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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桃四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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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郎心叵测

作者:红桃四

文案

叶朝朝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很擅长装傻。

直到她有朝一日认识了齐睿,才突然明白,其实她是真的傻。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逃亡之夜

熙顺七年,仲夏,持续了一天的闷热,终于在入夜有所缓解。

夜风习习,吹得云脉山脚下的东湖微微泛澜,但笼在阴霾夜色里,仍只觉沉寂、空茫。

忽地,平静湖面上由远及近,翻起一束涌动,如墨的暗泽里,一个小小的白影在湖面一隐一现着,带起阵阵哗哗的水声,在这静谧的夜晚尤显几分突兀。

细看,那是个女子正在湖中奋力游着,手脚并用中,似是已有了几分力竭的趋势,好在,百尺外,便已是河岸。

湖中的女子又是卯足了力气扑腾了几下,一双小手终于攀住了岸边,探出水面的脑袋,忙不迭地大口吸气。

叶朝朝胡乱抹了脸上的水,几乎用尽两臂最后的力气,才终于撑上了岸,人一出水面,身子霎时就好像重了一番,她再想爬起来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两条腿犹如千斤般的沉,一下也拖不动了,慌乱中,她只好以一种别扭的姿势伏在水边的草地上,紧张地回头望向湖面。

幽暗的月色下,水面闪着星点的光影,只一片静谧,不见丝毫的波澜,倒好似她之前见的刀光火影都是一场噩梦。

叶朝朝这才长出口气,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倒在岸边,开始整理脑子里的一团浆糊。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叶朝朝十分困惑而努力地回忆着她临跳下湖之前的事情。

也就是不到两个时辰前,那会儿,庄子里也还是一片和谐安乐,欣欣向荣的景象。

她吃饱了饭,捧了半只西瓜窜上了屋顶,一边舀着瓜肉吃,一边居高临下地欣赏着院子里的美景。

西边院墙下,大师兄种的木槿竟然难得地开了花,粉紫粉紫的,煞是好看,看来五师姐打理得着实是不错。叶朝朝摇晃着脑袋,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地随意吐着瓜子,心里暗暗感叹,这陷入爱河的女人啊,果然就是任劳任怨,就不知大师兄那榆木疙瘩脑袋,能懂师姐这份心思不?

院当中间的池子边,小九这会儿正拿着竹竿在钓老爹养得那几条锦鲤,很是聚精会神。

叶朝朝咂咂嘴,你说好端端的观赏鱼,没事长得这么肥干什么?也难为别人会惦记着。

就不知道小九钓上鱼来是准备红烧呢,还是糖醋,其实熬汤也是要得的,只要小九不吃独食,烹好了,肯分她一口,爹回来,她一定坚决作证,那鱼是不甘寂寞自己跑了的。

北边院落最宽敞的地方,小七正在打坐练功,这小子天天就是这么用功得令人讨厌,没他衬着,爹也不至于总说她懒,叶朝朝撇撇嘴,拈起颗吐出的瓜子,两指用力,倏地往北院一弹,高兴地听见小七“呀”了一声后,她便赶紧一矮身形,窜到了屋顶的另一头。

要说,今儿晚上,其实还是南边小院的风景最好,叶朝朝翘了二郎腿,斜支起半拉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南院里,她四师兄这会儿正卖力地调戏着做饭的小丫头,这丫头今年也有十四了吧,要说这丫头长得也真是不错,不笑不说话,一笑俩酒窝,再瞧瞧,人家那身板,发育得多好啊,才十四呢,就有前有后的,怪不得四师兄调戏得这么津津有味。

叶朝朝低头瞄了眼自己,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叶朝朝正准备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参观的时候,二师兄浑厚的男中音合着内力,在庄子里骤然响起:“叶朝朝,你给我滚出来!”

叶朝朝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窜了起来,这下动静大了些,不小心碰到那已经挖空的瓜皮,瓜皮咕噜一下子就滚下了屋顶,咔嚓摔在了地上,她下意识伸手要捞,险些跟着滑下去,又是踢掉了几片瓦,好一阵稀里哗啦。

于是待在各院的人,这下齐刷刷地都仰头望向了她,一时间神色各异,精彩纷呈。

叶朝朝见也藏不住了,只好讪讪地飞身下了屋顶,一脸无辜表情地望着二师兄说:“二师兄啊,我今儿可是一点也没吃偷您那牛肉干,我这正上火呢。”她说着一呲牙,指着自己的牙床子口齿不清道:“您看,都肿了,我哪还吃得了牛肉干啊,我是偷的老四的西瓜吃……”

二师兄程木台略显圆润的脸庞抽搐了下,狠瞪了叶朝朝一眼,拉着她的胳膊,表情严肃道:“朝朝,跟我进屋,有话跟你说。”

叶朝朝一时间脑子有点发懵,这种严肃正经、一丝不苟的形象通常是大师兄来扮演的啊,这二师兄怎么忽然就老大附身了呢?

