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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纱 当前章节:102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5

坚定铿锵的嗓音洒在一室,带着穿透左胸伤痕的丝丝咳血,眼神泛红。周围十数柄枪口下,李真彪的双腿已有些支持不住他的身体。周围安静异常,视线一道道却如狼似虎。

他几不可闻地勾起嘴角,忧伤而又平静。那种笑容,或许只有在人死的时候才能挂在脸上吧。他转过身,单手换着弹匣,空弹匣掉落的瞬间,他还来不及开枪,就被警卫员打得浑身是洞。

其实再没有子弹了。

身体软软地滑落,特意换上的新白衬衣,染红了一片。

啪。

金英株顺手关掉了电视。将青瓦台警卫员寄来的那卷录像,随手一扔,双手抱头,狂躁地挠,再没有看下去的耐心。

“金检察官,您要是没有疑问的话,这案子我们就结了。”

明净纯透的女声令金英株心猛地一跳,他抬头,却见门框下一簇短发油油闪着黑光,映着薄薄镜片恍若带着银泽刺眼明亮。嘴角滲出一缕苦笑。

不是她。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他禁不住地怒上心头,明明是单细胞的他,在某些奇怪的细节方面却是极度敏感。他低声咆哮:“没有疑问?难道你们都看不出来,李真彪是存心寻死!他一腿残疾,怎么可能攀墙爬壁,四处争做城市猎人。还有那千在万……”

“金检察官。”叶宸轻声打断,高跟鞋做过的路发出刺耳的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般。几步,她走到他面前,低低的声音在这只有二人的办公室里显得轻柔,“你一直追求的正义,它到底是什么?在这个案子里,正义便是就此结案。”

“难道放任真相被抛弃是正义?放任恶徒逍遥法外是正义?为了上级的命令违背道德是正义?我告诉你,那些都不是。我会去追查,并且最终胜利的,一定是正义。”

“正义必胜?那是当然,因为只有胜者才是正义。你好自为之。”叶宸忽而冷笑,轻柔的声音转而冰凉。

她抱着卷宗离开的时候,他兀自出神,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留下了案情资料的副本。

“只有胜者,才是正义吗……”

中午空阔的检察院中,恍惚有人不住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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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日暮。西落的太阳看不见踪影,几率金光笼罩着天际。

他推开门的时候,闻到一股菜香,没有点灯的屋内柔黄的烛光像极了天边的残阳。

“回来啦。”

修长的指尖扶着门框,隐约一袭的碎花裙衬着俏雅面庞半命半暗,光影斑驳的碎落眼眸间,照得杏眼流光柔和。眉目间的释然之色舒缓了那有些焦急的神色,她要等的人,终于到了。

“世熙?你怎么过来了?”

金英株怔了片刻,手指执着地打开了白炽灯,照亮了一屋,也破坏了一屋情调。

罢了,他这人,从来不知情趣。

陈世熙无奈轻笑,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不愿离开,许久才在桌边坐下:“吃吧,免得又犯了胃病。”

琳琅满目的菜色,以素居多,他常不准时吃饭,闹胃病,不喜油腻。他夹了一筷,送入嘴中,许多年过去了,味道还是不变的偏淡。咀嚼着食物,他慢慢望着她,眼神朦胧,宛如水汽蒸腾。

“你……还记得……”

她情不自禁去看那张已不再年轻的面庞,却又极好地掩饰住心中的挂念与怜惜。柔柔一笑:“看我们金检察官一脸沮丧,肯定是城市猎人的案子结了。”

他有些无奈,吃了几口又放下筷子,留在远处的目光近乎偏执:“结了。可是叶检察官留了备份卷宗给我。”

“那不是好事吗?来,笑一个。”她半弯的眼如弦月,慈祥的眼神看得人心莫名平静。

确实该说是好事。但莫名而来的喜悦,很快被未知动机的不安所浇灭。再加上……

“她说了一句,我很在意的话。”

“金英株也会在意?”她笑,半分的揶揄,揶揄玩笑中是隐藏着的认真。

“她说……只有胜者才是正义。”

陈世熙垂下眼眸,略略摇头,不想耿直的金英株也有洒脱不再的一天,也会被这人世俗例,世人芸芸所牵绊。他变得不再那么单纯,是好事,可是在心底的某一处,她又希望他能够那么一直的单纯下去。

初生牛犊不怕虎。沉浮世事又有几人还能如那初生的牛犊般,浑身是胆?

