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城市猎人同人)城市猎人之路过》 作者:凌纱【完结】 > 城市猎人之路过.txt

第 3 页

作者:凌纱 当前章节:148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5

陈世熙吃痛地从地上爬起,还没站稳,手腕却已被那三角眼的少年牢牢抓住。“放……放手!”胡搅蛮缠了一会儿,丝毫不见少年有任何松动的迹象,陈世熙几近绝望。

“让你放手,听不懂?”

智恩一掌覆上了少年的手,顺势用力将他掀翻,少年面部朝地直直倒下。智恩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一手护住陈世熙,轻松撂倒了另四名少年。

“啊!”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智恩回头看时,刺猬头少年正举着刀往陈世熙挥去,此时此刻,要躲已来不及。

真是,麻烦。智恩眯起眼睛,将陈世熙一推,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布料,在她的臂上勒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智恩微蹙起眉,而动作却不曾停顿,飞起一脚将刀踢飞,那少年愣在原地。

“我最讨厌别人弄坏我的衣服。”

智恩淡淡地笑着,笑得很讽刺,那对漆黑的眼眸中仿佛星辰遍布,万道光芒轮番闪烁,刺得叫人无法直视,那光芒退散之处,一片嘲讽显露无遗。那毫无起伏的声调,听着,没由来的叫人心寒。

那刺猬头少年回过了神,转身便跑,身后的小喽罗互相扶持着,也一拐一拐地逃远。

陈世熙惊魂未定,双腿一软,向后跌去。智恩揽住陈世熙扑向自己的身子,眉头却微微蹙起,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显得有些狰狞,只是太快了,快得陈世熙根本来不及注意。陈世熙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智恩的左手臂上,很不巧的是,智恩方才被划伤的也正是左臂。

“世熙,你没事吧?”

智恩就衬衫上撤下布条,帮着陈世熙包扎伤口,恢复了昔日的模样,眼神淡淡的却浮现着温柔的影子,嗓音清清的却听着叫人舒畅。

“没事,谢谢智恩。但是,你的伤口没事吗?挺深的样子。”

陈世熙朝着智恩深切地鞠躬,身体是百分百地钝角,眼中闪烁着灿烂的光芒,望向智恩时又夹杂了几分歉疚与担忧。

“小伤而已。”

智恩朝着陈世熙挥挥手,目送着她走向巷子另一头的宠物医院,自己也转身往超市过去。智恩试着抬起左臂,却仿佛如举起千斤顶般不可能。她浅浅一笑,似乎有些自嘲的意味,原来手已经麻了。

“女孩子,要多照顾下自己,万一留下疤痕,多难看。”

突如其来的声音,以及手上突加的力,还有那张熟悉的脸庞,让智恩微微吃了一惊,那对沉寂的黑瞳中划过一道光,又在片刻后恢复宁静。

“李润成xi……小伤而已。”

智恩微微用力试图从李润成的手中挣脱,可是很快她便意识到了男女生的力量悬殊,仅靠右手她根本摆脱不了他,而她的左手又帮不上忙。

“我送你回去,家里有医药箱吧?”

李润成看着智恩,话中有着不容分辩的决绝,那双深邃的黑眸直直往向智恩,烟云退散,眼底的锐利暴露无疑。

智恩也看着李润成,那双眼睛中的是很多年不曾出现的无奈,她浅浅笑了,最终仍是妥协地点了头,领着李润成往车库去。真是,麻烦啊。她根本,摆脱不了他,凭着这副身体。

智恩家中,李润成接过智恩捧来的医药箱,为她消毒包扎。

纯白的棉签蘸上双氧水,而后在智恩伤口表面抹散开去,淡淡的液体顺势蔓延,刺目的绛红渐渐消失,智恩的眉头却是不可抑制地上扬,她别过头去,轻咳几声。

由于智恩的回头,为她上药的李润成并未能看到,她的脸部一闪而过的痛苦。然而,身体远比人要诚实得多,即便如此压抑着,智恩的手臂仍在轻轻颤抖,李润成尽可能放轻了手中的动作。

帮智恩包扎完伤口,李润成又要了智恩的手机,以一些正义的理由。智恩心不在此,也就随李润成自折腾去了。

那时,夜深了,智恩催促着李润成离去,她将他送出玄关。在转身的瞬间,他的声音柔和得一塌糊涂。他说。

——“女孩子的话,不必这么坚强。”

月色如洗,浅浅洒下,智恩那对漆黑的瞳孔染上了银光,光芒逐渐遍布眼球,仿佛要将黑暗吞噬,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间。

一阵清风吹过,吹拂起那缕缕黑发,发丝在长空中飘扬,那双黑眸又回归了沉寂,淡淡地望向远处——那个他消失的地方,不明所以。

人人都说女孩不必太坚强。其实,没有一个女孩愿意一直坚强,只是她在等一个理由,一个可以不强迫自己坚强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先放上修的~新番还在码~

