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这是有人陷害我!肯定是政治阴谋啊,诸位!”
台下的观众望着屏幕,连连摇头,议论声此起彼伏。无论是阴谋也好,阳谋也罢,至少民众所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景象,看见的是一位利欲熏心又无耻的官员。
那时,青瓦台通信组中,也是一片不满之声。不久前才拾回的信任与希望,此刻又被挤得粉碎一地,无从修复。
电视直播在那之后被立刻掐断,却又不知为何地重新播放起了徐龙学离开电视台的画面。那会儿,徐龙学正带着一女警卫员匆匆离开。众人看时,原来是申恩雅。
正走之间,迎面走来一黑衣蒙面男子,眼神冰冷,身形纤长,略显单薄。申恩雅忙去阻拦,却被来者只一拳击中小腹,晕倒在地。那人对着徐龙学当头一掌劈下,徐龙学身体迅速软下,被他截住,半拖半拽地往外走去。而后,电视屏幕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那一短暂的画面,却又是引来了一阵议论。
智恩淡淡地收回停留在荧屏上的视线,嘴角边挂起一抹笑容。那眼眸黑成一片,只除几点光晕散布中央,透过那光看去,似乎可以看见那一道黑色的身影。
原来,与她擦肩而过的,正是他。
原来,她对他的样子,已是如此熟捻。
再后来,徐龙学前议员于警察厅被捕。被捕时分,颈项间亦悬挂着军牌。前驻美大使李庆莞的军牌相同,都是隶属于1983年消失的特殊部队成员的。
随着李庆莞、徐龙学的相继被捕,城市猎人的知名度在全国又是大大地提高。值得一提的是,被城市猎人指名负责此案的金英株检察官,近来也是名声大噪。
大约午后时分,被困的金娜娜警卫员与被殴的申恩雅警卫员在专人的护理下,回至青瓦台。金娜娜当即被停职,申恩雅则是扣除了半年的工资。在这二人之后,李润成也回到了办公室。
那之后的工作时间,再无波澜。安安静静地度过一个下午,到了六时整,大部分员工从青瓦台散去,各自回家。于路途中,仍是能够听到,三三两两的议论声。
晚间,智恩回到家中,发现门前多出了一辆银色跑车,那车与李润成的有几分相似。智恩绕过那辆跑车,却被车中走下的驾驶员拦截下。他说。
——“安小姐,请上车。我们是李润成的亲人,想找您谈谈。”
智恩只是眯了眯眼睛,向那早已打开的车门中蜷了身子,坐了进去。弯腰的瞬间,那把本深藏于衣襟内侧的匕首,已被转移到了袖中。
男子踩下油门,旋动钥匙,流畅的引擎声线随之而起。那辆银色的跑车载着二人,缓缓地驱动,驶向公路,速度渐次增大。
不多时,智恩被带到了一栋临江的别墅前。绕过有些内敛低调的外部设计层,在观光电梯的引领之下,抵达了奢华的楼内。
玻璃门后的会客厅中,靠窗摆放着一张暗色书桌,书桌背后,端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一身正装,神情平静却隐隐透着锐利的气息。他的手边,倚放着一根拐杖。
驾驶员入内与男子低语几句,随后智恩被唤了过去。那驾驶员则退了出去,轻轻带上玻璃门。
那位中年男子请智恩在书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去柜上取了两只玻璃杯,放上冰块,各倾了半杯酒,将其中一杯给了智恩。
他兀自喝了一口,面上笑意淡淡。他说,“安小姐,请。不知金相国是否告诉你?我是润成的父亲,李真彪。”
智恩吮吸了一小口冰凉的酒汁,淡笑着点点头。黑色的瞳孔只顾瞧着李真彪,黑得不见任何杂质,宛如两颗上好的黑宝石。
“听说润成的伤口是安小姐治理的,我这做父亲的替润成谢谢你。安小姐素日工作繁忙,近来还要抽空护理润成的伤势,实在是叫人过意不去。这人是铁,饭是钢,万万不可应忙碌而忽视了饭食啊。”李真彪语重心长,抽手从抽屉中取出一小包袱,推至智恩面前,“这是我送你的,以表感谢之意。”
智恩笑着接过包袱,在李真彪一再的要求下,解开了结。揭开布面,摆露在桌上的,是一食盒,一个空空如也的食盒。
她修长的指尖好似漫不经心地从食盒上掠过,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许。那对好看的眼眸中,此时也是光晕渲染,亮成一片。
她唇瓣轻启,露出雪白的八颗牙齿,正欲言语,忽地,只听外面一阵喧闹。与李真彪回头看时,却是李润成在与金相国二人争执。他的声音极响,即使隔着一层玻璃门,也能清楚听见。他说。
——“你们要把她怎么样!”
