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恩,若是梨本比剑,你赢他不得,一招也不可!梨本剑术精湛,狠绝而迅猛。素日,我便是招拦架隔也十分吃力!”
她苦笑,分神,正直梨本剑刺来,二人斗力,她手下一僵,只听“叮当”作响,青剑被震脱出手。
“呵呵。”她笑得凄凉,并非为输剑。
须臾,颈间触感冰凉,她垂眸,剑芒森冷,寒光点点,青剑一柄已然横在脖间。垂声,定音:
——“我输了。”
少佐梨本收剑回鞘,眉眼含笑,嗓音低迷而魅惑:“不错呀~小熏有进步~”
梨本靠的近,只言片语录入耳麦,无线电后,明野失色:“智恩,你和梨本打了?他说你不错?!快说话啊!”
智恩淡笑,不答。转身拾剑。
剑才入鞘,背脊知觉一凉,她下意识横腿挡去,回眸之间,紫眸妖冶入眼。腿打臂膀,他后退,她不赶去,急收,站定。
苦笑:“还有散打啊……”
话犹未了,一掌飞来,掌风凌厉,她仰身倒地,却在着地的刹那,飞腿甩踢,他一手接住,不甚费力。她手撑地面,人旋起,双腿交替,连环扫荡,险险将他打退,约往后三丈。
弧度蔓延,苦意更深:“参谋长……”
无线电波嘈杂,明野话语高亢之中凄凉尽显:“别……智恩,别和他打!绝对不能!参谋长散打招招入魂,技艺精深。我与他练过一次,只一招,被击中腹部,惨败!你千万……”
风定尘埃落,窗外雨停,艳阳乍现,段的一好时节。四周静静,已无他音,似乎血雨腥风已然退散。
然,眨眼之间,她挨了一拳,腹部抽痛,分神之间他已是冲到身前。她半蹲,脸色苍白,冷汗自额角垂下。笑意凄凉沧桑:若是不打,会残废的……
她半咬牙,双腿蹬地,腾空而跃,不顾疼痛在腹部叫喧。长腿笔直,如刀刃往他头颅砍去,他微低头,避开。她落地,飞掌袭喉颈,他身为侧,躲避,毫不费力。反手扬掌,拽住她手腕,轻旋,扣倒在地上。
她笑了,轻快洒脱,犹似旧如狱而得释的犯人。半跪在地上,即便是狼狈之中张扬的英气丝毫不减退。未被钳制的一手,捂着腹部,咳嗽连连,冷汗流淌,血色却是渐渐回复。
“参谋长,偶尔也得怜香惜玉吧~”
疼病并着咳嗽,嗓音有些喘息。素日清冷的声线此时竟添上了三分的哑,三分的魅。眼波流转,淡淡光晕笼罩在黑眸之中,圈圈荡漾,如蒙薄雾,若即若离,煞是美。
“打得不错。”他冷声,手一松,她臂垂落。
“回营。”
她有些吃力地跟着,不时与一众人嬉笑,却偏偏不理会几近歇斯底里的明野。
作者有话要说:
☆、CH.55【新】
黑鹰办公室,灯光如旧,暖气肆意。丝丝缕缕的暖风吹拂至身侧,却似霎时凝固冻结,尖尖刺刺似冰锥,如芒刺身,如冰覆盖。周围很暖,人很冷。冷到额头也开始流汗,汗流不止。
黑鹰成员背手跨立,站姿是说不住的标准尊严。面色平静,嘴角抽搐,强忍笑意却仍是抑制不住。眉梢上扬,眸色潋滟,就像是花色染就。开阔的肩膀不时上下耸动,分明一番欲笑不敢笑的模样。
“哈哈哈……”忍俊不禁,一声笑猛然喷发,紧接着,笑意便此起彼伏,一发而不可收拾。人人都笑,笑到捧腹,只除了那二位——参谋长闲院厚,还有智恩。
“小小薰,你确定你没有得罪厚たん?不然,怎么……哈哈哈……”
少佐梨本佑加笑到喘息,素来低迷的声线更是带上浓浓的哑意,磁性迷人。淡淡的清冷,淡淡的漠然,也掩盖不了语调中那轻快戏谑。眉眼弯弯,几乎成线,笑意浓到化不开。
“你还笑……”
智恩佯作无奈,淡淡的嗓音带着三分的魅,七分的嗔。薄唇微启,唇角笑容荡漾,很柔的弧度,却流露出点滴的苦。黑眸明亮,宁静无波,犹如无底黑洞,永远看不透层层黑暗背后的底。
“我……你……哈哈……”
嗙的,只听书册合拢,垂眸看去,参谋长闲院正放下那黑皮面的工作手册。抬眸间,气流翻滚,气压陡然下沉,无需言语,举手投足间已是风范尽现。紫眸静谧,更没有一丝波澜,如一潭死水,枯竭千年,寒冰沉淀。
