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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纱 当前章节:148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5

玻璃门缓缓自面前移开,灯光下的那个客厅逐步呈现在眼中。卡其色的沙发上,并坐着一老一少,老者身后还有一名保镖背手立着。客厅里没有人言语,却不静,即便是站在门口,也能听到,花花绿绿闪烁着的电视屏幕中,传出的不大声响。

好像,是在看新闻。

“智恩,你怎么来了?!”

轻轻的脚步声撞入鼓膜,李润成同李真彪相继转过头,却在看见裴食重身后的人影时,呆呆愣住。

她,怎么会来?而且是这个时候……

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李润成脱离了软软而舒适的沙发,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智恩身边,忙忙地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生怕出了一丝一毫的差错。末了,还不忘瞪裴食重一眼,眼神中的责怪浓到要溢出。

裴食重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扭过头,干咳了几声。

“有了爸爸,就不欢迎我,好伤心啊。”

智恩向着李润成柔柔一笑,仍是那一对乌瞳,出奇的宁静,犹如墨色渲染的黑,浓稠到不透一点光,却意外地给人以祥和之感。李润成望着她的瞳,先前的焦躁与不安,一点一滴地沉淀着,化作了虚无。

他牵着她的手,坐到了李真彪对面。她双腿交叠着,慵懒倚靠在他的怀中,耳边是他有力而熟悉的心跳。长长发丝垂下,绕过了他的手腕,搭在了她的肩头。青丝缕缕,紧绕我心。

“安小姐看上去的确是挺伤心的。穿着这一身像极了丧服的黑衣。”

李真彪仰头,将手中的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细眼半眯,幽光四溢,说不清的危险。

“爸爸!”

李润成的身体绷紧了,顷刻之前,他已不再是那个斜倚着沙发的风流儿,挺直的背脊,诉说着难言的坚毅。就像是,定要护她到周全。他清俊的面容微有些扭曲,凌厉与防范不加掩饰。

智恩仍是那般坐着,脸向一侧转去,似是沉思,似是不解。几缕长发滑落,遮挡在面颊上,掠过皮肤,痒痒的,不怎么舒适。纤长的手指勾起发梢,旋转着将发丝挑开,绕到耳畔,指尖有意无意地滑过耳廓。

——“丧服……的确呢……可惜,我又能为谁送丧呢?”

李润成横在她腰间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我们现在正位于首尔第一医院的手术室前。大家可以看到,‘手术中’的字样还是亮着。然而现在距离金钟植理事长接受抢救,已经五个多小时了。我们的医生正在竭尽全力地进行抢救,但是据最新的消息称,金钟植理事长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朴春燕,MBS。”

“好的,谢谢朴春燕记者。看来这次爆炸的威力非同凡响。您正在收看的是MBS电视台,1208爆炸专题系列。我是主持人张炳。金钟植理事长的抢救仍在进行中,等待过程中,让我们来回顾一下爆炸后的场景。”

电视台的导播切换了画面,场景又灯光明亮的演播室,转向了一片狼藉的名门财团董事会大楼。那时,天色犹亮,想来是爆炸结束后不久。董事会大楼创伤累累,参差不齐,不见半点昔日的英气。玻璃堆砌而成的外墙,已是四分五裂,很难找出完整的板块。爆炸初停,团团黑烟争涌着从大楼中溢出,密密滚滚,遮掩了天日。

……

“……事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据悉,此次破案过程,名侦探许毅,将会全程参与协作。另,在今天下午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警方公开了不久前收到的歹徒的预告函,对未能解读暗语,而深表歉意。以下是预告内容,请看大屏幕。”

“还有暗号啊……警方还公开了……”

智恩深埋在李润成的怀抱中,像是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着。头埋没在他的臂弯中,叫人看不清神色。在那一方小小的、黑暗的空间中,她的那对黑瞳忽地睁得老大,慑人的光芒充满瞳孔。

“没办法,我没有合适的理由阻止他们公开。若是行动太过明显,怕是会怀疑到我们。”

低沉的男声略显飘渺,又夹杂着些许电音的感觉。不知是何处传来的鬼魅之声,除去智恩,诺大的房屋之中,再无第二人能听见。头颅深埋着,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微有些撩起,隐约之中露出耳朵,耳畔之上,似乎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

“FAL, Falcon。真是,许久不见。”

李真彪控制着手中的遥控器,掐灭了那一块花花绿绿闪烁不停的荧屏。眼神收缩,瞳孔中无半点光亮,沉沉黑暗之中,深藏着的情愫,在一厢冷寂之中,慢慢浮现。有追忆,有悲伤,有沉思,有欣喜……还有,许多,许多……

“你知道?”