智恩淡淡一笑,收起先时那璀璨的表情,指尖微微用力,又将那食盒推回给了李真彪:“谢谢李先生,不劳您破费了。我也该走了。”
智恩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玻璃杯放回台面,响得有些清脆。她转回头,笑得有些迷离,“谢谢您的酒,真是好酒。”
“安小姐还真是客气。”李真彪双手交叠,抵在下颚处,眼睛微微眯起,望向智恩。
——“怎么说呢?
我知道你不知道的,而你不知道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空食盒:
建安十七年(212年),曹操欲进爵国公、加封九锡。荀彧认为:“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三国志·魏书·荀彧传》),因此惹怒了曹操。
同年,曹操征孙权,让荀彧到谯县劳军,荀彧到达以后,曹操乘机把他留在军中。封荀彧为侍中、光禄大夫,持节,参丞相军事。曹操军至濡须,荀彧因病留在寿春(今安徽寿县)。当时曹操赠送食物给荀彧,荀彧打开食器,见器中空无一物,因此被迫服毒自尽,时年五十岁。
☆、CH.24【修】
“怎么说呢?我知道你不知道的,而你不知道我知道的。”
智恩笑得有几分迷离,眼瞳如玉璧浸没在水中般温润,氤氲的湿气环旋盘绕,笼盖着整个眼球,湿雾背后所掩藏着的,又是怎样深邃的目光。
她毫不留连地起身,径直向外走去,不曾回头,因此也就错过了,他眼中闪过的狠决。只是,那可以想象到。然而,无论他有多么不满,也都与她毫不相干。更何况,他的警告对她构不成威胁。
经过李润成的身边,智恩淡淡一笑,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段短暂的时光,她与他的距离慢慢靠近又逐渐边缘,她淡淡地收回视线,却不想手臂被他猛地拽住。
她收住了脚步。屋内的李真彪已是半眯起了眼,狠戾之情已然溢于眼表。他轻轻摆了摆手,李润成面前的金相国随即动手,一拳向李润成挥去,却被他轻松躲过。他转过身,拉着她边走,不料她像是双脚钉死了一般,不曾走得半步。
他回过头来,目光中满是疑问。她没有看他,只是浅浅一笑,“李润成和爸爸谈谈吧,让金先生送我就行。”那淡然的目光不痛不痒地扫过李真彪,闪烁着不明的光芒。李真彪把眉一皱。
李润成按着智恩臂膀的手指僵硬了那么一瞬间,他有些迟疑,不安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智恩的脸颊,与她无波澜的眼神相撞。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叹道:“你自己要小心。”充满警告意味的视线越过智恩,射向了金相国,那对眼瞳逐渐放大,危险意味随之变浓。他的手指最终还是一根根地从智恩臂上剥落,垂于身侧。
失去束缚后的智恩淡淡一笑,朝着身后的金相国轻轻点头,在李润成与李真彪的双重视线下,淡然离去。踏出门缝的瞬间,眼中的笑意折现出诡异的色彩。她回转过头,望了那栋气派的建筑物一眼,眼中意味不明。
那样的一个地方,在不久后就将沦落为战场,实在是可惜。
金相国将智恩送回家后,微笑着辞别离开。智恩一手抵着门,身子半倚门框,目送着金相国离去,直至他同车渐渐在视线中化为黑点。
其实,很简单的一个人。
这样想着,她从屋外收回身子,轻轻合上房门,入屋而去。她依旧地吃着饭,生活的步调丝毫不曾紊乱,一切按着原先的轨迹安稳地进行着。那一个插曲,就像不曾发生一般。
然而,它终究是真实存在的。
夜渐渐深浓,入夜的空间显得极为安静,任何细小的声音在这样的氛围中都将被无限地扩大。智恩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耳边是各种微细的声响,听着不是很舒适。她合上了眼睛,那通体漆黑的世界中却浮现出了那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那双满是担忧之情的眼却望着她。
她猛睁开眼睛,那画面随之退散,却又在她合眼的瞬间重新归来。这一来一去,几番回返,智恩不但睡意不曾有分毫增长,反而愈加清醒。
窗外淡淡的月色洒入屋中,在床侧的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月色凄凄,她心中的烦躁之感没来由得翻倍增长。
“呲呲——”这时,被压在枕头下的手机努力地发出震动声。手指拂过滑顺柔软的枕面,智恩握住手机掏出来。
「From李润成:今天的事很抱歉,我爸爸就是那样,请不要太在意。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眨着眼睛,智恩支起半个身子,打开[送信]界面开始编辑短信。指尖触过荧光屏,按下一连串的字符,完成了一封短信,却停留在OK键上迟迟不曾动弹。
