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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作者:衣向东 当前章节:76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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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回土默特右旗的时候,已经接近春节了,黑蛋早已回到了白猫身边。

正如我想的那样,曹姐和黑蛋呼了我几次都没有得到回音,猜测我出了什么事情,黑蛋狠狠骂了杨洋,说:“这个小婊子怎么把阿林迷住了,说不定阿林已经找到了她,两个人已经过日子了。”曹姐说:“不会的,如果阿林找到了杨洋,即使不再回来了,也一定会来个电话,不过我想,阿林这么一个好人,总不会有什么事的。”曹姐想到我在医院伺候她的那种细心,想到我陪她聊天的那种天真,就流了泪。黑蛋看到曹姐为我流泪了,就故意嘿嘿笑起来,说:“真他妈怪了,阿林有什么好的?我就没有看出来,你们还都把他当作一盘好菜了。”

黑蛋虽然说得这么轻松,但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希望早日得到我的消息,在旅馆等了一天又一天,渐渐地失望了,他就离开了土默特右旗,回去把我的情况告诉了白猫。

不用问,白猫听了肯定很生气,她埋怨黑蛋不该让我去寻找杨洋,为这事跟黑蛋吵了起来。

白猫对黑蛋说:“你怎么不陪他去找?”

黑蛋说:“他长得比我都壮,还用我陪吗?”

白猫说:“他就长了个块头,块头再大,可毕竟还是小孩子,没有出几次远门,被别人骗了怎么办?”

黑蛋觉得白猫对我操心太多了,就气愤地说:“他愿意被别人骗,跟我有什么关系?就说他跟杨洋吧,你不是也劝过他吗?他听你的?如果能听我们的话,早就该跟那个婊子断了来往。”

黑蛋说到这里,白猫就不吭声了,她在心里也恨我为了一个妓女,竟这么投入感情。这时候,白猫一定忘了杨洋到派出所替我交钱的事,但是我却永远忘不掉,当时我的那种感动,现在还存在心里。

黑蛋看到白猫软了,就又说:“我们对他可以了,我们还能管他一辈子呀?他早晚要离开我们的。”

不过黑蛋很快就觉得少了我,他就像少了一条腿似的,耗子那边开始公开跟他较劲了,还纠集了社会上的一些小痞子,经常到药行闹事。黑蛋就几次给曹姐打电话,问有没有我的音信,说一旦有了立即告诉他。

曹姐看到我突然出现在旅馆的院子里,还带回来半卡车甘草,她的那种兴奋怎么形容都不过分。我把送我的司机打发走后,单独和她在屋子里的时候,她就把我抱住了,亲了亲我的脸,还亲亲我的眼睛,然后长长地“啊”了声,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你瘦了,你黑了,你这么长日子到哪里了?我以为你死了呢!”曹姐打量着我的脸说。

“想死,没死成。”

“别胡说,你黑蛋哥说你肯定不会回来了,我说你肯定回来,我说对了。”

“黑蛋哥在做什么?”我问。

“给一家制药厂送货,前几天还打电话,问有没有你的音信。”曹姐停顿了一下,琢磨后面的话有没有必要告诉我,迟疑地说,“好像跟那个叫耗子的流氓闹翻了,耗子经常指使一伙人到行里闹事。”

我一听就急了,立即给黑蛋打了电话,说自己回来晚了,是在那边收购野生甘草的,现在甘草已经拉回来。

“你看怎么处理?”我问黑蛋。

“你真行,还活着回来了,野生的甘草?先放在那里,春节后再处理,你不会看错吧?野生的?”

“没错,曹姐也看过了。”

“还带回了什么?杨洋呢?”

