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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城市猎人之路过》
作者:凌纱
文案:
【时光浅浅,岁落无痕。】
【她漫步在那条名为“时光”的长廊中,淡看岁月的故事。】
【不曾料到,自从踏入那条长廊起,她的命运已和那幅画卷分隔不开。】
【她不由自主地步步深入其中,与他相识,相爱。】
【心若一动,泪已千行,如斯承受,只为一人。】
☆、楔子【修】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已完结 新坑欢迎戳
新坑地址:
银白色的机翼划过云层,呼啸着俯冲向下。
安智恩斜倚在座位上,歪着头,抵着玻璃窗。天空很蓝,蓝的没有杂质,偶尔有几多白云飘过,静静地如同棉花一般,白白的,一尘不染。如果说风雨是顽皮的,那么天便是纯洁的,纵使时光千百年的流逝,它依然维持着最初的那份纯净,如孩童般的单纯与美好。
人死不可复生,而她却可笑地再次生还。或许,她该对上帝说声谢谢。只是,她一点都不想那么做。即便换了身体,但她的灵魂并不曾改变,仍旧是这般的,龌龊……那一切都不会改变的……
嗡嗡声不停地在耳边响起,四周的景物在眼前逐渐放大。安智恩收回视线,静静地合上眼睑。还是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一切开始并结束的地方……
咔哒一声,机轮着陆,银白色的巨型物体在冲驰过后,停在了候机楼前。
安智恩取下行李,通过海关,离开机场。回首,仰望苍天,还是这么的湛蓝,蓝的,叫人心疼。耀眼的阳光斜洒而下,在她的身后拉下长长的阴影。她微微眯起眼睛,阳光还是那么刺眼,无论过了多少年……
有光必有影。相对的,光芒越强,阴影也越深……
转眼间,安智恩已回到了住处。
那是一栋欧式的洋房,宽敞的屋子内按简洁的欧美风装潢,不夸张,不奢华,却十分舒适。
她将行李带至卧室放好,微微一转头,便可看见床头柜上的相片。她轻轻拿起,用衣袖拭去了相框上的灰尘。照片上有三个人,一对慈祥的夫妇,中间立着小小的她。
安智恩冷然的脸庞染上了一丝笑意。尽管微弱,却也是笑。
自那时起也已经一十二年了……
细细算来,在这个世界,与家人相处的时日,也不过只有十年。她原本以为,会更长些……
安智恩缓缓放下相框,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
也是呢,这,才是她的命……
前世的她是杀手,是那种根本就不该存在的,存在。十八年,每一天都活在重重的戒备之中,留意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每一天都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接任务,刺杀,接任务……,一天天,如同行尸走肉。
终于十八年后,一场意外的车祸使她得到了解脱。
原本以为,这一世可以平淡地活着,像一个正常人一般。
可惜,她错了。车祸给她带来了幸福,也带走了她的幸福。她的父母也是在车祸中丧命,就在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十年之后。
安智恩自嘲地笑笑。她早该知道,她的罪恶早已不可悔改,自她杀死第一个人起。那是一条不归路,一条不可能用任何事物细清罪恶的道路。血不血腥,其实都无所谓了。
是的,什么都无所谓了……那些,本非她该拥有……
消磨了一天的时光,夜幕垂临。
安智恩早早吃过晚餐,便去睡了。
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份录用通知。
通知下方隐隐露出一角,看样子,似乎是张便签纸。隐约可见,便迁上黑色水笔的字迹:李庆熙……此后还要一行小字,似乎写着地址之类,只是看不真切……
☆、CH.1【修】
次日,智恩起了个清早,梳洗完毕,早早向工作处而去。
似乎忘记介绍了呢,智恩所在的单位是青瓦台——韩国总统府邸。她隶属于其中的国家通信网小组。
由于是第一次报道,智恩打扮的比较正统,内穿一件贴身藏青色府绸立领长袖衬衫,袖长至手腕,外搭一合身剪裁黑色马尔登西服,系单排扣款式,下穿一同为黑色马尔登质地的西服裙,裙长过膝,足登一黑色高跟鞋,鞋跟高度为三至四厘米,手提一皮革软衬包,颜色同为黑色。
智恩将车停放在车库内,而后信步向外走来,正巧与三人擦肩而过。
“请问,是安智恩博士吗?”