“梨本,适可而止。”声音冰凉,没有温度。如同置身经年冰窖,浑身冻僵,无能动弹。
弹指间,空气滞留,云渐厚重,遮没去阳光。偌大屋室再无人言,背脊挺得笔直,面色庄重死寂,漆黑军服披挂在身,暗暗沉沉一片,森冷严峻。一切都像是突然失去了生命意识般,宁静,入骨的宁静。
“明野,短短几日,你剑法、散打技艺提升甚快。有何秘籍,说来听听。”
闲院厚沉声,定音。许是习惯了高位,他的每一言每一句,都是那般的咄咄逼人,毫不顾忌他人的感受。而命令终究是命令,无论它有多么逼人难堪,下级必须服从。
一语既出,四方视线皆转,饱含好奇钦佩。
她薄唇微启,露出白牙,牙尖轻动,却终是不曾发出一个音节。黑眸触及那双满目犀利狠绝的紫瞳,眸底光芒涌动,匆匆移开视线。嘴角弧度有些僵硬,竟是一圈圈的淡了下去。
“嗯?”单音节,鼻音很浓。不用看也能知道,闲院已是多么不耐。
她沉吟片刻,忽地笑开了,“没有秘籍。”
“那怎么会……”闲院沉默,少佐助理坂本兹为些微困惑。单纯如他。
“因为我不是明野薰。”她笑,肆意张狂,抬眼对上闲院,只见紫眸沉沉如旧,光泽晦暗不明,幽深却毫不惊讶。
他早就知道。果然知道。
“哈?小小薰,你不是发烧了?”
再一次,少佐梨本勾上智恩的肩头,笑意璀璨,话语之间满满溢动着关心。黑眸淡淡,光波和谐,笑意晕染,淡淡笑容层层洒开,直荡到眼角。只是她看的分明,那笑容背后潜藏着的是怎生锐利精明的光。
究竟是勾肩同心,还是勾肩同扣,不言自喻。
沉默,闲院仍不语,只微调眉。
她指尖勾起,向颈间稍用力一挑,兹拉,犹如物质撕裂。指尖滑过颈项间,往脸部动去,指腹之后裸色动荡,薄薄一层似胶如皮慢慢剥离。指尖落,人皮已揭,面具背后,她的容貌异常平静。微微甩头,一袭微卷黑发云泻,绸滑如丝。耳尖黑色麦线,犹隐约可见。
景色如旧,风过,掀起窗帷一角,天空苍蓝不复,入眼层层叠叠皆是白。白,如雪的白,通透的白。白花花一片,没有边。素来只觉蓝天白云,恬美而自然,却不想白云积压,也是如此沉闷。
黑衣飘扬,佩剑往复作响。四周人均愣然。
“啊啊,我说怎么不见姑娘。原来你到这儿来了。”良久,梨本哑然,失笑。
闲院侧眸,似瞪似唬,其意不明。纤长指尖勾起,来回摆动。智恩淡笑,笑意不减,乖乖交出耳麦。他回身,就一旁壁橱中取出扩音器,插上。
嗞嗞,电波声刺耳,微调整后,其中声音涓泻。那嗓音熟悉却陌生,温柔不再,只余下歇斯底里的恐怖:
——“你倒是说句话呀!到底有没有和梨本比剑?!有没有和参谋长动手?!”
闲院嘴型微变,却没有声音。那一口型,恰好是“回话”二字。
智恩依言:“不然呢?”
——“不然?!我没有和你说过?若是梨本比剑,你赢他不得,一招也不可!参谋长散打招招入魂,技艺精深,绝不能打!”
她失笑,揉揉腹部,还在隐隐作痛:“你早该说的。”
——“我……”一时语塞,一时声顿,“这种事情就算想也想得出吧?!他们是黑鹰啊……”
“难道你不是?”环眸绕过周围一圈看好戏的人,她抚额,已然厌倦。
——“与他们自不可比。”声微沉,“你还不理解吗?我们参谋长杀人如麻,布局缜密,手段狠毒,要是,若是,被他发现,你可怎办啊?!”
杀人如麻,布局缜密,手段狠毒。虽然也是事实,只是……
黑鹰成员彼此相觑,周身气压显著降低。
“你这话……”她欲提醒明野,不提防闲院直直看她,那眼神的意味再清楚不过。改口,“若是被你们参谋长听见,不好吧……”
——“所以……”明野话未完,只听男声横而插入,“你且不要多言……她身处军队,何来如此时间与你闲话?又兼你参谋长高明,恐是有问题?”
闻言,黑鹰办公室笑作一团,闲院面孔也疑似有笑意浮现。
“侦探君,你若早些提醒,她的参谋长也不会听见她的那番话。”智恩忍笑。
——“是啊……诶?诶!你说参谋长听……听见了?!”
