下辈子?赵云绮含泪苦笑,她早对老天与菩萨发过誓,她要将此生过得快活、自在,是此生,不是下辈子!
郑若疏慢慢地倒退地走着,视线丝毫不肯从她身上移开,直到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赵云绮回忆着刚才相拥的那一幕,虽然他们从相遇到相爱到分别,是那么匆匆忙忙,虽然他们此生缘浅,但是,他们已经相爱了一生一世,不应该有遗憾。
尽管,此时的她已泪如泉涌,她还是在不停地安慰自己,不应该有遗憾,不应该有遗憾。
顾应铭早就被这种场面感化了,平时,他宁愿云绮姐姐嫁给子济兄也不要嫁给郑若疏,而现在,他多么希望郑若疏不要去娶什么靖兰公主,不要去什么战场,而是与云绮姐姐成亲,恩恩爱爱。哪怕他只能做为一个旁观者,也是高兴的。
人散曲终,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郑若疏娶不了她了,她还是要嫁人,张子济还是得娶妻。太阳还是要东起西落,她还是要将此生过得快活、自在的誓言坚持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绑手堵嘴
这几日,因天气炎热,赵云绮心中又过于郁结,却还偏偏憋在心里强装着不在意,不泄表出来,身子到底扛不住,一下子病倒了。
赵云绮躺在床上,高烧不退,虚弱恍惚。顾应铭用湿毛巾给她敷着额头,还在一旁用竹扇给她细细搧着风,心里却焦急万分,生怕她的身子会烧出毛病来。
已请过大夫来瞧过,开了药方。张子济正在厨房里熬着药呢!他挥汗如雨,焦急地看着药罐子,郁结的何止赵云绮,这几日他也好不到哪里去。郑若疏人是走了,她的心却也跟着走了,他怎能不着急。
药终于熬好了,他将药倒在碗里,又将药碗放在水盆里坐着,这样药就能很快凉下来,赵云绮就能早一点喝上。
他端着凉好的药来到赵云绮床边,用勺子来喂她。她却不肯让他喂,硬撑着要坐起来自己喝。不是她矫情,而是她见不得他对她那么细微照顾,见不得他对她含情默默。眼见着她端碗的手直颤颤,顾应铭将碗接了过来,用勺子细细挑着喂给她喝。
顾应铭喂她,她就不顾及那么多了。
晚上张子济与顾应铭两人可是谁也不敢离开她床前,自是打扇子的打扇子,换水来敷毛巾的敷毛巾。
如此细细将养,过了四日,她终于好了起来。
这一日,张子济要与顾应铭去京城送药材,担心她去京城听到关于郑若疏迎娶了靖兰公主的事情再次受刺激,怎的也不肯她跟着去,只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如此也好,她也不再想听到任何关于郑若疏的消息了。
第三日,他们俩回来了,自然是满载而归。卖药材得了十五两银子,他们俩花了一两银子给赵云绮买了一些京城里姑娘流行的穿戴及首饰。回来后,还置办了一些新的家拾。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这回顾应铭可算是没白去,他发现京城里也有两家奇石铺子,不过那两家不仅卖奇石,还收奇石,低价收,高价卖。既然人家能经营得起来,肯定是有生意的。
他细想了一番,觉得也可以像他们那样把郑若疏留下的铺子做得活络一些。他把这个想法告诉赵云绮,赵云绮觉得可行,还把郑若疏留下的那两本册子交给了他,让他好好学习有关奇石的知识。
交待完这些之后,赵云绮欲言又止,顾应铭当场没说什么,次日就将铺子里赵云绮平日最喜爱的十五块奇石给搬回了家,并买回了一个精致雕刻镂空的摆架放在她的屋里,将这些奇石好好地摆上。
这是郑若疏留下来的,顾应铭知道她心里会不舍得将那些全部卖掉,尽管她心里很不愿再想起那个人 ,那个没有自由身却平白招惹她的人。
赵云绮此时才发现,这个应铭小弟当真是心思细密,很会体贴人,也很懂得她的心思,心里一阵感动。
张子济觉得应铭小弟颇有做生意的头脑,就将铺子交给顾应铭打理,他平时除了去山上采收药材,每日下午去私塾,剩下的时间都在埋头苦读。