☆、CH.13【修】

那日清晨,智恩如往常一般来青瓦台上班。

依旧是衬衣、西装、半裙的搭配。她穿着一领蕾丝领波点衬衣,系着一条领巾,外罩一件裸色荷叶边撞色西装。衬衣与西装的长袖两层叠加,遮住了智恩臂上的那圈纱布,以及那道暗红色的口子。

智恩在办公桌前坐下,与往日无异。然而,如果细心观察的话,会发现,平日坐下时,习惯用左手撑桌面的她,今日意外地用了右手。

即便掩饰的再好,还是很疼。毕竟,是如此深的一道伤痕。

邻座的李润成自智恩进办公室去,李润成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她的每一个动作,他都观察着,而后收入眼底,与脑海中的记忆相比较。

“你的手臂,很疼?”

李润成看着智恩熟络地用右手操作着日常琐事,那双眼睛黑得深邃,漆黑的瞳孔顺着智恩的脸颊逐渐上移,直直地对上她的眼。

“一般吧,只是小伤。”

智恩的右手轻拂上左手的伤痕,即便隔着两层衣料,也隐隐可感觉到纱布的存在,那双黑瞳毫无畏惧地与李润成对视,波澜不变,光芒不透。

总会好的。身上的伤口终有一日会痊愈,无论它曾经有多深。而心里的伤痛不知何时才能愈合。

李润成将信将疑,那双黑瞳中折射出如猫般狡黠的光芒,他只抬起了手,很快却不十分用力地抓上了智恩的伤口。

智恩看着他,依旧是淡淡的,那双黑瞳中是不变的平静,眼波如水,水光甚至连跳跃都不曾有过,平静如斯。

只有她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即便是那几轻的外力作用,附加而上,有多疼。她伪装的很好,如果忽略了微微有些收紧的右手。

李润成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眼睛处,所以,他没有看到,她的右手——那个本能的反应。他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眼中的探究与好奇不见。

究竟要有多大的自制力,才能抑制住对疼痛的敏感反应。她,又为何,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做到。

上午的工作开始后不久,只听门外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有些嘈杂,却并无人很在意。

“首尔地方检察院特殊部检察官金英株。高奇骏在哪里?”

来者是一名检察官,如他所言。身后带着两三名同样西装革履,佩戴胸卡。再往后看去,是几名身着制服,头戴软帽的警察模样的人物,腰间武装带上插着警棍,好不威严。

通信组员回过头看时,好一个英俊的检察官,虽然那副严肃的表情不是那么惹人喜爱。

智恩只瞥了一眼,眉梢却微微蹙去。

这检察官,有些面熟。当初在李庆莞事件中似乎也出现过。他自称,金英株,莫非是……

那年琐碎的记忆又有部分被唤醒。智恩淡淡一笑。

一世清廉,却换来一场冤死;满腔抱负,却终成满肚遗憾。英情豪气,只能随一缕幽魂飘然而去。

“怎么了?”宋英德组长有些惶恐地从座位上立起,不明所以却依旧指出了高奇骏的位置。

“对不起,打搅了你们的工作时间。高奇骏,你很清楚我们为什么来吧?你违反了情报通信网使用条例第71条,关于国家信息保护的规定,要暂时拘留你。张弼载搜查官。”

得令的张弼载搜查官挥挥手,早有身后的两名警员一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高奇骏,不由分说拉着便往外走。张弼载搜查官自带着另三四名警员,在后押送。

“等一下,你们总得解释下吧?”

“昨天的黑客攻击是在高奇骏家里完成的,黑客的IP地址和高奇骏家里的一致。而且已经转交由检察院开始调查了。”

“又不是发生什么故障,只不过是停顿了2分钟而已呀。”

“不光是这次的案件,还有狙击事件检举案件,加上这次的黑客案件都放在一条线上调查。所以签署了紧急逮捕令。”

金英株大致阐明了情况后,微微躬身,也自离去。

青瓦台电脑再次被黑客攻击,通信组成员高奇骏被捕,此事无疑成了当日的热点话题。午餐时间,众说纷纭,议论纷纷。

“高奇骏,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在练武馆第一次练武时还哭了吧。那个时候就觉得他有点不太一样。青瓦台的员工怎么可以黑青瓦台的系统呢?”

那日,警卫处的朴虎植处长似乎有意打探消息,带着金娜娜与申恩雅两名警卫员,早早在餐厅内占好一张大桌,招呼着通信组宋英德组长等人过去。

“难道真的像谣传一样是个间谍吗?CIA偷偷安插在我们这里的。”宋英德组长对朴虎植的阴谋论似乎颇为赞同。

“你觉得有可能吗?李润成、高奇骏和安智恩傻得连青瓦台的野猫都知道的。”

李润成虽然依旧嚼着菜,眼神却在那瞬间变得凌厉,狭长的眼眸望朴虎植扫去,密密的睫毛下,是一片漆黑犹如乌云堆积而成的眸子。

李润成侧手边的智恩,只顾吃着自己的那份伙食,也不加入讨论,也不理会风言风语。

“可电影里边不是常常出来吗?伪装战术。也许那些都是想要迷惑别人的高级战术呢。狙击、检举、黑客,你不觉得很了不起吗?”