我似乎已经忘记了这次出去是寻找杨洋的,经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说没有找到。黑蛋就在电话里笑了,说:“现在你死心塌地了吧?”黑蛋和我的话没讲完,电话就被白猫抢过去,白猫关心的是我回去过春节的事。

“我就在这边过吧,都一样。”我说。

“那不一样,你回来,就按我说的做。”白猫似乎命令我。

我看了一眼曹姐,知道曹姐一定很希望我留在她身边。曹姐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一只手拽过去,抱在怀里。

“这边还有很多事,春节后再回去吧,我要把带回的甘草处理一下,找人加工成半成品。”

我听到黑蛋在一边说,“你就让他在那边过年,那边可以放鞭炮。”其实黑蛋也是想让我在这边陪陪曹姐,他心里那点小算盘我太清楚了。白猫当然不知道,她仍旧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那好,你手里还有钱吧?别不舍得花钱。”

曹姐见我留下来,脸上就展开了笑容,说让我在屋子里等一会儿,她去菜市场转一圈。

曹姐走后,我就给亚玲打了手机,告诉她没有找到杨洋。亚玲听到我的声音,没有曹姐和白猫那样兴奋,似乎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说:“这就好了。”

我不知道亚玲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好像并不希望我找到杨洋。我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离婚了没有?她说正在办理,春节前能办利落。她得知我不回去过春节了,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最好永远别回来了。”

我听她的口气,是希望我回去过春节的,就说:“你是不是想我了?”

“你回来吗?想你。”她反问。

“回去,春节后一定回去。”

“春节后我就不想你了。”

我当时以为亚玲只是跟我玩笑,并没有太在意这话。

我在曹姐身边过了春节。这个春节,曹姐愉快得成了小姑娘,她把自己多年不穿的红色蒙古袍穿在身上,按照蒙古族的风俗布置了她的房间。旅馆的客人都走光了,那个女服务员和看守大门的老头也回家过节了,曹姐备足各种食品,把旅馆大院的铁门锁了,里面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在这样的节日里,没有人注意我们两人的存在,大家都沉醉在自己幸福的团聚中。空荡荡的旅馆就成了我们两个人的空间,这空间里没有任何异样的目光追踪我们。曹姐说有几年没有人和她一起吃年饭了,到了过年的时候,旅馆就是现在冷落的样子,晚上睡觉都害怕。看到曹姐那种开心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留下来是对的。

曹姐把我当成了她的亲弟弟,有时就站在我面前换衣服,而我也已经习惯了。在医院照顾她,陪着她去厕所的时候,我还有些异样的想法,但是现在却没有了那种感觉。每天夜里,我就睡在她屋子的大沙发上,就这样一夜夜睡过来了,竟没有一点别的念头。而黑蛋也知道我睡在曹姐屋子里,他一天晚上给曹姐打电话的时候,是我先接了电话交给曹姐,但是黑蛋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怎么就知道我能安分守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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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后,我就回到了省城。给亚玲打手机,手机一直关机。我就跑到她住处找她,房东说她春节就没有在这儿过,我又去报社找她,报社说她春节回老家了,还没又回来。

白猫很高兴我回来了,她说我好像又长高了,“你瞧瞧,有胡子了。”她仔细地看着我的脸,把我看得不好意思了。我故意把目光移到别处,说我又长了一岁,胡子当然也要长了。我照了照镜子,真的看到嘴唇边那些毛茸茸的东西,最近突然变黑了。我找出黑蛋的刮胡刀,对着镜子人模狗样地处理那些胡须,白猫就尖叫道:“别刮,越刮越旺。”

“快像小老头了。”我说。

白猫从我手里夺走了刮胡子刀,说:“你最好有些胡子,像个大人样子。”

“我早就是大人了。”我把白猫的儿子抱在怀里,这小子几个月不见,长高了一大截子,我对小子说:“你也像个小大人了,叫我一声?”

“叫叔叔。”白猫说。

“叫干爹,早说好了的。”

“叫他干爹。”白猫又说。

小子就叫了我一声干爹,我答应了,而且很自然地答应了。这时候,我觉得自己忽然老了很多,脸不红心不跳了。

我问黑蛋最近的生意怎么样,白猫说,他和一家制药厂定了合同,定期给他们送货,这事儿被耗子知道了,据说最近也正想法儿往这个制药厂钻,明着跟你黑蛋哥抢生意。我说不要理睬他,没有人会跟他合伙做生意的,制药厂不是傻子。白猫叹息了一声,说:“你黑蛋哥好像很头疼,耗子那个骚女人跟制药广负责进货的那个头头搞上了,制药厂已经把跟我们的订单给了耗子一些。”

“耗子知道?还不杀了她?”我说。

“巴不得这样哩,杀她?你以为耗子把她当人?”