她还没醒过味来,程木台已经拉她进屋,把一个小包裹往她怀里一塞说道:“朝朝,你今天连夜出庄子,去北苍山找咱们师叔去。”

叶朝朝一怔,傻乎乎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在他那待着,没我的给你的信儿,你千万别回来。”

“啊?!”叶朝朝的嘴一下子长得老大,“不……不是吧……难道是老爷子发现我给他那个和田玉的笔洗摔掉了边?不能啊……他这趟出去还没回来呢,我是他走了之后才摔的……”

程木台伸手揉了揉额角,十分无奈地看着叶朝朝,叹了声道:“朝朝啊,咱能长点心么?为了一个笔洗,师兄至于让你连夜跑路吗?大不了师父回来问起来,咱们一口咬定说是老四摔的不就得了。”

“可说呢!”叶朝朝满眼赞许的神色,十分认真地点头。

程木台又是叹了声起,伸手掸了掸叶朝朝刚才上房下房蹭的那一身土,有些忧心忡忡道:“朝朝,庄子里可能是要出事了,师父师娘就你唯一这么个骨肉,咱们不能让你有事,总是得防患于未然,更何况你身上还藏着咱们派的宝贝,所以更不能让你有什么闪失,趁着这会儿还没事,你赶紧先去师叔那躲躲吧,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叶朝朝目瞪口呆地看着程木台,“二师兄,我身上有什么宝贝啊?你说是咱们的武功秘籍么?老爷子可没给我好不好?我估摸着,这东西是一准儿在老大身上,当然了,也没准老大出门带着不方便,托给五师姐存着也未可知……你知道他们俩一向……”

“叶朝朝!”程木台终于有点急了,“你听问题能有点重点吗?我现在是让你跑路,不是跟你探讨小五和谁有那啥的事……”

叶朝朝一向吃软怕硬,看二师兄脸色不对,赶紧从善如流地点头,“哦哦,我知道了,我这就走。那什么,给我多带点银子和干粮哈。”

“嗯,盘缠跟干粮还有几身换洗的衣裳,我都让小五给你收好了,就在这包里,你这就赶紧走吧。”程木台看着叶朝朝,又有几分不放心的样子,嘱咐道:“朝朝,你这次可千万听话,别到处乱跑,直接去找师叔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叶朝朝心里想着要出门,一下子有几分兴奋,忽然就有点等不及了,也忘了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只猛地点头称是,“那我走啦!”

叶朝朝走到门边,还没打开门,程木台又拽她一把道:“朝朝,你自己一个人,万事小心,路上别惹事,别贪热闹……”

“好了,我知道……”叶朝朝不耐烦地打断程木台,伸手刚要推门,门却忽然被从外边猛地拉开,一个小徒弟面色惊慌,气喘吁吁地说道:“师兄,不好了,来了好多黑衣人,给咱们庄子围起来了。”

程木台一愣,嘴里说道:“这么快就来了?”

叶朝朝也是被唬了一跳,又紧张又亢奋地抓着小徒弟问道:“好多人是多少人?”

程木台不理叶朝朝的问话,抓着她的脖领子,给她拎到窗口,“正门看来是出不去了,朝朝,从后门走,出去直奔东湖,泅水进县城,知道吗?”

“啊?!”叶朝朝还没明白过味来,程木台已经一把推开窗子给她丢了出去,叶朝朝趔趄了下,回头,还想说话,看见程木台面目狰狞道:“还不赶紧走。”

叶朝朝这下也怕了,慌忙就跑,身后已经隐隐听见杀声,气喘吁吁跑出半里地,临跳进水里那一刻,她扭头,看见庄子已是火光冲天。她再不敢多耽搁,手脚并用地便往对岸游去。

叶朝朝从岸边站起来,之前游得实在是太用力了,这会儿缓过点劲儿来,终于可以站起来,可腿还是有些抖,她便颤颤巍巍地往林子里走去

天彻底地黑了下来,本就是一弯残月照着些许的亮,一进树林,树影遮着,便是更加的黑,几乎便是伸手不见五指,叶朝朝想,自己浑身衣服湿漉漉的,又是没了一点的力气,这么黑着天,恐怕也是进不了城了。不如,先去他们平时出来玩时休息的山洞里躲一个晚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在以前叶朝朝时常跟着师兄们到这里玩,路还是熟的,便是黑着天,七转八弯地也找到了那个小山洞。

山洞里铺着茅草能歇息,石缝里还藏着几件师兄们以前在这玩水,留下的能换的衣服。叶朝朝翻出件袍子穿上,把自己换下来的湿衣服在门口找了个树杈搭上,便回了山洞睡觉。

窝进茅草里,叶朝朝迷迷糊糊地想着,也不知道师兄们现在怎么样了,不过他们各个功夫都好,保命应该是问题不大吧……那,她是不是明天一早应该先偷偷回去看看呢?她努力地想着,但实在是之前太亏了力,虽然脑子里乱哄哄地,但还是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开新文,新朋旧友们,走过路过滴,留个脚印吧~