李润成手一僵,声一冷,眸色微凝。满是探究与怀疑的黑眸牢牢锁定住李真彪,一片黑,没有温度。周身的气压也有些许凝结,更别说那单薄的空气已是早早冷却。

智恩抽出了身子,坐定,眸色淡然,不改先时。微微张手,伸了个懒腰,神色间的惬意与慵懒,无人能敌,像极了一个刚醒的孩童。她倒是淡然,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却又明知着一切。

“老友罢了。销声匿迹过久,窝里的孩子怕是耐不住寂寞了。”

李真彪摆开拐杖,也不再离李润成,一步步地走开去。

——“天晚了,我也改回去了。难得安小姐来这么一趟。”

智恩勾了勾唇角,冷然一片,毫无温度可言。

他果然认识。

滑开手指,去那耳边,她默默关闭了无线电。

“不管是什么目的,杀人终究是杀人。再多的借口,也掩盖不了犯罪的事实。”李润成望着李真彪离去的方向,神色冰冷,“无论是falcon,还是爸爸,我都要阻止。”

“润成啊……我们连那falcon是何方神圣都不知,怎么去阻止?依我看,他不也灭了金钟植?仍他去吧。别去招惹不明的敌人啊……”

“大叔!灭了金钟植,呵……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的目的是金钟植,那么爆炸呢?那些无辜的人呢?那不是在行使大义,只是在滥杀无辜!”

裴食重缄默了,只是把眼看向了智恩。李润成也是。

智恩默默地笑了,脸色有些苍白,笑容有些讽刺。

滥杀无辜……又何尝不是呢……

“忙了一天,都累了,早些歇息吧。”

她伸出手指,理了理李润成额前的碎发。眼神是那样的柔和,那样的贴心,仿佛面对着的,是易碎的古玩。

什么都没有解释,什么都没有坦白。那种透心凄凉的感觉,却是不言而喻。他不懂她的苦,不懂她的恨,所以说那是滥杀,那是无理。而事实上,那又何尝不是呢?明知是错误的抉择,却甘愿错误地走去。她所背负的,不仅是她的恨,还有他们的……

一步错,步步错,只求你不与我同错。

智恩凝视着李润成的容颜,笑得愈发柔和。能够遇见他,真好。

是的,真好,千丝万缕的复杂心绪,在那一瞬间,都只化作了一句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CH.45【新】

“忙了一天,都累了,早些歇息吧。”

智恩伸出手指,理了理李润成额前的碎发。眼神是那样的柔和,那样的贴心,仿佛面对着的,是易碎的古玩。

“都听你的。”

李润成柔柔一笑,好看的笑魇直映到了眸底。眸色时而清澈如洗,时而光彩熠熠,看得叫人怎生痴迷。

裴食重不知何时已悄悄离去,李润成噙着柔柔笑意,执起她的手,稍稍一拉,毫无防备的她又跌坐进了他的怀抱。他的下颚抵着她冰凉的额角,双手紧紧环在她的腰际,固定在自己的地盘中。

“天那么凉,你多穿点。”

他抽出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面颊,凉凉的,尽是没有温度。他手心的暖意,一点点一点点驱散着那仿佛千年不化的寒意,不怎么灼热的温度,却是烧得她暖暖,脸颊边泛出可疑的红晕。

就这么坐着,谁都不曾意识到,这样的姿势,究竟是有多暧昧。

智恩又向后缩了缩身子,使得整个人都蜷在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中。头枕着他的肌肤,隔着一层衣料,耳边传来有力的心跳,一记一记,沉稳而规律,莫名地感觉安全。鼻尖萦绕着那一股,已算不上陌生的男子气味,从来不曾这样接近过,却是意外地不排斥。

她的身体向后仰着,不知不觉撞上了他胸口。他忽地咳嗽起来,嘴角淌下一股液体,冰冰凉的,有些粘稠的粘到了她额角。他急急抽离了身体,手捂上了胸口,眉梢微蹙。

她用指尖挑起额角上的液体,映入眼眸中的,是刺目的猩红。那分明就是血。她转过头去,他嘴角的血渍还在缓缓淌下,痛苦地眉梢下那对黑瞳一片昏暗,就像是那不透光的千年幽潭,却在对上她的刹那,闪过一丝尴尬。

“你这是,怎么了?”

“下午和爸爸打了一架,挨了他一拳。”

他犹是咳了几声,硬扯出一抹笑,笑得有些勉强。嘴角边悬着的那一绺血丝,也像是在嘲笑他般。分明,就是很严重。却又偏生要装作不碍事。不知是太要强了,还是太骄傲了。

她凝眸直视着他,他皱眉笑着,用手揉着胸口,面色隐透着苍白。她狠狠挑眉,解开他衬衣上的纽扣,他死按着,似乎不愿放手。她只是挑了挑眉,也不再去顾及他的想法,微一用力,挪开他的手掌,那映目而来的血红却是看得她一怔。雪白的衬衣上,犹被血色染红,不大的一片血色红花,恰恰在胸口妖艳绽放。

哪里是何许轻伤,分明是想要了他命。

她倒吸一口冷气,揭开半边衬衣,干练的肌肤上胡乱缠绕着一方纱布。只是那白纱,已是成了红纱。她用力,扯断那块纱,丢弃在一边。不长却深深的刀疤,刺刺地闯入眼中。毫无遮拦。若是在用上几分力,断是能结果了他的性命。

“挨了一拳?”