因为他心里又萌发了曾经有过的那个心思,待来年中了举人,他定再向她提亲。到那时,她对郑若疏这个人已经淡了,她总得嫁人吧,他还是有机会的。想到这里,他浑身都是劲儿。
赵云绮最近忙着当管家婆呢,药材这么赚钱,当然来年得多种些,便雇了许多有闲工夫又愿意出劳力的人去山上开荒。
每天算算雇人的工钱,去山上看看进度,也挺忙乎的,如此一来,自然没有太多空闲去舔舐伤口,让伤口自己慢慢愈合吧。
转眼到了十月,药材都采收完了,钱袋子可是赚得鼓鼓的。所以开荒一直没停过的,开出来的地越多越好。而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最近奇石铺子里的生意有了起色。有不少人学起京城里的公子哥,玩起奇石来,顾应铭卖了不少,也收上来不少。
眼瞧着顾应铭如今不止是身高超过了赵云绮,身子也结实了,头发可早就不黄了,而更大的变化并不在此,才做了几个月的生意,他好像成熟稳重了许多。
瞧他做生意时,那副彬彬有礼且机灵活络的举止,体贴细微且十分能察颜观色的言谈,加上他对奇石有着颇深的研究,很能获得顾客的信赖。
赵云绮在一旁瞧了一会儿,心里咯噔一下,应铭真正地是长大了,她再也不能把他当小孩子当待了。如今,他在她面前,无论从外形看,还是从内在看,哪里还像是当初她的那个顶着黄毛、拖着破草鞋、身子单薄、成天把云绮姐姐挂在嘴边上的小弟呀。
天气渐凉了,赵云绮赶紧找泥匠再起了两个炕,反正现在手里的银子松阔得很。这个冬天,可再不能让应铭睡她的炕了。
这一日傍晚,赵云绮在院子里择着菜,嘴里还哼着歌呢。
“云绮姐姐,唱什么歌呢,真好听!”顾应铭回来了,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蹲在她旁边帮着一起择菜。
“我唱的是《贺新郞》,词甚好,曲子更好。”
“原来云绮姐姐是思嫁了!”顾应铭故意用酸酸的口气说着。
赵云绮狠捶了一下他的胳膊,瞪着他,说:“哼!不许拿姐姐开心!”
“哐!哐!哐!”院门被人推得直晃荡。
何人这么无礼?顾应铭赶紧上前去开门瞧一瞧。
还未待他发火责怪时,李玉满带着一干人横冲直撞地进来了。李玉满三番两次找人来提亲都未果,本来有郑若疏在这里,他还忌惮着,如今郑若疏已去了边镜上了战场,他再没有忌惮的人了。
刚从京城回来,他就想起这位一直让他惦念不忘的赵云绮,一不做二不休,他直接带上家丁来抢人了!
顾应铭赶忙护住赵云绮,将李玉满拦住,不让他靠近赵云绮。
“你想干什么,胆敢抢人么?”顾应铭气愤地质问他。
“没错!就是来抢人的,我有何不敢?”李玉满口气蛮横,龇牙咧嘴。
“没有王法了么?你就不怕官府来抓人?!”
李玉满一阵嘲笑,“官府?抓人?谁抓谁呀?官府要敢派人来抓本官,本官就胆敢把来的人一起抓了!”
赵云绮平日里最恨这种嘴脸的人了,恨不得上去搧他几个耳光,可此时只有她与顾应铭两人在家,即使张子济在家也顶不了事,李玉满这一伙可是有八号人呢,个个五大三粗。
如此硬拼的话,顾应铭即使不被他们打死也要被他们打残,他们可不怕手里出人命。
跟他们讲王法讲世道,如同在放屁,顾应铭无奈,顺手拿着择菜的大剪子,对着李玉满,狠狠地说:“你若敢乱来,我就和你拼了!”
李玉满见势闪到了一边,他的家丁瞬间涌了上来,正要对顾应铭好一顿拳打脚踢。
“住手!”赵云绮从顾应铭身后站了出来,“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大家愕然。
为了保顾应铭的性命,她只能如此了。将计就计,先跟着他们去,说不定到时还能想出办法逃出来。
“云绮姐姐!”顾应铭知道她是在保护他,他又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他怎舍得让她受委屈。
“应铭!你若还听姐姐的话,就把剪子放下,让我跟他们走吧!”赵云绮又从他身后窜了出来。
“不行!”顾应铭涨红着脸,大声吼着她。这是他第一次吼她。
赵云绮趁他不备,一下夺下他手里的剪子,对着自己胸口,说:“你若不听,我就扎给你看!”