☆、后会有期

叶朝朝一早睁了眼,只觉得浑身酸疼,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这是睡在哪,从茅草堆里骨碌起来,揉着脖子出了山洞。正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叶朝朝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转身,想去一边的树杈上拿自己的昨天晾着的衣裳,再一看,不禁傻了眼。

这林子不知哪来的几只调皮的猴子,这会儿正是撕扯着她原本挂在树上的衣裳,互相逗弄着,在树杈上跳来跳去。

叶朝朝一下子就急了,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裳,有五师姐亲手给绣的花呢。

她当即飞身上了树杈,便要去夺。

那几只小猴子被她吓了一跳,嗖嗖地就四下逃散了开,可是一只小猴不知是吓得忘了,还真是爱上她那衣裳了,东躲西窜的,却依旧是没给衣裳松开。

叶朝朝的轻功还算不错,可是却也比不得在树上游刃有余的猴子们,几起几落,追出去十几丈,愣是没抓回衣裳。

她正气急败坏地揪了一把树叶,准备朝猴子们扔去,还不待出手,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厮打的声音。

她脚下一顿,扭身便循声望去。

只见树林中央的空地上,一个青衫男子,被四五个人纠缠着,正是赤手空拳地与手拿利刃的敌人搏斗。

那青衫男子剑眉星目,一脸浩然正气,围攻他那几个,却是看着獐头鼠目,形容不堪。

叶朝朝的正义感瞬间便油然而生,哪看得下去这么以多欺少的打法,一下子也顾不得猴子们和衣裳,脚尖一点树杈,轻轻腾起身,朝那几个人跃去,人尚在空中,手中的树叶已经迅速捻开,腕子一发力,便嗖嗖地飞向围攻青衫男子的人。

要说叶朝朝这手拈叶飞花的绝活,当真是值得称道。

她掌心里的树叶飞出,洋洋洒洒,漫天而来,如碧色的尖刀,打着旋,飞快射向刺客们的后脑,角度又准又刁。

但惟独一项,她这本事却是好看而不中用。

叶子嗖地打在刺客们的后脑勺,然后便软趴趴地落了地。

可饶是这样,那几位也是被吓了一跳,毫不防备身后竟然会有人偷袭,下意识地便一起转身,往叶朝朝这边看来。

那青衫男子得了这么个空,怎还会手软,一手夺过其中一个人手中的剑,趁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发愣的功夫,一脚将他踹开,手中的剑,上下翻飞,舞出一串炫目的剑花,下一刻,那几位还回头看叶朝朝的倒霉鬼们,便已然倒地不起。

青衫男子迅速上前,俯身敛了那几位手中的剑,冷声道:“我且不杀你们,回去也跟你们的主子说,别逼人太甚。”

那几人原就是仗着手里拿着兵刃,偷袭青衫男子一时手无寸铁,又无防备,此时被人缴了械,又是挂了彩,哪还敢再斗,慌忙爬起来就跑。

叶朝朝见那些人都走远了,才想起回头找那群猴子,猴子们却早就跑了个无影无踪,不过衣裳这会儿就挂在不远处的树杈上,她飞身过去,拿了衣裳,翩然落地,才对着青衫男子夸赞道:“大侠,剑法真俊啊。”

青衫男子对叶朝朝深深一揖,说道:“还要多谢姑娘仗义相助。”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叶朝朝不在意地摆摆手。

“在下许正桐,请问阁下……”男子站直了腰板,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叶朝朝,可话说到一半,却又忽然打住,毕竟叶朝朝是个女子,这么打听女子的闺名似乎并太妥,这会儿又是看了眼叶朝朝,脸突的红了起来,立即又垂下了头,低语道:“在下失礼了。”

叶朝朝身上穿着师兄的袍子,本是想就在洞里睡一觉,醒了,自己的衣服晒干了,就换回来,所以衣襟只是松松地搭着,并没扣严,那袍子本就宽大,又没系好,之前那一通上蹿下跳之后,领口早就飞了开,往下几寸,露出大半白皙的脖颈和一小角红色的肚兜。

可叶朝朝犹不自知,只看眼前的男子低垂了头,还当是为了问她名字的事而局促,便爽朗地笑道:“没什么失礼的,咱们江湖人,没这么多讲究,许大侠,我叫叶朝朝。”

“叶姑娘,在下担不起大侠的称呼,您还是喊我的名字就好,姑娘出手相助,在下感激涕零……”许正桐没抬头,只低着脑袋说道。

叶朝朝不在意地笑笑,打断了他,“好,那我喊你许大哥吧,许大哥,您是练武的,功夫又好,定是也知道我哪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也没伤到那几个人什么,所以,您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

她说完,想起师兄们平时结交武林朋友时的的样子,便双手一拱,豪气道:“许大哥想是也有急事要办,就别耽搁了,咱们后会有期,江湖再见。”说完转身就走。

许正桐见叶朝朝要走,才是赶紧抬了头,想她一个女子,又是衣衫不整出现在这林中,不禁有几分担忧,便迟疑着喊道:“叶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在下虽不才,也许能帮得上忙,也算能报姑娘之恩。”