智恩回头看时,见迎面站着三个男子。两个高而瘦,一个较矮且略显发福。较高的二人均站在较矮的一位身后。而说话的正是那名较矮的。
“我是。请问您是?”智恩估摸着那位的身份地位并不一般,轻轻上扬嘴角,露出8颗洁白的牙齿。
“我是国家通信网小组组长,宋英德。真没想到,这短短几分钟内两位博士都撞见了。”宋英德笑呵呵地介绍说,果然对智恩的表现很满意,“这位是李润成博士,也是MIT毕业的。不知安博士是否认识?”
“幸会,李博士。”
智恩打量时,见那位唤作李润成的似乎有些脸熟,却又一时极不真切。他身材高挑,约莫有一米八、九十,穿着一身职业装,亦是藏青色衬衣,黑色西服,面容较好。
“幸会,安博士。”
那李润成亦在打量智恩,见她长得削肩细腰,长挑身材,俊眉秀目,鹅蛋脸也似脸面,好生俊俏。不知怎的,他心中似乎微微一动。
打过照面后,由高奇骏,也就是另一面男子负责向新人介绍青瓦台情况。一行四人,缓缓向工作楼走去。
很显然,相比起面无表情的李润成,科长似乎更偏爱笑意盈盈的智恩,一路上不时地关照智恩。
智恩静静地看着科长的举动,并礼貌地答谢。
所以说,笑脸相应永远都是正确的。那美丽的微笑总能给人带来满足,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你的笑,于他而言,似乎就是一场赞美……人呐,又怎会不爱……
殊不知,微笑,也是一种面无表情的笑容……
走进办公室后,科长亲自将智恩与李润成引至高台处站定,示意众人安静,深吸一口气:
“不是因为远,而是想去也去不了的MIT,还是以如此的花样年纪,在信息化飞速发展的现在,获得网络工程博士学位的,拥有出众的身高和身材,德克萨斯骄傲的侨胞,安智恩博士和李润成博士!”
“今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智恩与李润成先后鞠躬。
从来不曾想过,原来介绍人,也可以到这般境界。
啪啪掌声响起,俊男靓女的组合,使得多为女性成员的国家通信网小组,兴奋不已。
办公室靠门处恰巧有两个空位,智恩与李润成一左一右地与此间坐定。
同事们稍微嘱咐了二人几句,便归位工作。
智恩盯着屏幕,双手按着键盘,漫无目的地看着些什么。是啊,从一开始起,就没打算要多投入。
一上午,除了李润成有一搭没一搭与她交谈,还算平静。
一直这样下去,也好……
午休过后,仍是上班,与上午几乎无异,除了要接受一二小时的武技训练。
智恩换上方才科长交付与她的蓝色道服,推开道场门,走将进去。
只听内里吵吵闹闹的,原来是宋英德科长与一穿白道服的男子在争论些什么。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白道服是给教练的,也就是说,那一位应该是警卫处的处长。
不多时,李润成也过来了。
白衣教官见人已到起,带着一女教员走来。
“下午好,我是警卫处处长朴虎植。从今天起,将由我与这位金娜娜警卫员教授你们二位柔道。今天,我们学习第一课,如何用巧力绊倒对方。”
智恩与李润成陆续点头。
金娜娜……朴虎植……宋英德……李润成……这些名讳似乎曾有耳闻……或者说,她本该知道……
李润成……李润成!那岂不是她前世所看电视剧的男主角吗?
