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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俞天任 当前章节:155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37

日本的学校运动会就是这样,自始至终没有个人表演的任何舞台,全部项目强调的就只有一点:团体,你所在的团体。日本学校运动会从表面上看来就是找个乐子,大家轻松轻松,但其实通过大量的训练和最后的比赛,对孩子们潜意识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日本孩子从小就从这些训练中知道:只有抱成了团才能战胜对手。这才是真正的教育,潜移默化的教育。不讲大道理,没有空话,但是通过实实在在的事实让孩子们自己明白这些道理。

日本的教育有很多问题,但也有很多长处,尤其是日本的中小学教育。笔者认为日本教育最重要的长处就是教育目的十分简单明确:“为社会再生产的继续而制造工具”,制造实用和坚固的工具。这种工具必须熟知社会的基本运作规范,必须坚固而能够满足社会再生产的需要。这种学校运动会就是一个相当好的教育环节,它不仅仅是一些有体育运动才能的学生的表现舞台,而是半强制地在一个多月左右的时间内使全体学生在进行体能锻炼的同时接受团体协作精神的熏陶。

富孩子的穷生活

老冰见识有限,没见过什么有钱人,见过最有钱的就是老冰现在的老板,证明就是和老冰一起去吃饭时,点的牛排是两万日元(约合200美元)一百克的高档货,老冰见到过的有钱人也就仅此而已。

倒是原来小冰他们学校很有些有钱人。日本有两个超高级住宅区,一个是东京的田园调布,一个是神户附近的芦屋。一般只要听说此人家住这两个地方,意思也就是家境起码不会太坏了。说小冰他们学校很有些有钱人就是因为他们学校家住芦屋的学生不少,但是到底有钱到什么地步也不知道。

同学时间长了,特别是高中以后慢慢地就知道了所谓有钱人能有钱到什么地步。一次几个小孩子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去过一个同学的家里,就对他说要去他家玩。这位同学很为难,千方百计找了种种理由来推脱,但是推脱不过去,这帮坏小子是铁了心要去他家,龙潭虎穴也要闯一下。

这位同学咬了咬牙:“去俺家可以,但要先讲好,去了之后咱们还是好朋友,不准看不起俺、不带俺一块玩。”

大伙一听乐了。你谁啊?不就住在芦屋嘛,哥儿几个虽然家境一般,有钱人还见过几个,这学校家住芦屋的有一大把,别废话,咱哥们几个这周末就去,快说你家住哪儿?

这位同学下面说出来的话把在场的号称见多识广的几位小哥们吓得愣在那儿了:“在芦屋下了车,对出租司机说一声去‘× × 宅’,司机准能把你送到俺家”。

芦屋不小,是个市,而这位同学的姓是一个很普通的日本姓氏。天哪,在日本首屈一指的高级住宅区居然只要说一声“ × × 宅”就能到,这位该是什么家庭出来的,怎么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老冰老板也讲过一件类似的事情。“日本生命”的公子是老冰老板的大学同学,曾经告诉老冰老板说他小时候根本不知道家里很牛,只是隐约知道自己家境比其他人可能好些,上了高中以后家里帮他找了社交礼仪方面的家庭教师来教他怎么见人怎么待客时才告诉他家里的情况,告诉他将来是要接管这么大一个保险公司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家这么牛。

政治上日本属于西方国家,但文化上日本还是东方文化。一般来说家教比较严格。东方文化中的家教都差不多,家长在家庭里都有绝对的权威,而家长对孩子所进行的基本上都是一种望子成龙的教育,希望孩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打人不骂人,听老师话,跟爹妈走,并没有什么更加奇特之处。

但日本式的望子成龙教育和中国的又有些很微妙的区别。日本从有天皇制以后就没有过改朝换代,讲究“万世一系”,在日本人心目中“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样一种循规守矩的思想就更加根深蒂固,用日语来说就是“青蛙的孩子是蛤蟆”。这样在望子成的“龙”上,日本人和中国人不同。中国人更加无视社会阶层,会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响亮口号,而日本人则更加讲究子承父业,所谓“龙”,也就是老爹从事的那个行业的一把好手。

一般来说,日本人家教比较严,不太宠孩子,前面举的两个例子就说明一般日本有钱人家都知道让孩子从小就因为家境富裕而产生优越感对孩子不是一件好事,这是因为日本有钱人家对“钱”是从何而来有比较清醒的认识。比现有的钱更为重要的是来钱的渠道,或者是公司,或者是医院,或者是一个什么别的组织,只有维持好这条来钱渠道才能保证有钱,所以对于有钱人来说,比让孩子们享福更加重要的是培养孩子以便将来能够接班。

同为有钱人家出身,同样的严格,家庭教养也各种各样。在一开始举的那个例子中,那位公子所用的东西和穿着不凡,全是高档名牌,但手头没有现钱,一个月的零用钱只有10 000日元(700人民币左右,有关的参照数字是到便利商店买一个饭团子是135日元,喝一杯饮料是120日元),和其他同学一样。他们家的哲学十分明快:钱是老爹老妈的,和你无关,要用钱自己挣去。

