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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二月花 当前章节:149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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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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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大清女医

作者:二月花

文案:

后世的历史学家有言:一代名医沈如是,思路大气磅礴,行事出人意表。搅乱天下,叱咤风云。

在许多年前,她只是个令人惊呆咆哮的深井冰女纸……

她恐吓了无数住在穿越胜地的月亮头。

一个全新的王朝,在阴差阳错中冉冉升起……

本文又名:《四爷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狮子座女王无敌》,《那光亮的月牙头呀,你闪耀九龙为哪般?》,《好一个惊天动地的麻花辫》等……

关于更新:日均五千。

内容标签:清穿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如是(杨顺妞) ┃ 配角:阿哥及其爹 ┃ 其它:医术,系统,九龙夺嫡

【编辑评价】

自古有言:“女子无才便是德”。对于清朝的女子大部分生活在高墙下的四角天空中。一个偶然的机会,农家女杨顺妞得到了来自未来的医疗教学系统。她经历了被拐卖,进青楼,做京官,当御医,出海到西方……的种种经历。救自己,救人性命。阴差阳错间使得整个国家更为强大。

作者想法比较大气,语言欢脱。没有处心积虑的阴谋宅斗。剧情跌宕起伏。主角性格出于意料而在情理之中。较有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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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来自远方

据说,小孩儿的眼睛最利。

老人们讲,不满三岁的小孩子,投胎的魂魄还没有稳定,所以眼睛还能看到阴阳两界。你看见一个小孩子,对着无人的地方咯咯笑。那不是他们在发傻,很可能,是人家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当然,等到三岁以后,魂魄稳定了,这个能力也就逐渐消除了。因为三岁之前的记忆都很零乱。所以长大后,人们也大多不会记得还曾经有那么“刺激”的一段时光。

又所以,年轻的父母们,会在自家宝宝无故笑闹的时候,觉得手足无措——尿布好好的,也不是饿了,这是怎么了?

…………

杨家小两口就遇到了这样的问题。

这是大清圣祖二十一年。玄烨皇帝在去年得到了一场大胜。

在经过了开战,败退,分化,进攻,胜利的八年军事必修课程后,三蕃已平。年轻的政权,及其不足而立的年轻的领导人,正意气风发。

战争是对于整个国家的考验。作为自古以来的粮米之乡,江南人的负担更重一些。因此,当终于胜利的时候,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举国欢庆。

杨家小两口是太仓府的一对农户。去年收成不错,今年听说赋税不会增加,就抱了只有三岁的独生女儿,来赶集了。

这可是镇子上的大集。不仅附近的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来。就连住在城里的一些手艺人,也会挑了担子。来卖些除臭虫药,陀螺,木屐,头花,挖痒痒勺之类,乡下很少见到的精巧东西。

不过乡下人么,过日子,讲究的是个实在。精巧之类的,那是官老爷和富户们才用的。大家也就是看个稀罕,很少有人舍得掏铜板来买。

杨家夫妇年纪不大,也挤在人堆里看了会儿热闹。正准备走,突然怀里的女儿震天价大哭起来。胖乎乎的小肉手,伸出去好像想抓什么。身子扭得拨浪鼓一般。闹着想往人家的摊子上扑。

四面的摊主和客人,都惊讶的望了过来。

杨家夫妇顿时十分尴尬。

媳妇涨红了脸想抱着女儿赶紧走。她丈夫却心疼女儿,把小娃接过来抱在怀里往摊子前面凑,准备判断一下这是看上哪一件儿了,如果不太贵……就买了!

三岁不到的小丫头,迫不及待的从自家爹爹的怀里往前趴。下一瞬间,她抓住了一根绣花针。鲜红的血珠顿时就冒了出来。

…………

距离那场赶集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杨家媳妇偶尔还在抱怨自家丈夫,太宠着女儿。三岁不到的小人儿,哪里知道个好歹?估计是看着反光亮晶晶的,就想抓,也不知道,针可不是什么好玩的!

杨家小哥笑呵呵的听着媳妇数落,也不还嘴。他可比他媳妇心大,并不觉得被针扎了一下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

倒是有一点令人奇怪。自家的女儿,最近似乎安静了不少,白天也不哭闹了晚上也不尿床了。

下次再进镇,得到姐姐姐夫家问一问,这是不是正常的事儿。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就长大了变好了呢!

…………

杨家小姑娘杨顺妞在外面的树下剥莲蓬。她嘴角瘪着,眼泪里泪花一闪一闪的,好像想哭哭不出来的样子。杨顺妞觉得她自己一点都不好!