智恩嘴角轻轻勾起。反应变迟钝了呢……
一旁的警卫员早已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次次地将她摔倒在地。
智恩默默地看着,只作不懂,却在心中暗暗评价:姿势不错,眼神很棒,力度太小……
而一旁的李润成亦是这般模样。
智恩眼中光芒闪现。很有趣的样子……不过,还是离他远点的好……男主角之类的……够麻烦……
柔道课程结束后,大家复又回到办公室里工作了一二小时,而后便到了下班时间六点整。
虽说六点是官定下班时间,但并不意味着人人均可下班。为了防备突发状况,每日都有一二人留下值班。
当然,由于科长的特批,智恩与李润成并不属于此行列。
整理好公文,智恩与李润成道别,打算先行离去,无奈被李润成喊住。
二人并肩而出,边走边聊。说是聊天,其实不过是李润成问一句,智恩答一句。
智恩本不是多言的人,又无意与李润成亲近,自然不愿多说什么。
相反,李润成对于智恩冷淡的反应,反而更显好奇。只是碍于认知不久,不便明显表露。于是,便借此机会,打算慢慢接近智恩,以便深入了解。
说话间,已走至车库。
智恩与李润成寒暄几句后,告别辞去,自驾车离开。
李润成看着智恩,直到从视线中消失,方才坐进自己的车中。眼神明亮,仿佛有闪耀着光芒,不知所思。
“安智恩吧……似乎很有趣的样子……长得也不错……”
大学年代没有注意到她,太可惜了……
不过,从今往后,还有的是时日……
作者有话要说:
☆、CH.2【修】
好吃小吃店吗……
离开青瓦台后,智恩按便签的地址寻到此处。
很简陋的一家小吃店啊……
智恩倚车而站,微微抬头,仰望着阶梯顶上的那处小摊,以及那块半旧不新的招牌。
她双手插在西服衣袋中,那张便签仍撰在手中,只是不知,写与她便签的那位,如今何去何从。
那是她回国前夕。那天,她在图书馆整理资料,那时天色已晚,而她又是当日的值班人,所以,就算那个陌生男子这般直直地闯入,竟也无人知晓。
那个男子走路的姿势有些诡异,黑色的皮制风衣袖口沾有一缕绛红,似乎是凝固的血迹。
智恩关上了图书馆的门,转过身来,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眸,像无底洞般,很深,却异常空洞,不含一物,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尖叫,没有恐惧,只是看着他,沉默得可怕。
男子颤颤巍巍地从衣襟中取出那张便签。便签被保护的很好,没有一丝一毫的破损。而透过他微微敞开的衣领,智恩可以清楚地看见各种各样的伤痕,全部是新伤,有些仍在冒血,大部分已结痂。
男子吃力地走到智恩身前,依附着她的耳际,轻声说了些什么。
智恩的瞳孔慢慢放大,化不开的黑暗吞噬着尽存的光亮。她说,她会保护好那个叫李庆熙的。她说,她不会让那位及那位身边的他们,白白丧命。
男子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挣扎着离去,握着门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啊……”男子低吼一声,吃痛地捂住左臂,身体顺着墙沿滑下。
恐怕是枪伤……
智恩走去,将男子扶起,却被他轻轻推开……
而后,她便愣愣地看着他从眼前离去,看着他奔赴死亡……
第二天的上午,电视台播出了一条新闻:马塞诸塞州近郊,发现一具男性尸体……警方初步断定为他杀,事件原因在进一步调查中……
这就是命吗……
智恩缓缓合上双眼,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他一闭一合的嘴唇。他说,他命本应死,不用收留他,也不用管他。他说,她的性命更重要,请她,好好的活着,替他们,雪恨……
那年的夏天很热,热得眼睛也流汗……
一阵清风拂过,智恩理了理长发,任它将回忆吹散。
她迈开步伐,慢慢地,慢慢地,向上走去。
李庆熙啊……她可,不能死……
“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智恩来时,李庆熙方好送走了一批客人。此时,不算大的露天小摊,唯有她与李庆熙二人。
智恩就李庆熙面前的一位子上坐下:“阿姨,请给我一份辣炒年糕。”
“辣炒年糕吗?好的,请稍等。”
智恩勾了勾嘴唇,不再言语。等待的空闲,她打量起四周,很简陋的地方。不过……她留意到,李庆熙嘴角的弧度……过得不错呢……这位阿姨……
只是不知,李庆熙的病情如何。她记得,这位染上的,是白血病……
智恩的目光定格在李庆熙身上,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份连她本人都未曾察觉的关心。
“炒年糕来了。”此刻正当空闲之时,李庆熙亲自捧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年糕并一碗香喷喷的炒面送来,自己则在智恩的对面坐下。
智恩不动声色地收回打探的视线,指着炒面问道:“这是……?”