黑蛋没跟我多说生意的事,我问制药厂那边的情况时,他只说制药厂负责进货的那个科长姓丁。“黑着哩,我一次给了他十万,还嫌少。”黑蛋说。我问他,耗子也是跟姓丁的科长联系的?他说:“制药厂进货都归丁科长一个人管,耗子是故意整我的,上次他的黄芪砸在手里,就记恨我了,嗨,让他折腾吧,过不了多长时间,丁科长肯定就把他看透了,他送的货,里面总是掺假。”

“我得想办法让耗子栽一次。”黑蛋很轻松地说,“我要让制药厂知道他的货里面掺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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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黑蛋用什么办法把这事办妥了,过了几天,制药厂的领导就找丁科长谈了一次话,说他进的药材有假货,丁科长吓了一头汗,赶紧把耗子刚送的一批货退回去。

耗子当然知道里面的奥妙,那天他和水水亲自带着一伙人跑到黑蛋药行,说他从黑蛋药行买走的金银花,里面掺了沙子。其实黑蛋的药行最近根本没有卖过金银花,但是耗子说他的金银花就是从黑蛋药行买走的。

当时黑蛋药行里还有十几包丹参,耗子说丹参肯定也是假的,要拉到工商所检查去。几个腿子就冲进药行,去搬运那些丹参。当时我正在楼上,听到吵嚷声就从楼上看下去,看到水水穿着一件咖啡色呢子大衣,敞开了胸站在马路边上。耗子和水水当然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他们以为我还在外面漂着,仍然没有踪影。有水水在,我就不便下去,这倒不是害怕水水,主要是不想见她。我想这伙人只是闹闹,也闹不到哪里去。但是,这伙人开始搬运丹参了,一个腿子把一包丹参倒在马路上,用脚踢着对围观的人说,“你们看看,全是他妈假货。”围观的人大多不懂药材的行当,被耗子他们一张罗,以为是真的,也都开始去踢散在地上的丹参。

黑蛋站在一边看,仿佛这事情与他无关,嘴里一直在说,“你们用脚踩呀,都踩烂了算你们的。”黑蛋大概知道我在楼上,心里并不害怕,但是白猫沉不住气了,朝楼上喊叫:“阿林——阿林!你还不快下来!”

白猫这么一喊,耗子和水水就朝楼上看,我不从后台走出来不行了。于是我装着什么事情不知道一样,慢悠悠地走下楼。“嚯,耗子哥在,要买这些货呀,多少钱?”我看着耗子说。耗子看到我下楼了,笑着说:“哟,不知道屋里还养了个小的。”

“耗子哥你这是什么话,你上次那两车黄芪挣了不少钱吧?现在又捣鼓丹参了?”

这话把耗子刺激了一下,他眼睛一瞪,说:“你给我滚远一点儿,小心我拧了你鳖儿的头当球踢!”

耗子的话刚说完,他的一个腿子冲上来给了我一脚,踢在我腰上,说:“你滚远点没听见?”水水就在那边叫我了,说:“哎,你过来呀?找打是吧?快,宝贝!”

我知道这一仗是必须要打了,水水喊我的时候,我看到黑蛋和白猫都吃惊地看着我,那个踢了我一脚的龟儿子仍站在我身边,似乎等待再给我一脚。药行里的十几包丹参都被他们搬运出来,那样子真要一起拉走。

唉,你看看,我是真不想在水水面前,弄得大家挺尴尬的,但是事情却把我逼上梁山了。我看了看气势汹汹地站在我身边那个腿子,好吧小子,就从你这儿开练,我是豁出命都要干了,黑蛋不能白养了我半年,白猫不能白疼了我,我也不能白长了一岁,是吧?