回答明野的是一阵电波声。
这一日的天空变换莫测,时晴时雨,雨晴两不停息。转眼之间,满天密云稍稍有些散开,微露出三两缕金阳。
智恩抬手揉了揉发丝,有些烦躁,有些漫不经意。一双黑瞳淡淡的,不见悲喜,如同流云拂过,薄薄遮掩,湮灭了光芒,色泽暗暗,就像那年代已久的黑玉石,光华不再。
“你的条件呢?参谋长。”那一刻的清冷,显得那双黑眸沉寂而美丽。妖艳的美。
“条件?”闲院厚双手交叠支撑着下颚,眼眸低垂,密密眉睫在紫眸深处投下一派阴影。
“既不杀我,定是我能为你所用。那么,我的利用价值,是什么?”他问的分明,她答得清楚。
“果然聪明。”那双紫眸愈发妖冶魅人,“faclon听说过?”
黑瞳层层收紧,那一刻她不再顾虑。氤氲水气慢慢退散,云雾缭绕不再,那双眼睛第一次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的眼前,眼眸之间,凌厉一片,犀绝一片,道道目光,如柄柄利剑,生生刺去。
而他,无动于衷。
神色一沉,她挑眉,似迷惘,似挑衅。
“faclon上世纪末活动最为频繁的侦探机构,某一天突然销声匿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想说什么?”她打断,声音冰冷入骨。面色波澜不动,只眼眸又暗沉了几许。
“明野请假一周,一周后传来消息金钟植被炸死生未定,警方公开预告函,函末署名FAL。你难道要告诉我,这一系列的事件,只是巧合?”
他倒是清楚。
黑眸晦暗不定,她冷声:“自然不是。参谋长究竟想问些什么,直说无妨。”
“falcon和你,和明野,和那些躲在无线电后的人,是何关系?”
“falcon是家父。与他们无关。”
“那么……”
“你应该知道,faclon麾下各界精英无数,某一天皆死于非命。而他们便是那些人的子女。只是明野不同。”
“我知道。”
“所以?”
“下一个,你们的目标,是谁?”
“千在万。只要人。”
“要人,不要命?”
“要人,不要命。”
“呵,劝你再考虑考虑。明晚我会和千会长碰面,护卫你和梨本一起。”
“多谢。那么我,要为你做什么?”
“再说。”
转眼,天色昏暗,日已西沉。
她驾着车,独自离开军营,满目沉思。
黑鹰办公室,灯火通明如旧。
少佐梨本掩去往日的嬉笑,清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她装得很像。”
“进门起。”
“哈?!”
“明野不敢看我。她看着我,没有动乱。”
……
细节很小,小到叫人忽视。有时,真假是非,一个细节,足以判定。
这就是洞察力。令人心惊胆战。
作者有话要说:
☆、CH.56【新】
枯树颓唐,冷意森森。
她驱车返程,深灰的道路一段接一段,看不到边。日落雨停,天色沉重,不见晚霞。遥望去,富士山幽幽耸立,山顶是千年不化的皑皑积雪。雪色很美,淡淡的有些凄惨。
轿车里循环着不知名的钢琴曲,旋律是那般的熟悉,近在咫尺,而缥缈得恍如隔世。
曾几何时,也是那样地听着钢琴曲……
“智恩,好听吗?”男声沉稳如细流,嗓音极柔,极沉。如大提琴般低迷优雅,和着点点忧伤的钢琴曲,好听得不像话。他看着智恩,已过中年的面颊上是一道道岁月碾过的痕迹,凹凸风明的弧形道道,却演绎着难言的温柔。
“好听。”眉如远山,目似点漆,唇如绛染,年轻稚嫩的脸庞莹白如玉石,温润而沉静着。她凝望着他,笑魇如花,温柔缠缠。他是她的父亲,这一生中任谁都无法取代的男人。
乐声一转,和弦荡漾,一组不和谐音程连连奏响,音调渐次降低,音色轻轻而婉转,带着荡涤人心的悲伤绝望,诉说着,那一曲哀,一曲殇。声声悲泣,声声苍凉。心,绞痛。
“我们去哪里?”她问,声音中不觉地带着一丝颤抖。
“墓地。”他不再看她,神色在一瞬之间变得冰冷。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收紧,用力,直到指骨泛白。眼眸沉暗,漆黑如墨,有些阴晦,有些狠绝。
她不再问,心中已有答案。不久前,那个唤作权斗锡的人与父亲“猎鹰”密谈,她恰巧听见。军火小组第三分队,派往现场勘查,不期然,枯草柴屋,突然火起,而当时在场的,除去他们,唯有警方。三分队七人,三人烧死,逃出四人,其二重伤,抢救无效,亦撒手离世。
他冷笑。面色的犀绝狠毒,她从来不曾见过。不曾想像,素来温文而雅犹如儒生的父亲,也有那般凌厉的一面。