转手,她又将指尖挪到[C]键上,一口气地按着,看着字符慢慢消失在视野中。空荡荡的屏幕在等待之中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她的手垂下,手机跌回床面。
又是一段时间过后,她重新编辑了短信。
「To李润成:没什么,只是送了我一个空食盒而已。」手指在[OK]键上停了半响,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屏幕渐渐变暗,最终一片漆黑,智恩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整个人向后仰去,躺倒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眸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好像……不太厚道……这样和他说……
“呲呲——”埋在被子中的手机不安分地叫着,智恩按下解锁键。
「From李润成:空食盒?那岂不是……真的很对不起,我爸爸做出那样的事来。」
「To李润成:没关系的,我把食盒还给他了。」很快编辑好了短信,智恩最初的抗拒在这种氛围中逐渐被化解,早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嘴角挂着一抹连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笑容。
「From李润成:呵呵,真不愧是智恩啊。抱歉啊,已经这么晚了,早点睡吧。」
「To李润成:恩,晚安。」
「From李润成:晚安,好梦。:)」
收到短信的智恩,笑意也随着那一符号逐渐变浓。只是,她自己不曾察觉。
第二日清晨,智恩收到通知,只身前往荣誉礼堂,同通信组的众人会合,参加高奇骏弟弟高奇旭的荣誉军人任命仪式。
尚未进入会场,已是远远地看见门口左右两列的安保人员,一身黑色制服,站得笔挺。门前,警卫处处长朴虎植正用耳麦指挥着。
在宋英德的带领之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过前去,同朴虎植打了声招呼。从他口中得知,此次活动崔恩灿总统阁下将亲率政府高官出席,因此警备工作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早晨8时整,典礼开始。由国防部长官宣读高奇旭的荣誉证书,并颁发。接受任命后,高奇旭在那不大的演讲台上,面对政要人员,面对全国人民,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感言。
随着一声“忠诚”的响亮呼号,全场观众几乎同时起立,向着国旗,向着军旗,敬了标准的军礼。台上灯光打下,高奇旭军帽上的徽章更是光芒耀眼。他意有些残缺的身体站得笔直,头高高昂着,与那颗军徽一同,展现着自信的魅力。
纵使天意弄人,世事无常,也不能低下那高昂的头颅。
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信仰。
因为,他们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做军人。
命运是不公平的,它可以向你低头,而你却不可以为它臣服。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的说~这个星期一直在补作业 TVT
☆、CH.25【修】
那日荣誉任命仪式结束,高奇旭带着女友李美善先行离去。通信组众人则在宋英德的提议下,一同往游乐园去。
八月的天空透蓝一片,火球也似的太阳悬在空中,烧化了片片白云。夏日刺刺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粼粼光斑。微风带着缕缕丝丝的热浪袭来,风干了背脊上流淌的汗渍。阳光投下,背上白色盐痕闪现出金光。
夏日的游乐园中人迹并不很多,回眼看去,学生模样的占居多数。盈盈笑声随着风吹到耳边。或是穿着清凉的年轻姑娘娇笑连连,或是衣着宽松的男孩嬉笑追逐。也有那些年轻的情侣手握着甜筒来去。
一时间买过门票,众人望游乐园内入去。浩浩荡荡的队伍引来旁人的目光,偶尔会有年幼的孩子跑到他们面前,指指点点,备说此人漂亮,此人平凡,却都在不久之后被父母叫回。
二十五六岁的平均年龄,除去宋英德,并不算大。这样的年华来游乐园中晃悠也属正常。平日在城市中为工作而压抑的真性情,在那一刻完完全全的被释放而出。