宋英德话音尚落,只听“嘡”的一声,银光飞扬,银色圆勺猛烈地与金属饭盒相撞,几颗米粒也弹跳着飞出。紧接着,吱呀一声响,只见申恩雅从软椅上弹起,双目圆睁,嗓音是少有的愤怒。她说。

——“在人背后说别人不是太不够绅士了。虽然高奇骏没有名门大学出来的硕士的样子,有点犯傻,还没有眼力见,有点让人讨厌,可高奇骏并不是坏人。这点,我这个教官能担保。都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就说三道四,我觉得不应该。”

后来,她义气昂扬地离去,饭桌上宋英德与朴虎植面面相觑。

落井下石,已是见怪不怪。

作者有话要说:  

☆、CH.14【修】

那日下午,李润成又一次托故离开。而两三日后,通信组办公室内人皆在传,高奇骏被无罪释放。

一众的议论与谣言,智恩都不曾去理会,只是听着,那双眼睛似有似无地扫过李润成,黑色的瞳孔反射出明媚地光芒,并一点点地蔓延开去。

或许是光芒过于耀眼,李润成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来,那双温和地眼眸仿如一湾清水,一块玉璧沉淀其中,温温润润,水色淡薄。那看似不曾浸染杂质的目光背后,藏着的,又是怎样深邃的眸子。

智恩只是转过头来,迎着他的目光,淡淡一笑,湿气渲染了黑瞳,远远望去,有几分飘渺,看不真切,看不透彻。

“伤势好点了?”

李润成勾了勾唇角,转移焦点,那双黑眸顺着视线缓缓低垂,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挡住了外界的探究。他也不待智恩作答,兀自拨开她的衣袖。

那时,伤势已有些好转,智恩也便就拆去了一圈圈紧紧缠绕的纱布。她的手臂洁白而光滑,那道深色的疤痕落在臂上犹为刺眼,长长的伤几乎横跨了她的整条小臂。

李润成好看的眉梢微微蹙起,深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光亮一点点地被吞噬,嘴边的笑意也已不知所踪。果然,还是很介意。这样的伤痕。

智恩微一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娴熟地重新扣子袖口的纽扣,整理衣衫。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现出危险的色彩,尽管那道光被隐藏得极深。那抹极其淡然的笑容,却是依然挂在嘴边。

真是,太失败了。已经,有多久不曾流血了?

“不好好护理的话,会留疤的。”

李润成毫不尴尬地笑了笑,转过身去,从包里摸索出些许药物,放于智恩的桌上,监督着智恩将药物全都收储完毕,方才收回目光。

“麻烦你了。”

智恩淡淡地说,那对眸子只望李润成处一扫,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些许,连她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以及感谢。

不多久后,只听到办公室的自动门向两侧打开,回头看时,只见高奇骏弯着腰,缩着身,鬼鬼祟祟地从外走入来。

原来,传言是真的。

办公室里的众位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直直地看向他。目光中有兴奋,有不可思议,还有些难以名状的情愫。

数十道视线,看得高奇骏怪不好意思的。只见他的耳根有些泛红,头也垂了下来。

“这段时间不好过吧?听警卫处长说了。弟弟呢?”宋英德组长微微叹息,起身走至高奇骏面前,和蔼地拍拍他的肩膀。

“在拘留所。”高奇骏看着宋英德,有些意外。

“怎么办,犯罪就是犯罪啊。你要庆幸的只扣了你六个月的工资呀!我们还写了集体申请为你弟弟求情呢!”

“谢谢您,组长!”

“大家开始工作吧,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保安系统计划弄好就给我。”

那一日的工作重归平静,除了总统的临时来访外,也再无别项事宜。

下班后不久,智恩接到了李庆熙主治医师的电话。他说,她的骨髓与李庆熙的不匹配。他们已在骨髓库登记,然而直至今日,尚未检测到与之相匹的。

挂断电话后的智恩,只是不停地转着手中的笔,并无所动,细细长眉微微上挑,黑色眸中寒光乍现,毫不加遮掩。

真是,麻烦。

智恩转过身,又重新拿起手机,飞快地翻阅起通讯录,而后拨通了那个她曾一度以为不会有用的电话。那一串数字,11位号码,渐渐与脑海中那个男子的面庞重叠起来。

“喂。”

电话那头,李润成熟悉的嗓音响起,内里透着些许不敢置信。原来,智恩也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小吃店的阿姨染上白血病……”

“好吃小吃店的那位?!白血病……要骨髓移植吧……”