只是,争权夺利,从来都在。
“爸爸……你……?”声音很抖,眸中却是清冷一片。不像话。
“智恩……爸爸,不仅是你的爸爸,还是他们的‘猎鹰’。”他轻叹,语气之中是难掩的沉重。
他是他们的“猎鹰”,所以他要对他们负责。
曲声渐渐柔缓,那时的悲、那时的痛、那时的伤绝,在时间的洪流之中渐次弥散。乐声婉转动听,细柔绵绵,酥软了骨髓。在温柔之中,慢慢地沉沦,沦陷……如一场梦。乐止,余音渺渺。梦醒,心痛不已。
悲绝,情殇震碎在温柔中,早已漫入骨髓。
一曲浩渺,曲终人散。
她坐在空荡荡的车中,眼眶微有些湿。
却是,没有泪。
她,是猎鹰的后代。她,也要对他们负责。
纵使天塌地陷,无人能懂,也不能落泪。
远处,华光初彩,漫朔天边。点点霓虹,璀璨交辉,光华遮天。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仍是白昼。
车回市区,入目满眼琳琅,街边的橱窗,衣物鲜华,珍珠耀眼。车流往来,络绎不觉。一切繁华,一切美艳。
再抬头时,天边的一角,月光皎皎,素影清玄。浩渺洁白得几近通透。怪不得,容易叫人忽视。
那时候,那个月夜,他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时候,那个月夜,他眸明如月,又胜似月。
白影素魅,清寒幽魄。圆月周边,星光烂漫。没有霓虹灯的艳丽夺目,只那一片清光,淡淡的,淡淡的,绵延在夜空。
那时候,那个星夜,他抱着她,吻了她。
那时候,那个星夜,他带着她买了项链,银光耀眼,直映入他眼。
转眼之间,高楼耸立,楼前礼宾挺腰直立,不知不觉,她回到了酒店。
下了车,她忽地笑了,似是明了,似是哀伤。
其实很清楚,不是吗……
她一直担忧,一直牵记的问题,无关复仇,无关猎鹰,而是他,李润成。
打开房门,入眼的是满目可口菜肴。
草草用过晚餐,她与他讲诉了这一日的军旅体验,只是隐去了身份被揭穿、交易的内容。
他笑,一脸自豪与张扬:“不愧是我的智恩。”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一圈圈地收紧,勒得她有些疼。他却不知,仍是在不断地不断地用力拥抱,就像是要将她融入骨髓。
她淡笑,笑声清朗。柔柔的魅惑自唇齿间蹦出,听得他一阵酥软。忽地,耳垂一凉,微微冰的温度带着许许湿气,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弥散到空气之中,氤氲绽放。
她怔住。半响,没有动弹。等到回过了神,面颊蹭地绯红。她臂膀向后顶,微用力道。
他无动于衷,冰凉的吻一路下滑,直垂落到颈项间。莹白的肤色只就在眼前,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迷惘片刻,静穆之中,点点绯红燃烧着,起色,愈烧愈烈。
环在腰间的手慢慢松开,灵活的指尖一路游走,轻巧而快。细指一挑,一勾,胸前的衣物,向两侧退去。她猛地反握住他:“润成……”
他没有应声,轻柔而绵长的吻攀过衣料,又是下滑了一点点,一点点……
脸色如同红绛晕染,彤彤一片。她反拉着他的手,有些尴尬,微纽过身躯。
他叹了一声,轻轻从她的掌中抽出手,衣料重新回至胸前。他抱起她,送入床上,自己则躺在一侧。又是紧紧的,双手环住腰间。
“你……”
“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次日清晨,阴云低低。
她醒得很早。侧眸看去,那对黑瞳隐隐含笑,正也望着她。想起昨夜的点点滴滴,她羞得猛回过头,掀背下床。
背后,他笑声很低,却仍是一点不落得传入她耳中。
而后,她一身戎装,远赴军营。
闲院厚的提议,早在昨日,她便以告诉了许毅等众人。清晨,耳麦一开,那一端,嚷嚷闹闹的已成一片。
时光尚早,朦朦淡阳之下,败枝枯叶上犹如水染,露珠颗颗晶莹而剔透。滴,嗒,露珠滑落,水珠在那一瞬间变大,来不及再回成原形,已消失不见,没有影踪。
一如昨夜的温柔。
她面色冷清,又一次进了黑鹰办公室。带着面具。
一场戏的终结,又成了一场戏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纱纱的超短篇,校园类型,求点击〉<