那天赶集回来,她身体里就多出了一个怪东西。自称是什么“教学系统”的,还能在她脑子里面说话。

这不就是鬼么!顺妞忆起从前听过的那些用小孩炼药的鬼故事,就爬起身想去找爹妈去,生怕去晚了就被这鬼吃了心肝。

结果这只“鬼”,也不知道怎么看透了她,威胁说如果她敢和别人说一个字,就弄死他们家的三只小鸡。

三只小鸡是顺妞的宝贝。她每天给他们捉虫子,帮他们赶猫和黄鼠狼。怎么可以被“鬼”给弄死。

杨顺妞现在好希望当时她没有被那个坐在绣花针包上的胖娃娃,吸引的扑过去看。也就不会被扎了手,惹上了这只“鬼”。

那只“鬼”见她听话,很满意。就说了很多话。

他说是来自六百年后的智能教学系统。本来是安装在宇宙飞船上的,飞船卷进了时空风暴被搅成碎片,他这个系统竟然带着一部分能量被送回了“野蛮人时代”。

他这个医疗教学系统是最先进的缩微型,才不是什么绣花针呢!就是只有在被三岁以下的孩子接触到才能激活。杨顺妞正好满足条件。

最后,这个系统有点黯然的说,自己的能量只够坚持地球上的十年了。他会尽力的教,不过能学成什么样子就看她自己的了。

…………

这一番话,说的杨顺妞听得半懂不懂的。似乎这只鬼想教自己什么东西,然后只有十年他就魂飞魄散了——什么?顺妞今年才只有三岁,这个家伙还得跟着自己十年?!

不过听起来,好像不会被立刻挖了心肝吃掉了。于是杨顺妞就委委屈屈的跟着那东西学习起来。那东西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泽泻。

第一年先是识字。

第二年跟着图片上的小人儿,记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肉叫什么名字。杨顺妞这会儿已经不怎么怕泽泻“鬼”了,说话也利落了不少,俩人时常在顺妞的脑子里争执。

“这个我认识!”

“你说说看?”

“后座!上面的肉是五花肉”

“……这是臀大肌。记住了臀大肌臀大肌臀大肌,你再叫出‘后座’来我放电电你。”

…………

和谐友爱的教学生活持续了两年。杨顺妞始终也没搞清楚学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知道了后腿肉叫什么,买肉的时候也不能给便宜几个铜板不是。

杨顺妞更喜欢领着村子里的小娃上山下水到处跑。队伍里的人还有比她年纪大的呢,可是当头儿的,可是咱顺妞!咱说“去摸鱼”大家就一起去摸鱼,连个敢去挖竹笋的都没有。多神气呀!

五岁的顺妞,在这天晚上竖立了她的人生理想——是偷听她家爹娘谈话的时候听到的。

她爹说:“今年看着雨水多,说不定是个好收成呢。你又怀上了,咱家是越过越好了。”

她娘说:“还是你能干,咱家才有这样的好光景——哎呀也不知道顺妞以后,能嫁个什么样的人。”

于是顺妞的伟大理想竖立起来了:嫁个能干的,最好是个像爹爹那样的!

她头脑里的“鬼”听见了这个想法,哼的冷笑了一声。顺妞没理他。这么多年都没做过坏事的鬼,就连小孩子也不怕他!

…………

这一年的雨水果然很多。

八月份,雨水成了灾。田里的苗儿已经不用去想了。就连房子,也多有冲塌的。

杨家小哥搀了怀孕后已经显怀的媳妇,背了女儿,匆匆收拾了细软,跟着乡亲们一起北上逃难。

水漫过了堤。追上了人流。哭喊声弥漫着。杨顺妞与自家爹娘失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鞠躬:)

☆、顺妞遇到了人

顺妞的小身板,被混浊的水色一冲,就看不见了。水里还浮着谁家的瓢盆,更有牛马嘶喊鸡鸭叫。

然而洪流滚滚,风雨磅礴,人,太渺小了。

半个县被冲走。几块巨大的石头在水中摇晃。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跟着一起走。

昔日平野阔,今日尽汪洋。

又一波大浪。先前勉强爬到房屋上的人,被冲了下去。有壮年小伙子自己觉得水性好,憋了一口气跳下去打捞自家东西,被浪花吹走了。

顺妞掉进水里的时候还睁着眼睛。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咕嘟咕嘟的声响。整个人的精神,也恍惚了。头脑中泽泻在大喊。她也就伸手伸脚的用力扑腾着挣扎起来。然后,好像碰到了某种阻碍。顺妞用尽全身的力量死死缠住那个东西。

得救了。

这是一颗大树。

…………

不,不算太大。

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一个人,一棵树,又能显得多大。大雨倾盆,雷鸣电闪,水声,把人声都衬得好似夏日的虫蝇叫。夏日——那时的顺妞还睡在爹给打造的小木床上,偷听家人的谈话,然后,盼着来年添个弟弟……

家没了。

一切都被洪水冲走,人,畜,财务,藏着顺妞宝贝的大树洞,顺妞领导小伙伴们挖竹笋的小竹林。都没有了。

顺妞脸上一道泥,一道水。目光却亮的利害。老天爷,你有什么了不起?顺妞看过他们盖房子!顺妞能自己建一个家的!