“姑娘是第一过来吧?这份炒面是我送你的。别客气,就收下吃吧。”
“谢谢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在李庆熙的注视下,智恩动筷品尝,不时做出满足的表情。李庆熙笑得越发开心。
其实,智恩并不喜欢这些。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
“姑娘,你是青瓦台的?”李庆熙似乎心情很好,越发熟络地同智恩搭话。
“是的,国家通信网小组。”
“是吗?你父母很幸福,有你这样的孩子,别提多骄傲了。”李庆熙的眼中浮现出落寞,必是想起了那已失散二十八年之久的孩儿。孩子,父母的骨肉,而她却自那孩子出生起就不曾能照顾他。
李庆熙的表情,智恩尽收眼底,她只微微一笑。
不多时,李庆熙从思念中走出,自己岔开了话题:“姑娘,你是和父母一起住的吧?现在的孩子大多是如此……”
“我一个人住。父母已经离世了。”
“啊……哦……是这样……抱歉啊,姑娘……”李庆熙一时愣住,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智恩的手,“以后有空多来来,阿姨我还可以陪你说说话。”
“谢谢阿姨。”智恩礼貌地点点头。
一时菜已吃完,天色不早,在李庆熙的催促声中,智恩先自回家。
这样一来,似乎也不错……毕竟也算是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留在她身边……
智恩坐在自己的车内,打着方向盘,如此想到。
李庆熙吗……她可是最有力的证据啊……
黄昏时分,日渐西下,一片火红蔓延在天际,纯白的云朵也被印染。
智恩将车停进车库,回到屋中,泡上被咖啡,慢慢品尝。
夕阳仍是这般美,只是尽了黄昏……
桌子上一番震动,一阵清脆的音乐回荡开来,有电话进来了。
“喂。”
“安博士啊,我是金娜娜,晚上和大家一起来玩吧,记得穿裙子。车子在你家外面了,快点哟。”
金娜娜兀自说了一通,而后又迅速掐断电话。故意的吧……
智恩微微挑起窗帘,留意到街角边停靠着一辆黑色保姆车,金娜娜还不是从其中探出身体。
果然,不该把手机号给她的……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
智恩复又放下窗帘,转身洗净咖啡杯,换上裙装,方才迎出屋外。
金娜娜等人看时,只见智恩一身米色雪纺紧身连衣裙,银色的波点洒落在裙装上,外披一件白色垫肩外套。
“果然很适合裙子啊……安博士……”
作者有话要说:
☆、CH.3【修】
“果然很适合裙子啊……安博士……”
金娜娜如是感叹。一旁众人也随声应和。
智恩只微微笑着,不置一词。
风刮过,周围人的评价全皆入耳。有人说,安博士好温暖。有人说,安博士好爱笑。有人说……诸如此类。
智恩先一步上车,透过玻璃看着那群嬉笑漫谈的女孩,纤长的五指慢慢拂上面颊,指边是淡淡的笑意。
微笑,不过是个表情,并不能代表什么。如是而已。
落日余晖洒入车内,淡淡的金光照入眼眸,她的眼睛折射出柔柔的光晕。如果,他们还在,她说不定,也会像那群小女生般活着。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
女孩们陆陆续续地重新回到车上,司机发动汽车。
智恩不动声色地打量,同行的不过是警卫处的金娜娜、申恩雅以及通信组的若干女生,只是她叫不上名字。
周围人的话题不时扯向智恩,而她总能淡淡地回应过去。如此循环。
智恩坐在车厢最深处的靠窗位边。而其余的女生则几乎是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如麻雀般恬噪;絮絮叨叨,似鹦鹉学舌。
一道无形的墙拦过,划清了“自己”与“他人”的界限……
只是,有趣的是,女生们并未留意,仍在不住地,试图去打破那堵无形,却坚硬的墙。
或许,人心的距离就是如此拉近。如果,那飞蛾扑火的勇气没有在最终化作一声轻叹的话……
吃过晚餐,一行众人来到酒吧。
看似文静的女孩来到此间,也一概昔日的作风,纷纷褪去外衣,步入舞池。
智恩婉言谢绝跳舞,带着女孩们的外衣,在较为安静的二楼深处坐定,那是一个恰好可以看见舞池全景的位置。
侍应生捧着menu迎上前来,智恩点了一杯MARTINI。她用两指夹持着高脚杯,举起手臂至齐眉处,目色迷离。昏暗的灯光,透明的液体,斜插的柠檬片,别有情调。
智恩薄唇微启,玻璃杯微倾,冰凉的液体顺势灌入,辛辣的口味刺激着敏感的味觉神经。她不常喝鸡尾酒,人尽皆知混酒容易醉,却唯独钟爱它。那锐利、深奥的口感让人痴迷。
爱酒的女人是寂寞的,借酒浇愁愁更愁,然而除了酒,似乎再无人能解她意。
智恩的视线向下滑落,舞池中灯光明亮,音乐声动,身随乐动。
这是每一个夜晚你都能想象到的画面,或是灯红酒绿,或是纸醉金迷。
也不知过了多久,智恩杯中的酒已吮吸净尽,跳累的女孩们寻到了二楼。
仍旧是先前的那位侍应生带着menu过来,女孩们点了许多果酒,色彩亮丽,味道略甜。智恩只随意喝了一杯,便不再碰。那种甜甜的味道,她并不很爱。
似乎又有新客人到来,同座的金娜娜微微轻声嘀咕说:“倒霉蛋也来了。”
顺着她的目光,女孩们侧转头来看,只见李润成一身休闲装而来,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销魂的锁骨,衣袖被轻轻卷起,翻搭在腕上。他的身后一成熟妩媚的女子小跑步跟着,嘴不停地动着,似乎在抱怨些什么,李润成置若罔闻。
“是李润成博士呀!”同为国家通信网组的一女孩略显兴奋地叫出声来。
智恩双眉微微蹙起,不知有何思虑。
远远走来的李润成亦看见了端坐于此的几位同事,眉梢上挑,计上心来。他大踏步走将过来,就势拉起最外侧的金娜娜。
金娜娜一时愣住,不知所措,呆呆地任由李润成将自己手腕翻转:
“不是说让你等我吗?怎么就这样走了?”