她冷笑,去储物室拿了药箱和清水,走到他身边坐下。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抿唇一笑,有些尴尬。却仍乖乖任她摆布。

胸前那刀痕端的极深,她细看时,更觉如此。血液虽有些止住,仍不时溢出些许,皮肉模糊。她皱眉,用清水洗着伤口,那力道是极轻。尽管似此,李润成依然是不住地蹙起眉,吸着凉气。

她笑了,有些苦涩,对上他的眸:“疼就说。没有外人。”

“这也叫做疼?”他反驳,眸子明亮含笑。

她不言,取来专治外伤的药粉,往那一条刀疤上撒去,又勾指将药粉抹匀。拿起白纱一层层绕去,包扎好,稍用力,抽出一结,他又是倒抽气。

“换了血衣,早些睡吧。”

他笑,挑眉而去,顷刻后一身干净衣裳裹身,斜坐在她面前。

“累了,睡吧。”

他拉起她的手,带她走进了卧室。不是客卧,是主卧。

比之客卧,主卧一袭白床白被,更显得素雅,只是有些不衬李润成那并不酷爱素的形象。

智恩仰眉,也不顾及谁主谁客之类,先躺去了床上。身子舒展,脊背抵在柔柔的床铺上,是说不出的舒心。忙了一天,也该累了。虽然这样的忙,对于从前的她而言,是家常便饭。

他踢到拖鞋,在她身边躺下,卷过被子,为两人盖上。柔滑如丝的布料,蹭过她的脸颊,软软的,很是舒服。他一手勾过她的身子,将她揽于怀间,他身上的热量,一点点地,流过去。

“还敢这样抱着我?不怕伤了你的伤?”

“若是能再得你为我细心包扎,再伤一次也不妨。”

她背对着他,淡淡笑了,薄唇边绽开的笑颜,是那么明媚,像是要照亮了黑夜。一双乌瞳中,流光溢彩,光芒闪耀,柔柔光晕,更是遍布了那通体的漆黑。她难得如此开心。

他们并肩躺着,明明是充满着的疲倦,却在滚入他怀抱的刹那消失殆尽,睡意全无。她的神志却是比白日更为清晰。她微微侧转了一个角度,动作极小,怕是惊醒了他。

“睡不着吗?”

狭长的凤眼半眯半睁,他的嗓音,渲染了几缕睡意,越发低沉。

“你也不睡?”

她不答,反问,索性睁开了眼。

“突然感觉清醒了。”

他皱眉笑,她亦笑。笑声褪尽,却再无人言。气氛有些许凝固。

半响,他笑,定声:“智恩,今日下午,你们讨论的,可是那个暗号?”

他随口一问,却是叫她愣住了。黑暗之中,他看不清她的模样,自然也未注意到她那迅速暗下去的眼眸之中,乍现的光芒。如此锐利,如此慑人。

“对,暗号。”

片刻,她笑,定声答,不见半点异样。

“那……你们……”

他没有说完。她却无比清楚,他想说些什么。她挑眉:

——“来不及了。来不及阻止。”

他抿了唇,沉默,不言语。她又笑,颇有自嘲的意味:“很没用,不是吗?我们那么多人……”

她闭上了眼,下午的场景犹是历历在目。不是害怕,不是惊吓。只是无奈。最初的最初,本不想那么做,也不曾想要杀了那些无辜的官员。虽然,他们既有可能是一伙。25死百余伤。关麦前,叶宸有些哽咽的语气,她犹不能忘记。

怨吗?不怨。恨吗?不恨。金钟植本非好人,既然做了,也不必掩盖。只是,心,莫名地惆怅。

李润成揉了揉她的一头长发,微微叹息,所有种种,最终只化作了一句:“不是你们的错。”

总会,水落石出的。

作者有话要说:  

☆、CH.46【新】

晓露凝霜,空气微湿,晨曦中夹杂着森森冷意。一股凉风,吹入屋中。吹去窗帘,翩跹舞动。凉风绕过眉梢,在睫毛上打转,凉意沁入心脾。智恩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眸子,逆着阳光,李润成的身子倚着窗棂。眼神微颤,她裹着外衣站到他身侧。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庭院间,那几株白梅开得正好。寒香点点,扑入鼻翼之中,带着几分清凉,几分蛊惑。

“别着凉了。”

李润成拉起窗户,俏皮地像智恩眨了眨眼。半睡半醒的眼神,带着许许迷离,晕染着双眼,柔和得不是一点点。眉梢半弯,唇角微翘,他微低下身子,将她拢进怀中。

距离很近。他温热的气息,喷到了她颈间,暖暖的,痒痒的。她靠在他肩头,鼻尖漫溢着他的气味,清清凉凉的仿如冬日梅花的寒香,很淡,又很浓。她微眯起了眼。

——“你倒是像极了那梅。”