高中的时光,青葱而美好,谨以此文送给这段单纯的时光,送给曾经的那些傻傻的可爱们~
☆、CH.57【新】
转眼,又是夜深。
森森冷冷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树枝咯咯作响。天,灰蒙蒙的一片,先时满目空灵的苍蓝,不知被囚禁到何处。车轮碾过微湿的柏油路面,扬起一地尘埃,没有落叶。流畅浑厚的引擎声,竟是成了这一派死寂中唯一的生命标志。
那是一部好车。智恩当着方向盘,缓缓驱使。身上早已不是那一套浑黑的军装。车内的暖气调到最大,即便是穿着单薄西服,也不会感到冷。可是,冷意钻心。那样强大的冷力磁场,原来无论多么厉害的空凋都无法抵御。
身侧的梨本紧了紧西服,只是单薄如西服,任他怎生拉扯,都无济于事。他抬手,纤长的手指方勾上空调,已是悻悻垂落。原来,已经是最大档了。还好,早有准备。嘴角扬起一抹有些得意的笑容,梨本佑加在座椅旁的纸袋中取出风衣。不怎么厚的毛料搭在脸颊边缘,痒痒的有些刺,却是暖意淋漓。他裹着纯黑的风衣,表情满足,就像是吃饱喝足的孩子,落入了安详的梦乡。
前方的信号灯,跳转成红色。轿车在不断的减速后,终于止住。
梨本抛开一领黑色长衣,漆漆的黑,铺天盖地地遮挡住智恩的视线。纤纤修指稍一用力,扯下盖在头顶的黑衣,披上在胸前合拢。她拉着衣襟,长长呼了一口气,气息微热平稳,有些酥醉。
“好舒服……”她叹着气,嗓音温润,淡淡的低哑,柔柔的沉迷。
“啊啊,智恩要是呆久了,也会有这远见的。”
梨本佑加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语气之中是满满的漫不经心。墨黑的发丝在仅有的光晕之中前后摇晃,黑色的弧度,凌厉又滑顺。狭长的眼眸弯成了一条线,眸色很淡,极淡的黑色却是光彩晔人。
转眼之间,红灯跳开,信号灯上重染绿意。
智恩开动轿车。街边的景物交错相杂的倒退,飞逝。笔直的灰黑马路,远远地不知通向何方,越过树与树的缝隙眺望,仍是看不见边。
汽车行得很稳,亦如车内的空调。
只是,气压在不明不白之中,又不知降下了多少。
反光镜中,后排的闲院厚微眯起眼眸,淡淡的紫罗兰中高贵不言而喻,如梦如幻的色泽空灵透亮,恍恍惚惚,抓不到边。高贵而疏离,通透而淡漠,就是在那华丽分明的外表之下,紧束着的是他的狠,他的绝。
黑色的轿车穿梭过条条公路,通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绝美暗华,不留下一丝影。它驰得飞快,任由四周或美绝或枯绝的景色快速流逝,也为动容。它自诩高贵,它生而高贵,点点微景,又何值它睥睨。
东京市内,A酒店。它的繁华,全城闻名。
酒店顶楼,高挑的侍应生小姐踏着地毯款款走来。米白的色调之间,处处是手工的柔软,绵绵的真丝,哪怕是再硬质的皮鞋走过,也不会有半点声响。灯光很淡,淡到几近透明的微光,穿透层层繁复的水晶吊灯,溢泻餐厅。白光之下,手工的真丝地毯说不出的平整,淡淡雅乐,绕过墙,回环着,吹入所有人的耳中。
今日的餐厅,只有一位顾客。这只一位的客人,却是让经理唤来了大半的侍应生伺候着。白衣黑裤,一字排开。深褐色的沙发上,千在万翘腿坐着。不怎么细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击桌面。
深褐透亮的桌面上,没有菜,也没有饮料,只是摆满了形形□的餐具。褐底金纹,褐色暗暗,金边张扬。低调的高贵之间,华丽张扬而奔放。金纹翻卷,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它的尊贵。
千在万的身边,站着他的女秘书和保镖。年轻的秘书,看着对座尚空的褐色沙发,眼神微有些激动。传闻,黑鹰部队统帅闲院参谋长,堂堂一表英俊公子。今日得以亲眼一见,怎会不兴奋。
餐厅之中,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也就是在如此宁静的氛围之间,那一声声扣击,犹为响亮。久坐的等待中,千在万本不怎么好的耐性已弥留无几,淡淡的自卑与忧虑,在时间流逝中,慢慢凝聚,如同种子发芽在他心底愈涨愈浓。扣击一声声,渐渐变得无序而狂乱。
只是,闲院厚仍没有出现。连他的部下也没有。
“会长,他会不会爽约了?”