金娜娜瞪着眼,看着李润成不能言语。那模样像极了怒火冲天的怨妇。
李润成身后的女子见他拉着金娜娜的手,说话语调低沉温和,金娜娜又是无比委屈的样子,一时期气急攻心,用手指着金娜娜的鼻梁,喃喃骂道:“这是哪来的贱货,居然敢抢别人的男朋友!我不打死你。”
女子扬起手掌,朝金娜娜面颊一挥,打将过去。
金娜娜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侧身刚好躲开那一掌,真真叫被气晕。她也不甘示弱,劈手就是一掌,直打的女子半边脸颊红肿。
“贱货你这是在骂谁?!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自己管不好男朋友,别把气撒到别人头上!”
金娜娜说着扬长而起,临走时分,没好气地瞪了李润成一眼。
那女子气得发怔,指着金娜娜背影的手也因气愤而颤抖,破口大骂。
女孩们亦觉愤怒无比,纷纷立起身来,围住那女子,与她互掐。然而,很明显,那些女孩素来是文静惯的,又怎得会与人骂架。尽管人多,却仍是敌不过那女子。
柔软的沙发上,独智恩一人抱臂而坐,清淡的目光看着那群人,隐隐带着一丝鄙弃,微微上扬的唇角,似乎也满是嘲讽。
然而,此刻,智恩并未注意,一道视线已停留在她身上许久。是的,那便是李润成。含笑的目光打量着智恩,氤氲的眼瞳中充斥着兴趣,嘴角的浅笑不明所以。
女子与女孩愈吵愈烈,越来越多的人侧目相视。
智恩的双眼危险地迷起,站起身来,就眼前拿起一杯未动的酒泼去,不偏不倚,恰浇在女子发上,顿时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尖叫。
智恩从容地放下杯子,甚至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你很吵。”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足以把那女子给说蒙。“你很吵”、“你很吵”……这声音不断在女子的脑海中回响。她居然被一陌生人说吵,而且是个看似文雅的小女生!
气火再度向她攻来,她举起手,打算用同样的招数教训智恩。
智恩依旧是那不理不睬的样子,脚迈出步伐,绕过女子,兀自离开。
“等等。”
一声叫唤,令与事件有关的所有人均停下了当即的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
☆、CH.4【修】
“等等。”
一声叫唤,令与事件有关的所有人均停下了当即的动作。
智恩收住脚步,侧转过头,静静立着,漆黑的瞳孔被烟云所笼罩,叫人看不真切,隔着一层雾气,她的眼对上了他的眼。
声音主人——李润成,双手半插在裤袋中,一步一步,缓缓地向智恩走来,直到她面前,二人相距不过一二尺。
“有事?”
很简洁的一句话,或者根本不能称之为句子,伴随着淡淡的嗓音飘散入空中,传至李润成以及周围人的耳中。智恩仍是先时那副淡然的模样,似乎一切都与己无关。
“没事。”
李润成嘴角参杂缕缕笑意,星目含笑,如是说道,修长的五指却已搭上了智恩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她拉向自己身边,迈开步伐,拽着她,下楼而去。
智恩也不挣扎,也不反抗,只是沉默着跟着李润成而去。眼睫低垂,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眸色微暗,深色瞳孔中不知正在酝酿何事。
酒吧门口,李润成松开钳制智恩依旧的手掌。那是一只白哲纤长的手,乍看之下像极了钢琴师的手,却是这般富有气力。
智恩身子半倚在墙上,双手自然垂下,黑色的眼眸微微仰起,注视着李润成。并不是她不想就此离开,只是李润成的站位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有事?”