李润成眼瞳半眯,笑意淡淡,眼神愈发柔和,柔和得像是穷尽了宇宙中的暖意,温柔得不像了话。眼底中不时闪过三两抹光芒,有些危险,有些神秘。眸中静谧一片,暗涛汹涌。他曲起纤长的指骨,往她额角敲去,轻轻地,舍不得用力。

“傻瓜,我是男的。”

智恩笑,笑意柔柔,晕染着漆黑的眼珠。狭长的眼底,暗涌着狡诈,眸色忽明忽暗,变换不断。像是静静的一泓江水,又像是幽幽的一潭清水。时静时动,就像她此刻翻覆着的心思。

“自然。你可闻知,世间蓝颜赛过红颜?你便是其一。”

李润成有些哭笑不得,张开了手指,蹂躏着她一头长发。面色微沉,佯装发怒。好看的眸中也是敛去了那一层笑,静谧的深邃与千年不变的宁静直直外露。莫若是眼底偶尔划过的戏谑,他还真像极了,怒意横生。

“越发胡闹了。”

他那么说着,薄唇勾上了她冰冷的唇角,轻轻一点,又离去。她的口腔之中,却是弥漫了他那一股薄荷的味道。她睁开眼,恰对上他那不再掩饰的戏谑,眉眼弯弯,好看得犹如天神笑。

她勾了勾唇,“该上班了。”氤氲着薄薄湿气的眼眸,却是笑意盈盈。

那天,他特意穿了黑色西装,打着藏青色的领带,一身帅气的深色,迷人得一塌糊涂。一路走去,又是迷倒了无数年轻姑娘的芳心。他只是勾了勾唇,笑意淡淡。

几步开外,智恩仍然是昨日的那套打扮,一领黑色风衣,即使过了一日,也不见有多少尘灰。他回眸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又是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自己的西装,方才满意地高昂了头。

原来,是为了衬她。

那日上班,一如前时,她坐在他微前方,偶尔回眸一笑。他坐在她身后,间或抬头淡笑。

事务繁忙,也无人注意到这厢稍嫌繁忙的眼神交流。

上午十一二时,将近午餐时间,手头工作,基本告一段落。办公室内微有些松散,一众人等说说笑笑,组长也不去加以管束。也就在那一会儿时间,通讯组办公室的门,莫名地打开,交谈声渐渐淡去,彼此相识,眸中尽是惊讶。

“首尔支检,金英株。”

金英株,勇气可嘉。

智恩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下,纤长的手指微微聚拢。高速旋转中的水笔,突然失去了力的作用,突得飞离,撞落在桌面之上,发出一阵轻响。不大的响声,却是恰好地吸引了所有目光。

金英株转过视线,居高临下地眼神漆黑一片,却是波澜晃荡,宛如波涛翻滚着的挣扎,全然不见气势,眉梢微微蹙起,眉宇之间似是不耐,似是哀,感情复杂。

向着他,智恩只勾勾唇角,淡淡颔首。

若是集中不了精力,可成不了好检察官。

“金英株检察官,不知此趟来访,又有何事?”

宋英德组长扣上西服纽扣,忙忙从高台而下,仍是一脸笑容憨厚。中年的面庞上,除去那三四道横着的皱纹,有些刺目,却又透着慈祥。比及那些个年轻笑容的暗藏汹涌,他的笑,只是笑。

金英株收回视线,垂眸片刻,定声:“昨日金钟植理事长新书发布会,有黑客攻击操控室,追查之下,IP地址为青瓦台,所以特来调查。”

他称他为金钟植理事长。声音倒是沉稳如旧,只是其间夹杂的心碎难言,别人是难知。

不去考虑检察院为何还留用金英株,智恩转过座椅,慢慢地,却极为平静的核查着系统。

只是一枚弃子,于这一场棋局而言,再无用处。

下午,阳光如旧,带着丝丝缕缕酥人的暖,斜洒进屋。办公室内,开着暖气,狭小的空间中,充斥着暖暖的因子,窗户密闭,纵它是凶猛有为的冷空气,也寻不到破入的机会。

很暖,却很冷。

至少,他们脸上是那般写着。

若说不在意是假,这办公室里十有八、九的人,都是在意极了金英株的来访,生怕是又出了什么差错。

智恩蜷起修长的手指,一下下地轻叩着桌面,规律的节奏恰到好处的诠释着主人的漫不经心。若是在意,又怎可能将这般无聊的把戏,演绎到似此精湛的地步?她勾眉而笑,视线若有若无地划过李润成。

李润成单手支着面颊,漆黑的目光或因无聊而涣散成一片,夹杂许多茫茫然,四下张望。视线迷离,似是没有焦距,却又在最终都聚集到了不远处的她。黑瞳漆漆,不透光,唯有那一抹影子,镌刻着。