顾应铭傻眼了,他知道她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的。她为了不让他被一群人围上殴打,竟如此刚烈。这个紧要关头,他竟然还有空闲心生感动了。
李玉满双手交叉于胸前,正得意着看好戏,好不自在。
“你若让我跟着你一起去,我就听你的。”顾应铭知道拗不过她,只好求其次。跟着她一起去,总好过让她一个人去。
赵云绮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只要他不跟李玉满对着干,他们应该也不会伤害他。
在一旁的李玉满犹豫了一下,若是不让顾应铭这小子跟着去,赵云绮要真伤着自己,他还是会心疼的。
他手一挥,“将他们俩一起带走吧。”
他的家丁们立即上前将赵云绮手里的剪子卸了,并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将她双手朝后绑着。顾应铭自然也逃不过,被几个人强抓着绑了。
“李玉满,你混蛋!我们都答应跟你走了,为何还要绑我们?”赵云绮愤怒至极。
李玉满什么也不说,将头向右一摆,他的家丁很会领悟主人的意思,立马拿出两块方巾,各折成团,朝他们俩嘴上紧紧塞住。
赵云绮与顾应铭相视无语,真不知这次一去会遭怎样的祸,受怎样的罪。顾应铭心思已定,李玉满若敢欺负她,他哪怕舍命也要冲上去,与李玉满拼个你死我活。
他们俩被推着出门,上了轿子。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想得还真周到,连轿子都准备上了。如此别人看不出轿子里坐着是何人,他们也发不出声音。虽然李玉满不怕被人知道,但是强抢民女,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能遮掩就遮掩一下。
可他们却没想到会带上两个人,所以只好让他们同坐一个轿子了。
赵云绮与顾应铭两人坐着一个轿子,还真是有些挤。顾应铭拼命用嘴往外吐方巾团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他看了一眼赵云绮,突然想出一个办法,用嘴朝赵云绮胳膊上不停地蹭着,方巾团子果然掉了出来。
他终于可以顺畅地呼气了。见赵云绮的嘴还被堵着,他将嘴凑过去,咬掉她嘴里的方巾团子,方巾团子是被咬了下来,可是他的嘴却不小心碰到她的嘴了,而且是脸对脸如此近距离,怎的那么像接吻?两人同时红透了脸,没说话。
也不敢说话。若是让外面的人听到了,嘴又会被堵上,那种憋气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沉闷了一会儿,顾应铭附在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如蚊子,说:“我们得赶紧想对策,若他们到时把我们分开关进两个房间,我担心李玉满他……”他担心李玉满会非礼她,而他又没法冲出去与李玉满拼命。
赵云绮怎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思虑了一阵,然后如同他刚才那般姿势,紧附在他耳边,说:“他看样子是真想娶我,如果想用强的,也不至于等到今日,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应付他。”
虽然赵云绮这么说,他还是十分担忧,奈何一时也想不出对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破身不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张子济今日与同窗们讨论如何做文章回来晚了些。到了院门前,见门是敞开着的,他甚是纳闷,平时都是紧关着的,今日怎么回事?
他进了院子,见放在地上的菜只择了一半,剪子扔在一边,他们两个呢?再进了各个房间一瞧,还是找不见人。平时这个时候可是吃饭的时间,怎的他们俩都不见了。
他突然紧张起来,心跳加速,预感出大事了。他跑出院子,来到隔壁林大婶家,问他们家人是否瞧见或听到了什么。林大婶吞吞吐吐地说,好像在门口见李员外家大公子来迎娶云绮姑娘了。
李员外家?迎娶?张子济听了如同五雷轰顶,猜测定是李玉满将人抢去了。什么迎娶?有在这个时辰,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连女方本人都不知情的迎娶么?
张子济焦急地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股脑儿地奔向知府衙门去击鼓。等了半天,小当值才出来问他什么情况,然后再进去禀报,也不让他进衙门,而是在外候着。
再等了好半天,小当值才跑了出来,说,连知府大人都知道今日李玉满大人要迎娶赵云绮姑娘,你怎的糊说是什么抢人,去去去,别闹了!
早就听说知府与李员外家勾结在一起,果然没错,竟连这种欺男霸女、丧尽天良的事都可以这样互相包庇。
求官府是无望了,张子济又跑到李员外家,拼命地敲门砸门,硬是被小厮将他推到在地,就差被他们用粗棍乱打了。
求官府无门,硬的又拼不过,这可如何是好。眼看着天已全黑,他踉踉跄跄地回了家。冥思苦想一阵,突然灵机一动,他拿出纸墨,奋笔疾书:天津李员外之长子李玉满,在京城任钦天监监判,不为朝廷尽忠,却私徇枉法、仗势欺人,到天津来强抢民女,并私押此女子之弟,本是触犯当朝律法、天理不容之事,官府却置若罔闻,此女子家人求救无门,只好张贴此榜,望智者或高士相助。
他写了无数份,搂在怀里,再拿着一盒浆糊,趁黑夜里将此榜贴在大街小巷的各个墙壁上。忙乎了一夜,他又来到李员外家附近观察着动静。
*
这一夜,赵云绮与顾应铭同样无眠。
赵云绮被关进一间上好的寝房,看来这是李玉满提前为她准备好了的。而顾应铭则被关进了柴房,由两位壮丁看守着。
赵云绮被松了绑,还有丫鬟来送晚饭和洗脸洗脚的热水,只是房门紧锁着,门外还有人看守着,绝不会有让她逃出去的可能。
她坐在椅子上发愣,在想着如何才能逃出去,还能让李玉满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打她的主意,苦苦寻思不出个主意。
“嘎吱!”门开了,李玉满笑眯眯地进来了。他定好了心思,只要今晚将她破了身,估计让她逃,她都不想逃了。被破了身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谁敢娶她,何况还是他李玉满破的,谁不忌惮他的显赫家世,更是没人敢要她了。
他想她定没那么傻,若能在李府当大少奶奶,还何苦逃出去当破鞋没人要又遭人嫌呢!