年轻的女秘书,终究不曾斗赢时光。她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无比在意的问题。只是她没有意识到,那个问题,会叫千在万有多尴尬。
千在万脸色一沉,嘴唇紧抿,什么也没有说。
黑鹰闲院厚是出了名的守时、守约,迟到、缺席的事,就像与他毫无瓜葛。他又如何会不来?即便是羞辱,也要当面羞辱,才能彻底辱没人的尊严。狠绝如他,自然是不会留下那些个与人好过的机会。
不是闲院不来,是他千在万早来。不知早来了多少时间。
又是多久之后,闲员厚一袭深色西服,带着智恩与梨本,走得悠闲。他神色淡然,没有一丝波澜,即便是最普通的走姿,最无情的面容,混杂着他的气息,便是透着说不出的威严。
他美,他俊。他眸色如诗,美艳不可方物。他短发微卷,发丝荡漾,如勾勒画卷。
年轻的女秘书看得竟是呆了。所有的不满,所有的不耐,只在看见他的刹那间,全都化作了虚无。她的眼里,只余下了他。那样的一个男子,精明而能干。那样的一个男子,英俊而潇洒。就像是所有童话书中所描绘的白马王子,有才有颜,只一眼,就能俘获无数芳心。她想,如果那是一个梦,最后它永远不要结束。
女孩们的眼中,闲院厚是王子。因为她们不认识他。
千在万终于松了气。他站起身,热情地扬起手,伸至他面前,面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闲院厚神色很淡,没有笑,也没有怎么看他。微微垂首,算是打过了招呼,而后便自顾自地坐上了沙发。双腿交叠,纤长笔直的腿随意放置着。只如此一样的举动中,却是贵气流淌。他没有握千在万的手,甚至连看也没有看。
一时,千在万有些尴尬,先前的笑容也慢慢地凝固。身侧的保镖踏前了一步,目光毒毒,似乎要想瞪穿闲院。只可惜,闲院的目光落在菜单上,没有理会他。
终于,保镖忍不可忍,“闲院参谋长是不是太没诚意?我们会长请您,您不守时,与您讲理礼,您不给面子,既如此,还谈何交易?”
“参谋长有洁癖。”闲院厚没有答,目光在那菜谱上回转,看得认真。智恩与梨本暗暗相视,冷声。
闲院厚有没有洁癖,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憋笑憋得难受。
“这些问题,难道不该闲院参谋长亲自回答?我们询问的是参谋长,不是你。”都说女人的嫉妒之心很可怕,果真如此。年轻的秘书带着心中的不爽,口吻有些冲。
“你以为,你是谁。”梨本口吻极淡,嗓音仍是一贯的空灵轻快,微上挑的尾音,听在别人的耳中,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闲院厚没有出声,只是视线离开了菜单。眸色幽暗。
“外面去,你们俩个。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千在万喝退那二人,也不敢去看闲院厚。方才的那一眼,很淡,却是看得他心头一阵恐慌。
背对着闲院厚,智恩与梨本对座。随意点了几道菜,吃得漫步经心。轻质的刀具划过牛肉,极嫩的小块脱离整体,新鲜的血液在压力之下涌出,漫漫红色浸没了分明的纹理。她叉起肉,送入口中,肉上血渍尚留。
千在万的声音,在不远处,她听得极清楚。
——“闲院君有听说过吧?当年名高一时的侦探组织FALCON。近日金钟植理事长被炸伤,事发前,警局收的到预告函上署名也是FAL。我怀疑,是他们的复仇。”
刀片顺着经脉割下,缺去几角的牛排又是鲜血点点,她吃下一口,表情有几分享受,黑色的瞳仁中,满满的都是绛红,触目惊心的色彩倒影在眼眸之间,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还活着?”很淡的一句,从闲院的嘴中说出,抹上了一份揶揄。揶揄背后,他所隐藏的,不知又是怎样的真意。
——“怎么可能。如此危险的人群,怎么能够留活口?自然是都处理掉了。”
他说的分明,她听的分明。手中的力道微微加深,终于最后一口牛排也被她咽下肚中。纸巾擦过嘴角,淡淡的殷红渗透一片,映在黑眸中,噬血的意味再不加掩饰。
——“哦?”