一天后,雨停了。

又一夜,水退了。

顺妞只觉得头好像快炸裂了。而身体,似乎已经散成了碎片,稍微一动,就是一阵阵酸疼。更不用说,这么久没进食,只嚼了几片树叶,似乎肚子里都着了火。

那么,爹妈还好?

顺妞终于忍不住,眼里流出了泪水来。她想爹娘了。很想很想。

哭了一会儿,终是止住。对面有几个人,从大屋子的房顶跳下来。顺妞认得他们,那是村里的李财主一家。平日里都看着让人有些敬畏的。没想到,那个走在最后的少年,在经过他面前的时候,默默地在她小手里放了一把米。

那人面容里,有一种顺妞看不懂的茫然和痛苦。然后,他跟在家人身后,走远了。顺妞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上去。她终于忍不住饥饿,连吞带药的把那米吞了下去。米粒小而硬,咬不动。吃了并不管饱,甚至更饿了。可是顺妞把小手的指头缝都舔得干净,然后咬紧了后槽牙,泪花在眼眶儿里晃了几晃——只剩下自己了,可不能再哭了!

耳边传来了远处的声响:有人来了!

…………

江淮八月大雨。水深之处漫屋,兼有大风刮起树木。几十万百姓背井离乡。

消息传到皇城。皇帝玄烨摔了折子。一旁听政的十四岁的太子爷胤礽,接过小太监捧着的盘子里的酸梅汤亲手奉上。慢条斯理的劝说道:“汗阿玛暂且息怒。下面的人不会办事儿,指点他们就是了。您何苦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胤礽见玄烨面上怒气不减,眉心紧缩。他低头看见那酸梅汤,又笑道:“儿臣前日里听来个笑话,汗阿玛可愿一听——说有一位员外郎当年选职时多得妻家助力,这人才学也有限,平日里就很惧内。某日他与小妾亲近的时间久了,被正房里指桑骂槐的声音吓了出来。就跑到外面去躲清静。正遇到那位有名的吴医生,抓了人就问:‘你可有治嫉妒的方子?’”

“那吴医生沉吟一会儿,道:‘有。’低头写酸梅半两,冰糖半两,着水煮一个时辰。连喝三十天。”

“那员外郎看了大笑。道:‘可不是,天下怎么会治嫉妒的。若有也定是这等清火的头等秘方了。’”

胤礽捧着雨过天晴攒心梅花样式的盖碗,目光中真诚有殷切:“汗阿玛您笑了?儿臣这酸梅汤若有知觉,只怕也荣幸的很呢!”

玄烨脸上神色微霁,又板了脸。指着地上的折子骂道:“这群昏官。居然有人说这江淮大水,乃是因为今年地支为寅,岁星经过祈木,论术数,当有一场大水灾,如果人力阻止恐怕不详——混帐!论术数他生下来就有该死的那一天,那他还活着做什么!”玄烨说到这里,依然怒不可遏。“太仓县令江长河,这家伙居然还是丙戊科的进士!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胤礽垂着头,眼睛眯了眯。江长河么?不熟悉。可以让下面人去查一查,说不定他有什么兄弟同年老丈人,是胤褆的门人呢!

…………

顺妞惊喜地抬头看。

来人竟是个熟人。是顺妞的同村大叔。两家虽然来往也不多。可是,方才他与顺妞爹娘是在一个方向的,说不定……

顺妞迫不及待的张口喊:“卜大叔!我是顺妞呀。你见到我爹娘了没?”她的嗓音听着不像平日清脆,好像摩擦了的砂纸一般。

顺妞的脸儿还脏着。可是眼睛瞬时间亮晶晶的。她在期待着一个肯定的答案,然后,自己就可以找到爹娘,重新去做爹娘小宝贝。家里很快会像原来一样……她想着想着,竟笑了起来。

卜翼听见有人声,先是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同村的女娃,脸上才换上了几分不耐烦,突然发觉顺妞的泥巴脸也遮不住的清秀,猛然间起了个坏念头。

他心里想:老子才在水里失了家当,还以为得去讨饭了。没想到上天送了个饭碗来给我!

忍不住上下又打量了顺妞几眼。果然。眉毛清秀,眼睛亮。这土丫头,还是个美人坯子呀。于是换上了一脸十分亲近的笑容:“是顺妞呀!我可不就见过你爹娘了么。他们还托付了我,让我来找你呢!”

顺妞大喜:“卜叔你真是个好人!咱这就走?”