“我的好乖乖,你先消消气嘛。你放心,我定会好生待你的。”说着他就凑近赵云绮,手还往她肩上搭,赵云绮使出全身力气将他狠狠地一推,他不偏不倚撞到了屏风的角。
李玉满正要发怒,见她一副招人爱的模样,只好极力忍了下来。他揉了揉脑袋,又凑了过来好颜好脸地哄着她,一口一个乖乖叫得赵云绮直恶心。
口水都说干了,笑脸陪了一堆,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他见赵云绮仍然是冷着个脸丝毫不为他所动,实在没有耐心了,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反正今夜定要将她破了身。寻思到此处,他邪恶地淫|笑着,将她逼到床边,伸出双手朝她扑了过来。她早就防着他这一招,将旁边她丝毫未动的饭菜及菜汤整个的朝他的头上、身上泼去!
“啊!啊!你……你这个恶女!你狗胆包天了是不是?!你……你等着,我呆会再来狠狠地收拾你!”李玉满拼命地甩着身子嚎叫着,然后跑出去换衣裳了。
赵云绮上前去将门反拴了,他若再要进来,就得破门而入。她还将头上的簪子藏在了枕头底下,他若破门之后还有兴致,她就给他上更利害的一招。利器若伤了他的身子,他就等着养伤吧。
而柴房里的顾应铭此时心急如焚。门口看守的两个人早就扛不住了,歪在门边上打着盹。顾应铭背靠着一个铁锹,将后绑的手拼命地在上面磨着。连着手腕都磨破了一层皮,绳子才磨断。他蹑手蹑脚地从看守的人身上取下了钥匙,将门打开了。
李员外府太大,房屋众多,这个时辰人都熄灯睡觉了,到处漆黑黑的一片。他四处乱窜,不知赵云绮到底被关在哪个屋里。
正在他焦急地窜来窜去时,只听得远处一声尖叫传了过来,他闻声跑了过来,见边上有一个屋子有灯亮着,门外有几位家丁将李玉满抬了出去。
“你这个恶女,好不知脸色!等本官好了,定要狠狠地收拾你!你到时若想当正房,我还不同意呢,顶多让你当个小妾。哼,还想出我们李府,做梦去吧!”李玉满虽胸前受了伤,疼得嗷嗷叫,嘴里还不肯饶人。
顾应铭在黑暗里瞧到这些,已猜出个大概,定是李玉满想非礼云绮姐姐不成,反而被云绮姐姐所伤。
顾应铭瞧着家丁们都抬李玉满去了,只剩下一个家丁在修门,铁锤子敲得哐哐直响。他偷偷地溜到了窗户边,用从柴房里带出来的柴刀轻轻地将木窗撬开了。赵云绮听到动静过来一瞧,见是他,赶紧将嘴一捂,愣是没让自己叫出声来。顾应铭跳入房中,将窗户关好,躲到了屏风后面。修门的家丁丝毫没听到动静,还在挥着铁锤子哐哐直敲。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修好。家丁将门关上,并上了锁,然后立在门外守着。
赵云绮见家丁出去了,来到屏风后面,见顾应铭手腕都磨破了一层皮,甚是心疼,便从一个柜子里翻出来布条将其包好。
“云绮姐姐,无大碍的,过几日就好了。”顾应铭紧着嗓子,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我自有办法对付那个李玉满,你何苦冒险,你刚才逃出来时,若被那些家丁知道了,他们定将对你下狠手!”赵云绮责怪道。
“我能瞧得见你才放心嘛!”顾应铭一脸的无辜,倒叫赵云绮不忍心再说他了。
两人就这样相守着熬到了天亮。
天一亮,顾应铭就躲到了床的后面趴着。令他们俩奇怪的是,一直没有人再来。再过了一阵子,不知来了一个什么人在门口跟家丁耳语了几句,家丁就将门打开了。
他们俩觉得甚是蹊跷,但也不管那么多了,赶紧出门准备离开,正好迎面撞上了往这边行来的李员外。
李员外一脸的假笑,说:“哎呀,真是对不住这位姑娘和这位小弟了。其实我家犬子并无恶意,只是心里太喜欢姑娘,将姑娘与这位小弟带我府里来玩一玩而已,怕是惊吓到你们了,我们李府实在过意不去。”
带府里来玩一玩?有绑着来的么?你的犬子真有雅兴啊!赵云绮与顾应铭冷着脸,并不搭理他。
李员外将袖子一挥,后面的家丁立马端过来一个托盘。李员外很气势地掀开了盖布,露出金灿灿的一片,估计得有五十两金吧。
“这些是给你们压压惊的,犬子只是一时兴起,闹着玩而已,还请你们莫放在心上!”李员外斜睨着眼睛,瞧着他们,心里寻思道,这下你们得兴奋地昏过头去吧。
他根本没能想到赵云绮可是连皇家气势都见识过,哪里还能因着这点黄金就能昏过头去?