她不怕他受伤,因为这样她有了更好的理由,去照顾他。

“可她,还是留了卷宗给你。说明,她也不那么希望你作一个崇拜胜者正义的人。”良久,她柔声道。

心堤瓦解的瞬间所有烦躁成了心安,烛火混着灯光落入眼眸亮白耀眼,迫得他半弯眼眸。

世熙,陈世熙。

总能不经意地用一字一句,去抚平他皱褶连绵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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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熙吃着菜,渐渐心不在焉,偷着眼去看他,却发现他半闭的眼不知何时睁开。黑白分明的轮廓里流光泛滥,灼灼而深沉,正望着她。那目光如无底深潭,诱人心动,诱人沉沦。她埋下头,不敢多看。

“我们复婚吧……”

陈世熙正往嘴里塞菜来掩饰自己的失神,却不堤防那一句,狠狠地给呛到了。她边咳着边看向金英株,难以置信的目光里包含着不能掩饰的喜悦。

金英株也不知自己怎会脱口而出,待到回过神来,却已说出了口,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不过,不后悔。还,莫名的轻松。

多少个夜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曾经熟捻的家,睡意朦胧中,总能听到她关切的问候,却待睁眼细看时化作烟气消散。

多少个夜晚,胃痛得抽搐,裹着厚重的被褥,犹不及她一个拥抱温暖,将睡将醒的脑海中充斥着她焦急的眼神。

多少个夜晚,常在梦中惊醒,想起的是她一夜一夜苦等他归来的憔悴,惦着枕席,微微湿润了眼眶。

……

世熙,我,好想你。

良久,她慢慢道了一声“好”。

没有海誓山盟的爱情,却有胜过所有海枯石烂的长久。

爱,不需要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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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简单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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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礼服,白婚纱,和已经不陌生的婚礼现场。宾客、布置,一切如四年前一般,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甜蜜。

只是……

金英株偶尔不经意回眸,视线落在空荡荡的父亲一席,总显得那样落寞和感伤。

爸爸。父亲。

那个令他又爱又恨的人,在他人生中少有的幸福时刻,却不能目睹,那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酒喝交杯,交杯酒。湿润的酒气背后,是比酒气更为湿润的眼瞳。四目相对,手腕交错,再合适不过的场合下,却没有人起哄要求接吻。

有些讶异。在对方的眼中,金英株与陈世熙都读出了惊讶。

愣愣的还来不及回头,细密的骚乱声却钻入耳中。似乎有人群在退开,有什么沉重的在碾压。

转过头,能够清晰听见骨骼扭转之声。人流退散如潮,潮开深处,露出灰黑的橡胶。偶尔有来宾控制不住地哽咽。

寂静中,橡胶滚出轮胎,轮胎牵出轮椅。轮椅上,那个他牵之、思之的男人,满是胡茬。

砰。

金英株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

“爸……爸……”

爸爸。父亲。应该卧在病床,神志微弱的那人,居然就那样出现在眼前。

“儿子……爸爸……来了……”金钟植挥开推轮椅的助手,双手撑着手柄,勉力着想要站起。只是双腿还来不及伸直,身体就软软一滑,又倒在了轮椅上,坚硬的材质撞得身体生疼。

眼神涣散,手指颤抖,所有的爱与恨在那一瞬间被刷成空白,如脱线一般,整个人飞冲出去,扑到了爸爸的怀中,牢牢抱着那个削瘦的身躯。

泣不成声。

不知谁的眼泪湿了谁的领带,谁的悲情伤了谁的礼服。

父子相拥着,痛哭着,旁若无人,似乎忘记了这是一场该欢天喜地的婚礼,忘记了像那样的日子不该这样悲伤。

只是没有人指责,也不该指责。

陈世熙拖着薄纱曳过地面,纤细的手臂环过那两个颤抖的身躯,白色的柔和渐渐覆盖了黑色的悲痛。

没有欢笑的婚礼,却胜过一切的奢华。

能够爱一个人,能够被一个人爱,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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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金钟植的身体基本康复,金英株、陈世熙夫妇执意接他到家住。金钟植婉拒,又有夫人照料。小两口也不多说什么。