也有不抠门放手让孩子花钱的,小冰有这么一位同学,只要一起出去,所有的花费全是这位开销。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据这位说将来家里的买卖是他来继承的,所以从小就要知道作为老板的花钱方法。虽然本人花钱如流水,但每一笔账都要回家报销,经过父母核对,确认是否应该花,如果被父母认为有花错钱的地方将会受到严厉惩罚。

一般来说,日本人的家教比较注重简朴,普通人家是这样,有钱人家也是这样。像现在的平成天皇家的二皇子亲王上幼儿园时,戴的帽子就是他哥哥皇太子德仁亲王戴下来的旧帽子。小孩子的帽子不那么容易破,当时还是皇太子妃的现今皇后就这么着用老大穿剩下来的东西打发了老二,而一般国民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日本父母对孩子也不太采取高压手段,首先表示出自己的态度,然后基本上还是尊重孩子的选择,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孩子的例子不多见。老冰一个朋友有两个儿子,老大很会读书,但老二怎么看怎么不是这块料,那朋友也没有逼着孩子读书,而是对孩子说明了读书的重要性以后看看小儿子没什么起色就找了家直通大学的私立中学把小儿子给打发了。儿子铁了心不干老爹行当的也有,这时候也不太硬往上架。

有钱人如此,工薪阶层就更是这样了。高级公务员是工薪阶层,体力劳动者也是工薪阶层,日本社会的贫富差距相对比较小,再加上战后的快速经济发展带来的富裕,使得不满于现有职业而想依靠更换职业的手段提高生活水平的人不多,这样就使得在家教中产生了差别。结果是一般说来在日本收入较高的人群中更加重视孩子的文化教育,而收入偏低的社会层次则对文化教育比较轻视,这是因为一般蓝领阶层并没有希望孩子通过接受教育而改变社会阶层的计划。在他们看来好好做一个蓝领也能过上像样的生活,没有必要强迫孩子向自己根本就一无所知的领域去挑战,那样做的风险太大。

还有一点就是日本家庭在孩子们之间能够做到比较公正,不太有偏爱行为,起码不明显。日本文化虽然很讲究长幼次序,家业一般都由长子继承。现在在民法上当然是一律平等,但实际上在遗产分配时长子也还是拿得较多,一般这没什么奇怪。但是在平时长子除了对兄弟们有一定的领导权之外却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好处,小到父母分配食物玩具这些东西,大到上中学以后的零用钱,上大学以后父母的财政负担都非常公平,有时甚至能看到这样很极端的例子。长子在外地上大学,花钱较多,而下面的兄弟在本地上学花钱较少,父母会给下面的兄弟以长子同样的财政资助,这是因为要公平。

在兄弟之间的这种公平在男孩女孩之间则不容易看到,一般来讲日本家庭重男轻女的倾向很重。女孩子天生就应该帮助母亲料理家务,而对男孩子则根本没有这种要求。出于社会道德规范,一般家庭对女孩子的限制也严于男孩,比如说“门限”,就是晚上回家的最迟时间,女孩子的门限不仅早于男孩,而且父母执行起来也更加认真。

日本社会对早恋基本上持容忍态度,但是一般家庭都有底线,男女之间的交往不能超过普通朋友程度,适当的亲昵父母不会干涉,但是过分的亲热肯定会被禁止。至于这个“适当”如何定义,则看所在地而定。一般来说,在东京、大阪这些大城市,父母只能更加宽容一些,而中小城市和农村的道德规范就比较严格,甚至可以说非常严格。比如30%的东京小学女生有了性经验的时候,信奉“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地方照样有。

家教家教,教育在于家庭,近年来由于日本家庭状态的变化,家教也有所变化。所表现出来的是青少年不良率增加,增加的基本上都是低收入家庭。这是因为低收入家庭受经济不景气的打击最大,父亲的劳动时间加长以及母亲不得不出去打工来贴补家用这一点使得不少低收入家庭子女在课余成了无人照看的自由人,从而染上坏习惯而变成不良少年,已经有人在惊呼,不景气不但在破坏日本经济,也在破坏日本社会。

鸡同鸭讲的爱国教育

整个来说,日本的中小学教育是两极分化得很厉害的:绝大多数公立中小学所进行的是工具教育,名门私立中小学所进行的是精英教育。两者又互相补充为社会提供了所需的劳动力,看起来挺不错的。但是社会平均度很高的日本,为什么教育上如此两极分化?

可以解释为,正因为社会平均度高才导致教育的两极分化不至于引起社会动荡。但是,日本社会也在不断发生变化,社会平均度也在不断降低,那么,这种教育体系还能维持下去吗?