“铃铃”突兀地一声响,穿破空气。涣散的一道道视线,紧跟着宋英德接起电话,再一次聚焦。就像是旧眠的虎兔,苏醒之后,找到了猎物。虽不至此,但如此形容,却也不能算过。

电话挂断的瞬间,即便是宋英德的脸上,也不见了往日的笑颜,取而代之的是严肃,是担忧,是沉重,是责任。

他招了招手,将智恩与李润成带到了某个狭小的私人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她认得,曾听那人说过,青瓦台的各个部门,都设有科长专用公务室,不大的空间,平时也不常用。只有在那些或危机、或特殊的情况发生,才将被启用。

就好像是,隐藏着的中军行辕。

“这次叫你们来,是有特殊任务。我刚收到上级的指示,据说是我国安全局日本分布报告异样。近来,始终感觉电脑处于外界监控状态。安排技术人员多次查修,无果。故恳请总部秘密派遣专门人员前往核实。”

宋英德说到那儿,顿了顿,看了眼二人的表情。不过是一人淡然,一人沉默。

他眉梢一挑,似是稍有不悦,干咳几声,定音:“我看你们两个向来稳妥,能力也强,这件事就派给你们了。记住,断不许出乱子。国家机密,决不允许外泄。”

智恩与李润成相识,同样静睿的眼眸中笑意闪现,眼底锋芒少有的毕露而不曾将隐。

“当然。”

她邪邪勾起唇角,好看的眉梢上挑,有着难言的风华。他低低笑出声,犹如千年古潭的眼,那一刻,薄雾褪尽。

难得的,如此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一个广告,纱纱的小小故事 点点滴滴

☆、CH.47【新】

风,微凉。

站在有些松软的泥地上,智恩耸起肩,努力地把整个人塞进那件鼓鼓的大衣中。绒毛的帽沿,围裹在颈间,风吹过,荡漾开,渐次飘拂,扫过肌肤,痒痒的,却是暖和极了。

记不清是多久不曾来过的射击基地,只记得回去办公后不旧,全员像是被赶鸭子般地,弄到空旷的室外,塞去人手一件的御寒大衣,与枯草败树作伴。她动了动手指,在冷风中僵立太久,已是不太灵活。

她转眼看去,负责训练纠察的朴虎植科长犹在队列的那一段。淡淡一笑,便任由身子肆意地后倒,就像是顷刻间收到了地球的吸引,不顾一切地投入它的怀抱。

“你还真是放心。”

沉沉地一声闷响过后,一个有力地肩膀抵住了她下滑的身躯。熟悉的嗓音不见昔日的笑声,清清冷冷宛如这颓唐的景象一般。李润成暗暗伸手,半转过了智恩。

面对面的,她看清了那对乌眸。浓重的黑色,犹如墨迹渲染,充斥着那一方,光影斑驳,交错迷离地在漆黑之中投下亮点。眸色忽明忽暗,光未深入眼底。明明没有光,却又是灿烂得难以言说。

她勾起唇角,笑得仍是那般没心没肺。明知那是他发怒的前兆,却仍能笑得如此毫无顾虑的,怕这普天之下,也就非她莫属了。她从茸茸的袖口中,探出手,纤长的手指勾上那宽阔的掌心,牢牢一握。

——“傻瓜,我当然信你。”

他满足地笑了。风吹起她一头乌发,长长发丝绞缠着,肆意飘扬,发梢扫过他的面颊,顷刻间,满眼之中,充斥着那一股黑。轻柔却深沉的黑,一如她一般。唇角的弧度越发明媚,他从一旁地木椅上取过热饮,塞入她手中。

——“喝吧,刚买的。”

热饮下肚,滚滚热流自口腔一如席卷至体内。只一口,那滚荡的温度,也叫人满足。就像是冬日里的救星,带着阳光的火苗,穿越时空,保护着受寒而僵的身体,在寒冷之中,营造出丝丝点点的暖意。

“你们倒是惬意?以为是开茶话会吗?”

声音不大,却足够传遍全场,带着那声声再明显不过的怒意。没有抬头,智恩垂下眼眸,懒散地目光幽幽转去,那人骨节分明早已紧握成拳的手,映入眼帘。手背上,已是青筋突起。

她不答,倚身靠在藤条架上。双腿交叠,双手交错,背脊倒是挺得笔直。仿佛,先前那个因为冷,而佝偻着身躯,蜷缩于衣物中的人,根本不是她。

他笑意如旧,却是被漫漫朔气洗尽了唇边的温度。弧度不改,眉眼半弯,分明满是柔和的面庞,却流露着森然的冷意。

优雅要有,但绝不软弱,我们要在安静中,不动声色地将敌人击溃。

尴尬的沉默,难言的寂静,如梭的视线穿梭在那一对人的身上,没有停歇。拳不断握紧,青筋愈显突兀,静谧的午后时光,暗暗地弥漫着硝烟。沉默是为了更好的爆发。终于,朴虎植忍无可忍,也不想再忍。却听到,那人说:

——“自然不是。我们是来接受射击训练的。”

淡淡的眼眸,揶揄地笑容,美好的恍如天物。他直视着朴虎植,不带情感。淡淡的视线,却是叫朴虎植感受到了深深的不屑与冷漠。

“好!好!既然清楚得很,又愣在那里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们不知道,昨日下午,名门财团董事会大楼的爆炸!身为国家机关的人员,更应该要有,时刻保护国家的意识!”