婚后的生活,与以前并没有多大的改变,而金英株也确实抽出了更多的时间去陪陈世熙。

最终,金英株也没能放弃对“城市猎人”一案的搜查。在公事之余,四处跑遍,尽管四处碰壁,人人闭口不愿提,也不肯放弃。

两个月中,一家名为“猎鹰”的侦探事务所办得如火如荼。

那日,他无心看了注册表,发现公司注册人的名字是,安智恩。莫名地眼皮乱跳。

回家后,和陈世熙说,世熙隐约记得智恩的父亲似乎也是作侦探一行的,并没有太大的吃惊。

总有一些违和感,说不出的违和感,一直留意着,却一直找不出纰漏。

那是一日,金英株检察官又去事务所拜访,陈世熙执意跟去。

在事务所的楼下,他们遇见了前总统崔恩灿,卸任后的他反倒笑得惬意。

“阁下,你是来办案的?”

盯着墙头职员公报兀自出神的崔恩灿,顺着声音慢慢回头,眼光仍有些涣散。片刻后,缓缓一笑:“随便看看。”目光越过他们的肩头,循着楼道逐步攀升,不知看往何处。

清风中,他不待他们回答,推开门,门铃被风吹得作响。轻响中他一步步的离开,背影留恋。

“每次都是,想看又不敢看……”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他们听到前台的店员小声交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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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所的顶层,高级职员的工作所,一般不轻易会见外客。

金英株和陈世熙到时,那里的沙发上围坐着六人。看到金英株到来,眼神一闪。

“几位,在这里神神秘秘的,开什么大会?”

居高临下,明明是他俯视着那里的六人,而他眼神中的凌厉对上人家的温和,分明显得没有气场。

陈世熙在一边,暗自好笑,带着些许纵容。

“这也属于金检察官管理的范围?”

智恩从他面前绕过,回答他的却是李润成。他眼睁睁看着智恩进了走廊底的一间办公室,却在众目睽睽下没有理由跟去,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躁动。

直觉告诉他,他所期待的秘密,就在那里。

而事实,却也是如此。

自从智恩将“猎鹰”发展到明面,黑鹰部队的闲院也时常光顾,有意无意地挑些生意给他们做。那日正巧,便装的闲院带着便装的黑鹰全员找他们谈生意,所以百忙之中的那些人,都抽了身,聚集到智恩那里。这一期间,正值黑鹰在韩特殊任务,智恩他们的生意倒也多了很多。

金英株盯得紧,他们防得更紧。从抵达到离开,非但一个字的消息不曾套出,还白白吃了一肚子的气。

回程的路上,金英株不免拿方向盘出气。陈世熙在一旁偷笑。

他问,没什么好气:“你笑什么?”

“笑……我们的英株还是那么可爱……”

执着的英株,不变的英株,傻傻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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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超世的智慧,也没有翻云覆雨的筹谋,唯独那一份单纯的执着,是他毕生的亮点。

陈世熙不要聪慧、不要权谋,只要你一身独到的认真。

傻傻的可爱,是独属于她的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崔多惠番外.软软可爱

上.看透你的眼

“灯光,舞台……”

开场前十分钟,带着耳麦的工作人员敲敲化妆室门。

软刷刷过面颊,莹莹带粉的腮红最后补上。摩丝刷刷喷过发顶,发型师快速再理着发。四下是助手整理裙摆、麦克。而人群簇拥中的偶像——崔多惠,默念着最后一遍歌词。

新专辑后的首次演唱会,不能出错!

“崔多惠,加油!”

一双双手压在她的手背上,有脂粉香、有发膏味,更多的是压力。

开场前五分钟,耳麦就位。

“fighting,fighting!”

从化妆室出来的通道上,一路有工作人员和崔多惠打着气,一向不知压力为何物的她,首次感觉到了浓重的不可辜负的期许。

开场前两分钟,崔多惠等在升降台上。

“背景……5、4、3、2……”开场前30秒。

“灯光……5、4、3、2……”开场前20秒。

“烟火准备……5、4、3、2……”开场前10秒。

“音乐……GO!”

开场!