我趁身边那小子还得意的时候,猛然给了他一拳,并不重,打在他的肩上,他急忙抡起胳膊抵挡。其实这一拳只是幌子,我知道他肯定要伸胳膊抵挡,就在他抡胳膊的空档,我顺势抓住他的胳膊一拽,身子一个侧转,就把他像扛麻袋包一样搭在后背上,然后猫腰弓背,臀部猛然发力,两手抓住他的胳膊朝前一甩,这小子的身体就像一个烂茄子似的摔在地上。对于学过摔跤的人来说,这个动作很简单了,叫“背上摔”,一般地只要抓住对方的手,就可以轻易地上肩。但是没有学过的人就感到惊奇了,这一连串的动做眨眼间结束,你看到的只是躺在地上叫喊的人。就是被摔的那小子,也还懵着哩,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从我的背上甩出去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下。

你别看我这一招简单,当初为了学它,我没少被师父摔过。我告诉你,趴在地上的这小子,十天八天的不能动了,如果我再用一点儿力,就能叫他一年卧在床上。

不用我多说话,趴在地上的那个小子已经给我做了广告,他像猪一样嚎叫,却就是爬不起来。其他的家伙一看都傻了眼,拎着两只手呆愣着不敢动了。

水水也是愣了半天,她没有想到我有这么一手,后来还是她先反应过来,走到我身边说:“我告诉你走开,不要管这事,不骗你!”

我不去看水水的面孔,因为她正偷偷向我使眼色。对不起我没有看到,我把目光投向跟耗子来的那些腿子,时刻准备朝那些轻举妄动的人冲去。水水没办法,就把最后一手亮出来,说:“好好,你等着,你不怕我告诉耗子,让他杀了你?!”

我明白水水的意思,事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你告诉就告诉吧,反正我没强奸你。我装着没听懂她的话,说:“谁杀了我都行,不过我今天把话搁在这儿,我是无牵无挂的孤儿,是黑蛋哥收留了我,今后哪一个敢再来闹事,我就杀了他全家!”

说完这段激昂的话,我随手从地上抄起一块整砖,抛向空中,然后来了个鲤鱼跳龙门,纵身跃起,像顶足球一样猛然甩头,就把一块整砖撞碎了。

“都给我滚!”我身子落地后,抓住正在下落的一块碎砖说。你再看那伙小子们,一个个面色如灰,撒丫子就跑了。下面的腿子跑光了,耗子惊恐地看了看我手里捏着的碎砖,说:“好,我走,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掺和啥……”

人都走光了,看热闹的人却不肯散去,上前捡起碎砖头仔细看,惊奇得不得了。其实他们又被我蒙了一把,我在抛起整砖的时候,有一个两手拍砖的动做,这一掌子拍下去,已经把砖快拍碎了,再经头部一甩自然碎裂成几块。你想,如果真是一个冲顶,能把一块整砖碎成几块,要有多大的功夫?这就叫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一般的江湖把戏都是这么玩出来的。

我蹲下来帮助黑蛋收拾散在地上的丹参,白猫把身边的孩子塞给我,说:“你们上楼吧,我来收拾。”黑蛋拍了拍手上的土,其实他手上并没有脏东西,他就是要拍出一些响声来。

“走,咱们上去。”他说。

我却站着没动,看着白猫弯腰弓背收拾地上的丹参。我心里在想,水水究竟会不会告诉耗子?她会怎么告诉?耗子知道后会不会找我拼命?白猫知道了这种事会怎么想呢?水水这女人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她如果说我强奸她,还真是个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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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多虑了,水水根本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告诉耗子。有一天我在街上看到了耗子,他还老远招呼我,显得很热情的样子,想跟我聊聊。我看到耗子这表情,心里踏实多了。我也做了做样子,跟耗子聊了几句。我听出耗子的意思,他是想让我跟着他干,说开给我的工资肯定比黑蛋给我的多。

我没有一口回绝耗子,这种人不到关键时候我是不想得罪他。我告诉他,“这要缓一缓,等到我离开黑蛋再说。”耗子很愉快,说他最近的几笔生意赚了不少钱,而且还会越来越兴旺。