那是一条分叉路口,四周都是精美的花坛,坛上分别立着四个女神雕塑,那是这家游乐园的标志。清凉的水从女神手中的石缸中倾泻而下,流入底座中去。哗哗的水声,夹杂着些许湿气,将却了不少炎热的感觉。
路的一头是通往水上游乐馆,另一头则往乐园深处蔓延。听说,在那条路的尽头,有着跳楼机等一应惊险类设备。
再三商量过后,一行人冲着跳楼机等前行。那时,他们并不急着赶路,只是一边走一边玩,晃晃悠悠,虽热却也风趣十足。
海盗船前,队伍有些长。一行人遍聊边等,不知不觉已轮到了自己。海盗船的两头是被荡得最高,也是最恐怖的位置。他们选了最靠船头的座位坐下,连同智恩与李润成。
船前后的摇摆,连同心一起,不断地在失重与超重间交替,精神亢奋无比。耳边充斥着高分贝的尖叫,风急速割裂空气,穿插着划过眼前。智恩微微眯起了双眸,环顾着景物忽高忽低得变动,心跳变得有些快。
在这样愉快而刺激的时刻,李润成没有忘记看看智恩的表情。她似乎与往常无异,只是眼瞳中闪烁着一种平日所没有的流光。他浅浅笑了,跟随着波动的空气一同。
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视线,她轻轻勾起嘴角,眼神随着高速摆动的海盗船转向了天际,那轮耀眼的太阳染红了天空,金里透红的光芒直逼眼球而来,渐渐照亮了那一团流光。
五分钟,时间到了。他们一步一摇地走下海盗船,大口大口地呼吸。智恩同李润成荡在队伍的后方,微眯起的瞳孔扫视着前方互相搀扶的同事,一丝轻笑划破了黑色的静寂。
时间破碎了,停滞了。他们暂且抛开了每日囚禁着他们的时间。他们仿佛来到了另一个时空,在欢乐与游戏中享受年华。时间似浮云般渐渐淡去,整个世界仿佛也只剩下了这座游乐园。
后来,在途中遇见了金娜娜与申恩雅,听着那二人的推荐,队伍转向鬼屋。
通往鬼屋的路上,有三两个女生与他们擦肩而过。走过她们的身侧,听见她们正谈论着鬼屋的点点滴滴,面色有些苍白。
——“好恐怖的鬼屋……”
“是啊,很华丽的屋子,但是那鬼的样子……”
听着这样的议论,队伍中几个胆小的女生已被吓得面色发白,犹犹豫豫地不敢往前走。不是宋英德叫了几个男同事半拖半拽地将她们拉着走,这于路想是要花掉不少时间。
鬼屋的外形是中世纪的别墅,屋檐破碎,石头落离,陈旧的外表却掩盖不住那自内而生的华丽。有些夸张的蛛丝从窗台悬挂到窗台,尘埃堆积在屋顶掩去了原先的色彩。破旧、凄凉的色调更是加深了那种阴森的感觉。
鬼屋的门在队伍进内后缓缓合上,有些沉重的木门“吱呀”声,听着叫人不寒而栗。熄灭前的最后一滴蜡油悬在烛台上,十八世纪的雕花窗棂隐隐发出轧碎核桃的声音,白色窗幔开始不安分地飘动,惨白的光森森地渗进来,纱幔上的褶皱波浮不定,渐渐地显露出小孩子的形状,放大而空洞的眼神盯视着你。敲门声渐响渐止。
人群放慢脚步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智恩倒是有些无所谓地跟在队伍后方,带着三分兴致的目光四处打量着,不见应有的紧张感。李润成则陪在她身旁。
忽地,只听前方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一个身穿洛可可式紫黑色华服的女鬼步步向前,手中提着沾满血迹的人头,那双满是血色的眼睛瞪得老大老大。高跟鞋踩过木质的破碎地板,咯噔咯噔的声响在异常安静的空间中显得各外刺耳。
一行人争先恐后地从她身旁窜过,似乎哪怕是再呆上一秒,也足以让他们崩溃。智恩如旧地前行着。黑暗中,李润成的手抚上了她的手,五指微微蜷曲用力,将她的手牢牢扣住。他的眼神在一片暗黑中闪过一道光,他说。
——“别害怕,有我在。”
二人之间就连空气都漂浮着暗黑因子,所以她没有看见,他那类似于奸计得逞的表情,而他也不曾看见,她那上扬着的嘴角。
“很漂亮的衣服。”
智恩朝着迎面过来的女鬼轻轻颔首,如此说道。表情认真得让那位女鬼面部抽搐。一旁的李润成克制不住地低笑几声。
越往深处走去,越不透光。不少胆小的女士已到了极限,甚至从包里取出了手机。那翻盖的手机屏幕刚亮,又一陷入了黑暗。伴随着一阵阴笑,又一浮动得女尸飘荡中出来……
后来,出了鬼屋。又吃过了晚餐,个人分别回家。
智恩与李润成的手机屏幕上分别跳出了这样的一条短信:今天,谢谢你。
强磁场,会吸引着手机,致使它失去判断能力。
而你,却像强磁场一般,吸引着我,渐渐使我迷失最初的轨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二修~
☆、CH.26【修】
八月慢慢靠近尾声,一切愉快的夏日时光已成回忆一角,那些或年幼,或年少的学生们,又背上书包返回课堂。