回答是,基本上维持不下去了,因为时代不一样了。

原来景气,干什么买卖都能活下去。毕了业不愁找不到工作,你学习好,从好学校毕业,进了一流企业,我学习不好,从野鸡学校毕业,进了个小作坊,可你也不比我多拿多少。日语管刚参加工作的工资叫“初任给”,大家的初任给都差不多,也就那么两三万的。到了后来就算有点差距也吓不死人,就算你工作轻松点,但干苦活累活在日本文化中并没有什么贬义,所以大家都能活得心安理得。

现在呢?老冰有个朋友,两儿子同时毕业。老大爱学习,大阪大学毕业后又去横滨国立大学弄了个经济学硕士,读硕士期间一直在一家美资证券行里帮操盘手打下手。研究生毕业后就顺理成章地进了那家证券行,而且就干操盘。第一年的“初任给”是一千多万日元(十万美元左右)。而从小就吊儿郎当的老二,好不容易从某私立野鸡大学毕业后赶上了就职的“超级冰河期”,找不到工作。在家闲呆了几个月以后没办法只好自己出钱去加拿大读了一年英语再回日本,现在找了个旅行社做导游。

这就是现实,那种“一亿国民全中产”的时代过去了。战后的日本以制造业立国,但是这种制造业在冷战结束后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强烈挑战:中国对日本劳动密集型产业的挑战和韩国对日本技术密集型产业的挑战使得日本产业只能朝更加高精尖的方向发展,这样对于工具的要求也从只要求体力改变到同时要求智力和能力。

这就是安倍晋三新政权上台伊始就把教育改革放在最重要位置的社会背景。

教育改革的中心就是修改《教育基本法》,自民党踅摸那个教育改革其实是从建党那天就开始了。他们总觉得现在日本的教育方针被美国佬的刺刀强加下来的,于是在1984年中曾根内阁的时代就开始喊“教育改革”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时机不对还是怎么回事,真正有所动作是在2000年左右的小渊惠三内阁时代。那时的改革主要目的是想为“爱国主义”平一下反,战后自从麦克阿瑟来了以后,“爱国主义”这个词在日语中就一直是犯忌的。因为当年军国主义的口号之一就是“爱国”,所以“爱国主义”不说全等于“军国主义”也有点约等于“军国主义”的意思。自民党就想来一下“拨乱反正”。但是在野党不干,不能容许政府和执政党贩卖私货,结果从森喜朗内阁开始就慢慢地从以意识形态为主的口号改革转到了捎带着进行教育内容和教育方式改革的具体讨论。这样在野党也不是十分反对,就连当初反对的急先锋日共和属下的教育工会“日教组”也不得不接受这种改革,同意某种程度上的精英教育。

时代会变化的。

具体起草的是文部省下面的一个“中央教育审议会”。搞了几年,几经折腾,终于好像结了稿,起码执政党内好像意见统一了。

这件事本身倒没引起什么很大反应,经过这十五年的经济不景气,日本人也知道了光唱高调搞不了经济,也做不出东西。天照大神保佑不了日本人永远走在制造业的最前端,要想保证日本制造业的霸主地位,首先要保障人才,教育不能搞“宽松式”,棒头底下才能出“孝子”嘛。所以就连最左翼的几乎由日共所控制的教员工会“日教组”也不反对了。

引起了反应的是文部省想夹带的私货:“爱国主义”。

一个国家要求自己的国民要爱自己的国家,本来应该似乎是天经地义的对不对?怎么叫“夹带私货”了呢?

日本和一般的国家有点不同。“爱国主义”这个词在日本犯忌,不能说。这个“国”字,老让人想起原来那个“皇国”。也就是在战后一直到现在,“爱国主义”就等于“军国主义”,不是全等起码也是约等于,反正正经人不用那词。

不用那词用什么词?根本就不用,为什么要爱?这是不是个“国”?你说它是老大管的一个州也有人信,爱不爱的就这么过了。

那怎么又要爱了呢?

事情的发端可能是1998年的长野冬季奥运会,22岁的小丫头里谷多英拿了MOGUL(雪上技巧)冠军,本来一件好事,愣给那傻丫头弄得议论纷纷。

颁奖仪式时得升国旗、奏国歌对不对,可那位里谷多英冠军就戴着帽子(冬奥会天冷,几乎所有项目都得戴帽子,没光脑袋的),抄着双手,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缩在那里等旗歌鼓捣完才精神起来。说实话日本人见怪不怪,比这还怪的都见过,这算什么?