“没麻烦,没麻烦……”叶朝朝头也没回,只潇洒地挥了挥手,蹦跳着往山洞走去。

许正桐对着那背影呆愣会儿,脸上露出几分深思的表情,摇了摇头,便也转身离去。

叶朝朝换了衣服,背好包袱,犹豫了会儿,还要不要回去庄子看看,最后决定还是听二师兄的话为好,他们若是有事,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回去也帮上什么,没准还成了添乱。若是没事,她更不必回去,正好趁着这机会能没人管束着,自由几天。

拿定了主意,叶朝朝便出了树林,往城里走去。

几个时辰以后,叶朝朝坐在清源城最大的饭庄里,面对着满桌子的残羹剩饭,忽然开始懊恼起了之前的决定。

早知道先检查了行李,再决定是进城还是回庄子啊。

这会儿倒好,她自然知道二师兄心疼她,少不了她的盘缠,便大喇喇地找了最好的饭庄,要了最好的饭食,大快朵颐,可是吃完饭要结账,翻出包袱里的荷包却是傻了眼。

二师兄果然对她大方得紧,又当真是疼她,约莫是怕她一路走着,背个包袱嫌沉,竟然没给她放银两,而是给她的带的银票。

银票好是好,轻便易携、面额还大,可它千好万好,却独一样不济。

它不防水啊!

昨天她在水里泡了多半个时辰,上来也没想起这档子事,这一晚上过去,银票倒是干了个七七八八,可是全都糟成一团,粘在了一起,分也分不开,她小心地弄了半天,只撕下来一个小角。

叶朝朝看着眼前一团银票,有点欲哭无泪。

心里忽然又想起在林子里碰见的许正桐,要是刚才那位大侠问自己有没有麻烦的时候,自己能检查检查荷包就好了,多了不敢说,找他要顿饭钱,他一准是不会吝啬……

哎,当真是各种悔不当初啊。

一旁的店小二从叶朝朝拿出银票之后,就带着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抱着双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表情一会儿一变。

叶朝朝尴尬地抬头,对着小二笑了笑,讨好地说道:“小二哥,您看,这顿饭,好不好先赊着?”

小二摸摸鼻子,“姑娘,咱们店倒也不是不赊账,可是,赊账也是看人不是?您这看着就不是咱们本地人吧,给您赊了,谁给您作保呢?您要是找个保人,我就去跟老板商量商量。”

“保人啊……”叶朝朝吞了吞口水,四下环视了一圈,自然是不会有熟人,便又转回头更加谄媚道:“不然,我留下给您们刷几天碗碟吧?”

小二脸一肃,“呦,您这是什么话啊?我们这么大买卖还缺人刷碗么?要是人人跟这吃饭,最后都拿刷碗抵,那咱们这生意可是没法做了。”

“那你说怎么办?!”叶朝朝此刻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有些急恼道。

“拿点值钱的物件抵账呗,还能怎样?”小二说道,看了眼叶朝朝的包袱。

叶朝朝倒是听劝,听了这话赶紧翻包,可里边只有两身换洗的衣裳,几个泡得没了模样的面饼,再就是那个装银票的荷包。

她把东西都摊开,问小二道:“那你看,你要哪样?”

小二嫌弃地皱了皱眉,开始上下打量叶朝朝。

叶朝朝是江湖中人,不似一般的小姐、姑娘,身上总有几件首饰,她浑身上下可是没有一点坠饰,便连头发都是用头绳扎起来的,连个发钗也没。

小二的眼睛最后落在叶朝朝的脖子上,她脖上栓了条细细的红绳,下半截隐进了衣领里,不知道是挂着什么。

叶朝朝顺着小二的眼神,一下子也想起了这东西,红绳上栓的是一把金镶玉的钥匙形饰物,做工极是精巧细致,她自小就挂着,从没离身过。她这会儿掏出来,自己低头看着,有些犹豫了起来。这东西也许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可是让她拿着抵顿饭钱,她还真是舍不得,毕竟,活了十几年,这钥匙一直就跟着她。

叶朝朝正是捏着钥匙迟疑着,忽然有人在一边唤道:“叶姑娘,又见面了!”

叶朝朝一抬头,惊喜地看见竟是一早在林里见过的许正桐,险些就感动地落了泪,一时间也顾不得征求许正桐的同意,赶紧对小二说,“他你认识么?我赊账,他作保行么?”

小二扭头看见许正桐,赶紧恭恭敬敬地作了揖,“许公子,您……认识这姑娘?”