连日的降雨使得天气微有些凉,智恩一身白衬衣黑西裤的搭配,又像是回到了学生年代。黑色的轿车驶过公路,不时间能见结伴而行的学生,嬉笑着,打闹着。有些稚嫩的脸庞上悬着灿烂的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眸纯净得没有丝毫杂质。
似乎,世间的纯白也只有在学校这样毫无利益交往的场所,才存在着。
轿车在路口打过完,绕过那装饰着凤凰喷泉的路道,向内而去。清晨的通信组办公室内,气氛是不变的温馨与喧闹。
门口处,三两个女同事举着报纸,或八卦着明星咨询,或评论着政治动态。不远处的组长办公高台上,几名男士协议着,俯视着下首的成员,指指点点,仿若王者。
智恩绕过自动门,在座位上坐定,身侧的李润成轻笑着与她问候,她笑以应答。眼波流转,黑眸深处光芒跃动着,微微上挑的眉头晕染着浅浅笑意。
自那天起,他总不时地往她手机上送短信。每一天晚上,她总开着手机,放在书桌上,偶尔扫过两三眼,就像是在期待着短信的到来。
生活是一种习惯。当不习惯成为了习惯,其中的点点滴滴又是否在改变着。
整点的钟声打响,宋英德组长进入屋内,不大的空间中,顿时安静了。那些原本谈天说地的青年男女,自那瞬间起,表情是严肃而庄严的。修长的指尖敲击着键盘,这一微小的动作,却控制着整个国家的通信安全。
算来徐龙学议员被捕已有些时日,通信组的成员也熬过了那段痛苦检修的日子,此时要做的只是些零零碎碎的日常工作,就如同城市猎人未曾出现时一般。
宋英德组长打了一通电话,而后将智恩与李润成唤到跟前,嘱咐了几言。原来是名门大学的计算机系与青瓦台联系,希望能请专人辅导一次。那名门大学财团的金钟植理事长,听闻与青瓦台颇有渊源。
一堂四十分钟有余的课上,智恩与李润成配合着,讲解了有关计算机网络专业的课程,整堂课以讲解与实践有机结合而完成。
课后应邀,智恩同李润成在次专业课堂内旁听了半日的课程。
中午时分,二人在学生食堂内用过午餐,忽地是下起一场大雨。倚在门框上,向外张望去,雨点急速从空中打下,密密麻麻接连着,交织成一道水幕。烟雾朦胧,水色渺渺,哗哗地响声激起一地泥土清香,缭绕在空气中。风掠过,吹翻发丝,头顶上的布篷哐哐作响,水泥地面雾气飞腾,犹如层层浪花席卷而来。雨丝飘荡,随着风向,渐渐往屋内飘过。
智恩与李润成忙向后退去,而纯白的衣衫上,已是溅到了水渍。
雨声清脆,烟云缥缈,暗沉的环境之下,宛若一幅山水写意画。
“我让你把这些收拾了,这不就是你该做的吗?!”
尖利的女声割破气流,飞抵而来,如箭矢般瞬间摧毁了眼前一派安稳的景象。回头看时,那是一个还算清秀的姑娘,双眼圆睁,涂着七彩指甲油的手指直直伸在清洁工面前。
智恩只是淡淡一笑,浑不在意地收回视线,仍旧望向了那片天。那青黑色的天际映在乌黑的眼中,两相融合,愈渐不透光。她像是在看雨,又不像是在看雨。
嘈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又在雨水冲刷中渐渐湮没。李润成挨着智恩站立着,仰望着天际,低低地说:“那个学生,有些过分吧。”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想帮忙,就去吧。”她的视线定格在雨幕之中,水雾迷茫,湿气盘旋,黑色的瞳孔氤氲着雾水,淡淡的透明笼罩着微光。
耳后脚步声坚定有力,慢慢远去。那一尖一低的女音之中,多添了一声混合的嗓音。她不曾听得真切,只是后来那两个声音都渐渐消失了。再后来,他回来了,她接到组长的电话,请他们尽快返回。
他撑开折伞,在那片茫茫大雨之中。为了避雨,她与他挤在小小的伞花下。隔着细微的距离,他们冲入雨中。飘落的雨珠成串地打去,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中,她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近,不知不觉地,她地手挽住了他的臂。
凉凉的秋风肆虐地吹打着伞,伞花不时卷起,雨滴越过翻卷地伞面,无情地打湿衣衫。脚步奔跃过一个又一个的水坑,激起的水花夹杂着雨水湿透了长裤。她的长发在风中晃动着,滴滴水珠挥洒而去,恰巧落到了他的眉眼之上。低低地,他笑了,淡淡地,她亦笑了。笑声与笑声混融着,夹杂在雨声中,清脆的,好似没有杂念。
雨水冲刷着,单薄的衬衣已是完全贴合在身上,她微卷起的衬衫袖口贴着他的皮肤,湿透的布料粘乎在身上,并不十分舒服。天空中,点点雨珠往下落,身上衣衫透水,水流恰要成河。大雨漫漫,小雨连连,大雨同着小雨,一起落着。他微侧转过头,打量着她,蹙起的眉梢似在担忧她可会否感冒。
越过最后的那一级台阶,她与他,脱离了雨的怀抱。伞花收起,轻轻甩动,甩下无数水珠。对眼打探,面前的对方,已然成了水人。
她望着他,轻轻勾起唇角。他看着她,眼中尴尬一闪而过。