“有时间,去我家里玩,有时间,嗯?”他说。

我点了点头,继续沿着大街走去。回来后一直没有跟亚玲联系上,我心里像丢失了什么东西似的,经常一个人这样在大街上走。黑蛋和白猫已经看出我心里有事,一天晚上吃过饭,两个人就问我了。黑蛋说,“是不是还在想杨洋的事?杨洋肯定又去了别的城市做事了,还是做那事,你不觉得……”白猫瞅了黑蛋一眼,担心黑蛋的话刺激了我。白猫说,“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你能对杨洋这个样子,说明你是个重感情的人,不过我要告诉你,婚姻是一种缘分,早就安排好了的,不能强求,就说我和你黑蛋哥吧,是在菜市场上认识的,我去买菜他也去买菜,他踩了我的脚,我瞪了他一眼,他就笑了,说我,‘你瞪什么眼?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瞪眼就不好看了。’我们就这样认识了,没想到一年后就结婚了。”

“其实那天晚上我们就在一起了。”黑蛋在一边插嘴说。

“在一起了怎么啦?别听他的阿林,那天晚上是他硬要请我吃饭,说是为踩了我的脚道歉,你倒是想干别的,没成。”白猫说着,活动了一下脚,似乎被踩的脚仍然疼痛。

“好了,别逞能了。”黑蛋笑着说,“是谁主动跑到我怀里的?”白猫的脸红了红,瞪了黑蛋一眼,说:“反正应该是你的人,我就说这是命。”

黑蛋点头表示赞成白猫的话,这家伙一副得意的样子,伸手摸了白猫的脸。白猫推开他的手,说:“你怎么这样子?当着阿林的面你也不脸红!”黑蛋说,“我脸红什么,自己的东西想摸就摸。”白猫生气了,不跟黑蛋说话。

我觉得自己应该回屋子睡觉了,让黑蛋把他自己的东西仔细摸摸。但是我站起来要走的时候,白猫却说,“怎么?这就困了?回来后还没好好跟你聊聊。”黑蛋就说,“对了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我想让你陪我去一趟东北。”黑蛋使用了“商量”两个字。他说,“我想把药行关了,以后只给制药厂送货就行了,从制药厂弄到订单,到各地采购了药,直接发给制药厂。”

我当然不会反对了,这是他黑蛋自己的事情,我不能参与意见。

但是白猫说话了,说:“干吗要关了?你是不是害怕耗子还来闹事?”

“我才不怕哩!”

“你进一些长线药,我在家里看着卖,孩子自己能走了,你们两个又常不在家,用不着我伺候,我闲着干啥?”

黑蛋看了看我,真的是征求我的意见,说:“你觉得行吗?耗子那边?”

“行,进一些能存放的药材,常年都能卖的。”我说。

“也就丹参和天麻这些东西,我们这次去东北,就是去进天麻,也弄点人参来。”

“还用我陪你……”我有些犹豫。

“我就是想带带你,你自己也要学着跑跑,以后不想自己单练?”

黑蛋观察着我的脸色,我知道他一直担心我把他的关系网摸清后,自己另立门户,于是就说:“有了本钱吧,现在没有。”

“先跟我干两年,以后咱俩合伙干,我出本钱。”

白猫见我笑了,以为我不相信黑蛋,就很认真地说,“真的阿林,我跟你黑蛋哥商量过了,黑蛋没有兄弟,就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等你熟悉了这行当,你们合伙干,这种生意就要有自己人合伙才放心。”我急忙说,“自己从来没有单独干的意思,每月能挣一千块,就很满足了。”白猫说,“你不买房子不结婚啦?将来我和你黑蛋哥给你张罗这些事,你什么心都不用操,就在城里买房子。”“什么时候走?东北?”我问黑蛋。

黑蛋说,“越快越好,明后天吧?”其实我还想在城里待几天,等一等亚玲,按说春节过去半个多月了,她也该回来了。但是我没有理由在这里拖延下去,只能跟着黑蛋去了吉林的临江市,那里是长白山的东南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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