赵云绮内心思忖着,难道这个李员外是怕传出去坏了名声,想用金子来堵他们的嘴?既然如此,昨日一夜他怎么不制止他的儿子耍流氓的行径
“谁要你们家的金子!”顾应铭气呼呼地答道,拉着赵云绮往外走。
赵云绮走着走着又回过身来,冷着脸对李员外说:“你若是想封我们的口,那就最好别让李玉满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李员外紧绷着脸,极力忍着火气没发出来。
*
他们俩一出李府大门,蹲在远处的张子济就瞧见了,他一脸惊喜地跑了过来。
“李玉满没把你怎么样吧?”他紧张地问。
赵云绮还没来得急回答,顾应铭在一旁说了,“李玉满想欺负云绮姐姐不成,倒被云绮姐姐给刺伤了,估计他现在还在嚎叫着呢!”
赵云绮见张子济脸色苍白,神色紧张,问:“你一夜都守在这里?”
张子济却满脸愧色,说:“我实在是无用,不知该怎么救你们,只能在这里候着了。”
此时李府的几位家丁怀抱着一堆纸陆续地从他们身边跑过,然后进了李府。
张子济见了气愤地说:“他们竟然把我贴的榜全给撕下来了,这一早,他们来来回回地都跑了好几趟了。”
“你贴了什么榜?”赵云绮不解地问。
张子济就把他昨夜干的事告诉她了,说:“官府根本不管此事,我硬的又拼不过,只好想出这么个蹩脚的主意来。”
赵云绮方才醒悟,说:“谁说你无用,明明是你救了我们,否则李家会这么轻易地让我与应铭出来。只是……”她担忧起来,“你这等行为举止,弄得全城皆知,恐怕是得罪了官府也得罪了李府。”
张子济见她担忧,便安慰她,说道:“得罪了就得罪了,这样也好,他们也知道该收敛收敛了。我们只要安份守己,他们寻不出错来,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在一旁的顾应铭也觉得他们不会善自罢休,说:“强抢云绮姐姐的事,他们是不再敢做了。就怕他们伺机报复,哪怕我们安份守已,他们也硬给安个莫须有的罪名,我们得仔细地防着。”
赵云绮叹了一叹,说:“有些事是防不胜防的,我们赶紧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好酸好酸
回来几日,一直相安无事,他们三人也渐渐松了口气。
也因着这件事全天津城的人都知道了,那些想来提亲的人也不再来了,谁不怕得罪了李员外家与知府,连李玉满都得不到的女子,哪个还敢有胆越过他去,岂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家找麻烦么?
这一来,他们也清静多了,无需再应付那些媒人与公子哥,也算得上是件好事。
这日,张子济的弟弟又给他捎话来了。既然赵云绮不同意嫁给他,他的爹娘自然是还会给他留意姑娘的,他都快二十一了,一般人家的男儿哪有这个年纪还不成家的。他的爹娘甚是着急,这不,让他赶紧回家一趟,家里已经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聘礼都下了。只不过对方的爹娘想见一见未来女婿,也好定个心,说是可别把自家女儿许了出去,却连许个怎样的女婿他们做长辈的都不知道。
张子济一听说家里竟然未征得他的同意,就给他定了亲事,连聘礼都下了,急得立马赶了回去。赵云绮本想劝他回去别违逆爹娘,把人家姑娘给娶了吧,可他根本不容她有劝他的机会,一听到消息就跟着他弟弟匆匆地走了。
晚上吃饭时,只有她与顾应铭两个人了。
顾应铭用筷子在碗里挑动着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瞧了瞧赵云绮,憋闷了半天,说:“云绮姐姐,子济兄非要等你嫁人了,他才肯娶亲,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赵云绮也正为此事烦着呢,她见顾应铭十分犯愁的样子,问:“怎么,你希望姐姐赶紧嫁人?”
“我才不希望你嫁人呢,只是……子济兄他……,若是你要嫁给别人还不如嫁给子济兄呢,这样我们好歹还在一起,你若是嫁给了别人,我……想见到你都难了。”
赵云绮放下碗筷,甚是好奇,托着腮问:“你希望我嫁给子济兄?”