烟火喷射的同时,音响爆发,激昂的乐声充斥着耳膜,升降台猛地冲出地平线——

“曾经最渴求是灰姑娘的爱……”

一曲《灰姑娘的爱》点燃了全场的气氛,那是她的成名曲,也是她的定情曲。

写给她这首歌的人,环着双臂,在幕后静静看着,嘴角笑容柔和。

作为乐坛中颇有名声的词曲作家,与林禁合作的基本都是大牌歌星。没有人理解,这次的他为何看中了一个非专业的小女孩。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有错。

.

首次演唱会在歌迷的三次“安可”之后,圆满落幕。

林禁半靠着门,看在卸妆中还忍不住贪吃的她,笑容柔和。

“大成功啊!大成功!”这场新人演唱会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赶来的社长再也不装什么正经,笑容灿烂似六月的天。

换下演出服,踩着平底鞋的崔多惠,一边揉着虽疼的脚,一边大口嚼着面包,不顾形象,也没时间搭理社长。

社长也不介意,只是一个劲地同林禁说:“林先生,好眼光!好眼光!这次多亏了你,给我们公司捧红了这么一个大明星啊!”

林禁笑容和煦,是一贯的温文尔雅:“哪里哪里,社长对她的短期培训才是关键。”

“哈哈。”爽朗一笑,白炽灯下社长厚重的镜片上泛过一阵光,“不过,我一直很好奇,林先生当时为何会看重她?听说二位还是在咖啡厅中的初识的。”

社长不八卦,而身为娱乐圈中人的那种敏锐,却是远超乎狗仔娱记。

“直觉吧。”墨玉的黑眸闪着流光,蓦地沉沦。

林禁想起初见时那个略显恬噪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有些不耐烦地想要换座位,却听到那样一番话。她说——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白马王子,但并非所有的白马王子都爱灰姑娘。我决定不再这样地去爱一个人。如果是真爱,便会来敲门,而不是看着我一个人追随在身后,却永远舍不得回头。”

不会为你回头的,不是你的良人。

不要为了王子,情愿去做灰姑娘。

灵感涌现,林禁看着空白的纸张,慢慢搁下了咖啡杯。或许那个女生,并没有讨厌。而真正让他决定邀歌的并不是那段话,毕竟像他那样的词曲作者,要找一个合适歌的声音并不难。

“我想把我曾经幼稚的爱,唱成歌,告诉人们,那其实,不是爱。”

林禁是背对着崔多惠的,但是听到那样一番话,即使不用看,他也能想象,那个女孩,说出这番话的女孩,眼神会是多闪亮,多耀眼。

发自本性的光辉,远胜过那些在娱乐圈翻滚多年的偶像。从灵魂深处涌现的呐喊,也比任何一种假意模仿要引人得多。

所以,他回过了头,问她:“如果有这么一首歌,你愿不愿意唱?”乌碎的墨迹落入那一方黑白分明的天地,其间的明澈是多年所不曾见过的耀眼,深入骨髓的透亮。

然后他在心中缓缓笑开。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有那么一双眼睛的她,一定能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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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温柔腹黑

.

“哥哥,哥哥!这里要怎么唱?”

“哥哥,哥哥!这样跳对吗?”

……

已经是声名大噪的崔多惠,各方面的举止行为也有经纪公司的专人培训过,相比起以前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女孩,现在是得体了许多。只是,每每见到林禁,所有的优雅又不知给她抛到了何处。

林禁稍侧过身,躲开飞扑而来的崔多惠,嘴边的笑容多了几许无奈。

还是个孩子啊……

自从在咖啡厅里邀唱,崔多惠总隔三差五的来拜访他,或是有这不懂、有那要问。她唱得不错,只是不够专业。而他只是个词曲作家。

记得当时,他对她说:“我写词写曲,但我不唱歌。”

“不唱并不代表不会唱啊。”她说得眼神闪烁,满眼都是求学的热忱,没有注意到他看过来的视线深沉。

不唱并不代表不会唱。他的确会唱,而且唱得很好。只是比起唱歌,更喜欢写歌。

“我可以教你,但你要答应我保密。”

“只要哥哥说的!我一定听!”