他气得直点头,恨恨的声音,仿佛是要将面前的人,给咬的粉碎。

“护国意识要有,但不是战斗。我们不是警卫,亦非军人,保卫的方式自是与你等不同。”

她终于不再缄默,懒懒地离开支柱,站直了身。纤长的身躯,终于不再显得弱不经风,不言而喻的凌厉,生生腾起。眸色却是倏地暗沉,黑色愈黑,仿若黑洞。

说到底,还是为了FAL的袭击而无比在意。

果然是,心里有鬼。

“你……”他怒极了,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

“武器自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决定着它的最终目的是用来杀人的。”

冷风卷起衣角,卷起长发,宽大的衣裳与纤细的发丝无踪的摆动,那一刻的她,风华绝代,冷漠无双。

后来,训练结束。却未能收束住那一群年轻男女飞逸的神思。

他们说,智恩、润成霸气。

他们说,警卫处好逊。

他们说,我不喜欢武器,因为不想看到悲哀的战斗。

他们说,昨天的爆炸,好厉害,几乎炸毁了那幢大楼。

他们说,我不讨厌那个署名为FAL的犯人,因为他也是代表了正义。

他们说,有了城市猎人,又有了FAL,绊倒邪恶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们说,FAl的方式若能加以改进,会更好。

他们说,FAL的爆炸,造成的死伤,不值惜,能够坐到那栋大楼里的,大多金种植亲信,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他们说……

听着,他笑,带着七分的安然,三分的揶揄;她笑,淡淡不见悲喜。

说到底,city hunter也好,falcon也好,不过都是自由目的的人。绝对的正义,不存在。

晚些时候,智恩与李润成受邀,与安全局长官共用晚餐,同行的还有宋英德组长。

晚餐吃得不错,气氛却是不敢恭维。那长官,或明示,或暗示的,威胁保密。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烂了的特务戏,若你泄密,断叫你惶恐而死。可怕如斯,狠毒如斯。

可惜,奈何不了他们。

幽幽烛火,光芒淡淡,一如那时他们唇边的笑容,美到足以蛊惑人心。

微暗的灯光之中,她眸色迷离,狭长的眼微微眯起,若即若离的视线不时扫过食指上的花戒。戒指上的钻石不大,却是那种刺目的红色,妖艳欲滴的绛红,在夜色之中,光泽神秘而闪烁。就像是蛊毒,美得仿若天物,美中带毒,美尽毒发,人命休。

再后来,得到了机票,还有掩护身份,弄得就像是情报人员般。

航班是来日清晨的,身份是跨国贸易公司的职员。若非特殊,不去公司报道也无妨。

那夜,忙着收拾行装,智恩与李润成却是无暇再作伴。

从黑夜到黎明,与她一同的,唯有那一枚妖媚的花戒。

以前是,现在是,不知,将来可亦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CH.48【新】

清晨,阳光云泻。

呼啸而上的飞行器上,智恩惬意地窝在柔软的座椅上,双眸半眯,金刺刺的光,穿透片片云层,通透的白在灼热的温度下,一点点,一点点地被吞噬,层层叠叠,千疮百孔,金光弥散。细密的光线,割裂了云,穿刺着,交织着,一起涌入眼中。深黑色的瞳孔,布满金光,光晕漫散,印染出一片柔和。

身边,李润成仰靠着座椅,细而密的黑色发丝,零星碎撒在暗红的椅背上。纯白的巾帛垫在颈下,说不出的丝滑柔软,摩挲着细腻的皮肤。他微侧着头,柔柔地目光包围着她,眸色蔼蔼,暖暖地融尽了天地的光环。

“醒了?”

时间犹早,阳光懒懒,更是添人睡意。她犹未睡醒,眼皮有些沉沉地,挣扎了许久,还是闭上了。将睡将醒的模糊,混杂在清冷的声线之中,声音微有些低迷。

“嗯,我醒了。你倒是又睡下了。”

他失笑,低沉的笑,暗藏着强力铁石般的吸引力,无法看见却可以感受的淡淡吸引,渐渐向她逼去。她眸着眼,不曾看见,他的眸,墨黑如玉石,软和如细水,静谧之中暗流涌涌,迷人得无可比拟。

她闭上眼,四周漆漆一片,周围静极了,只闻得他的笑。而后,脑海中不自觉地勾勒出他的面廓,柔和不失刚毅的弧度,英挺的鼻架,磊落的剑眉,风流俊逸的凤眸……思绪跌宕,连环而不断的画,卷走了沉沉睡意。