许正桐点头道:“是,叶姑娘是我的朋友,她的饭钱算我账上吧。”

小二有了许正桐的话,赶紧点头哈腰地离去。

小二一走,叶朝朝这才想起来不好意思,低头红了脸,戳着那一团银票说:“许大哥,我不是没钱……只是银票让水泡了……那,那回头,我有了钱再还给您。”说完,又赶紧要去解脖子上的红绳说:“不然,这个先押给您,我……我去趟北苍山,到那拿了钱就回来赎。”

许正桐眼神在叶朝朝的挂饰上停顿了下,脸上有些思索的神情。

叶朝朝慌了,“许大哥,这东西兴许不值钱,可却是我随身带了多年的,我肯定会赎回去的!”

许正桐回了回神,这才笑道:“叶姑娘说的哪里话,你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只这么一餐饭,在下还觉拿不出手呢,还说什么还钱?叶姑娘要去北苍山么?在下过几日也要去,不如咱们同行?”

叶朝朝原本也是有些苦恼,自己这么身无分文,要怎么才能去找师叔,这下听说许正桐也要去,一下子乐了,“好啊,正好我也没盘缠了,跟许大哥一起去。找到我师叔,定让他加倍还你。”

“叶姑娘太客气了,不过在下手里还有些事,要耽搁几日,姑娘能等几天么?”

“能等,能等……”叶朝朝赶紧点头,脑袋点了一半,却又忽然止住,有点赧然道:“那个,许大哥,那许是您得借我些钱住店了……”

“不如姑娘随我回府?”许正桐说完,见叶朝朝愣了下,赶紧说道:“府中自有女眷能帮姑娘安置。”

“那有劳许大哥了。”叶朝朝也不是扭捏的,听了这话,赶紧作揖,三两下收拾了包袱,便跟着许正桐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的亲们,为啥都不鸟我T T

☆、惊艳初识

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有几分躁,可是树荫下藤椅上斜倚着的男子,却是一副无比恬然舒适的样子,不见丁点的烦热。

他的头发微微有些湿,似是才沐浴过,此时仍带着几分慵懒倦意,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慢摇晃着,似睡非睡。

他的身后半跪着个美婢,正是手拿着发梳,轻巧细致地为他顺着发丝。

男子身上一件月白色半旧的袍子随意地套着,领口松散,长袍下,赤着的脚悠哉地搭在脚踏上,姿态舒展而随意,就这么微阖着眼睑,十分惬意地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许正桐走到跟前,还未说话,这男子眼没张开,便是笑了。

“听说二哥带回来个丫头?这事听着可是稀奇的紧!我适才便一直在想,能入得了二哥的眼,这丫头定是个绝色美人,就不知二哥可肯让我也饱饱眼福?”榻上的男子,声音清雅动听,说完话,便是睁开了眼,笑望向许正桐。

这男子的面容极是精致、俊美,眼睑轻挑,露出噙着笑意的眸子,黑若点漆的瞳仁里一时闪出的光彩,似是让骄阳都逊色了几分。

“阿睿又开我的玩笑……”许正桐无奈道。

“怎是玩笑?二哥这些年也不曾对哪个女子多给过几分颜色,这才是出去一个上午的功夫,竟是带回府里一个,若说是俗物,我可不信,就不知二哥是想给我娶个嫂子呢,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被称作阿睿的男子,玩味地看着许正桐说道。

许正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旋即,表情却是忽地严肃了下说:“阿睿,这姑娘也许是叶无期的独女……”

男子笑意蓦地一敛,原本神态温雅散漫的脸庞,似是忽地便有了几分锐气,他坐正了身子,摆手屏退了身边婢女,这才蹙了眉心问道:“叶无期的独女?二哥怎会认识她?”

“我也并不能完全确定,只有八、九成的把握,一来她身上有样东西,很像是白老将军的遗物,二来,她说要去北苍山找师叔,我记得叶无期的师弟庒鹤南似是就隐居在北苍山,而且她说她叫叶朝朝,我第一次遇到她,又是见她一个人在云脉山几里之隔的树林中……”

阿睿还是疑惑,“叶无期的独女会单身一个在树林里?就算叶无期夫妇去了武林大会,她不是还有一堆的师兄师姐陪着么?而且,她怎么会跟你回府?”

“此事说来话长……”许正桐便把之前的事大致与阿睿讲了一遍,说完又道:“她当时说她叫叶朝朝,又使出那手拈叶飞花的功夫时,我便有几分怀疑,后来便去云脉山走了一趟,云霄山庄已是被人洗劫一空,看情形显然昨晚是出了事,没准是她自己逃了出来……”

听了这话,阿睿猛地从藤椅里站了出来,面色一沉道:“有人对云霄山庄动手了,是他么?可怎么会这么突然?”