“李润成,你如果愿意的话,去医院做个血液检查吧。”

“好。”李润成只留下了一个单音节的词,随后陪伴着智恩的便是阵阵嘟嘟声。

智恩毫不在意地合上手机,眼中是许久不见的笑意,犹如一点暖色滴落在黑色墨迹之上,肆染着,吞并着黑暗。他甚至,都不曾问一声,为何是我……

即便是万劫不复,也要守护住这仅有的温度。因为,血浓于水的,是亲情。

再后来,智恩只知自己吃过了晚餐。过不多时,李润成打来了电话。

他说,他想去看看李庆熙,而一个人去又不甚合适。

智恩无奈地勾起嘴角,拽上一边椅背上的外衣,冲破夜色而去。

那时,夜犹不是很深,而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却也有些凉意。智恩裹紧了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冲入医院大厅。

只推开门,便觉暖气袭人,空气中漂浮着颗颗温暖的粒子,还有些许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四处环顾,入眼的尽皆是白,白花花的一片,极为干净,却也缺少了几分生气。

大厅一侧的沙发座位上,李润成环臂而坐,背脊抵在软软的沙发布上,好不舒适。他微微抬头,发现了智恩,笑着站立起来。

二人并肩往病房区走去,那时电梯犹在二三十楼的高层,等了少顷,也不见其有下来的意味,智恩便带着李润成转向电梯间壁的楼梯间,踏着一格格石质阶梯,往上而去,一连走了一十二楼。

敲开李庆熙的病房,只见床边小柜上的台灯仍发着光。缕缕光芒透过那浅咖啡色的灯罩洒泻而出,晕黄成一片。暖暖黄光披在李庆熙的肩头,加上了不少暖意。

病房内的空调仍在作响,温度不低不高,很是适宜。李庆熙搁下手中的书籍,招呼二人过去。智恩与李润成就床缘前站着,与李庆熙闲话了一番。

暖暖的空间,淡淡的月色,似是睡觉的好去处。聊了些许时日,李庆熙感觉乏了。调节好病床,躺下后不久,她也便睡着了。那时,智恩与李润成尚未离去。

借着明朗的月色,智恩清晰地看见,李润成那张满是柔情的脸……

夜凉了,吹起一阵寒风,带动了满树的枝丫在晃动。枝丫上的花苞在夜风后,悄然绽开。原来,那花苞的名字,叫做思念。

作者有话要说:  

☆、CH.15【修】

那之后又过了三两日,高奇骏的弟弟由于青瓦台通信组所有组员的联名请愿而无罪释放,而总统选举也在这几日召开。

那日下午,恰逢演讲会举行,通讯组中高高悬挂的电视屏内也转播起了那通会议。

智恩回过头看时,正值本届选举公认最有希望的候选人——前国防部长官徐龙学的发言。他说。

“韩国未来的发展,会以技术为核心动力,这和如何构筑国家和国民之间的社会信赖,如何将这份信赖维持下去息息相关。只有当这种信赖不断地积累,国民才能怀揣着梦想和希望。而且,我也一直以我国国民为豪。我会成为累积这份信赖的带头人,诸位。”

“诸位,对我们从政人员的不正作风、虚假和伪善,国民感到了失望和背叛,利国利民的善策,将由谁来建立?倍感失望的国民的心,又该如何才能扭转……”

徐龙学正讲得慷慨激昂,热血沸腾时,智恩只听身边传来一记轻微的响声,回过头来看时,原来是李润成手中高速旋转的笔飞撞出来,跌落在了桌上。

察觉到了智恩的目光,李润成淡然一笑,那对瞳孔漆黑一片,仿佛墨汁滴落逐渐扩散,浓厚得化不开。眼中微光闪过,寒意始现,照亮了那不加掩饰的轻蔑与不满。

智恩回以一笑,那双眸子明亮如白昼,好似汇集了万千灯光般,耀眼通透。一点光晕背后,是黑色如漩涡般的布景,一圈圈轮回,将每一个细节尽都吸收。

李润成推开座椅,站直身子,往组长处告假。临行前,他低言说,照顾好自己的伤口。

原来,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都不曾忘记她的伤势。

智恩望着眼前的桌椅,依然是那个黑色皮革转椅,只是椅背上少了件外衣,不远处的办公桌上,文件夹依旧靠一边摆放得整整齐齐,中间是一台电脑,而另一边的公文包也已然不见。

他已经离开了。望着属于他的一小片天地,她却,若有所思。

六点过后,下班的智恩应邀去宠物医院探望陈世熙,所幸那日并未遇见小偷。

陈世熙店内的格局与智恩影响中的似乎不曾发生些许改变。进入店内,仍是浅褐的色调,地上铺设着咖啡色地毯,对门放置着办公桌,左侧是一套沙发,米黄色的,右侧是一条过道,通往后方的诊疗室,靠墙处有间准备室。

那时,陈世熙招呼智恩进内,自己则在门把手上悬了一方“停止营业”的招牌。

智恩看时,沙发前的茶几上已放着三四盘熟食,并两副碗碟筷箸,还有一袋烧酒,是酒精度很低的那一类。

陈世熙关上店门,便来智恩对面坐下。智恩看时,陈世熙手上的伤痕已愈合的差不多,绷带已被她卸下,但仍能看出曾经缠绕过的痕迹,她那不算光滑的掌上,也只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不用多久便能消失。

“来,这是给我们智恩妹妹陪罪的。伤口怎么样了?”