卜翼想到从前听人闲谈过的行情,也喜的眯了眼:“这就走!我跟你说呀,你家人就在镇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杨顺妞快快跑

镇子的地势是附近最高的。因此大水过后,这里的灾情倒还稍好。人虽跑了大半,留下的,却似乎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安逸生活。

街面上的酒肆挑起了旗子。穿着大长袍长着一双估价眼睛的当铺朝奉,指挥着小伙计开门营业。这可是做生意的好时机。

顺妞被卜翼领着,左拐右拐,走到了某个巷子半掩门的二层小楼前。顺妞识了字,就辨认出那小楼上面的木头牌子来:艳花楼。

自家爹娘和卜翼约在这种地方?顺妞生出了几分疑惑。

…………

卜翼扣了门。

没多久,从里面晃出个体态丰腴的妖娆妇人来。眼角带着三分媚。一眼扫过前面的男人,就盯着后面那女娃顺妞,啧啧点头赞叹起来。

卜翼一见了这位就已经直了眼睛。愣了半晌,脸上涨红,鼻翼煽动,若不是紧闭着牙关,简直就会露出像猪一般的哼哼来。

半天,才挤眉弄眼的说出一句话来:我是那谁的熟人,来谈生意的。咱是不是先进去说?

这妇人如此多娇!可是艳花楼,说起来却远远算不得本城最大的花楼。如果柳巷人家真有个排名儿,那么艳花楼连前十都进不去,得排在几十名开外了。说开了,这只是一个掌柜子手下带了三五个员工,地点只有一栋小楼二层房。这和人家雕栏画栋金镶银饰的比起来,那就是个民间作坊。

当然,这行的掌柜子还有个别名——鸨儿。

卜翼来找这艳花楼的鸨儿,也是相当无奈的。哪个行业的顶尖,都讲究个规范。如果是跑到最知名的那地方,只怕先得被盘问半天:手续有么?公章在哪儿?防疫针打过没有?我怎么没看见蓝印呢?!

你看看,这能不让人心虚么。

…………

卜翼还是从前在客栈里,听两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交谈,才听来的这艳花楼的名字。这会儿带着顺妞一路问过来,一看这周边地形,已是先满意了三分。

好地方呀!这么犄角旮旯的,一看,就不是那做正经生意的地方。这可不就是咱哥们儿想的好地方么?

等到他一见了那鸨儿,更是雪狮子向火--恨不得连心都化了去。哪里还有不肯的。

那妇人听卜翼说了,觉得有理,再打量他们一回,就摇摆着身体,向里带路了。

卜翼就跟上,一时间,没想到身边顺妞,已经产生了怀疑。

进去谈?顺妞心理咯噔一下。不对。自家爹娘如果在这里,怎么也不可能躲在里面等自己进去。除非——他在骗人!关于“拐子”的种种传说顿时如醍醐灌顶翻涌下来,下一刻化作了愤怒。

顺妞猛得一启动。如同小马车一样半躬着身子狠狠冲着卜翼撞了过去。卜翼一时不察,被撞到了大腿,脚步踉跄,几乎没摔了去,回头一看,又惊又怒。登时破口大骂起来:“小兔崽子……”

顺妞根本不恋战。撞了他后掉头就跑。

那妇人听见响动,也连忙扭头。许是多日不曾做地上的运动,险些闪坏了小蛮腰。这一看煮熟的鸭子想飞走,长大了殷红的嘴唇就喊叫起来:“大狗,二狗,你们都是吃闲饭的?有丫头跑啦!”言罢,狠狠地瞪了卜翼一眼。做了多少年生意,没见过这种事情。你一个大男人居然看不住一个半人高的小丫头。没用的货!

卜翼被那一眼瞪的先酥了半边,继而反应过来。拔腿就追。方才顺妞那一下撞得不算轻。这两条腿还有点发麻有点疼。跑起来,就不怎么利落。仔细看,还是外八。

杨顺妞一马当先。贴着墙根跑。她身形小,转弯分外灵活。

艳花楼本来在那几岔路口上。周围有住宅,有客栈,有车马行,有镖局,有做小买卖,有看相测字夜观天象的,那叫一个复杂。

追在杨顺妞身后的几个汉子,只觉得这地方真是怎么走怎么别扭。自己人时常挡道,那小破丫头眼看着伸手就能抓住,偏偏一个拐弯就被人跑了。这追的,真是追出了满身的火气来。

好在几人一脚迈出去,顶顺妞倒腾小腿好几次。而且附近的地形,杨顺妞其实并不熟悉。

于是,这距离竟也越来越近了。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几人来不及高兴。下一个岔口就发现,杨顺妞,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泽泻九大真传