“也许是急着要动阗南了吧,这几日倒的确是没得着什么确凿的信……”许正桐迟疑着说道。

“那截杀你的人,也是他派去的么?”阿睿复又问。

“那倒不像,他若出手,必然是派出顶尖的高手,青云派如今即便是叶无期不在,他的徒弟也不是等闲之辈,一夜之间竟是让人把庄子给毁了,想必去的人也都是一等一的人物,这才该是他的手笔,可那几个劫我的却是些二流货色,而且招招都是要我命的架势,这股子狠毒劲儿,我倒捉摸该是岭西的那位沉不住气了。”

阿睿听到这话,眉心忽然一松,脸上阴云散了几分,便是笑了起来,“岭西那位真是比咱能想的还要蠢几分呢,以为杀了你就太平了?看来之前走这步棋,倒是高估了他。”

许正桐也是笑了笑,“这倒是也无妨,有动作,就证明他至少是知道了,也算是入了咱们的局,他既然这么蠢,日后倒是更好拿捏。”

阿睿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才又把话头拉回来,问道:“二哥,那你带叶朝朝回府有什么打算?”

“他既然是已经出手,咱们当然要赶在他前边,叶朝朝即便不知道这里事,把她放在身边,也总也是牵制着叶无期跟青云派别轻易从了他,更别说,叶朝朝要是知情,这东西可就到了咱们手里。”

阿睿听了这话,却是摇了摇头,“那东西,咱并不急着要的。此时拿到手里,反是烫手。”

“可……若是叶朝朝落到他们手里,咱们岂不是……”许正桐的话还没说完,外边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有人声音急切地通传道:“郡王,叶姑娘非要见许公子。”

院内的二人听了这话,都是笑了。

许正桐见阿睿点了点头,便是朗声道:“那就让叶姑娘进来吧。”

叶朝朝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边走边就说道:“许大哥,您这里真是气派啊,我那住处忒讲究了些,比我家里可舒服多了,可就是我刚才收拾好了想出门转转,咱们的门房大哥却不让我……”

叶朝朝的话没有说完,忽然看见院内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没有束腰,松垮地罩在身上,显得他颀长的身材,略有几分清瘦,却别有一番仙风道骨,一头乌发未绾起,随意地散了满肩,被微风撩起,徐徐地扬着,他,雪肤、菱唇,墨眉入鬓,凤眸流光,三分病弱态,五分风流姿,却又清逸俊秀得好似画中人,便是这样仿若谪仙误入凡尘般,立于一棵梧桐树下,于柔光碎影中,眸中噙了抹笑意,灼灼地注视着她。

叶朝朝有那么一会儿,愣愣地看着眼前人,险些忘了怎么呼吸。

许正桐见叶朝朝呆愣,轻咳了声,连忙从旁介绍,“叶姑娘,这位是咱们大平朝的襄西郡王。”

叶朝朝听了这话,讶异地长大了嘴,指着那男子大惊小怪道:“襄西郡王?你是睿郡王?那个叫齐睿的?”

许正桐皱了皱眉,正要提醒叶朝朝不能这么直呼齐睿的名讳,齐睿却是暗暗地对他摆了摆手,温和地笑着问叶朝朝道:“姑娘知道本王?”

叶朝朝这才觉出几分不妥,有些赧然道:“听别人闲话时说起过睿郡王您。”

“哦?!”齐睿笑得更加灿烂了几分,柔声问道:“那闲话是怎么说的?”

叶朝朝想了想,老实道:“我听人说这睿郡王放着繁华自在的京城郡王府不住,却是硬要住在清源城这么个清僻的地方,着实是个古怪的人。”她说完,咬了咬唇,仔细地端详了下齐睿的面色,见他并无丝毫不豫,才又接着道:“又听说,当今圣上待睿郡王最是亲厚,这睿郡王先天有宿疾,曾有御医言说他年不过而立,圣上疼惜他,便是广招天下名医要为睿郡王医病,说是谁要是能医好睿郡王,便赏白银万两……”

齐睿与许正桐相视一笑,才又对着叶朝朝道:“叶姑娘倒是消息灵通。”

叶朝朝咧嘴一乐,“也不是,平日里这类的事,我也并不爱打听,不过这事上却多问了几句。”

“哦?!那本王怎么这么有幸,能让叶姑娘上心的?”齐睿好奇道。

“是因为我娘医术精湛,有妙手回春的本事嘛,所以,我前些日子偶然听了,便是细细打听了下,只想着,等我娘回来,便让她给齐睿……嗯,给睿郡王您来看病的,万若是能医好呢,那可是白银万两呢。”叶朝朝两眼放光地说道。

齐睿抿了唇,似笑非笑地望着叶朝朝问:“叶姑娘这么喜欢银子?”

叶朝朝连忙便是点头,“那是自然,银子哪个不喜欢呢?”

“哦,那姑娘要是得了这万两白银,准备做些什么?”齐睿便也顺嘴问道。

叶朝朝听了这话,反倒是愣了下,想了会儿,才是有点不确定道:“嗯,我大约要开个牧场。”

“牧场?”齐睿有些意外,“姑娘一个纤纤女子,怎么会想着要开个牧场?那牧场又想养什么?”

“牛……很多牛……”叶朝朝踌躇满志地宣布。

“牛?”齐睿更是迷惑道:“姑娘养这么多牛做什么?”