在场的老外整不明白了。不是说那面旗是你们的国旗嘛?怎么你也不表示一点敬意?这位里谷MM的回答就更让人昏厥了:“原来对国旗就要表示敬意?俺不知道哇,不能怪俺。”

这一下文部省才下了通知,各学校起码毕业仪式上要升国旗、奏国歌。这一下又是一场争斗,受日教组影响的校长们坚决反对,有的学校甚至都起了暴力冲突。不过那一般在东京,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喜欢那玩意,其他地方倒无所谓。老冰一次问小冰会唱日本国歌吗?小冰想了半天很有把握地回答老冰,说听到了肯定知道那是日本国歌。

小冰那个学校自由主义的风气很浓,一次电视里有一位名人出来做广告,说让大家捐款给联合国儿童基金。小冰从嘴里嘟哝出一句:“不就是你这样的人太富了,非洲儿童才会那样穷吗”,嘿,把边上的老冰听得直纳闷:好像老冰读初中时也是这么说的。

再说一句那位里谷吧,那也是一位没事就惹事生非的妞儿。一次在卡拉OK里居然和一老外当众表演活人秀,让警察叔叔给抓了起来,受了停赛处分。老冰的一客户是她的SPONSOR(赞助商),因为这件事,投下去的钱打了水漂,气得半死不活。

话说回来了,这次要在《教育基本法》里加上“爱国主义”的内容,顿时就是一片大乱,乱的特别日本。“爱国”,大家还没多大意见,总不能“恨国”,但是既然是《教育基本法》,就还有一个“怎么爱”的问题,这就大家开始鸡同鸭讲了。

反对党当然反对,那理由不说也知道,就是你政府在挂羊头卖狗肉,以“爱国主义”为名,想卖“皇国主义”那一套。

有趣的是执政党里面也不统一,也跟着一起闹。自民党参议院干事长片山虎之助就问了,你那个“爱国”的“国”是什么字啊?是COUNTRY还是STATE?要是STATE我可不干啊,现在哥儿们掌政,我爱这个STATE,明儿个选举输了,让日共掌了政,我凭什么去爱那个STATE?这一说大家都赞成,可能想想要去爱日共都有点不乐意吧。

后来大家就都同意了,那是COUNTRY。大家爱家乡、爱传统、爱日本文化,就是爱国,这回行了吧?

不行。这回是公明党说话了。

怎么呢?公明党说了,你就爱自己的国?就爱自己的家乡,传统和文化?那么别人的呢?就该去恨?你要是这样爱下去,不又爱回原来那个“皇国”去了?闹来闹去,还是要搞军国主义。

一挠头,好吧,咱再改。

这回的成文案是:“尊敬传统和文化,爱培育了传统和文化的我国和乡土,尊重他国,培养参与国际社会的和平和发展的态度”。

好像公明党还有意见,说是没有明确写明“我国”这个字不指执政当局。

现在基本上理顺了思路,除了怎么爱那个国之外,主要的就是这几个改革:

废除教员执照的终身制。现在的日本教师是只要考到了执照就终身有效,公立学校混吃等死,成天不知所云,买春嫖娼,甚至和女学生搞“援助交际”的大有人在。根据文部省公布的数据,2005年全日本被各地教育委员会认定为“不合格教员”的有503人。但是现在的现状是如果那些大爷们不是犯法被警察叔叔抓起来的话,光是抱怨水平太低则对那些大爷们没治。

再有就是给家长和孩子选择学校的权利。现在的公立学校是分学区的,义务教育的小学、初中就只能上指定的学校。教育改革的一个内容就是你可以跳出学区去上你认为好的学校,这样在预算的分配时考虑这个人气因素,有人气的学校增加预算,没有人气的学校则削减预算,用这个方法来促进公立学校间的竞争。

还有就是老师有从教室驱逐破坏教学秩序的学生,收缴在上课时正在玩的手机,学校应该有对屡教不改的捣蛋学生停学的权力。

听起来似乎理所当然的方法,估计最后不一定行得通。废除教员执照的终身制还可能问题不大,因为大道理上讲得过去。再说教员合格不合格是个极为模糊的问题,不好判定,正式实行起来估计到最后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只要不是实在不像话,这执照还都能更新。就是说大家不麻烦。但是自由选择学校马上就牵涉到预算分配,而且这个指标特别容易数码化,有多少学生是硬数字。家长、孩子和无关紧要的人是拍手叫好,可是各级主管衙门就要了命了:被砍了预算的学校,老师怎么安排法?哪儿的衙门全一个德性,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估计这一条在文部省就不容易通过。

最后一条是不是特别有意思?“收缴手机”,那别的玩具比如游戏机什么的能不能收缴?不知道,现在明文提出来讨论的就是手机。

日本人的性格里有个特点就是能立即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这种特性有好的时候有坏的时候,在战争年代这是军国主义猖獗一时的一个原因。但在现在的和平年代解决一些问题时则省了不少扯皮的时间。这不一说“宽松式教育法”不好,就大家都说不好了。连原来最提倡“宽松式教育”的日教组都跟着一起攻击“宽松式教育”了。

反应最灵敏的就是各大传媒。原来学习仿佛是件有罪的事,新闻里从来没有私立中学校考试的新闻,但2009年不一样了。元旦那天的新闻节目就让老冰瞠口结舌:居然出来了补习班的孩子们为了备考不休息,大年初一一大清早到神社去开迎考誓师大会的镜头,嗯,世道好像真的变了。当年为了求小冰老师开那张“内审书”,低三下四地去点头哈腰,而老师还很不开心地开给老冰那张“内审书”的情形好像就在眼前。