杨顺妞躲在一棵大树上。心跳得怦怦的。一边忙着压低呼吸长大嘴喘气且期盼那几人别抬头看见她,一边还忙着和泽泻斗嘴:

“你一直都说你多么了不起?还说我跟你学了,以后就是什么绝世名医,百里挑一。可是我怎么还是被人撵得跟兔子似的!若不是会爬树,就是不被淹死,也被抓走了。”

泽泻冷哼一声:“那是你太迟钝。那个男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是我,第一眼就知道躲闪……”

杨顺妞学他冷哼一声:“你这是事后说嘴。之前你根本没发现。别以我是小孩就可以哄我。”

泽泻咳嗽两声:“我不是照顾你们野蛮人智力不开化么……好了好了,既然你一心想学本领。我有真传医术九种,都可以传给你。你学哪一个?”

杨顺妞顾不得计较这家伙又顺口骂自己。她注意力全集中在后面半句了:“这么多?都是医术?快说来听听!”

泽泻再开口,语中气魄十足,显然,对这一方面颇为自傲。就听他开口道:

“第一种,食日月之精,化五谷之气,导引长生。以人体之一小周天,合天地之一大周天。心平气和,无喜怒哀乐,无颠倒梦想,或能寿数百岁。这是头一等高明的医术。”只以为这“野蛮人”的小丫头,必然惊喜莫名,立刻同意了。

却不料杨顺妞摇头道:“无喜怒哀乐,我做不到。李家小哥给我一把米,这是恩,得报。姓卜的想卖掉我,这是仇,也得报。这些事情,我必然日夜惦记,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选不选。”

泽泻稍有意外:“没看出你竟是这么个恩怨分明的性子?也好也好。你听了——我这里这第二种法子,恰是给这烈性儿人的。此法号称“蛊术”,乃是与虫兽结为盟友,合正邪,类阴阳,同生共长。能了解天下生灵的血气状况。做医生虽是个偏锋的医生,可是用来报复人却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有一点,寿数上恐怕有些妨碍。”

杨顺妞摇头笑:“你糊涂了。我虽想报仇。却也没想到宁愿自己少活几年,也得报仇的份儿上。我说你们日后的人想法都如此奇怪么?不是活着冷冰冰像个木头,就是和蟋蟀一样,动不动想拼个你死我活……这几百年发展的,难道还不如我们这些野蛮人?”

泽泻被她一噎。心知这是在报他日夜叫她“野蛮人”的仇。可是一个经历了几次工业大发展的智能系统,看不上还没有见过蒸汽机的土著,难道不是很正常么?他顿时赌了口气。抖擞精神,誓让这小丫头服了自己再说。

于是又开口道:“哼!那只是一部分而已。你不喜欢就拉倒,好好听我介绍。第三种是五禽仿生之法。学动物延年之相,静可养天年,动可增强筋骨之力,攻敌致胜。这下子你可没话说了?”

杨顺妞果然眼睛一亮。学小动物,对大部分小孩儿来说,都是相当有吸引力的一件事。然而她念头一转,又问道:“我可能把这法子教给父母?”

泽泻失笑:“自古长生法,度己不度人。哪里听说能教给父母。而且不一样的人根骨也不同,适合你的法子可能是学乌龟。适合别人的,大约就是学黑熊了。这怎么能混教!不成不成。”

杨顺妞犹豫了一下也摇了头:“既然如此——不学也罢。”

泽泻惊讶之外又生了点赌气。也不去看杨顺妞的反应,如摆摊一样,一股子气儿的念将下去:“第四种,请神上身巫医术,奉一大乘为上。你日夜供他香火,他借你的身子享人间炊烟。可谓互利共赢。这样的大能水准极高,能帮忙的地方,可不只是医家事!”

杨顺妞瞪大眼:“我自己的身子,让一个外面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占了?不学不学”

“第五种讲究先道后我,求本真而不致。用谈心的方法,消除患者胸中怨憎会,求不得之苦。论前因,将来世,患者的心胸既然阔达,大部分的病症也就好了。这法子可以度己,可以度世间。这回如何?”

杨顺妞大惊:“和尚?不能啊!我还得嫁人的?不学。不学。”

“第六种阴阳和合天下理,去阴邪之精会阳正之气,用两身为炉鼎炼化金汞。龙虎交,抱虚怀柔。有术在房中。这可是专门为嫁人准备的,而且乐趣无穷哟!”泽泻笑得猥琐。

杨顺妞一头雾水,说话也有点犹豫了:“虽然没听懂是什么……可是你笑得这么丑,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不学了好……”

“第七种是按摩术养生延年,能治小病。”

“你糊涂啦,男女授受不清……这东西我学了也用不了。”

泽泻听她接连否决了七种,正想开口,神色微微一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有些黯然。顿了一下,又道:“第八种动肌肤,开外体,修皮毛,换脏腑,由外而内,西家解剖之理。”

杨顺妞点点头:“听着有趣?可是这就能治病,能让那么多人不死。能让人不害人么?”