陈世熙取出烧酒,斟了满满两杯酒。智恩看时,那是极小的一个陶瓷圆杯,做工不算细致,倒也看得舒适。陈世熙举起酒杯,与智恩手中的圆杯轻轻一撞,“当”一声,很是清脆。

“好多了。”

智恩若无其事地抿了口烧酒。接到电话后,她特意换了一身袖口较长的衣物过来,一来可以不必令陈世熙担忧,二来也可省去不少麻烦。只是,这伤后饮酒,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吃过一顿饭,智恩又陪陈世熙闲聊一番,便也告辞归去了。

回到家中,尚未进门,智恩已觉有些蹊跷。她那素来无客的房屋前竟停着一辆车,而那车又有几分面熟,只是她一时想不起来。再往前走几步,走至门檐下方,只见锁孔微微有些变样,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她,那是有人用铁丝撬过后的痕迹。视线下移,锁孔下方斑斑驳驳的,留有几滴绛红,像极了凝固的血迹。

智恩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瞳孔中黑成一团,像是沾染了墨水般,稀稀疏疏却是一片深色,薄弱的光芒透过眼眸,眼底深藏的危险瞬间明朗。

智恩一手推开门,一手已悄悄将随身携带的匕首藏于衣袖中。她向内走去,屋中一片漆黑,却隐隐听得一阵低喘声。

智恩反手开启墙上的开关,一瞬间,光芒照耀整个空间。沙发前的地毯上,一男子跪坐着,身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医药箱。

智恩定睛看时,只见那男子肩上仍残留着血污,顺着污渍望去,正看见一伤痕,那是一处极为明显的枪伤。她的目光滑过肩胛,顺着脖颈慢慢上移——那是如何熟悉的一张脸庞……

“李润成……”

李润成此时气血并不好,脸上一片惨白,平日里那张红润的唇瓣,此刻也血气尽失。他一手捂着伤口,听到叫喊,无力地扯出一抹笑容。

智恩看着李润成用那不十分娴熟的手势处理着伤口,无奈地暗自叹息。她可以想象,不久后的这间客厅将会是怎样一副狼藉的场面。

“别……我来吧……”

智恩兀自走过去,取出一包止痛药,扔给李润成。又熟悉地揭开暗格,取出橡胶手套,手术刀等一应物件,为他消毒包扎。

医用高浓度酒精顺着瓶缘倾出,淡色透明的液体渗入伤口,迅速流动蔓延,深红的血色逐渐被冲刷,而后全然泯灭。尽管有止痛药的作用,李润成仍是无法抑制地倒吸凉气,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智恩尽可能放轻手下的动作,而那也无多大的作用,毕竟,那浇淋的液体,是酒精;毕竟,那道伤痕,是枪伤。

帮李润成包扎完伤口,夜已深沉。李润成拉开窗帘,只见窗外月色如洗,淡淡光泽跃过层层玻璃,争涌着入内,大理石质窗台镀上了银光。

月色泠泠,已是深夜,黎明即在眼前,却触手不及。这么近,那么远。

作者有话要说:  

☆、CH.16【修】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万千道淡淡光芒透过窗帘夹缝射入卧室中,智恩微眯开眼睛,竟也是醒了。她翻身下床,拉开咖啡色的天鹅绒窗帘,不大的阳光洒满了整间卧室。

智恩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洗漱一番,换下睡服,下楼而去备置早餐。从深夜到破晓时分,掐指算来,那一日,她并未睡过多久。

果然不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的感觉。

厨房里,无色透明的水成柱地向下流淌,不锈钢制的水池边缘溅上不少水珠,隔着水滴看去,银色的水池倒显得有些通透。水池底部横放着几根绿色菜蔬,哗哗流水一边边地冲刷着,直至洗净。

不多时,厨房中香气四溢,循香望气,原来是智恩烘烤着的面包熟了,淡淡的有些诱人的味道顺着烘箱溢出,渐渐布满整个空间。

“啊……好香……”

那时,起床不久的李润成顺着阶梯往下走来,一面走来,一面嗅着气味。顺着他的视线看来,火炉上摊着的两份荷包蛋熟了,外形酷似荷花,纯白的蛋白中央,躺着红橙色莲蓬般的蛋黄。

“早啊,李润成。”