一口暖气,轻轻从唇瓣间流出。睫毛微颤,终是随着眼皮翻起,黑眸流霞,光彩飞逝,灵动如流,温润如玉。她轻挑起眼角,他的影,他的像,又静静入来……

光晕流连,带着贪恋的温情,时光,在那一瞬间,悄悄定格。

隆隆轰鸣褪尽,冬日暖阳斜打在高拔的常青树叶。苍苍绿叶,薄雪覆盖,点点光斑跳跃在层层绿叶丛中。犹是深冬时节,绿叶苍翠如旧,树干笔挺,深插入长空。纵使天寒风起雪飘零,它亦挺挺耸立。

拖着长箱,走到候机厅中,眨眼间,已被黑衣黑裤的警卫团团围住,簇拥中外去。偌大的面包车,除去驾驶员,只余下这二人。较高的位置,宽阔的视野,放眼眺望去,树丫丛草间掩映着低矮的民房,犹能想象,春暖之际,那入目的满眼景致。

车中开放着暖暖的热气,酥人的暖意泡揉着身上每一处肌肤、每一处的神经末梢,暖气夹杂着丝丝的醉人,钻入体内,热意扩散,困意渐渐慢来。智恩的眼皮又打起了架,终于耐不住困,紧紧合上。

再次睁开眼,是被李润成叫醒。车犹未停,只是已下了高速。看那建筑与路名,与脑中的记忆似乎还依稀对的上号。如此算来,不知不觉中,也已抵达了东京都。

清晨时分,道路犹很宽敞。没有过多的阻塞,车速倒显得有些快。耳边是流畅而轰鸣的引擎,眼前流逝的是街道枯木,还有那愈渐频繁闪现的摩天高楼。

就这样行驶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车止在了一处酒店前。

“这就是给二位预定的套房。”

类似主管模样的人,推开厚重的门,小型的会客厅映入眼中。素色的长条形沙发背窗而置,软软小沙发置于两侧,玻璃茶几横在中间。脚下是精致的地毯,踩去软软的,没有一丁点声响。

房间虽好,只是……

智恩与李润成相视,继又垂眸去看手里那房卡。房卡虽有两张,只是标注的门牌番号却是同一处。忽明忽暗的眸色,如风拂过水面,波澜动荡,沉沉却深邃着。

“是这样的……因你二人的身份后被设定为情侣,为周全起见,所以给你们安排套房。还请……见谅。”

主管似也意识到了些许不妥,抓了抓后脑解释,眉目之间倒也有几分尴尬。这虽不是封建的古代社会,若你说,叫孤男寡女同住一室,又是酒店之类的场所,似乎也是说不过去。

淡淡点了点头,绕过那些个黑衣黑束的保镖,入房整理。10分钟,不多,却也得以稍作停歇。

“你倒是淡然,和男人同处一室。”

李润成随手搁下行李厢,半倚身在墙上,双手环胸,脸色微沉,那一对乌瞳倒是明亮得一塌糊涂,柔光尽染,好看得恍若缀满星辰,闪烁不断,似是隐隐含笑。那是他发怒的前兆。

“怎么,对你自己不放心?我倒是挺放心的。”

她将行李箱横在了行李架上,对镜梳理长发,拂去征程中沾染的尘沙。逆着光,她随手挽成一个发髻,绳子松松地缚着,三两绺发丝落下,垂在肩头,在阳光下,泛起淡淡的咖啡色。

他轻轻勾起薄唇,只是一笑。好看的凤眸里静潋渐次涌起,波澜静静,水气缭绕,薄雾腾腾。纤长的手指握上金属把手,微一用力,门轻轻旋开,挂上最美的笑容,一前一后,身影纤纤而立。

他们总是那样笑着,因为那样的笑容足以蛊惑人心。

名为“Requim”的店前,他们停止了脚步。

Requim,德语,安魂。

她淡淡勾去唇角,修长的指尖撩过发丝,绕到了耳后。一双乌瞳静谧缭绕,间或腾起薄霭,弥漫四周,淡淡烟云,遮掩去眼底偶尔闪过的凌厉。笑意始终不离面庞。

光这个名字,已是足够引人注目。

他双手斜插裤袋,目光带着懒散的漫不经心,四下打量。犹像是将醒微醒般半眯着的眸子,散发着不淡的迷惘。眸色晦暗,在重重的迷茫中,他已是看下了这一带的种种。

“我们通常会在门前稍稍滞留,四下张望有无可疑人等。闲聊片刻,再进入公司。”

黑衣警卫早在轿车抵达车库时,已从车库直接进入楼房内,此时站在公司前楼梯上的,只有智恩、李润成,以及主管三人。拿着报纸做掩护,主管逐一讲述安全局日常操作流程。

正对着店楼的是一条小巷,小巷内有各种店铺,人流来往也是络绎不绝。店铺的商品倒未必怎生的好,倒是正对立于韩国安全局的地理位置,是真。业内人士,安全局的坐落,谁人不知。