泽泻一迟疑,竟未回答。

半晌,他道:“你想的居然是这个?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这世间事,可比救活一个人,难得太多。”

杨顺妞点头:“我想让太仓不发大水。想让落单的小孩儿快点找到爹娘,想让卜翼那样的骗子改变想法不去做坏事……你这里,可有教这个道理的?”

泽泻苦笑:“我只是一个医疗学习系统……算了,你从这本书读起好了,或者能有所感悟也未可知?”

杨顺妞注视着他:“是什么?”

“第九种,岐黄一本。治病治心。或能悟出这世上轮回的道理。救人劝人向善。只可惜……你是看不懂的。”

杨顺妞福至心灵。神色一正。恭敬道:“拜见师傅。”

泽泻的声音有几分古怪:“徒儿免礼——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你还在树上……啊!掉下去了。”他平平道。掩饰不住的几分幸灾乐祸。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御驾南巡

一个大活人“扑通”一声从树上掉下来……杨顺妞就这么给抓住了。

卜翼送货上门,却没弄到一个铜板的报酬。梳着高髻抹了桃花状的鸨儿翻着白眼不认账:这丫头可是我手下抓回来的。你不是一点力气都没出么!你说是你带过来的?不记得了……证据呢?能拿出来证据再说!

卜翼望着一对手提齐眉棍的打手兄弟,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苦着脸认了:“我记错了。我这就走。”

艳花楼的掌柜大获全胜,心满意足。扭着纤腰儿就进去了。剩下来,就是内部说服工作了。

…………

这位掌柜,花名唤作沈玉楼的,年轻时也曾风光过一阵子。只可惜,自从京里的上一任皇帝,宣布了“官员不准嫖妓”这条禁令后,青楼姐妹的日子就眼看着难过起来。别的不说,就说行业魁首,那京城里的八大处儿,一半以上,都变作了相公堂子。传统青楼的生意,那叫一个凋零。也就剩下点不当官的富户来光顾了。

在大家纷纷找门路从良,一片“求包养”的浪潮里,沈玉楼用了大半积蓄,跑到镇子边缘的地方弄了个二层楼,自己当起鸨儿来。虽说没将自己饿死,可是生意也比较寡淡。

沈玉楼心想:这是咱手下没有相貌出众的好姑娘的缘故。遇到了出色的苗子,誓得调,教一个出来!连那相公堂子的生意一起抢了——看看,她还惦记着这仇呢。

这天抓回个杨顺妞,沈玉楼上下一打量,笑了。这可不是老天赐给我的好苗子么?这样的底子,好生培养,长大了,就是一株活灵灵的摇钱树呀!

又有点黯然。如果赶上了好时代,只怕培养成什么李香君柳如是之类的全国知名花魁,也不是不可能。现在,也只能拼个省地区顶尖了。见鬼的相公堂子!见鬼的鞑子皇帝!

沈玉楼想了一回,虽有不满,可是一打量杨顺妞,也就和颜悦色了。她此时坐在屋子里的上手,下面立了四个茶壶——这不是物件,是对于青楼里男性雇员的一种蔑视称呼,当了面嫖客们称呼做“长随”“侍卫”的,背了人除了叫“茶壶”,也有叫“龟爪”“龟奴”的。

杨顺妞被人捆成个小粽子,就扔在下面。眼睛还咕嘟咕嘟转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打量地形准备逃跑。

沈玉楼阅人无数,一眼看出来她打得是什么主意,心里却反倒又高兴了几分。为什么呢?青楼里培养姑娘,琴棋书画,都是能学的。诗词歌赋,都是能教的。只有“气度”这一项,那是天生的。想做花魁的,决不是只有脸长得好看,会伺候人,就够了的。那得独特。能让你从水面上一溜儿花船,几百个行业人员里,一眼看出来的感觉。多少年后,也有人叫做“人格魅力”的。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杨顺妞在被抓回花楼的状况下,不是像平常人一样,吓哭了,或者认命。而是还想着逃跑,这就是“与众不同”之处。好生培养,这就是“气度”啊。秦淮八艳里柳如是是被怎么评价的?举动颇有侠义之气。这样的女子,能不独特,能不吸引男人么?

沈玉楼越看越喜,一拍桌子:“从今儿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教你本事。你长大了给我挣银子。我也不是那等不好说话的,你攒够了银子就能赎身,也别总想着逃跑。我这院子里人虽少,三五个侍从,还是看得住你一个小丫头的。你不如好好听我的话,我把你培养成那苏州府数一数二的好姑娘,让你天天穿绫罗绸缎,见达官贵人。然后从其中选一个最好的嫁了,你说如何呀?