到了1月底2月初的私立初高中招生考试季节,各大传媒网络更是纷纷报道考试的新闻。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所以说日本人这种一根筋的脾气用在了提高学力这件事上,“三年初见成效,五年大见成效”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倒贴钱也不去上的日本军校

从日本宪法第九条的内容来看,日本是放弃了交战权和陆海空军等战斗力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日本是没有军队的国家,没有军队当然就不应该有军校。但是实际上日本却保持了一支陆海空三军俱全、成员20余万的“自卫队”,年间预算高达4万亿日元,约合400多亿美元。单纯从军费角度考虑,日本不仅有军队,而且还是一支颇具规模的军队。事实上,特别是欧美传媒在谈到日本自卫队的时候,除了用“Self Defense Force”这个词以外,经常还直接使用“Japanese Army, Japanese Navy, Japanese Air Force”来直接表示日本陆海空自卫队,这其实也说明欧美国家不像日本那样玩弄文字游戏,而是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本质。

既然日本实际上有军队,所以也就应该有军校了。日本的军校很有传统,直到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失败,宣布接受《波茨坦宣言》,解散陆海军之前,日本军队拥有过两个很有名的军校:陆军士官学校和海军兵学校。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不仅在日本国内有很大的影响力,而且在中国、韩国、泰国等亚洲国家的政治舞台上也有过很重要的位置,比如中国有第5期的陈仪,第21期的蒋介石(录取后未到校)和第22期的何应钦等人。韩国总统朴正熙也是陆士第57期的,韩国国军一直到进入20世纪60年代以后才和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切断了血缘上的联系。至于在中国经常被人称为“江田岛海军学校”的海军兵学校,更是和达特茅斯的英国皇家海军学院、安纳波里斯的美国海军学院一起被人称为“世界三大海军学院”的有名海军学校。

随着朝鲜战争的爆发,在麦克阿瑟的命令下1950年组织起来了“警察预备队”和“海上警备队”,经过“保安队”的称呼以后在1954年7月1日正式采用了一直使用到现在的“自卫队”这个名称。

军事教育也是这样一个过程,1953年成立了“保安大学校”,一年后随着保安队的改名,这个学校也改名为“防卫大学校”一直到现在。

因为在提起这个学校时一般是使用“防大”这个简称,所以注意到它的全名其实不是“防卫大学”的人可能不多。为什么一定要用“大学校”这个词的理由是这个学校是属于防卫省所管,而只有文部省所管学校才能是“大学”,其他的各省厅所属高校只能是“大学校”,类似的还有防卫医科大学校、海上保安大学校、警察大学校、气象大学校、国力看护大学校、水产大学校等。这些学校除了比文部省所管学校多了一个汉字之外,其余全一样,学生毕业时能得到学士学位,不少大学校还有研究生院,像防卫大学校甚至能授予博士学位。

陆海空三个自卫队怎么会只有一个学校呢?这是因为日本人总结出来的太平洋战争失败的教训里有一条就是“海军和陆军在进行战争,再用剩下来的精力和美国作战”,所以采取了这么一个陆海空三军共用一个初级指挥学校,从二年级开始再分军种,这样可以深化感情,不至于以后再闹出你死我活的笑话。

战前的陆士和海兵是和“第一高等学校”(现在的东京大学教养学部)并列的精英学校,十分难考,现在怎样了呢?

原来难考的原因主要有两个,首先是当时弥漫日本的军国主义情绪使得军人的社会地位极高,其次是军校的免费教育对于当时贫穷的日本人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战后日本社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首先军国主义不见了,军队成了一个禁忌词汇,自卫队有关人员不要说社会地位,在20世纪70年代左右甚至是社会歧视的对象,像东京都立川市在1973年就曾经发生过拒绝接收自卫队员的户籍的事件,最后发展到了打官司的地步。其次就是战后日本经济的高速成长消灭了贫穷,教育费用成为了在教育上很少需要考虑的因素,这样现在防卫大学校的地位和战前的陆士或者海兵就天差地别了。

其实防大本身的教学质量没有下降,它拥有极强的教授阵容,向学员提供优越的经济条件(衣食住全部免费之外,每月还有1 100美元左右的津贴,每年还有大约4 000美元的奖金),这样防大学生没有其他学校学生要面对的那个费用问题,不存在打工的问题,这样就能够保证教学时间,而且学生的就业是得到保证的,不像其他学校的学生有一个找工作,所谓“就职活动”的问题,所以单纯的统计数字就表明防大学生的授课时间比其他学校要多出一成。但是由于前面讲过的两个因素,防大的地位已经无法和东京大学、京都大学等这些超一流旧帝国大学相比,基本上相当于一般一流国立大学的水平。入学竞争虽然看上去很激烈,竞争倍率有20多倍,但是相对于每年实际入校的三百多名学生,学校要发出近两千张录取通知书,这是因为大多数考生把报考防卫大学校作为一种保险手段。