从肩上褪下那已沾满水露的黑色西装,轻轻罩在她的肩上。她微有些楞,随即浅浅一笑,拉紧了衣领。黑色的布料环绕着,遮掩去了那若隐若现的恰好身材。
他的眉头直到那一刻,才被铺平。也是,至少这样会好很多。
他勾着她的肩,踩下阶梯,一步步往车库走去。身后依旧是那片雨雾……
雨珠点点,细水涓涓,那一道若有若无的幕帐,究竟隔开了多少,又聚合了几许。
作者有话要说:
☆、CH.27【修】
大雨初停,蔚蓝色的空中弥漫着水汽,太阳光自云层背后重新展露,照射在半空水滴之上,折射出拱形的七彩光谱,学名彩虹。
地面上犹有三三两两的水坑残剩着,轮胎碾过,溅起半高水迹,打湿了橡胶套。几缕清风透过半开的车窗,渗透入来,吹拂起湿透的发丝,黑色的弧线带着点点水雾,飘扬着。几分泥土芳香钻入鼻翼,清清爽爽,带着大自然独特的气息。
打过方向盘,轿车驶入学校那片最大的空地。犹是雨初停,却已有密密的学生方阵站立在水坑之中,敲锣鸣鼓,横拉着红条幅。
清幽的环境,喧闹的人设,无论如何看,都是一副突兀的画面。
汽车慢慢靠近,横幅上的字样也越发清晰。那几个用白色正楷书写着的大字,直直映入了智恩与李润成的眼中。
我们没有未来。
极其简短,但也足够此刺心的标语。
李润成慢慢松下了脚下的油门,黑色的轿车渐滑渐慢,在广场上,学生背后几尺处停下。
“金钟植理事长要履行学费半价的约定。学校方面做了学费半价的约定,我们是相信这个约定才入学的。我又饿又累,没法学习了。大韩民国的我们年轻人身上还有梦吗?你敢说我们有梦吗?你敢说再苦再累都要坚持,坚持就会苦尽甘来吗?”
带头的是一个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这样的年华,这样的时光,不曾在那三尺讲台背后听教,却是站入了这片雨后的空地,放声嘶吼。他的眼中已失去了光芒,唯有那深深入骨的绝望。
“金钟植……理事长……”
安静无比的车厢内,忽听得李润成如此一声叹。他的眼神凝视着窗外,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不见流光,一派深邃。紧绷的脸部表情,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智恩转过目光,淡淡勾了勾嘴角。眸中一片深色,微微低垂的睫毛挡住了那仅含的情愫,徒留下淡淡的冷漠。
从来都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车子逐渐驶离,两旁的景物连同学生们悲伤的脸庞,一同倒退,消失在视线之后。
蔚蓝色的天空又积起了云层,厚厚实实,遮挡住了光芒。一片阴沉的天空之下,偶尔有几阵风吹过,拍打着老树的枝丫,凄厉的声响,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更显得阴森。
那样阴冷的天气,直到下班也不见好转。
回到家中,吃过晚餐的智恩斜躺在沙发上,观看着电视。忽然电话铃声响了。拿起听筒的瞬间,她的眼中所闪现的竟是一丝期待。
电话那头,有些苍老的声音嘀嘀咕咕地响起,她的睫毛轻轻扑闪着,眼神中的微光转瞬即逝,又恢复到了最初的那份平静。就像被当头泼了一盆水,浇灭了所有希望的火花。
原来,找她的是裴食重,与李润成一同的裴食重。他说,李润成有些事想请她帮忙,却怕烦到她,自己不敢打电话过来。
智恩稍稍一愣,答应了裴食重,披上外衣,驾车往李润成处去。
到时,在玄关处热烈迎候她的,不是李润成,是裴食重。智恩礼貌地冲他点点头,嘴角挂着不变的笑容,眼瞳漆黑成一片。
走入屋中,四周也不见李润成。裴食重暗暗叹息,请智恩往书房去,自己却不曾跟上。
书房里,也不曾有李润成的影子。智恩有些无趣,背着手,闲暇地逛了一圈。恰巧望见那电脑屏上,置着一份表格,抬头是“名门大学财团经费明细”。
她的眼中滑过异样的光芒,放眼张望,并不见人踪,于是绕过写字台,在电脑面前端坐下,细细翻阅起那份文件。
指尖滑过滑轮,表格行行下移,成串的数字透过荧光屏,折射入黑瞳中。脑海中,竟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白纸黑文——一张赫然映有金钟植面孔的文件。
表格已是落到末端,智恩依靠在椅背后,指尖点着唇瓣,白齿微露,眼中笑意渲染,光晕扩散,遮掩了眼球。
原来是,少了2000亿。
正思索之间,门前处传来细微的声响,智恩急待起身,却已是见李润成走入内来。
他只一眼,便望见了她。饱含着笑意,向她走去。
她浅浅一笑,终止了未完的站立动作,身子重新往后靠去。纤细的双臂环绕在胸前,眼光淡淡打量着四周,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被你看见了,我的机密文件。说吧,要我怎么惩罚你?”