“——对了,现在开始,你就跟我姓,叫做沈如是了。”

…………

杨顺妞被连打带吓了一通,然后被安排到厢房里去住了。她好容易等到晚上没人监视了,才开口和泽泻说话。第一句问的却是:

“他们都看不到你?这是为什么!”

泽泻虽然住在杨顺妞的脑子里,可是两人交谈的时候,这一位有时是以人形出现的。也就是杨顺妞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小娃娃的形象。

杨顺妞从前只以为他是鬼,与他说话都避了人,倒是直到今日才发现,他本来就站在自己旁边,其他人居然都没有看见的模样。

泽泻哼了一声,显得很得意。这是多少年后研究的电磁波技术。波长比可见光的波长更低。正常情况下的人眼是看不到的。某些小孩子却可以。这也是当时的机器人保护法之一,不令非人的生物显示出人的模样。以免影响人类繁衍的大事情。就是智能拟真,也必须搞得虚幻,看着不像真人才好。

说起来,灵魂鬼怪,也可以看作是特殊的电磁波,杨顺妞把他当作是“鬼”,原也无错。

泽泻避而不答。却是转过来问杨顺妞:“你怎么想的?真的打算等着那个老女人把你培养成摇钱树,然后‘挑个最好的嫁掉’?”

杨顺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反问:“我有病么?人家都说这青楼是普天下第一等对女子不好的地方。况且如果真像她说的那么好,她自己怎么没嫁掉?”

泽泻咳嗽了一声掩盖笑意:“那么你想逃跑么?”

杨顺妞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学着也不知道是谁的语调说:“谈何容易啊。从前我养了三只小鸡,还没让他们跑出去过。这些人看着我,怎么也不能比不过我养小鸡看守的严密呀。只能看情况再跑了。这之前,先赖在他家,好好吃几顿饭,吃穷了他最好。”

这俩人谈笑如旧,竟是谁都没把这“陷入火坑”当作一件大事。

泽泻本来有着超越时空的见识,也就罢了。更难为的是杨顺妞小小年纪,不仅不被富贵迷惑,还能够分析出自己还有几年时间缓冲,懂得徐徐图之的道理。

若说她此前,也不过是个村妞。便是得到了神奇系统认了字,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谁知遇到这样的困境,却能头脑清楚的分析利弊。天生其才,便是没有遇到泽泻,只怕也不会是个普通的人。

…………

于是杨顺妞就坦然在这艳花楼里住了下来。一不哭闹找父母。二不找机会去逃跑。若不是沈玉楼清晰的记着这是那天自己带人活捉回来的,只怕都以为这是在自家的亲生姑娘呢。

你看她吃饭!给什么吃什么,一点也不客气。造了三大碗,还添呐!

你看她睡觉。当天晚上就占了炕头。那杭绸月季花的被子,老娘我自己都舍不得盖呢。你小子居然翻出来了。

沈玉楼艳花楼里还有三个姑娘。两个成年结客的,一个快梳弄的。这三个人都是她从小养大的,那都是什么步骤呢?

第一年,哭!然后沈玉楼下手打,打得怕了。第二年,开始教东西,时而还得打几次。学个三五年,接客了,又别扭。又打。然后恩威并施给她展示一下美好前程,实在不行下点药,然后再别扭个一年半载,这才算安心给挣钱。这才是正常步骤啊。

看看杨顺妞,啊不对,沈如是——看看我们的如是姑娘,那是多么的让人省心。这简直不是“宾至如归”,这是“喧宾夺主”,太自在了。

这弄来的姑娘如果养不熟,成天哭哭啼啼的,那的确看着闹心。可是弄来的姑娘如果都是这号的——他更闹心啊。

沈玉楼冷眼观察了这家伙几日,也没看出端倪来。有一次很偶然的,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事儿:这小家伙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有时候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跟谁说话呢。沈玉楼亲耳听见一次,现在想起来还毛骨悚然呢。

回头一想。怪不得人家气质好,怪不得人家不怕。怪不得这丫头长相出众——管仲大人,梁红玉姐姐呀!你看我这是请回来个什么东西。是不是招上什么了?

从此以后,沈玉楼看着杨顺妞的眼神就有点闪躲。谁知道,她心里一直犹豫着呢——大仙儿呀!我现在把你放了,还来得及不?