叶朝朝笑得眉眼弯弯道:“等它们都长大了,就都做成牛肉干,想吃五香的就吃五香的,想吃麻辣的就吃麻辣的,再不用……”

叶朝朝的话音未落,许正桐跟齐睿忽地都是放声大笑了起来,叶朝朝被这俩人笑得一懵,便也停下话头,没再继续说,只嘟了嘴,望着这二人。

齐睿便是边摇头笑着,边对她招手道:“叶姑娘,你来。”

叶朝朝很是听话,见齐睿喊她,便是立即走到了近前。

齐睿见她过来,伸出手说道:“既然令堂大人医术这么了得,显然叶姑娘的医术也不会太差,不如你就来给本王把把脉,看看是不是能治得好本王的病,若是姑娘便有这妙手回春的本事,本王立即就跟皇兄说,把那万两白银送来,给姑娘……去做牛肉干……”

宽袍广袖之下,齐睿的手修长、苍白,显得有几分纤细嶙峋,那皓白的腕子伸到了叶朝朝眼前,叶朝朝一时有些迟疑,抬头又瞄了眼齐睿,才是下定决心般,上去一把握住,把三指放在了脉门上。

齐睿微侧过头去,对着许正桐眨眼,眼中满是笑意。许正桐有些好笑地望着他们两个,摇摇头,对齐睿无奈一笑。

好半晌,叶朝朝握着齐睿的腕子都是拧眉苦思,齐睿便是做出几分忧心的样子问道:“怎么?姑娘可是觉得本王的病很难治?”

叶朝朝听了,缓缓收回手,神色凝重地对着齐睿摇了摇头,齐睿这下展颜道:“这么说,姑娘能治好本王的病?”

叶朝朝这次更加凝重地摇了摇头。

齐睿不解,“那姑娘的意思是?”

叶朝朝抬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有些遗憾地说道:“我把我娘教我的脉案忘了,一时想不起郡王这脉相是什么病……”

齐睿忍不住“扑哧”的一声,便是笑了出来,这一笑似是一发不可收。

许正桐见状,嗔了齐睿一眼,赶紧笑着走上前打圆场道:“对了,叶姑娘进来时,说什么门房……”

叶朝朝被齐睿笑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正是有点无措,听许正桐这么一说,连忙一拍脑门道:“哦,对了许大哥,我想出去转转,可是门房大哥说,这府里的人出府,都是有您的招呼才行,不许我出去呢。”

许正桐听了这话,立时一脸歉意道:“呦,真是对不住叶姑娘了,这里是睿郡王的别院,规矩便是多些,平日里也鲜少来客,我一时忘了与门房交代,姑娘是贵客,自是可以随意出入的,我这便让人去交代了。姑娘这是想去哪?”

“好多年没到过清源城了,我想到处转转呢。”叶朝朝兴奋道。

“好好,我让人陪着姑娘去转转。”许正桐说着,唤来了个丫鬟交代了几句,便转头对叶朝朝说:“叶姑娘既是有兴致,便在城里好好转转,若是看上什么,也别吝惜,只管让丫头们付账就是。”

“谢谢许大哥,真若花了银子,等咱们到了北苍山,我一并让师叔还给您。”叶朝朝高兴道,跟着丫头们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想起来回头,对着齐睿笑道:“睿郡王,您别担心,看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病入膏肓,回头我找到我娘,一定让她能给您治好病,不给银子都行。”

齐睿笑眯眯地点头,目送着叶朝朝的背影远去,才扭头对许正桐道:“咱虽是不急着要那东西,但是这叶朝朝也不能落到他的手里,便是想个法子,让她跟在身边吧。

作者有话要说:  

☆、投奔师叔

清源城在京城以南千余里,属华襄省承县境内,地处略偏,也算不得什么繁华所在,但对于久居山林经年也进不得几次城的叶朝朝来说却已经是足够了。

她上午进城时只觉饿得头昏眼花,便是直奔了酒楼解决温饱问题,此时才算是放开了游逛,一时间两只眼几乎都不够用了似的。她也当真不与许正桐客气,入了眼的东西,莫论是吃食还是玩意,都让随着一起的丫头付了帐,跟班的丫鬟小厮们跟着她身后敛着,林林总总,抱的满怀。

可是,兴奋、新鲜之中,叶朝朝却又隐隐觉得心底某处有些沉甸甸的,终是挥之不去,举着才买的棉花糖,她抬眼遥望县城西边的云脉山,那沉重便一点点泛滥开来。

山影隐在雾光氤氲中,只隐隐看见丝不明晰的轮廓,越想看却越看不清,叶朝朝禁不住就有些烦躁地想着,那里现在什么样了呢?

不是爹娘可知道庄子里的事了?师兄、师姐们现在可都还好?庄子到底出了怎样的事?

她青云派于江湖中从来不沾丁点是非,素未有过任何敌家,可若不为寻仇,那星夜来袭的敌人,到底为何?