智恩回过头,匆匆打了声招呼,用锅铲将蛋铲起,摊在盘中,带入餐厅中放置。

李润成看时,餐室中早餐已准备齐全。玻璃制的餐桌上放着二人份的早餐,包括一份三明治,一盘荷包蛋,还有一杯牛奶。

自清早起床后一直在厨房中忙活的智恩,只松松扣了衬衫的几粒扣子,纽扣恰好扣至胸部略望上处,衬衫的袖子也是翻折起来的,约摸折了二三折。屋里放着暖气,所以并不会冷。

那时,正在喝牛奶的李润成,稍稍低头,恰巧瞥见了智恩那微微凸起且包裹着丝滑洁白皮肤的锁骨,不禁暗自称赞,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滑落,若隐若现的乳、沟尽收眼中。

李润成那对黑色的瞳孔中闪烁起不知名的光泽,眼瞳随着光芒的扩散,逐渐睁大,牛奶意外地滑入气管又向外喷出,他是被呛着了。

智恩刚好把荷包蛋吃完,执着叉子的左手缓缓垂下,没有了衣料的遮掩,小臂上的那条疤痕尤为醒目,虽以比先时淡却了不少,而横在那雪白的手臂上还是触目惊心。

“跟我来。”

李润成的视线顺着她的手臂望去,眉头蹙起,仰头将牛奶一饮而尽,搁下玻璃杯,拽起智恩的手绕过餐桌,直往客厅去,取下医药箱,把智恩给直按在了沙发上。

纯白的棉签沾染上双氧水,透明的液体沿着智恩臂上的伤痕蔓延开去,透过液体来看,伤势稍显缓和,双氧水慢慢渗透入伤口,而智恩已几乎感觉不到疼痛,比起那时已好了许多。

消毒过后,李润成在医药箱里找到了当时他送给智恩的那支药膏,稍稍挤出一点乳胶状物体在指尖上,在智恩臂上抹散开去,白里透明的色彩附着在伤口上,遮掩了些许。

智恩有些无奈,却也只能任由李润成拽着自己的手臂擦拭、涂抹,那对乌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李润成的面容,光晕渐渐覆盖了整个眼球,眼里有一瞬间失了焦。

“你又……何必如此……”

你又,何必待我,如此之好……明明,此时此刻,伤得更严重的,是你呀……智恩低言着,低垂下头,几缕发丝挡在眼前,恰恰遮住了瞳孔中的情愫。

“不是说过吗?女孩子,要好好照顾自己。”

李润成注视着智恩,眼中渲染了淡淡柔光,轻柔的光晕笼罩在眼中,遮去了那圈圈黑暗,洁白的几近透明的光,不断传送至智恩处。

世间有白,必有黑。因为你选择了黑,所以我便是白。

吃过早餐,收拾了餐具,智恩又自去换了锁,而李润成自在客厅中,翻着杂志,换着频道,有一眼没一眼的扫着电视。

那日的天气极好,天空很蓝,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偶尔会有几片淡薄的云彩飘过,金色的阳光从高空直直洒下,透过落地窗洒射进来。

修理好门锁,擦拭完血迹的智恩,在李润成不远处的另一沙发上坐了下来。那时,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只听说:

“昨日,当选新民族党大选候选人的徐龙学议员发生绑架未遂事件。据悉因警卫员的保护,徐候选人逃过一劫,而犯人中枪后逃亡……”

李润成别过头去,略有些尴尬,智恩浅浅一笑,只是关了电视,也不多言,只顾回过头去,愣愣地看着天空出神。

“为什么不问我,这个伤。”

不知何时,李润成已回过身来,黑色的瞳孔牢牢注视着智恩,密密地如云团层层堆积,圈圈外延,毫不透光,嘴唇边,那一抹若即若离的笑容也早已不见。

“放着医院不去,到我家来,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智恩说得漫不经心,把玩着自己的指甲,那薄薄却坚硬的指甲在白嫩的掌中摩挲着,那双乌色眼眸只是瞧着指甲,也不曾看李润成一眼。

又过了少顷,只听门铃声响起,智恩也不知是何人,而身边的李润成则在低低地笑。有些诡异,那是她的第一反应。尽管如此,还是开了门。

“哎呀,润成啊,你没事吧!真是吓死我了!”

门刚打开一条缝,来人已一叠声的喊叫起来。门开处,早有一身材矮小,秃顶,两边头发极卷的中年男子从智恩身边擦过,径直往沙发上李润成处冲去。

智恩关上门,也走了进来,留意到那男子手中提了一个无纺布袋,袋内装的似是衣物。她也不作声,只在一边坐下。

“食重大叔呀,我这不是没事了。”

李润成两手支撑住裴食重飞扑而来的身躯,以防跌撞在自己身上,牵扯到伤口。他嘴角微微牵起,笑得温柔而自然。

“真的担心死我了。这是你要的衣服,还有……”

“你这……还真打算赖我家了?”

