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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桃四 当前章节:149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20

叶朝朝一怔,没想到齐赫踯躅半天,却是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她脑仁发僵,犹有些愣愣地回不过神。

齐赫问出这句话之后,自己似乎大大的松了口气,原是拧着的眉心一松,带着种仿佛骤然解脱的笑容,长长吁了口气,才又好脾气地对着叶朝朝重复道:“你没听清朕的问话么?朕在问你,你对阿睿是不是真心?”

叶朝朝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有些困惑地看着齐赫,他说他就问一个问题,要她如实回答,不许说谎,那……这就是他要问的,那个唯一的问题么?

虽然这个问题答起来似乎也并不简单,但是比起她之前脑子里瞬间滑过的那些要命的事,此时那种小姑娘面对如此问题的羞涩又算得了什么。

她几乎是怕齐赫反悔的,在意识到齐赫是在很认真地问她这话,并且在等着她的答案时,立即飞快的,毫不腼腆地答道:“是,我……我对郡王是真心的。”

齐赫闻言笑了,这一刻他笑着的脸,跟齐睿显得更加相像。叶朝朝有一刹那失神,一时间总算找回了几乎要停滞的心跳。

他放下了托着叶朝朝下颌的手,踱开了几步,再开口,声音一下子柔软了许多,“叶朝朝,阿睿待你也是真心的,朕看得出……”

才从才刚的让人窒息的惊惧和无措中解脱出来,叶朝朝的脑子此时已经一片空白,听见齐赫的话,木呆呆得,没有任何的反应。

齐赫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是朕吓到你了吧?对不住了……你……坐,坐下跟朕说话。”

叶朝朝双腿依旧是有些无力,听见齐赫让她坐,如蒙大赦般,半蹭到一边的椅子上,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也忘了谢恩,坐在椅子里便抚着心口,呼呼地喘着大气。

齐赫就这么看着叶朝朝,并不出声,眯着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叶朝朝喘匀了气儿,有点儿惴惴地抬头再去看他时,他才又缓缓开口道:“阿睿命苦,十二岁那一年,襄王叔叔跟婶婶遇害,连同他才七岁的弟弟,都在同一天离他而去。他从小身子就不好,知道这噩耗之后,足足昏迷了三天两夜,当时朕几乎以为他也要不行了。可是好歹是熬了过去,朕才是替他高兴的时候,无意听见太医来跟朕的父皇回禀时说,阿睿原本底子就虚,是生下来便有的不足之症,此症虽无法彻底痊愈,但也未必一定有性命之忧,可那次大殇之后,却再又损了心脉,便是活下来,恐也很难活到成年……”

齐赫看着叶朝朝,眼神却又好似落在了什么未知的地方,面上有种凄哀的神色,“父皇在的时候,让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去研究怎么去给阿睿医病,可却一直无果,而朕登基后更是遍寻天下名医为他治疗,但是,数年来,最好的大夫,带来最好的消息,也仅仅是,辅以药物,平顺心情的话,他……大约是能活到而立之年的。

朕最初知道这个消息时,阿睿还未及弱冠,求医问药上,再没了别的出路,那时,朕就一门心思想着一定要给他讨房媳妇,给襄王叔与他续上香火,在他……不行以前……”

可他就是不要,找尽了千般的理由推拒,弄得朕也没了丁点儿的法子。又怕管得太多,惹他不快,让病又严重起来,所以,朕最后便只好万事由着他。他病时就让他好好养着,稍微好一点儿,他想到处游走,朕就随他到处去。

只是,朕还是忍不住,使过些小把戏,知道他到了哪里,就在他落脚的地方附近,总是让人特别挑选些美人安置下来,然后制造他们邂逅,让他们能熟悉,希望他能在有生之年遇到个钟情的姑娘,哪怕不仅仅是为了延续香火,也不能让他这样来人世走一遭,伶仃而来,孑然而去。

但是阿睿却谁也没看上,朕变着心思挑着不同样的姑娘,但没一个入了他的眼,更别说入了他的心。”

齐赫说到这,看着叶朝朝,忽然笑了起来,“不过,现在想来,也许冥冥中,他却是在等你呢……毕竟,那时恐是你还太小,并没到婚配的年龄……”

叶朝朝舔了舔唇,有点儿不自在地笑了下,在齐赫的叙述下,心里有些哽哽的涩,这些事,有的齐睿曾经跟她说起过,有的是以前在坊间听到的,也有的,是第一次从齐赫嘴里听到。

她忍不住想,虽然,此时齐睿大约是已经痊愈了,但,那时,他却是实实在在地病着吧。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儿,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被无休止的病痛折磨,又知道了自己也是要不久于人世的时候,他曾有过怎样的绝望和痛苦?