还是同样的两个字,只是声调中隐隐透着一丝不耐烦。
“没事,让智恩见笑了。”李润成轻轻勾起嘴角,熟捻的套近乎,“让单身女性独自游走在夜晚的街头,可不是绅士的作风。就让我来负责送智恩回去吧。”
“麻烦了。”
他的说辞极合乎情理,句句是道,智恩无从拒绝。不,或者说,就算是拒绝,他也不会允许的。
其实,对于李润成直呼名讳,智恩并不十分介意。姓名,不过是个代号,仅是一个用于区别个体与个体的标准,如是而已。
一路上,李润成偶尔与智恩闲聊几句,并无出格的动作。
汽车在智恩家前停下,李润成先下车,为智恩打开车门,目送她走入屋内,方才重新发动汽车,自行回家。
智恩躲在落地窗后,微微拨起窗帘,注视着李润成离去,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她缓缓合上眼,复又睁开,眼瞳中迅速闪过一道光芒,不明所以。
李润成驾驶着汽车,飞驰在公路上,先时笑若朗星的眼睛,此刻也是一派深沉。
凉凉的月色散落在路边,久久不曾退去……
次日清晨,城市中刮起冷风,气温跌落。
智恩穿着一身雪白丝绸面料荷叶边圆领衬衣,搭着黑色西装与西装裤,外套一件米白色双排扣长款大衣,系毛尼面料,复古立领修身款式。
许是怕天冷公车拥挤,智恩到时,几乎所有同事都已在办公室内,李润成亦不例外。
只见女生们团团围在一起,昨日同智恩一起出去的几人,正在详细诉说吵架一事。
智恩只扫一眼,便回座位,放下公文包,开机工作。
“早上好,智恩。”
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轮子滚地声,紧接着熟悉的音调响起。
“早上好,李博士。”
智恩只得转过身去,礼貌地同李润成招呼问候。
女生们又闲聊一番,也各自散开,自去工作。
不多时,组长也入内而来,分配任务。
一早晨并无他事发生。
午间,智恩与同事并李润成就职工食堂中用餐。
女生们见面,叽叽喳喳闲话一番,又再次提了边昨夜之事,也便就无了话题。
憋了一上午的高奇骏正愁无可发言,见此机会,登时兴奋。于是,饭桌上的话题,因高奇骏之故,由毫无营养的闲谈,转变为了政治问题。
高奇骏所提及一事,正是近日来备受关注的李庆莞议员一事。
金英株检察官,这一年轻的首尔地方检察院特殊部检察官的名字,第一次传入青瓦台内员工耳中。
金英株检察官提出逮捕李庆莞议员,直至后逮捕议案被否决,在全国范围内闹得沸沸扬扬,无论何时何地,金英株与李庆莞都被人挂在嘴边。
不可否认,高奇骏提此事,略有要显摆自己独特看法的用意。
女生们似乎对此也颇有兴趣,你一言,我一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开去。在座的,未曾发表意见的,独智恩与李润成二人。
“要我说,那李庆莞议员心中肯定有鬼!否则怎么一收到逮捕令,就跑到国会里去申请自辩?还说什么,一分钱都没收到!”
高奇骏气愤地拨弄着盘中的饭菜,轻轻翻了个白眼。
“你话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会看重自己的名誉,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李庆莞又是议员,名誉受到威胁,怎么可以置之不管!”
申恩雅激动地拍着桌子,不满地反驳高奇骏。其余众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高奇骏一时找不到辩驳的言词,又见同事们都不同意自己观点,略有些发急。他挠挠头皮,左右环顾,微微侧头,恰巧注意到斜对面的智恩与李润成,想起二人均不曾发言。
高奇骏于心中定夺二人各自的好处:智恩温文尔雅,必不会损人,比较安全;而反观李润成,虽能博得众女生的认可,却不能保证他是否会帮倒忙。
高奇骏权衡已定,便朝着智恩问道:
“我不跟你们说。安博士,你觉得呢?”
没有想到自己会平白无故地被点名,智恩淡淡地看了眼多事的高奇骏。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其实,对与错,似乎并不值得如此深究。人间是是非非,岂是三言两语所能辩清?