顾应铭赶紧低下头,小声地说:“我只是……担心以后见不着你。你可不要为了让子济兄娶亲到时随便找个人嫁了,若是那样,我情愿你嫁给子济兄。”
赵云绮沉默了。她想嫁的人已经娶了靖兰公主并远赴战场,除非她不再嫁人,若要嫁人,如今也只有张子济最合适了。
难道她真的要嫁给张子济么?他到底哪里不好,她为何心有不甘?他……也许就是因为没哪不好吧。
油灯微闪,灯影模糊,前世今世嵌入脑海,她不知为何,轻叹了一声。
*
过了七日,张子济回来了。
“你如何处理此事的?”赵云绮着急地问道,她多么希望他应承了那门亲事。
“我是如何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已经上门去把亲事给退了。”
赵云绮见张子济一脸的固执,她实在无话可说。
人家女方的爹娘是如愿见到了未来女婿一面,没成想这一见,他却不再是他们的未来女婿了。
张子济只知道,她还未嫁人,他怎能娶亲?何况,他还想等来年再向她提亲呢。
他只字不提他这次把他的爹娘给气得够呛。也许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如此坚决反抗父母之命吧,他的爹娘一时接受不了,被他给气病了。他在家为爹娘熬药倒水了五日,他们才算好了些。
他们知道儿子还惦记着这个赵云绮,可人家不同意有什么办法,还能打着光棍一辈子?他们在乡下过日子,并不知那次李家抢人的事,更不知他到处贴榜连官府也给惹了。若是知道了,估计赵云绮同意嫁给他们的儿子,他们都不敢让儿子娶她。
此时,他的爹娘还一门心思指望着儿子能感动赵云绮,到时将她娶了去呢。
张子济见赵云绮没作声就回屋看书去了。他不会逼问她是否愿意嫁给他,他想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哪怕等不到,他也算没有遗憾。
赵云绮来在石桌旁纳着鞋,悠悠搭搭地寻思着,或许自己真的只能嫁给他了。他对她如此真心真意,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还想怎么样呢。
下午,张子济向往常一样去了私塾,只是不同往日的是,直到天黑他也没有回来。
赵云绮往院门口瞧了好几次,还是不见个人影,有些担心。
“要不,我去寻一寻子济兄吧。”在门口翘首等待的顾应铭说。
“好吧,天黑了,你提个灯笼去。”
“嗯。”顾应铭提着上次上元节猜灯谜的灯笼去了。
*
过了许久,顾应铭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大呼:“不好了,子济兄被官府的人抓去了!”
“ 啊?怎么回事,你快细细说来!”赵云绮被惊得头晕脑胀。
“听教书先生说,子济兄与他的一位同窗不知为何发生了争执,他的同窗动手打了他,子济兄就还了手。没想到那位同窗一话不说,就跑去官府告状,竟还冤枉子济兄,说是子济兄先动的手,还嚷嚷着要官府向上级请旨取消子济兄参加会试的资格。”
赵云绮怔在那里,心想,这下可闹大了,张子济上次到处贴榜得罪了李家与官府,这次人家正好抓住了把柄哪里肯轻饶他。
“听教书先生还说,那位同窗平日里就嫉妒子济兄上次考了第二,又知道子济兄惹了李家与官府,肯定是想趁此将子济兄打压下去,来年会试也好少一个竞争对手。”
赵云绮寻摸着一个椅子,瘫坐了下来,这可如何是好?本来以为李家与官府没寻着报复的机会也就算了。这回被人送到他们手里,他们是何等人,怎会白白饶过他。取消会试资格?他们知道这个是张子济最在意的,当然来最狠的一招!
一时得不出个主意,她只好准备些饭菜放在食筐里,提着与顾应铭一起出门去官府衙门给张子济送饭,好歹去瞧瞧他,看他伤得重不重,也不知官府衙门让不让进去探望。
不成想刚出了门,就见张子济破衣烂衫的回来了,衣裳上还有不少血迹,额头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来被打得不轻。这些伤可不只是他的那位同窗打的,还有官府的人用粗棍打的。
赵云绮见了,一阵心酸。
张子济见到赵云绮,突然冒失地抓住她的手,问:“我若是不能再搏什么功名了,从此以后一介平民,不会有大富贵也不懂得经营生计,还要受官府与李家的欺压,也不懂得如何哄你开心,你……你会嫌弃我么?”
赵云绮愣了愣,见他如此紧张在意,眼神紧盯着她,期盼着她的回答,她赶紧摇了摇头,说:“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搏功名有什么好的,到时整日与那些狗官腐官及一些钻营之辈周旋,岂不是太累?”
她的这一番话,如同一针镇定剂,张子济神色顿时安稳了一些,问:“你真如此看待?”
“我们相处一年半以来,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性么?”