——“参谋长有所不知,当年北朝鲜杀死我前任总统,我国有心报复,情报部门的用处终究有限,便雇佣了当时的名侦探组织FALCON。后来,两国讲和,这样深知我政府计划的人,若是留在世间,只会污蔑了我政府清名。”
——“所以便杀了。”
——“对。你可知道,那堂堂名侦探之首,FALCON本人,竟是笨到直坐上了我们为他提供的车,也不检查。估计是兴奋过头了,那日我们以总统名义请他吃午饭。本来以为要大费周折,不想,只一场车祸,就结果了他性命……”
智恩端着红酒杯,纤长的手指在听到那一番话的同时,微微一颤,连带那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神一般。杯中醇厚的深红液体,晃了一圈,液体丁零的声响,微微有些刺耳。
她喝了口酒,酒入喉头,而她,却像是味觉失灵般,尝不出任何味道。那分明是八三年的好酒。
零零琐琐的,他们又谈了许多,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于她却是漫长如世纪。终于,黑衣白衫的侍应生奉上了甜品。白瓷盘中,浅色的冰淇凌上浇着褐色的巧克力酱汁,底下是两块交错放置的华夫饼。
她挑起一小口,送入唇中,丝丝甜滑的味道入口及化。那分明是甜腻的东西,却抵不住她喉头的苦涩。一口又一口,她吃着,却完全没有享用甜品时那种愉悦的心情。
她脸色平静,只是眸间有些黯然。纤长的指尖按在银色的勺柄上,有些泛白,那握力大的竟是像要生生将它捏碎。
后来,他们的晚餐结束了。送走了千在万。
闲院厚带着梨本回军中宿舍,她开车,没有抱怨。
黑鹰宿舍如其名,黑而气派着。
那时,夜已深,梨本提议叫她留宿。她安然应允,淡淡地,没有去想,他是否别有用意。
那一夜,很静。如同军中时时弥漫着的肃杀。
她半倚在床头,神色冷寂得可怕。一头乌发如云流泻,黑夜之中,清冷银月投影在她的眼眸之间,幽幽地只余下冷漠。手中把玩着军刀,薄极锐极的刀片,清月之下一片幽光乍现。手腕翻转,刀片划破气流,森森冷冷的割裂声,带着许许残忍,充斥着屋宇。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时。
作者有话要说:
☆、CH.58【新】
又是一日清晨。
窗外白云朵朵飘散正好。智恩推开窗,市郊的空气带着缕缕的沁心,流泻而来,卷起一帘幽黄。束上不住飞舞的浅黄锦帘,她支着窗框,放眼眺望。眼下一片空旷,寂寂的没有人烟。松松扎缚的长发,在强风中,争相脱出细绳。清冷的风,吹打薄薄一层单衣,有些凉。她却不急着披上外衣。
不大的房间,简单的陈示,暂时构成她的世界。静谧之中透着淡然,一如她。流连于尘世之中,大家都是凡人,在那喧嚣忙碌的节奏中,这一份寂然,也成了奢望。
清早的静,在一声电音之中打破。
——“智恩,昨夜又怎么不回来?”
熟悉的嗓音,微魅的声线,即使不见,她也能够想象出那人的眉眼,那人的笑容。低沉之中暗参的担忧,不羁之中深藏的关心,她,都能感觉得到。
只是……握着电话的手指,无声地收紧。
李润成,此时此刻,她最想见,也是最不想见的人。
——“……去见了千在万。”
习惯性地,唇边扬起一抹笑,笑靥如花,即使电话那端的他,不能见。笑意渐次荡漾,柔柔的靥晕,温暖得仿佛将要化开春风。嘴边的笑容,暖意迷醉人心,笑容的背后,苦楚唯有她懂。
——“千在万?!海源集团的……”
默默地,电话那端顿了顿,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掩饰的惊讶,还有微微提高的嗓音。聪明如他,又怎会推算不出,海源集团与日本军方秘密会见,意味着什么。而他,那时却未意识到,千在万于他,又意味着什么。
——“嗯,龌龊的交易……”
嘴唇轻轻一颤,她动了动唇瓣,却终究不曾说出口。那些个浑沌的真相,那些个痛人心扉的故事,若能不知,便是幸运。
——“果然吗……”
短暂的沉默,换来的是更多的沉思,没有太多的儿女情长,却不意味着没有重情重义。电话挂断的瞬间,他眼中的种种已被坚定所取代。穿上一身的深色西装,静静地出了门。
手中电话已是掐断,在一阵嘟嘟声中,她终于感觉到了冷。淡淡的眼神浅含笑意,笑,只三分。纤长的指尖摩挲过光滑的屏幕,眼中的种种慢慢浮现。
不知也好。就让她在黑暗之中悄悄地结果了那人的性命,而他,依然可在阳光中行侠仗义。
披上那领长极的黑色军装,她转身出了宿舍。
黑鹰部队灯火缭绕,简洁却又奢华着。一切未变。只是她,不再带那张面具。
剥落明野薰温文尔雅的外表,她的美,不再掩饰地绽放。或许淡绝,一席墨黑之中,笑得恬淡宁静,如空谷幽兰,不食人间烟火。他们都说,她和明野很像。一样的淡然洒脱,宁静稳练。
只有,梨本笑了,一反常态的,不曾加入他们的探讨之中,扬手一挥间,示意她闲院有请。
她垂眸,淡淡一笑,而后转身便去,没有迟疑,没有畏惧。
眼神闪烁间,那一份斜魅重新攀爬入梨本的唇边。那才是她的美。平静之下,张扬不驯,淡然之后,深算谋虑。
独立的办公室之中,素色的窗纱不时摆舞几下,滚滚的暖气不断地涌出,不到片时,便被那人身周的冷然,化解得所剩不多。肃杀的冬日气氛中,唯有窗角的一盆仙人掌开得正好。浑身利刺,穿透透绿的表层,生生竖起一圈戒备。
她坐在他的对面,面色清冷,却是隐隐含笑。桌灯的淡光隐隐垂落在她的眼眸之间,薄薄一层,像极云雾笼绕。纤瘦的臂膀支着软椅的扶手,带着三两分的漫不经心,撑上面颊。
“决定了?”