二师兄说她身上有青云派的宝贝,可她哪里有什么宝贝?爹娘又哪里有什么宝贝,若说是宝贝,她爹娘的宝贝也便是她了吧?

二师兄在危急时,抛开一庄人的安危不顾,却只管让她逃。

难不成,那些人便是冲着她去的?

可是她虽是她爹娘的掌上明珠,但貌不倾城,武不出众,医术也是了了,要她干什么呢?

有些事在叶朝朝心里影影绰绰滑过,却又抓不分明,她一向粗枝大叶,不爱动脑,不感兴趣的事,便是爹娘说了,也不记得,此时急着去想,便更是找不到要领。

身边就是间小茶肆,叶朝朝有些口渴心焦,抬步便进去,可还没坐下,就听见一边的茶客说道:“六哥,听说了么,昨个夜里云脉山,青云派让人给端了老窝呢。”

被喊六哥的人,惊讶道:“诶,怎么会?咱听说那青云派的各个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哪有这么轻易地让人端了?”

说话那人见听者不信,便拍着胸脯保证道:“这可是我那小舅子进山狩猎时亲眼得见的,他就住在山脚,说是头天夜里,就听见山里有杀声,一早进山,就看见青云派的云霄山庄烟气缭绕,连门栅栏都给烤糊了,我们小舅子胆儿肥,喊了几声不见人应,就推门进去看,进去一瞧才发现,偌大的庄子,竟是连一个人活人都没有了……”

听的人嘶了口气,“全死了?”

叶朝朝浑身一颤,握拳,猛地转身,却听那人又说:“那倒也不是,就是整个庄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

叶朝朝硬生生收住脚步,又是站住,回头愣愣地看那说话的人。

那俩人却是没注意到叶朝朝的注视,听的那个还是有几分疑惑道:“青云派上下也有几十口呢吧?怎会一夜之间都没了?这是有人寻仇?我怎么听着倒像是闹鬼了呢?”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听说庄主跟夫人出了门子,带走了几个得意弟子,估计剩下的那些功夫便是不济了些,让高手寻了空子报仇,带走了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倒是可怜那叶大侠夫妇,多好的两个人,不过是出了趟门子,这回头看见人去屋空,连独生的女儿也没了踪影,不知是该怎么伤心了。”

“是呀,叶大侠夫妇可当真是好人,尤其是叶夫人那一身的好医术,又是恁的好心肠,咱们城里谁家有人的病看不好了,不是叶夫人给治的病,治好了病不说,赶上家里穷买不起药的,自己掏腰包给了药,还拿了银子周济……”

“哎,可说呢,我亲妹子家的幺儿头些年痴愚不食,眼看着就不行了,也是叶夫人给治好的。嗯,对,叶大侠也是有恩于咱们的呢,回去我便给我那婆娘说,一定给叶大侠一家好好多烧些纸钱!”

“我呸啊,你个胡三,果然就知道胡说,你也说,就是人不见了,又没说死了,烧得哪门子纸钱。”

胡三便是赶紧打嘴,“是是,叶大侠一家定会平安无恙。”

叶朝朝再也站不住,茶水也没喝,拔腿就往茶肆外走,身后跟着的丫鬟小厮疾步跟上,嘴里惊慌地问道:“叶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叶朝朝忽地止步,沉了下,回头呲牙笑,“定是适才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这肚子里七翻八涌的,那啥,我刚看见前边就有个茅厕是吧?”

丫鬟听了这话,掩嘴吃吃笑,走近了几步,悄悄拿了几张草纸塞到叶朝朝手里,“姑娘上茅厕也说一声,走得这么急,倒是吓了奴婢一跳。”

叶朝朝接过草纸,胡乱掖进怀里,讪讪笑:“让你见笑了,亏得你带着纸,我一时还真是忘了。”

叶朝朝在茅厕里蹲的腿有些发麻,才是慢悠悠地起身提了裤子。

师兄师姐们竟是都不在庄子里了?都被人擒了去么?擒去他们又能做什么呢?还是说师兄们也都逃了?那他们会逃去哪?爹娘这次出门是去了武林大会,师兄们会去找他们了么?

还是说……找师叔!叶朝朝一拍脑门,赶紧就往外跑。

这下可真不能贪着玩了,或许二师兄他们也是去找了师叔呢,到时候没准倒能在师叔那会和,若是没去找师叔,就真有可能让人捉了去,那便更是要去找师叔了,这会儿爹娘去的那个什么武林大会,她不知道在哪,要救师兄,便只有去找师叔。

她原是不知轻重,只当庄子有什么事,师兄师姐们总能摆平,让她走了,也不过是防个万一,她便总恨不得趁着难得出来的机会玩上几日。可眼下,这事显然已经不似她想得那么简单、轻松,她心里一时间便忽然就像点了把火,一刻也不能等了。

叶朝朝回到睿郡王的别院时,天色已暮。

她进门便急着找许正桐,府里的人却说,许公子出去办事还未归。叶朝朝心里发急,便问:“那,你们郡王在么?我找他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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