相对于其他国立大学是每年1月底报名,2月考试,3月张榜,防卫大学校则是前一年的9月报名,11月初试,12月初试发榜,再对合格者进行复试,最后在2月份国立大学考试之前发榜。这个时间差正好被用来买保险。而且防卫大学校提供了几条便民措施来吸引考生报考,日本大学的考试报名费是很贵的,一般要几百美元,而报考防卫大学校则没有什么考试报名费这一说,连报名表格都不需要花钱买,自己到网上下载PDF文件打印出来就行。报考大学除了报考费之外,还需要去考场的交通费和旅店住宿费,如果冲绳的考生报考北海道大学的话,这笔交通费加上住宿费也要超出1000美元,而防卫大学校的考场设在布满全国各地的自卫队驻屯地和“地方协力本部”(有点像中国的省军区,但它们不管军事,只管自卫队的后勤支援和负责与地方政府间的联络),除了住在海岛上之外,考生肯定能住在家里出发去考场。

除了在考试时提供便利之外,考上以后入学的交通费用都是国家付,因为考生从到校报到的那时开始就已经成为了特别国家公务员。录取通知书上只标明了一条:“坐飞机来校者请不要使用航空公司的积点制度”,因为支付这笔交通费用的是税金,用税金给自己积点已经成为了公务员反腐败的一个内容,所以防大起码在字面上也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即使是这样,考生如果考上了东京大学、京都大学等其他一流国立大学,还是很可能就不去防大了,这就是防大每年会发出4倍于实际入学人数的通知书的原因。为了吸引更多的优质考生,防大的姿态很低,世界各国的军校大概就只有日本的防卫大学校可以毕业只有不在军队效力而没有任何惩罚。但相当于军医大学的防卫医科大学校则明文规定毕业后一定要在自卫队服务9年以上,否则学生得赔出最高额度达6 000万日元(60余万美元)的培养费用,这是因为医科大学的学费昂贵,不这样规定一下同样持用医生执照的防医毕业生到底能有几个人在自卫队效力就很值得怀疑了。

但是时代在变化,日本社会也在变化。没有什么价值观念会永久不变,“不保持战力”到底是不是一个可行的方法这几年经常在扯皮,而“防卫厅”则已经升格为了“防卫省”,自卫队改名为“自卫军”看来也就是时间的问题,这样军人的社会地位可能会有大幅度提高。

而长期低迷的日本经济再加上这次金融危机的打击,使得就业市场和工资收入形势变得十分严峻,这时候由国家做保证的自卫队的工作和收入就变得很有吸引力了。防卫大学校毕业生毕业以后再经过一年前后的自卫队干部候补生学校就成为三尉(少尉),然后只要不出大问题,仅仅是随着大流混,两年以后升二尉(中尉),再过两年以后升一尉(大尉)。从一尉晋升三佐(少佐)需要六年,但从三佐晋升二佐(中佐)只需两年。

如果没有“指挥幕僚学校”(相当于战前的陆军大学校和海军大学校)的学历,二佐就是一般防大毕业生的终点,但是三个月加一次工资,虽然不像将军那样一次加个几万日元,即便是一两千的加,加到退休之前每月也能有47万日元的基本工资。一般来说防大毕业生在45岁左右年收都能超过1000万日元(约合10万多美元)。在现在这种甚至无法看到这次经济危机最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的时候,这种安定的高收入就很为人注意了。

可以猜测随着社会政治经济环境的变化,防卫大学校和防卫职业在日本被人重新评价的时候也会到来的。

战前日本的军事教育体系

阅读二战中有关日军的文章,特别是日本人写的东西时,在介绍某人时经常能看到在后面打上括号,里面是“陆士 × × 期”或者“海兵 × × 期”的注解,这在其他国家似乎是不多见的。其实这种注解在某种程度上解说了日本陆海军的一种特性。

“陆士”的全名为“陆军士官学校”,“海兵”的全名为“海军兵学校”。这两个名字就有点费解,首先为什么叫“士官学校”呢?中文中“士官”的意思是“军士”,也就是英语里的那个“sergeant”。而日语里的“士官”却是“士兵”的反义词,就是“军官”的意思。Sergeant在日本军制中叫“军曹”。

中文资料里一般把“海军兵学校”翻译成“江田岛海军学校”,这是因为海军兵学校在广岛县的江田岛的缘故。但这种翻译方法有时会给人一个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什么海军学校的错觉。“兵学校”并不是“培养士兵的学校”,而是学“兵学”的学校。兵学指的是“用兵之学”,就是“军事学”的意思,所以“陆军士官学校”意译成中文就是“陆军军官学校”,而“海军兵学校”就是“海军军事学校”。

日本军队的军事教育体系看上去令人眼花缭乱:光陆军就有陆军士官学校、陆军大学校、陆军幼年学校、陆军宪兵学校、航空士官学校、陆军经理学校等不下十几所,海军也不比陆军少。但实际上认真考察一下,日本军队的教育体系其实是很简单的,下面介绍一下日本军队的军事教育体系。