李润成一弹指敲响智恩,却被她轻轻侧身躲开。他扫视了电脑,佯装发怒,瞅着她。黑眸中的戏谑与亲昵,已是明显的不加掩饰。
“就罚你,陪我买礼物去。”
他根本不曾想过要她作答。压低的声线透露着缕缕丝丝的魅惑,竟让她有一瞬痴迷。待回神时,已被他从软椅上拉起,往外走去。
他拉着她的手,在满是灯光的小街市上闲逛。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是拿着纯白的棉花糖,你一口我一口地咬着;或是捧着一大杯饮料,用同一根脉管吸吮着;亦或是,十指相扣,欢言笑语。
入夜的天空显得有些深邃,偶尔有几颗繁星孤单地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在霓虹灯光的扫耀之下,变得难以寻觅。
他带着她走向街道尽头的一家小店。她抬头望去,木质的匾额上映刻着“繁星”二字,字迹稍有些模糊。
手掌抚上门,门尚未被推开,清脆的声响已先跃入耳中。原来是门上悬挂着的一对银色铃铛。随着玻璃门的推动,店内整齐地弯下一排,齐整的“欢迎光临”之声,紧随着银铃声响落入耳中。
深蓝色的布局,玻璃制的橱窗,就像颗颗繁星散落在深邃的夜空之中。橱窗中置着精美的小礼品。三两名员工尾随着二人,轻声介绍着店内的物品。
而后,李润成止住了脚步,在那样的一个橱窗面前。透过玻璃望去,其中满满地放着各色的包装纸,还有彩带。
“我不擅长挑这些呢。智恩帮忙看看吧。她不久要生日了,得快点才行。”
智恩的手掌贴在玻璃之上,温度一点点地失去。嘴边的弧度定格在了那一刻,长而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淡淡的失落。
原来,不是要送我礼物。
她听见心脏在跳动,强劲地节奏,却毫无力度。或许,她是喜欢上他了。
“好。”
她转过头,仰望着他的侧颜,目光平静的一如寻常。时间,却在那会儿,定了格。
告别店堂的时候,夜又深了几许。她转过头,借着朦胧月色,望着那家小店……
深色苍穹,繁星寥落,难以寻觅;小巷深处,夜色笼罩,掩去店家。
她跟随着他的步伐,渐行渐远,连同着,那一颗心……
作者有话要说:
☆、CH.28【修】
三两日后的午休时分,名门大学学生示威抗议的消息已传开,青瓦台内金娜娜等又聚集在一起,交换着各自的看法。智恩与李润成只管吃饭,默默地听着。
不知不觉地,话题从名门大学转到了金钟植理事长处,金娜娜由此勾起了往昔的记忆。从她的自述中得知,原来那使得她父母车祸而亡之人,正是金钟植。虽有目击者,却也被金钟植收买,导致她父亲在一天内从受害者变为加害人。
“太过分了,娜娜你应该申请重审。”
这是高奇骏听完陈述后的第一反应,也是众多在场人员的第一反应。只是,交通事故的时限为五年,过了诉讼期,再申请审讯本已不容易,更何况,她是铁心了要翻案。
智恩勺起一口饭,送入嘴中。有些深邃的眼神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金娜娜,竟是隐隐含了一丝笑。
金娜娜警卫员,果然很单纯的一个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在搜集有关金钟植的消息。今天下午我正好打算去检察院找金英株检察官的,可是刚刚那边来电说金英株有事外出,让我去找另一个检察官。好像叫叶宸。”
叶宸……原来是她……
智恩嘴边的笑容莫名地放大,眼底的光芒也愈发浓烈,渐渐浮出表明,晕染了那一片漆黑。她修长的手指扶上下颚,头略微侧弯,透露着三分的兴致,以及七分的淡漠。
午休过后,约莫四五点左右,智恩接到医院的电话,通知说,血液检查通过,希望尽快来院进行手术。
挂断手机,智恩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眼睛,暗自叹道,新一轮的麻烦又将开启。她转过身去,与旁边的李润成低言几句,约定后双双请假离开。
到院后,李润成又是被护士带去接受一番体质检查,与此同时,主治医师将手术通知交付了智恩,具体的日期时间都已排定。
忙完这些,也不过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
医院不远处有家茶艺馆,倒也颇有几分名气。
“去喝杯茶,洗洗身上的消毒水味吧。”
李润成纤长的手指指向右方,眼角上扬,浸染着满满笑容,薄唇轻启,微露出八颗白牙,落日余辉洒耀在身上,勾勒出他长而挺直的轮廓,金光闪闪,耀眼无比。
“盛情难却。”