有时,你是对的,却得不到帮助;相反,别人是错的,却得到了支持。
有时,你认为对的,不一定是对的;相反,你认为错的,也不一定是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CH.5【修】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八个字,一对句,简简单单,明明了了,伴随着清冽的嗓音飘入空中,与此同时,智恩清亮的眼眸抬起,淡淡环视一周。
一道深邃而炽热的目光斜斜射来,直直望向智恩的面庞,毫不留情地刺进她的皮肤,仿佛欲将她刺穿,使她的一切乃至灵魂暴露在外。
智恩轻轻侧头,避开那道强烈的视线,微微侧目,迎上那道视线,望向视线主人——李润成。目光清冽,却好似沁在水中的玉石,温温润润,有着说不出的明澈。
女孩们或闲聊,或评价,与高奇骏在一边交头接耳,品味分析着智恩的断言,也就不曾注意,智恩与李润成之间有些莫名的气氛。
“很漂亮,你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李润成轻轻一笑,侧转过头,收回视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缀满了星辰。她的眼睛,很美。就像那妖冶的罂粟般,明知是毒,却无法克制地想要靠近。
“谢谢夸奖。”
智恩嘴角半弯,那对眼眸明若琉璃,似喜非喜,却如秋水暗流,水色盈盈。缕缕金光洒入眼瞳,更添暖意,而眼底深处的黑色,却没能被驱散。
那双眼睛很美,很柔,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淡的落寞,与忧郁。
吃过午饭,午休过后,仍是工作,生活依然遵循着它的轨迹。
与第一日相同,午后依旧安排了一二小时的武技训练。
这日的课程是过肩摔。
的确是很奇怪的安排,对于前一日还在学习用巧力绊倒对方的人,转眼间又学起了过肩摔,似乎任谁都难以理解。
既然警卫处的高人如此设定,那便由他去罢。
智恩懒懒地斜倚着墙面,抱臂而立,等待着她的教师——金娜娜的到来。她低着头,清冷的目光看着不时旋转的手表指针。已经,十分钟了。真是一位有时间概念的警卫员啊……
只听哐啷一声巨响,道场的门被匆匆推开,又重重地撞回门框。金娜娜一身白色道服,娇小的身影慌忙跑来。
终于,来了……
智恩从墙面处离开,挺直身子,走至道场中央。她的眸色淡然如旧,嘴角复又滑开一道笑容,浅浅的,却有沁心的美感。
金娜娜迎面赶来,深切地鞠了个躬,百分百的钝角:“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
智恩如此说道。对不起……没关系……如果一声道歉,便可将千错万错碾碎,那么还需要警察做什么?她的眼中滑过一道闪光,唇边的笑意越发亮丽,璀璨。
那是一种,讽刺的弧度。只是,世人的目光已聚焦在笑容上,那种美到蛊惑人心的笑容之上。也便就忽略了,笑容背后,深深的嘲弄。
人有了眼睛,便能欣赏美好的东西。人的眼睛被美好的假象所填塞,渐渐忽视了事物的本质。
“今天教过肩摔,是很重要的一课,请务必认真听。”
金娜娜一脸正色,拉过智恩的手臂,严肃地开始讲解动作。
“过肩摔呢,从对方的胳肢窝下方抬起对方的胳膊,然后弯曲膝盖,腰上施力,降低重心,就这样。”
智恩轻轻点头,散漫的目光却暗示着对方,它的主人,根本就不曾理会过眼前的一切,更不必谈何认真听讲。
“那么,我们再来一次吧。”只是,很显然,金娜娜不曾看出。
智恩眯着眼,像一只慵懒的猫般,似醒未醒,任由金娜娜摆布。纤长的双腿由于长时的站立,略有麻痹之感,交替着动弹。
正巧此时,金娜娜向前跨上一步,脚尖不留神提到智恩的小腿。
几乎是下意识的,智恩勾起脚趾,只稍一用力,往金娜娜腿上绊去,便轻松地将她撂倒在地。金娜娜在智恩的面前缓缓地,直直地向后仰起,“哐”,跌躺在垫上。因为力的作用,垫子微微弹动。
在金娜娜落的瞬间,智恩意识到是自己绊倒了她,却并未有何表示。
周围人员循声而来,看着金娜娜,又看向了智恩。
金娜娜摆摆手,权当作是自己不小心。智恩也随声附和。
警卫处处长考虑到情况特殊,临时允许智恩休息。
智恩从容而去,毫无犹豫。她缓缓合上道场的门,身体抵着木门,目光低垂,望着自己的手,黯黯出神。
那是一只白嫩的手,手指纤长。只是,任谁都不会想到,曾经,也是这样一双手,却叫多少人,命丧黄泉……
智恩缓步离去,背影在阳光下拉得老长老长……