他紫眸微抬,光色透亮得直达眼底。一圈暗暗荡漾的波纹,带着丝丝缕缕的白色眩迷弥漫了浓紫。紫色的高贵,高贵的直接,直接的叫人无法直视。只是随便的一眼,他的气势已露了三份。
“决定了。”
她不再懒散,静静地收回了臂膀,纤细的脊背在弹指刹那间挺得笔直。黑眸幽深如千年死水,沉沉寂静一片,不起半点波澜。笑意不复,清冷背后难进的冷漠,终于不再掩饰。
“我为你杀千在万,你又能为我做点什么?”
他随手指指一边的西洋棋盘,手执黑子,率先落下,弹指一挥,也不去看那子究竟落在了何方。紫眸半眯,所有审时度势的精明都悉数隐藏在那冰凉的眼神背后。
“不仅是为我。千在万的性命,你也想要。”
她抬起白棋,同样随手扔下,黑色的眼睛澄静如镜,倒影着他冷然的身形,清澈无比。
她是客,理应执黑棋。
“我与他无冤无仇。”
黑棋些跳二格,分明是再清楚不过的违规。只是,这局棋,从一开始起,便无任何规矩可言。
“听说,以前的军用设备,大多是向某日企进口,而非HUDSON。这一变化,是自徐龙学接任国防部长官后而有。”
她手举白棋,依然是随意一丢,看也不看那棋盘一眼。
“你倒是消息灵通。”
黑棋落,他不否认,也不承认。
“听说,当年举荐徐龙学的,一是前安企部长官千在万,二是前驻日大使柳成锡。柳成锡阁下,似乎是对您极为不满。”
白棋敲落在棋盘,当的一声,有些刺耳。
“听说……你听得倒多。既如此,便好好利用你那张情报网。”
黑子落,棋局微有些变。
“自然。”
她丢下手中的白棋,邪邪一笑,转身离开。
胜负已分,这一盘棋,自是不必再下。
诺大的办公室,又恢复了宁静。闲院厚面前摆着一副残局,他竟也不去收拾。紫色的瞳仁中,光华微暗,带着几许深邃,他起身走向了书架。密密的层层书堆积,不透光。他整个人,陷入了一团阴影。
他摆弄了中间那层的三两本书,而后那个笨重的书架竟是奇迹般的转了过去,他抽身入内。片刻过后,一切如旧,独是少了他。
那书架背后,原来是一间密室。密室中,白光透亮,靠边摆放的一排,都是书桌,桌后又那么几把软椅。他走向其中一处,桌上空无一物。他又去墙上按了几下,书桌中央一块慢慢升起。
如同方形铁盒般的器具上四面无缝,他不知往拿处摸索了一番,正中央一把密码锁弹出。纤长的指尖飞速按出一串密码,锁开了,露出内里薄薄的一层资料。
资料的首页,有着一张正装男子的照片,边上的署名是,柳成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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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59【新】
晨风吹,暖阳再现。多日的阴晴不定后,天气终是祥和一派。
橡胶的轮胎碾过清一色墨黑的柏油路,如若镀金的阳光尾随而至。风声,卷起烟尘,点点丝微颗粒摩擦在轮胎下,小小的声响,在风中渐渐扩散。流畅的引擎,随黑色轿车如电闪般乍然驶过,犹似风过,转眼无痕。
视野透过挡风玻璃,一片开阔。智恩裹着单薄的西服正装,团在软椅上,眼眸半眯。车内开着空调。手边驾驶座上的李润成打了个哈欠,带着三分模糊,三分倦懒,嗓音如醉,“不困吗?”
智恩摇摇头,仍半眯着眼。军队的生活,叫她已习惯了早起。犹然时间尚早,只是闭上眼,也是毫无倦意。
车身微一倾斜,转过一个岔路口,目的地,已在了不远的前方。
纤细的五指,下意识地移到腰间,柔软似无骨。骨节维持着略有奇异的弧度上下摸索,却始终空无一物。智恩微张开了眼,神色迷惘,只片时,转眼,又是平静如旧。
已是离开了军队,却不想每日整理佩剑倒成了习惯。垂眸,低望向腰间,空无一物,她竟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车停稳,手中提起公文包,不再是文件。与李润成并肩,去往办公大楼,迎风而舞的也不再是黑色大衣。观景电梯不满地上行,城市中的点点如画卷在眼前。她淡淡一笑,理了理衣衫。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军营的生活,仿佛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