智恩把手指向衣物,淡淡的嗓音中是不加掩饰的揶揄,那双好看的眼睛扫过裴食重望向李润成,乌黑一片恍若雷雨天气。

“只周末而已。既然帮忙了,就帮到底吧。”

李润成接过裴食重递来的包,微微欠身像是给智恩赔个不是,那双乌黑的眼眸只把来瞧智恩,点点光斑浮动在其中,亮亮的,很刺眼。

作者有话要说:  

☆、CH.17【修】

“只是周末而已。既然帮忙了,就帮到底吧。”

李润成接过裴食重递来的包,微微欠身像是给智恩赔不是,那双乌黑的眼眸只把来瞧智恩,点点光斑浮动在其中,亮亮的,很刺眼。

智恩有些哑然,望向李润成,好看的眼瞳水波荡漾,光射在水面上,水波粼粼,光晕折射而起,在一片白光中,她模糊地看见了那一抹不断上扬的笑容。怎么会忘了呢,长时间看光的结果,是眼神的失焦。

少时过后,智恩沉默地点点头,那双黑瞳却已是恢复了原先的模样,那种波澜不惊的可怕的沉寂。嘴角又重新挂上了那淡淡的笑意。

似乎,什么都不曾改变,又似乎,一切都变了。

搁置下衣衫,在吃过智恩沏来的茶水后,裴食重也不敢再逗留。无论他如何的玩笑,打趣,智恩也总是那淡然的表情。虽然在笑,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裴食重离开后,偌大的屋舍内只剩下了智恩与李润成二人。不算空荡的客厅中,除了错落有致的翻页声外,只偶尔传来一两句交谈。不过是李润成说,智恩胡乱地应着。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时分。智恩合上手中的书籍,那是一本裹着《时间简史》封皮的阿加莎小说集,平日她也经常将其带到办公室里,无事时翻上几页。

智恩起身走向厨房寻找食材,却被李润成一声给叫住。他说,午餐出去吃吧。她搁下手中的活,转过头只一笑。再然后,便是二人各自回房,换了衣衫,出门去了。

一时吃过午餐,李润成领着智恩到处闲逛,智恩不十分感兴趣,却也不曾拒绝。毕竟,大家是同事,不必太过于熟悉,却也不能不熟悉。

午后的阳光愈发强烈,天空中无一缕云彩,像是被太阳化了般,消失得无影无踪。阳光从还有些稀疏的树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粼粼光斑。初春的阳光不是很刺,搭在肩头,暖暖的,有些酥人。

“智恩喜欢读阿加莎的小说?”

又是一缕阳光照来,耀眼的光芒刺得李润成有些睁不开眼,便伸手去挡。光照处,李润成的一身衣装显露无遗,那是一身浅色的休闲装扮,淡淡的色彩,入眼极是舒适。

“嗯。”

风掠过,阳光偏向了智恩处,微有些刺眼的阳光射入眼中,瞳孔收缩,眼睛眯起,缕缕白光亦照亮了智恩的打扮。那是怎样一身装扮?银色的修身薄西服衣襟开处,可见内里的一条黑银交汇的连衣裙,裙上镶有几颗水钻。

智恩笼了笼有些垂下的发丝,轻轻点点头。阿加莎的侦探小说谈不上喜爱,阅读也只是一种习惯。还记得,最初阅读侦探小说的目的,是为了学习反侦查技术。只是,事到如今,这也渐渐成了习惯。

要戒掉一种习惯,很难,而要养成一种习惯,却是如此简单。无论好的,坏的。

转眼间,跟着李润成,智恩到了一处公园内。踏入公园,一阵清香迎面扑来,循香望去,四周满满的都是白里透粉的色彩。风吹过,卷起一树花瓣,落花漫天,层层叠叠仿若一道花幕。蓝蓝的天在那刹那间似乎染上了一抹淡粉,极淡极淡的色彩,没由来的,看得叫人有些心酸。

智恩与李润成并肩走着,一步步深入,往公园深处走去。风渐渐停了,花瓣打着转儿从高空跌落,摔倒在青石地面上,染尽尘埃,那刹那间的芳华似乎只是一场梦。

风停了,犹有几片花瓣零零碎碎地撒在肩头,与地上的那些可怜的花瓣不同,它们依旧维持着原先那玉琢冰雕的色彩,淡淡的,一尘不染,只是金光打上,白得有些憔悴。

“呐,知道吗?樱花本来只有白色。”

忽地,李润成在一株樱花树前站下,纤长的手掌抚上了有些粗糙的树干,苍老深色的树干映衬着那只手掌,一黑一白,对比鲜明,就好像是最初的樱花与树干的差异。

智恩只是笑着,也不言语。她微微仰起头,看着那满树的花瓣,眼瞳中闪过一道微光,光芒很淡,并无人察觉。只是,光芒再淡,也会刺人。

在遥远的东瀛,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美丽的樱花树下,有着许许多多属于那些武士道的灵魂。传说,樱花本来只有白色,而那些壮志未酬的武士选择在他们喜爱的樱花树下了结自己的生命,鲜红的血缓缓渗进泥土里,把樱花的花瓣渐渐染成了红色。樱花的花瓣越红,说明树下的亡魂越多。