智恩轻轻颔首,同时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手掌按上额头,挡住了直射入眼中的光。在一片阴影之中,她缓缓合上了眼。怎么可能会忘了,长时间凝视光的后果,便是像而今这样眩晕。
茶屋内,在一身墨绿色旗袍的侍应生的引领下,七拐八弯地来到了一间净室内。在进屋前,智恩却发现邻近的屏风之后,似乎有三两张熟悉的面庞。
脱下鞋履,智恩与李润成在小方木桌前,盘腿而坐,下首处则是白衣女子在演示着茶道。不久之后,茶已泡完,在一派静穆之中,白衣盘发女子悄然离去。
智恩把玩着手中的品茗杯,极其普通的白瓷质地却在绿色叶状茶海的掩映下,隐隐透着嫩绿。白中透绿,绿中有白,这样的色泽,看着也着实叫人心静。
“我以为你更喜欢咖啡。”李润成一手举过白瓷杯,轻啜一口。
“我也,这么以为……”智恩放下茶杯,抹去嘴角边的水渍,去过一口糕点,送入口中。柔柔腻腻的感觉在口腔中迅速蔓延,慢慢化解了茶水熏染过后的苦涩之味。
“你还……真是大意啊……”李润成的双眼几乎完成了两条缝,一手揽过智恩的身体,用光滑的指尖擦去了糕点洒下的糖粉。
他微有些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皮肤,她有些愣住。不明所以的困惑在眼中一闪而过,完美的表情在一瞬间的僵持之后又重归了平静。
只是……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既然情意不定,有为何待她如此之好……
送走李润成,智恩又再次回到那间茶屋,在那扇屏风之后,果然找到了那熟悉的二人。
“没想到,小智恩也有男朋友了。”
她侧身坐下,对坐的女子已先是调侃了起来。那是一个极为干练的女人。一身黑色西服,一头利落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如果是,我也该庆幸了。”
智恩撩起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玩弄起来。黑色的瞳孔低垂着,长而浓密的睫毛遮挡着眼神,薄薄的唇边依然是那抹不变的微笑。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叶宸与韩在凡互看一眼,韩在凡嬉笑着拍上智恩的肩头:“小智恩,也到了思春的年龄了。”
智恩浅浅一笑,再次抬头端详那两位阔别已久的同学,或者说是同伴。
“那个叫金娜娜的,来找过你了?”
“原来你知道。不过,那女孩似乎不知道金英株是金钟植的儿子,一口一句地请我转告金英株,希望由他处理。”
叶宸执着紫砂茶壶,为智恩斟上半杯茶。那是一壶白茶——那种最适宜女生饮的茶水。叶宸一手从公文包内抽出文件夹,摊放在智恩面前,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不屑。
“她还,真是人才……”
智恩随手翻了几页,瞬间对此失去了兴趣。完全是,毫无意义的,东西。那种东西,根本就不能被称作为资料。
“女士们,还真是好兴致。对于这类无用的废物,我向来都是,如此处置。”韩在凡随便地拿起智恩面前的文件夹,轻轻扬手。那一玫红色的文件夹,以抛物线的姿态落入垃圾箱中,“比起这些,我们不如来谈谈权宇龙。”
“权宇龙……当年军火小组组长权斗锡之子……”智恩慢慢坐直了腰杆,目光中的惊讶慢慢浮现,“他还活着……”
“对……很让人惊奇……只是,我们收到消息,他正在批量制造炸弹,与金钟植不无关系……”叶宸缓缓摘下鼻梁上那一副无度数的眼镜,锐利之态直逼而来。
那之后,再无人言语。稀薄的空气在一片肃杀之中,慢慢凝结。
作者有话要说:
☆、CH.29【修】
“只是,我们收到消息,他正在批量制造炸弹,与金钟植不无干系……”
稀薄的空气,在一片肃杀之中,慢慢凝结。
那一绺乌发自僵硬的指尖滑脱,跌落在肩头,轻轻打转。那双如猫眼般闪亮的眸中,是许久不见的严肃,与浓浓的兴趣。智恩双手交叠在下颚,身子微微前倾,腰杆仍是笔直,干劲十足。
“炸弹什么的,还真是符合他的趣味……”
“真是的,说得如此云淡风轻。至少也该用感叹句,那可是炸弹。”
韩在凡搁下茶杯,细眼薄唇淡淡含笑,修长的指尖拂过紫砂杯沿,粗砂摩挲着指腹,消去了点点水渍。他望着紫砂杯,神情专注,不见丝毫的惊张。
“的确是很有杀伤力的武器。你们,打算在这开研讨会?”
那一副黑框眼镜不知几时又回到了叶宸的面颊之上。她推了推下滑的镜框,方形镜片在那一过程中反射出道道亮光,刺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