后来林禁把完成了的词曲和她交给了老相识的社长,听起她的歌声有几分专业,那社长也是惊呆了。

前总统崔恩灿之女崔多惠的名字谁都听说过,只是不知她竟唱得那样好,问她是谁教的,也死活不肯说。

她信守了与他的承诺,却也比以前更粘他。

成名后,她的声乐由公司著名的导师负责,专业的辅导,专业的培训,她却还总是要粘着他问这问那。

他不经戏谑:“培训的时候,你都在干什么?”

“我有认真听啊!你不觉得我比以前唱得好吗?”还有,在想你。

崔多惠偷眼去看林禁,被对方逮了正着,便娇羞一笑。

——“哥哥的嗓音,很好听。就像哥哥的词曲一样,很清新,也很有力量。”

童话般的字字句里,总有那么些现实的伤人,而伤人的真实又在唯美的童话中被磨平棱角。

明明很悲伤,却也品味不出过多的悲伤,正如春风和煦的他一般,永远恬淡着美好。无论是悲伤,还是喜悦,都说那样静美的让人不忍心破坏。

“哥哥,会教我吧……一直一直……”她瘦弱的手臂钩上他肩头,眼神柔和满是憧憬。

这一次,他没有推开她,静静看着远方,没有声响。很久很久以后,她以为他不会再答,失望地垂下眼帘,却听到如风的嗓音从远处飘来,恍惚如梦境:“如果你不毁了我的词曲……”

“一定不会……”

她喜笑颜开,将半身的重量挂到了他身上,他静静站着,眼神柔和。

窗外暖阳下的绿荫镀上金边,泛起耀眼的光晕。

.

六月的盛夏,一专、个唱之后,公司给崔多惠放了一个短假。

酷暑中,烈日炎炎,即便穿着最热辣的短裤,最薄的汗衫,也会汗流浃背,成串的汗珠湿透了衣服来不及滴落,又在风一吹下凝固成盐渍,花花白了一片。

“你看你看,这张角度很不错诶!”

崔多惠头顶遮阳帽,面挂大墨镜,露出雪白的两条手臂和腿暴晒在烈日下。她正站在报亭前,拿着一张娱乐报看得井井有味。报纸的头条赫赫然的映着“惊!人气新星崔多惠与知名音乐人林禁”,标题下还附有二人相视而笑的高清照片。

林禁循声来看,墨镜下方的嘴唇慢慢弯起,似乎心情很好。

报亭里的老板娘看着年轻小两口对林禁与崔多惠颇有兴趣,忙推销道:“哎呦,二位不知道。最近报道这两个的消息比比皆是啊。据说,崔多惠的出道好像还是林禁给挑中的。你们看,这份、那份都是。”

林禁向老板娘笑笑,夺过崔多惠手中的报纸还给老板娘,一把拉起兀自沉醉的她便走。被拉走的崔多惠后知后觉地反映过来,颇带几分怒气地瞪向他,也顾不得鼻梁上的墨镜滑落。

薄唇半弯,他提起她滑下的镜框,纤长微覆盖着茧子的手刮过鼻梁,柔和的触感激得她一怔,却听他笑说:“大明星,如果想好好过这个假期,就安分点。”

她镜片下的眼神,在听到那句话时,变得澈亮。

好好过这个假期,与你一同。

三分浅笑,三分娇羞,眼中的情愫不加丝毫遮拦的浮现,只可惜隔着墨镜,他看不见。

乘地铁、打公车,一路辗转,他们终于到了市郊的避暑山庄。

踏入雕花铁门的瞬间,崔多惠立马扯下了墨镜和帽子,气呼呼地去挠一头披散的长发:“热死我了!我们干吗要走过来!”

林禁优雅地将墨镜别在领口,笑容恬淡,文雅的气质丝毫不受热流的影响。他摸摸她头,牵起她手,不停地往前走:“你该运动运动了。”

“我是偶像!偶像!偶像晒黑了怎么办?!”