“如果……”那时,一阵风吹过,湮没了智恩不大的嗓音。李润成回头看时,智恩却无重复的意思。

她说,如果爱没有达到极致,那是否就不会扭曲了原本美好的灵魂。

樱花树下,智恩与李润成并肩前行,脚踩处,是那青石板铺成的地面,还有零零碎碎覆盖在路面上的樱花残瓣。

道路尽头是两株最大的樱花树,长长的枝条横过小路,交汇成荫。道路一侧,樱花树下,站着一位年迈的妇人,她的面前摆着一个小摊。

智恩同着李润成走进前去。小摊上布着一条樱花红的桌布,布上成排成排罗列着的,是折扇,那种以竹木做扇骨,韧纸做扇面的扇子。

“年轻人,需要什么?我这里的折扇,可是极好的。”

老妇人和蔼地笑着,有些迟暮沧桑的嗓音在一阵清风中响起。她的嗓音不是很好听的那种,柔柔地却听着叫人舒心。

李润成目光扫去,选中了一幅泼墨山水画面的折扇,一时兴起,将它买下,送给智恩。

智恩谢过李润成,前前后后端详起那柄折扇。这扇子一面画着山水画,而另一面却是提了一行小字。智恩看时,不由吃了一惊。那双黑色的瞳孔中迅速闪过一道光芒。

原来是如此一行字: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又是一阵轻风拂过,带动满树樱花,沙沙作响。树下,智恩收起折扇,淡然一笑,同李润成转身离开。

风停了,那棵樱花树下,又只余下老婆婆一人。

花开成海,烂漫成灾。

作者有话要说:  

☆、CH.18【修】

绕出樱花遍开的公园,智恩随着李润成在大街上晃悠。

离那座公园大约十米不到处,有两家店,一家是咖啡店,另一家是西餐厅。对于那些游览公园后疲惫的游人而言,坐在咖啡店内喝上一杯咖啡,休息片刻,坐看沿路的风景,无疑是一种享受。等到夜间,再往间壁的西餐厅去吃上一餐,也是不错的选择。况且,这两家店的收费也不是很高。

那时,时间尚早,咖啡店内并无许多客人。智恩随着李润成就靠窗的一沙发座位上坐下。一身黑白制服的侍应生捧着menu而来,智恩点了摩卡,李润成点了拿铁。

不多时,侍应生端着托盘,将咖啡送来。咖啡厅里放着悠扬的钢琴声,午后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畅,漫长,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

智恩慢慢地品尝着咖啡,有些苦涩的味道冲破舌尖,顺着口腔向下蔓延,渐渐灌入体内。她那略带些迷离的目光绕着手中白瓷的咖啡杯轻轻旋转,黑色的瞳孔中是洁白的映像。

“你不放方糖吗?”

李润成撕开方糖的包装纸,“啪”的轻轻一声响,方糖落入咖啡中,咖啡微微溅起,打在雪白一片的瓷杯壁上。他轻轻笑了,那一抹深色在那对黑色的瞳孔中逐渐放大。

智恩将杯子轻轻搁在托盘中,摇摇头,又将目光转向窗外。自始至终,都不曾看那方糖一眼。咖啡的香醇也在于它的那一丝苦涩,加入了糖分的咖啡固然微甜而可口,但也失去了它最初的模样。

李润成顺着智恩的视线望去,窗外是成荫的绿树,树阴低下是来来往往不间断的人流。靠一边停着三两辆轿车,轿车边站着的二三个身影,似乎有些面熟。

李润成又将面孔往玻璃处凑近了几分。随着距离的减小,他的眉梢逐渐地蹙起,随即豁然一笑。那双眼睛中泛滥起点点光芒,嘴角弯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弧度。

完全是……算计的味道。眼角的余光扫到李润成的表情,智恩看着那群青年人的目光渐渐改变,金光打在那颗漆黑的眼球上,光晕渲染,似乎,有些怜悯的感觉。

“徐东辰和徐东石……逃脱兵役,可不是好事。”

李润成把手敲着桌面,一记一记打在硬质的桌面上,倒是极富节奏感。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愈发浓烈的光芒渐渐笼罩了整个眼球。

他叫来侍应生结了账,拉着智恩往附近一条小路拐去。智恩知道那条路,那里开着各种贩卖各种奇装异服和道具的小商铺。

李润成熟门熟路地把智恩带进了一家饰品店。登上台阶,只见不大的店堂内都是小饰物。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眼镜、彩瞳并一应头饰、手饰等物件,店堂中间横着两车物品,也是些细小却别具特色的各类装饰物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