日本陆军教育的中心是“陆军士官学校”(以下简称“陆士”), 海军教育的中心是“海军兵学校”(以下简称“海兵”),这是日本陆海军培养各自军事主官的唯一学校。说是唯一,是因为几乎所有其他的日本军事学校都只是陆士海兵的补充和延长,要当陆海军军事主官的唯一渠道就是从陆士或海兵毕业。

陆军士官学校的起源是明治元年(1868年)在京都设立的“兵学校”,这个“兵学校”第二年迁到大阪,改名为“大阪兵学寮”,1871年又搬到了东京。1874年明治政府正式制定了《陆军士官学校条例》,在市谷台以兵学寮为基础组建了陆军士官学校。翌年2月首期学生入学,这个时候的学生后来被称作“旧 × 期”。这时候采用的是法国式教育制度,学生被称为“士官生”,来自军队。学制按兵科不同而大有区别,步兵和骑兵是两年,炮兵、工兵一开始为三年,第二年改为四年,到1881年居然改到了五年。因此在晋升为少尉以后还在学校里,也被人称为少尉学生。

1871年法国在普法战争中失败以后,日本人把军事学习的对象改到了普鲁士。从1887年开始陆军士官学校正式采用普鲁士方式,一个重大的改变就是废除了士官生制度而代之以“士官候补生”制度,这个制度从1889年开始,那年入学的学生重新从第一期开始计算,在这以前的毕业生就被称为“旧 × 期”。

“士官候补生”制度是普通中学毕业生(日本的旧制中学相当于现在的高中)进校后首先作为一等兵到基层部队当兵,半年后升为上等兵,而陆军幼年学校毕业生则在这个时候直接作为上等兵到部队,三个月后升为伍长,再过三个月晋升军曹后进入学校正式开始学习。按兵科不同学制略有不同,一般在一年半左右毕业。毕业后军衔升为曹长回原部队,一般半年后正式被任命为少尉军官。

海兵的由来是从1870年明治政府模仿幕府的“长崎海军教习所”在东京筑地开设的“海军操练所”开始,第二年操练所改名为“海军兵学寮”,到1876年改名为“海军兵学校”。1888年搬到了广岛县的江田岛,在东京的海军兵学校原址上办了海军大学校。

陆海军的“兵学寮”几乎同时设立,但海军改名字比陆军晚了两年,这么一来“士官”这个词已经被陆军用了去,只好凑合着用“兵学”这个学究气十足的词了。其实陆军有点怪,除了“陆军士官学校”这个校名之外再也不用“士官”这个词,用“将校”这个词。可是海军除了学校名用不了“士官”以外在其他场合则是大量使用这个词。海军少尉是“士官”,海军大将也是“士官”。

和陆军一样,日本海军在一开始也是采用的法国式教育,但海军的转型比陆军更早,从海军操练所设立开始就从原来的法国式教育转到了英国式。1873年开始英国派出以后来一直做到北美舰队上将司令官的道格拉斯(Douglas,Sir Archibald Lucius)少校为首的34名教官来日本,英国人在日本一呆就是17年,合计69人次,而道格拉斯本人就在日本呆了两年。

日本人办这个海兵学校是很认真的,认真到了什么程度呢?为什么海军兵学校会搬到江田岛区就能够说明问题了。随着经济的逐步繁荣,海军省认为学校办在繁华的东京会引起学生们思想堕落,所以才找了这个当时是鸟都不来做巢的广岛荒岛,迁校之前还和当地豪绅签订了一个名为《江田岛取缔方始末书》的合同,里面规定在江田岛指定范围内不得有“猥艺丑行”,就是说不能开娼馆妓院,以保持教育环境。而一直到1945年日本战败为止的57年间江田岛还确实是做到了这一点。至于到后来设施被美军接收,飞燕流莺从全日本和全世界各地云集江田岛,繁荣娼盛则是以后的事情了

和陆士不同,海兵的学生没有先到部队的做法,而且进校就是海军一等军曹。学制一开始是三年,从1927年开始延长到四年,然而随着战争的扩大又逐渐减短,最后减到了两年零四个月。毕业后的身份是少尉候补生分配到专门的练习舰队,经过半年左右的远洋航海和训练以后任命为少尉军官。

几乎世界上所有的军事学院都是训练艰苦和管理严格的,对学生的要求都相当高。但陆士和海兵则严格得有点出奇,军事院校喜欢给学生的在校成绩排上名次来刺激学生的上进心,像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就曾经以所有功课ALL A的成绩在西点军校首席毕业。日本的陆士和海兵也是这样,不同的是陆士和海兵的毕业成绩基本上能左右毕业生们一辈子。