“古铜色。现在也很流行。”

一路吵着闹着,他们进了山庄。迎面而来的冷气吹得人心荡漾,崔多惠仰首便倒在沙发上。

“多惠啊!怎么浑身都是汗!”妈妈从楼上下来,拖鞋敲过大理石地面的步伐很急很响。

爸爸崔恩灿闻声扔下报纸,从书房出来。

林禁微微笑着,向那二位长辈鞠躬,较好的容颜带着不变的温文尔雅。转身的同时,坐到了多惠的旁边。

妈妈拿着丝绢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去擦多惠额角淌下的汗珠,边擦边嗔怪:“怎么弄成这样!大热天的还不好好呆在车里……”

崔多惠半闭着眼,似乎也有些受不了妈妈不住地碎碎念,眉头皱紧:“哎呀,妈,我走过来的,好了吧。”

“走过来的?!在那么大的太阳里,还走过来?”不想妈妈一听这话,反而更激动,连丝绢都给扔到一边。目瞪口呆的模样倒像是撞上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你现在是偶像!晒黑了怎么办?也不知道好好照顾照顾……”说着,眼神还不止地飘向林禁。

崔恩灿向着林禁歉意一笑,低低咳了一声。

正在气头的妈妈看见护着外人的爸爸的表现,又气又恼,也不管什么礼仪:“爸爸你还咳嗽!那小子那样对我家女儿,你都不说说……大热天的,让我家多惠长途跋涉来,就算是乘出租车能花掉多少钱吗?不还是知名音乐人……”

“妈,你有完没完!”崔多惠这下真的怒了,将草帽往茶几一扣,整个人腾地立了起来,“就是因为你这样,你女儿我才永远找不到男朋友!以后你可千万别去我演唱会。丢脸!”

冷冷一哼,狠狠一跺脚,她蹬着步子一把拽住似笑非笑的林禁,没好气:“我们走!”

从进门起莫名其妙被诋毁的林禁,一脸好脾气的跟着崔多惠上楼,临走时还不忘像妈妈鞠躬。

楼上房门关起的同时,他似乎能够想象,那个妈妈会被自己气得跳起来。

.

“林禁……我妈……”

“我知道了,你是像你妈。”他翘着笔直的腿坐在她的梳妆台上,无视了她满眼泛着的粉红泡泡。

真好……我一定要把这个桌子收藏下来……和他有过亲密接触 > <

前一秒还怀着如此尔尔想法的多惠,在听到他的评价后,不禁楞了半时,嘟起嘴:“你讨厌!我哪里像!”

“不是吗?一样爱闹、一样不消停、一样……”他话音未落,她的枕头攻击已经轮番炸来。他挥手一挡,左右两手一手抓住了一个枕头,“你还有什么可以扔呢?”

“哼。”她带着怨念直盯着那两个枕头,盯着盯着又忽然笑开,想到自己晚上可以与他的手间接接触,那些个不开心又被抛到了脑后。

望着她忽晴忽雨的表情,他基本也能猜到她的小心思。心下忽然闪过玩念。

他将枕头抛回了床上,又将自己坐到了她身边,手指插过她一头发丝,来回地摆弄。深邃的眼低垂着,神情专注地只看着她的发。他离得她近了,她都能看清他扑闪的睫毛。

“你……你……”话还没能说出口,都是先红了脸。

林禁一手按住多惠的肩,极缓又极不舍的将目光从发梢移开:“我……怎么了?”半弯的眉睫,荡漾的柔光,怎么看都是一幅纯情到极点的唯美画卷。

“你……”她的声音终于在他不住放大的面庞下,自动消失。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不停地靠近,他额前的碎发落到她面颊,滑过,痒痒的。不断短缩的距离中,他与她的鼻翼终将相除。

发丝、眉睫,就在咫尺之间。她扑闪着小鹿般的眼神,用着不知哪来的勇气,说出了完整的一句话:“你到底要做什么……”声音轻诺得坎比蚊虫。

“我啊……找到新歌的灵感了。”林禁带着戏谑的笑容迅速离开床沿,重新回到书桌前,欣赏着崔多惠一脸惊愕的表情。她甚至都激动得闭起了眼睛。想到这,他不禁好笑,轻快的笑声一串串地流泻。

“林禁你个大腹黑!!”

.

既然被冠以腹黑之名,他的黑岂是人人能看透?

她看到了他的腹黑,说明他愿意让她看见。

房内的枕头激战还在进行,多惠没有留意到林禁唇边笑容中,满满的宠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致此正式完结 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捧场。

某纱的新坑还请各位一如既往地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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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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