张子济终于松了口气,似乎刚才挨打及被取消会试资格的事已烟消云散,朝她释怀地笑了一笑。
“你赶紧去将衣裳换了吧,应铭,你赶快去打些热水,让子济兄好好洗一洗。”她自己则去屋里找出一瓶消肿膏药。
等张子济换好了衣裳,洗净了伤口。赵云绮让他坐好,她要给他擦膏药。她凑近了他,细细地往他额头上均匀地擦着,额头上又紫又肿,她看了真的好心疼,若不是因为她,他哪里需受这些罪,现在连会试资格都要取消了,即使他能接受得了,他的爹娘怎能接受得了?
而张子济这时却与她的心境完全两样。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与他如此近距离相处呢。平时虽然天天见面,吃饭在一个屋,睡觉在一院,可两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此时闻着她的体香,舒服极了,她呼吸的气息也扑入了他的鼻,他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起来。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她对他是那般的关心与在乎。她的动作是那么地轻柔,她的手指触到他的皮肤是那么的温润,使他完全忘记膏药落到皮肤上的辣痛。
“疼么?”她轻轻地问了一句,停了一下手上的动作。
“不疼。”他晃了晃脑袋,涨红着脸。只因脸本来就红肿,所以她根本瞧不出来。
她又接着给他擦脸頰,正好脸对着脸,只不过她关注的是他的伤口,而他……
他看着她好看的眉眼、长长的轻轻翕动的睫毛,还有那轮廓极好的脸蛋,及她那娇嫩粉红的唇。他看着看着,呼吸一阵紧促,只觉得口也干舌也燥,心跳还加速。
顿时他心生了想用自己的嘴唇去碰她的嘴唇的妄念,可他天生没这个胆,硬是闭上眼睛,让这个妄念自行了去。这种自断妄念的感觉当真不好受。
顾应铭一直在一旁瞧着,当他看到赵云绮的那般细心,那般关切,那般轻柔的动作,还有子济兄那般动情却又强忍的表情,他猜测,他们好事应该快近了。
他的确是情愿云绮姐姐嫁给子济兄也不要嫁给别人,可看到这一幕,想到他们俩会成亲,而他只能在一旁干看着,他心里酸酸的,越来越酸,一直酸到疼。
虽然这种酸到疼的感觉十分难受,可他还是希望她与子济兄能成亲。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矛盾,只好默默地退出屋子。
“应铭!”赵云绮叫了他一声,此时他已退到了门口。
赵云绮回头瞧了他一眼,说:“应铭,你过来,给子济兄的胸前、背上,还有腿上,都擦上药,我……”
顾应铭知道她想说的是她有些不便,就走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膏药,给子济兄擦着药。他也学赵云绮那般轻柔的动作,只是张子济不知为何突然感觉疼了起来。
“嘶……”张子济没忍住。刚才明明不疼,怎的现在这般疼?
赵云绮拿着张子济脱下来的衣裳准备出去洗一洗,见她走出了门,身影离开了他的视线,张子济的心有些失落,感觉身上更疼了起来,“嘶……”。
“子济兄,你忍着点,擦上膏药就能好得快,你也好早点向云绮姐姐提亲呀。”
“提……提亲?”张子济窘迫地看着顾应铭。
“你敢说你不想?”顾应铭没好气地反问着。
“我……我想,可我怕她……会拒绝。”张子济又忧郁了起来。
“以前她会,现在她指定不会。”顾应铭边给他擦药边说。
“此话当真?你怎么知道?”张子济脸上有了惊喜但又不可置信。
顾应铭心里觉得好笑,平日里云绮姐姐说的真是没错,子济偶尔失常能发挥一下他的聪明才智,但大部分时候他还是摆脱不了他那呆书生的脑子。
“当然是我看出来的啦!不信到时候你自己去问!”顾应铭接着给他擦药,心里想着,子济兄还真是因祸得福。
*
这一晚,张子济不知是身上疼得睡不着,还是顾应铭的那一番话让他睡不着,脑袋里一直混混沌沌的,心里寻思着,要不找个时机问问云绮姑娘,一想到要当面问她这种话,他又紧张了,若是她拒绝该如何是好,想到这,他就更是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事泡汤
次日,张子济与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因为每日他都要起早背诵半个时辰的书。这一早他像往常一样拿起书时,突然想起会试资格要被取消,他索性将书往床上一扔,来厨房里做起早饭来。
眼见着粥已熬好了,他又炒了个小菜,再从小坛里挖出一盘腌好的萝卜条。等他将这些都摆在饭桌上时,赵云绮与顾应铭才各自起了床。
他们俩一先一后朝厨房这边走来,准备开始做早饭了。进了厨房,他们见饭菜都摆上桌了,吓了好一大跳,再往边上一瞧,张子济正在打水洗漱呢。
顾应铭走到他身边,问:“子济兄,你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怎的起这么早,还做了早饭?”
“睡不着,就起早了些。”他不好意思说还准备读书呢,更是不敢往赵云绮这边瞧。
赵云绮也走了过来,说:“你抬起头来,让我瞧一瞧,是否消了些肿?”