阶梯上,三人围成圆,正对大门的是智恩。

站定起就有的那种刺刺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是愈发浓烈。就好像是被燃烧弹集中,浑身火辣辣的。似乎是有人盯视着,视线炙热而犀绝,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凌厉。眸中光阴闪动。她猛地回过头去。

街景如旧,人流往返,间或有轿车飞驰而过,或进了车库,或渐行渐远。街的那一头,那条小巷,平静的叫人觉察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淡淡的违和感,连带那股视线,在转头的刹那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如同风过,无痕。

“怎么了?”

“没事。”眉微蹙,笑意嫣然,她淡淡收回视线,一如无异。

街角的小巷,青石堆砌的墙,别样坚固。他提手轻叩,声音沉闷而厚实。嘴角荡开一抹邪魅的笑。

好一堵挡风的墙。

巷子的尽头,几无人烟。厚重的皮靴压过青石板路,回声沉沉,荡留在旷阔的空间,久久不消散。风吹过,掀起黑色的一角。黑色的衣袂,金属钮扣若隐若现。那是一处有些潮湿的地方,墙角长起青苔,阴沉沉的,也不透什么光。

阴暗之中,忽而出现一点微光,弱弱的光芒,泛着空灵的蓝色,熟悉的电音,紧接着流出。三两声响过后,男性独有的低沉嗓音,参杂着几许的戏谑,淡淡飘散:

——“厚たん,新来的姑娘,反应不错的说☆”

“继续留意。”荧屏那端,声音低沉缓慢而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犹如千年冰窖,森森寒意接续涌出。

电话挂断。宽厚的手掌拂过额前碎发,低低而笑,“很有趣的样子~”

雪白无杂的手套,映着些微的阳光,反射出光阴,竟有些刺眼。

风吹起,树上雪花抖落,再回眸时,巷中已空无一人。青石小路,蔓延蜿蜿,似无边。路很远,但他们,只能往前。

作者有话要说:  

☆、CH.49【新】

窗外绿树参天。

树大叶茂,密密枝丫延伸至窗前,层层叠叠地遮住了光。窗棂处垂着素色窗帷,薄薄的一层,模糊了窗外景物。屋内开放着暖气,温热的空气萦绕周身,缕缕沁心的酥醉渐次袭来,几欲激起困意。三两盆玉兰安置在墙角,小巧的花朵怯怯绽开,浓郁清香随着气流在屋内弥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凉的幽淡。不知不觉中,卷走了疲困。

背对着窗,一中年男子端坐在沙发上,肤色白哲,一眼看去便是那种久久不出外的人。猩红的锦布,衬得他肤色愈发的白,白得有几分憔悴。主管模样的人,已带上门,悄悄离开。

“请坐。我是安全局日本分部管理者,今井弘。”

今井弘推了推下滑的镜框,黑框方形玻璃片的眼镜,传统而正派。他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嘴边的弧度僵硬地有些诡异,比起笑,那更像是在抽搐。看得出来,很严厉的一个人。也是,脸板久了,怎么笑,也会忘记。

面对着他,智恩与李润成并肩坐着。年轻的面庞上,悬着不变的微笑,淡淡的却又不十分疏离。好看的眼眸弯弯上翘,滑顺的弧度柔和了眸色,一派黑黑然之中,像是缀满星光。

今井弘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对坐的年轻人,沉沉的目光带着三两色的犀利,来回扫荡。眸色分明,澄净如水,一望见底,眼底淡淡掩藏的轻蔑与打探,极为容易的,就能叫人看穿。

她眼角的余光打着转,飘向李润成,他乌眸轻垂,夹杂着些许的晦涩难懂与她相撞,而后笑意如波,在一泓密密水潭中荡漾开去。她收回视线,嘴角笑意加深几许,带着三分的迷离,七分的轻佻,邪邪扬开。淡笑如水,轻轻点点随风飘散。

“相信两位也了解了事态,倘若安全局的机密档案数据流失,造成的后果,将会不堪设想。相信那样的结果,二位也不愿看见。”他顿了顿,眸色流转,架势倒是颇有几分,“念在二位初来乍到,旅途辛苦,今日就权且歇息罢。若是因为劳累坏了事,反是得不偿失。”

他薄唇微启,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阳光灿烂,遍布齿间,那白得竟有些通透。光芒回环,流连在白齿之间,光泽动人,光阴逼目,竟显得颇有几许讽刺的感觉。

她黑瞳半眯,缕缕绺绺发丝垂下,有几分慵懒,几分闲适。眸色如洗,黑色薄薄,表面氤氲着水气,水雾缭绕,淡去了黑,朦朦胧胧的模糊美。雾气很薄,却也是足以遮掩去,眼底乍现的凌厉与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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