…………

杨顺妞没想到自己不谨慎,让人看见了和泽泻说话,还给人家,带来了十足的鸭梨。

她每日接受着沈如是的琴棋书画教育,当作放松。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学习岐黄之术上。背典籍,背诵药方,看病历,然后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妓院不是什么正统的学习场所。泽泻再神通广大,教具是弄不到的。这就得自己想办法。学针灸的时候,全身的穴位被掐得青肿。学药性时恨不得见到地上的一根草都拔起来看看成分。

与此同时,她也没忘了关注着逃跑的事儿。只是沈玉楼外松内紧,看着对她已经毫不警惕,其实几个大汉轮班职守。杨顺妞只得一边策划着,一边耐心等待。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楼里迎来了一件大事。比沈如是大六岁的嫣红,准备梳弄了。

…………

这个时候的京城中,也迎来了一件大事。

文武百官正装齐聚在永定门,站在护城河边送行。

玄烨,骑着白马,走在队伍中间,过南苑,上石桥

这是本朝第一次皇帝南巡。

作者有话要说:  

☆、天下权卖身女

玄烨皇帝南巡,是因为之前的一段公案。两个臣子各自阐述了治河的道理,针锋相对,谁也说不服谁。于是闹到了最高领导人面前。

玄烨是个极爱读书的皇帝,早先还和西洋人学过算学之类。他还是个做事特别仔细认真地,准备不好的宁肯不发动。那么自傲的性子,装了八年懦弱儿童。才如雷霆一般,悍然出手,把当时的大权臣鳌拜一举擒获。

这么个性格,做皇帝也不比寻常。两个大臣争论河工争论到他面前,他发觉自己也有点拿不准。根本就没有不懂装懂假装高深莫测,也没有任人唯亲看谁顺眼听谁的。而是一合计:河工这是大事情。弄不懂不行啊……来来来,我亲自去考察一下。

这就是出门之前的缘故了。

不过就跟邻居家四哥出门买萝卜,顺路就去买点酱油一样。玄烨皇帝出了门,除了看河工,顺路先去了山东。

二十三年九月,御驾离京。十数日后,到达山东。玄烨在孔庙前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在此之前,他的同行们大多都是两跪六叩行礼。

然后,御驾向南。

南方是汉族聚居之地。而清朝龙庭上坐的一家,是满族。明朝末年江山易手时,杀人盈野的事情才过去了不久,人心犹恨。多少人盘算着弄死他。

玄烨乘舟而下。京中奏折三日一递,有次竟等到四鼓天,却是当即批衣坐起改奏折。他空闲时与高士奇等谈论《尚书》,夜里看星星,作词赋。过的十分小资。

龙舟泊处,人上岸来。第一站,竟是金陵明太祖的墓前。

…………

杨顺妞坐在大树下,扔了手中的木棍,扭头向回走:“这法子太慢了。该记的也都记住了。可是我这哪里能算是个医生呢?”

泽泻慢悠悠的在脑海里嘲笑她:“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经过个几十年积累经验认识病历,根本算不得是有名的大夫。你想见效快?学跳大神见效最快了。你偏偏还不学。”

这两个一边拌嘴,一边向内走。正上楼梯时,遇到嫣红捂着脸从楼上跑下来,还小声抽泣着。

杨顺妞愣了一下,转身追了出去。嫣红是个好性子的姑娘,杨顺妞虽是个喜欢在同辈人里争老大的,可怎么也争不到比自己大好几岁的人身上。何况,这一段日子以来,嫣红着实很照顾她。

这一问才知道。嫣红被沈玉楼抓去谈天。通知她,准备上架。

自几百年前的朱某人开始,“饿死是小失节是大”的观念深入人心。就连杨顺妞这样的乡野幼童,听到这里也知道了对方哭的是什么。虽说进了这地方就知道是火坑。可是究竟湿没湿身子,还是大不一样的。

杨顺妞陪着嫣红叹了会儿气。突然想起自己前日和泽泻学的某样东西来,登时有了个念头。她猛地抬头,踮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郑重道:“或者,可以如此……”

…………

嫣红出门就哭了。里面的沈玉楼可正喜着呢。多年栽种,浇水除草,现在总算是到了能收获的时节了。

这青楼里有青楼的规矩。可不是手提着两个臭钱,到了前台往桌子上一拍,就能上楼去找谁跟谁XXOO的。忒粗俗!忒不风雅了!

稍微讲究一点的地方。想和一个姑娘睡觉,这就得经过这么几个步骤:

第一步,见面。专业术语叫“会茶”。两人在某个小隔间里单独坐在一起了。只能说话,不能动手动脚。然后嫖客手拿一个茶碗,斟满茶递过去。如果姑娘接了。这就成了。从此以后,你们两个就算是“相好”了。

如果没接,也就是人家没看上你,以后的事情也就没有了。有人问了,这见了面什么都没做呢,是不是免费的?想的太美了!承惠,二两银子——这就是所谓的“茶钱”了。

如果嫖客“茶杯中选”,那就可以进入第二步了。从此这嫖客来这里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到姑娘的闺房里,谈谈哲学问题。比如人是从哪里来的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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