昔日的记忆仍在脑中盘旋,跟随着她,身身世世。其实遗忘,也是一种恩赐。
与组长告假后,智恩驱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不知不觉,又已行至那家小吃店。好吃小吃店。
智恩漫步爬上阶梯,未曾上到楼上,便已听到李庆熙的声音。
“来,客人请慢用,如果不好吃,可以重新煮。”
今日生意十分红火,所有桌椅全都坐满。男男女女吃得十分尽情,李庆熙也很是忙碌。
智恩深知来的不是时宜,又不可一走了之。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此时红日当空而照,阳光明媚,而她那对黑瞳却如积压着乌云、阴霾般,层层重重,深黯而不可见底。
“阿姨,我帮您帮吧。”
智恩走到李庆熙身边,就摊位上拾起一围裙,系在腰上。后踱步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迅速地洗了把手。又过来拿抹布,似乎铁定了心要帮李庆熙做事。
“姑娘,你歇着吧,我自己来就行。”
哪知李庆熙微微侧身,躲开了智恩伸长过来的手,撰着抹布,又急急端起桌上的菜盘,往客人处送去,生怕智恩抢先做了似的。
智恩又把手虚伸了伸,见李庆熙仍躲开,也不再纠缠。重新放下围裙,去一边靠墙而站。打从开始起,她并非有心为李庆熙分担事务,不过是碍于情理罢。
她与她,不过是需要与被需要的关系,如是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CH.6【修】
她与她,不过是需要与被需要的关系,如是而已。
智恩环臂倚墙而站,默默等待。闲来无事,仰头望向天空。
已是黄昏时刻,斜阳西坠,火光冉冉,一片绯红,驶过处,朵朵白云渐渐幻化作瑰丽的云锦,染红天际。轻风吹过,掀起满地尘埃,凝眸西天的晚霞,万道金光炫目,一切乃至这微微尘埃也披上了艳丽的霓裳。
晚霞的美,是一种壮美,好比是生命中最绚烂的一刻,生命的美在那一刻全然而释,那道道光芒有着初日也无可比拟的力量,熊熊燃烧,光亮照遍神州大地。
然而,白昼过后是黑夜。光阴流离,终于,它风华不再。曾经倾倒众生的绝美,成了绝唱。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抱歉,久等了。”
那个声音略有些苍老,只是听得出,其中难以遮掩的温柔。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温柔,即便岁月流逝亦不可将其磨灭。真真很和善的一个人。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的。”
智恩微微一笑,朝李庆熙走去,黑瞳中漂浮着淡淡的柔和。她总是喜欢这般的眼神,因为那样的眼神足以治愈人心,所以世人都看不见,那狭长的眼底,浅表之后,隐藏的防备。
“姑娘,这是我送你的,吃吧。等了这么久也累了。”
李庆熙端出二个碟子,放在桌子。仍旧是很简单的传统料理,一份韩式拌饭,一碟韩式泡菜。极其普通的菜肴,她却炒得很专注,仿佛要将自己的爱心融入其中。
“谢谢阿姨。只是,一直这样吃您的,让我很过意不去。”目光从两碟菜前掠过,智恩向着李庆熙,又是一笑。
“姑娘,你快别怎么说。我一直想照顾孩子,只是没机会。你不嫌弃的话,就让我多关照你吧。”
长长的眼睫有那么一瞬在颤抖,那对素来黑白分明的眼眸在那一瞬也变得混沌,如同一滴黑墨落在清水中,逐渐扩散开去,慢慢放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片刻后,她这样说道,眸色重归平静,重重墨迹渐渐淡出一汪清水,黑白界限分明。从桌上拾起碗筷,她拨着饭,夹着菜,一口口不失优雅地吃着。胃在暗暗抽痛,她受不了,泡菜那股味道,神色却自如。一口口地吞着,胃一次次地抗议,她默默忍着。
那不过是为了收拢李庆熙的心罢了,仅此而已。
李庆熙沉默着看着智恩吞咽食物,嘴角不知不觉弯弯翘起,眼中布满了柔和。作为一个母亲,最大的快乐,便是看着孩子沉浸在她所编织的世界之中,如此便足够了。
不知不觉,暮色越来越重,智恩已结束了饭食。李庆熙亲自收拾着碗箸,执意不肯让智恩动手。智恩静静等待在一边,如同先时。
“姑娘,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