张子济听话地抬起头来让她瞧。
赵云绮细细瞧了一番,说:“虽然消了一些,但还需接着擦药,应铭,你去把膏药拿过来。”顾应铭听着就去屋里拿药了。
她又要给我擦药?张子济寻思着。他喜欢她给他擦药的感觉,心里乐滋滋地等着。一会儿顾应铭就把药拿过来了。
“应铭,你帮子济兄擦药,仔细着点。”赵云绮说完,就拿起抹布擦起灶台来。
嗯?她不给他擦了?张子济有些失望了,眼巴巴地看着她认真擦灶台的模样。
顾应铭见他那样,心里一阵好笑,想让她给你擦你就直接说呗,不敢说,那就可别怪我了。顾应铭弄出膏药往他额头与脸上一抹。
“嘶……,应铭小弟,你能不能轻点?”张子济嘶着嘴。
“本来就很轻嘛,你是不是想让云绮姐姐帮你擦就故意说疼来着?”顾应铭坏笑地问。
张子济涨红着脸,“我……我哪有?”
赵云绮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应铭,你好好擦,别逗你子济兄了。”
哦,原来是应铭小弟在使坏,张子济瞪了他一眼,说:“轻着点!”
过了一会儿,膏药擦好了,灶台也擦干净了。他们三人坐下来开始吃早饭了。顾应铭吃完就去了奇石铺子,现在只剩下赵云绮与张子济两人了。平时张子济这时都要回自己屋里紧张地看书,现在他没了这项苦差事,倒浑身轻松了起来。
赵云绮拿出账本算着最近付给开荒帮工们的工钱,张子济坐在一旁瞧着,见她十分细心,黑黑的眸子随着笔锋往下移动,纤细的手握毛笔的姿势煞是好看,记的账也是整整齐齐,字体娟秀极了。他在一旁瞧着直发愣。
赵云绮抬了抬头,见他那样盯着自己,脸一红,说:“ 你干嘛这样瞧着我,又不是头一回见。”
张子济羞得不行,抓耳挠腮,脸也通红,说:“看……看不厌嘛。”
赵云绮听了噗嗤一笑,说:“你把算盘给我递过来。”
张子济赶紧把边上的算盘给她递过去。见她噼呖啪啦地打着,十分熟练,他真是自愧不如啊。想到她为这些事操心劳累,便说:“以后这些活就交给我干吧,虽然我可能没你做得好,你教教我,时间长了也就好了,怎么能一直让你这么操心呢?”
赵云绮停下手里的活,说:“哪里算得上操心了,太闲着也无聊。”
张子济嗫嘘地说:“那你也给我指派点活,我总不能闲呆着看你干活吧。哪有让女子干活,男子在一边干闲着的?”
他这一番话,像是她与他是已成家的女子与男子一般。两人顿时都不自在起来。
张子济心想,既然已说到这份上了,干脆把想说的都说了吧,大不了等说完就钻地洞去。
“云绮……”他省掉了姑娘两个字。
“嗯?”赵云绮低着头,手里拔动着算盘。
“我……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嫁给我?”张子济问完根本不敢看她,头快埋到脖子根了,若能找到地洞,他一定会钻进去。
赵云绮抬头瞧了瞧他,见他那副模样,不由得抿嘴笑了一声,说:“嗯。”
‘嗯’是什么意思?张子济愣了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费力一寻思,啊?她是同意了么?寻思到这,他猛地抬头,看到她微笑地羞涩地瞧着自己,没错,她是同意了!
他激动地突然伸出双手,握住她的手,说:“你说‘嗯’了,就不会反悔了,对么?”
赵云绮抽出自己的手,没好气地说:“看你表现如何,若是不好的话,我就反悔!”
“啊?”张子济一惊,“那怎样才是表现好?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我朝东我绝不朝西,可好?”
赵云绮忍住笑,故作严肃地说:“你先来把这一笔账算一遍,若是有错,可不行哦!”
“哦,好好好,我绝对不会算错!”他紧张地坐了过来,细细地打着算盘,认真得不得了,两眼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了一丁点。赵云绮托着腮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嫁就嫁吧,好歹他是把她的话当圣旨的。
*
这几日,赵云绮与顾应铭把张子济捉弄得够呛。不是拿话逗他,就是差使他做他不擅长的事。谁叫他马上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总得让他先吃点苦头吧。
这日,他们三人在一起玩着小人牌,张子济当真是没玩过,每次输的都是他,贴的一脸一鼻子的纸条,那副搞笑的模样,赵云绮与顾应铭见了简直笑弯了腰,气都喘不过来。
不凑巧的是,院门一阵急响。张子济见顾应铭正在笑得要岔气的模样,自己飞快地跑去开门,最近他可勤快着呢。门一开,他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