日本军事院校对毕业生毕业成绩的这种几乎近似于变态的重视来源于明治初期日本军队组建时的实力构成。当时有“长州的陆军,萨摩的海军”这一说法,就是出兵支援朝廷倒幕的两大主要力量长州藩(现在的山口县一带)和萨摩藩(现在的鹿儿岛县一带)在明治年间掌握了陆军和海军。参加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的主要陆军军人全部出身于长州,而海军军人则全是鹿儿岛的。为了打破这种门阀制度,在陆士和海兵实行了“分数面前人人平等”的方针,目的是不拘一格选人才,消灭地方出身的山头。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后来被列为日本军事失败原因之一的军队人事僵化,论资排辈,学历至上这个缺点。

陆士毕业生只有成绩在前面20%的才有报考陆军大学校的资格,也就是说位置在下面80%的毕业生不管他们今后的表现如何,一般也就只能停留在中佐上,极少数幸运儿能够升上大佐,而将军除了战死以后的“特进”晋衔以外,则几乎是不可能的。海军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陆士的毕业名次是不公布的,只有陆军省人事局和参本总务部才知道。当然大家基本上都知道自己大概在什么位置,但除了拿到天皇御赐怀表的前五名之外,其他人对自己到底是第几名并不确切知道,所以陆军可以利用这一点作弊,像挑起事变的石原莞尔就先后在陆士和陆大两次被学校人为拉下名次,所以日本陆军有不少位像挑起卢沟桥事变,最后在英帕尔战役中一败涂地的牟田口廉中将那样到了战后大家都奇怪这种人怎么爬上了将军的位置。但评论起日本海军将军时除了这人是用非所长或者所长已经落后于时代之外,对其作为将军的素质本身提出疑问的还不多,这是因为日本海军的这种名次排定更加严格,更加透明,一般在名次上作不了弊,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更加僵化了。

海军首先从海兵的入学考试成绩开始发榜公布。海兵的每个学生都随时随地知道自己的名次变动。日本海军有个叫做hammock number的东西,也就是吊床号。海兵学生是一个分队睡一个大房间,谁睡在什么位置全有规定,根据名次来。其实海兵不睡吊床睡的是床铺,但是根据海军习惯,还是称hammock number,吊床号。

这个毕业时的吊床号将跟人一辈子,很黄很暴力。要摆脱这个倒霉的吊床号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想办法在海军大学校弄个好成绩提高吊床号,还有就是平时在研究、训练上做点成绩出来立功受奖。但是这两种方法几乎都不可行,首先海大的录取顺序就是根据海兵毕业的吊床号来,只有吊床号在前的考砸了才有吊床号在后面的入学机会,而后一个方法由于平时大家干的都是一样的事情,就是卖力点也看不出来。所以到后来整个日本海军就成了一个先以毕业的“先任”顺序来论资排辈,海兵的校歌也正好叫《同期之樱》(同期のさくら),这个同期里面孰优孰劣就看这个跟你一辈子的吊床号了,特别邪门。

比如1930年伦敦军备会议以后日本海军大裁军,炒了不少大佐级军官的鱿鱼。你要是吊床号在前面呢,先晋升你为少将以后再炒鱿鱼,叫作“名誉晋升”,你要是吊床号靠后呢?对不起,你就只是个大佐。将级军官和佐级军官的退职金可差老鼻子了,这也算公平合理,谁让你当年不用功来着?

再比如说偷袭珍珠港时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长官南云忠一没有进行第三波轰炸从而造成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修船厂和400万吨油料未受损失的问题。如果这些东西全给炸平了,美国就只能后撤3 000公里回加州的圣迭戈去。从那儿出发和小日本战斗就不是那么随心所欲了。所以说让鱼雷战专家南云出任一航舰长官是人事上的失败,这点联合舰队长官山本五十六比谁都清楚,在猜测南云会不会第三次出击的时候,山本说了一句名言:“做贼的时候最害怕,南云肯定能逃赶快逃”。既然知道南云是这号角色,为什么还派南云?没有其他人能当一航舰司令长官了?

有,就是联合舰队最后的司令长官小泽治三郎中将,不过当时是少将。小泽出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时候人们感慨:“联合舰队总算找到自己的长官了”,那意思是太平洋战争期间的前三位长官山本五十六、古贺峰一和丰田副武全部不合格。这四个人中就小泽是干舰长出身的,其他人全是搞军政的,指挥舰队全是半吊子,其实不适合当舰队司令。集中航空母舰组成航空舰队这个主意就是小泽治三郎提出来的,但一开始海军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听得进去,后来总算山本要偷袭珍珠港,才采取了这个主意。一航舰的长官本来应该由一直在舰上又长期指挥海军航空兵的小泽来担任,但因为小泽是海兵37期的,而第一舰队长官高须四郎中将和第二舰队长官近藤信竹中将全是海兵35期的,要是37期的当了一航舰长官,那一航舰就是孙子。第一舰队或者第二舰队长官一声传唤就一定要去,别想平起平坐,这还打个鸟仗。万不得已这才找了海兵36期的南云忠一,而南云忠一根本就不懂什么航空战,所以先在珍珠港坐失良机,后在中途岛把四艘航母全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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