“叶朝朝!”齐赫喊着叶朝朝的名字,让她激灵了下,赶紧抬起头,眼见齐赫再次肃起来的面容,心里骤然一慌,只怕是他又想起了要问什么,她簌簌然望着他,一动也不敢动,他却只是忽然站起身,俯视着叶朝朝,异常庄重道:“从今往后,朕把阿睿交给你了,无论他是不是能好起来,也无论他做了什么事,朕要你永远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永远不许负他。”

叶朝朝嗓子眼发紧地看着齐赫,一时间有些讷讷不成言。齐赫见她不吱声,拧起眉头,厉声道:“叶朝朝,这是朕的圣旨,难道你想抗旨么?”

叶朝朝一惊,赶紧摇头,慌张地跪了下去,语无伦次道:“我……我知道了,草民领旨……”

“嗯,那就好……”齐赫点头,“好了,劳顿一路,你也累了,就先在这安置吧,朕找人给你们安排好住处……”

说完他转身要走,走了半步,却又忽地扭头道:“叶大侠的事,朕这就去想办法,你不用挂心,朕向你保证,在你跟阿睿大婚的那天,一定要让你爹娘能亲自来喝他们这女婿敬的酒。”

叶朝朝跪在地上,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听着屋内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才敢抬起头来,看见屋里确实没了别人,整个人才是一下子脱了力,软绵绵地坐在了地上。

她长出着气,心里有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这就完了?

前边如此费尽周折的事,到了最后,却是如此简单收场么?

皇上没问一点儿关于齐睿的事,甚至没问一点儿关于玉饰和宝藏的事,只要她保证对齐睿一心一意,不许辜负,然后便许了她去救她爹娘,这太离奇了吧?

“朝朝……”她趴在地上发着呆,忽然有人上来一把架起了她,语气慌张道:“怎么了朝朝?皇上说了什么?他要那玉饰么?你跟他说了,这事只有师父师娘知道么?皇上不肯救师父师娘么?”

“二师兄……”看见程木台,叶朝朝终于找到了点儿实实在在的感觉,忍不住抓着他的手,上下摇晃着,忽地咧嘴乐道:“皇上说去救爹娘呢,皇上答应了去救我爹娘了。”

程木台闻言一喜,一把抱起叶朝朝,转了几个大圈,才又把她放在地上道:“那皇上没问起那玉饰的事,我适才还想着,那东西在大师兄手里,你一时拿不出,皇上会不会震怒呢?那皇上怎么说,是不是得让师兄把东西先给了他?”

说到这,程木台脸上不禁又现出一丝忧色,“朝朝……皇上不会是唬着大师兄来自投罗网吧?”

叶朝朝傻兮兮地笑,一个劲儿地摇脑袋,“没,皇上压根就没问那事,一句都没提什么玉饰,什么宝藏,就只说,他保证能救出爹娘。”

“啊?”程木台也有些傻了,“你是说皇上费这么大劲儿,抓了这么多人,根本不是要知道宝藏的事?那他要做什么?他救师父师娘,就没提什么条件?”

叶朝朝怔了下,眨了眨眼,自己也有点儿不确信地回道:“也不是没提条件,我觉得也算是提了个条件,可我觉得又不算什么条件。”

程木台发急,“朝朝,你说什么绕口令呢?皇上到底提了什么?”

“他要我嫁给睿郡王,然后一辈子对他好,不离不弃,永不辜负……”叶朝朝有点儿别扭地一字一句想着齐赫的话,对程木台说道。

程木台愣怔,脱口道:“皇上吃错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兄妹团聚

过了不多的时候,就有人进到屋里,带着叶朝朝跟程木台,去到已经收拾妥当的卧房里,这会儿,小七已经让人安排着歇了,现下里已是呼呼大睡。

可这叶朝朝跟程木台这当口怎么还睡得着,伺候的人才是退出去,他们俩便又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在院子里会和了。

这处宅子是个两进的院子,伺候的人都退到了外边,里边的院落里,此刻倒也清静,程木台四顾无人,又是屏息听了听,确定并没人监视着他们,才是拉了叶朝朝,找了黑漆漆的墙角,拽着她蹲下去问道:“朝朝,你再仔细跟师兄说说皇上的话,我怎么就闹不明白,皇上这是想什么呢?”

叶朝朝也是迷瞪,一边想,一边给程木台复述了遍他们的对话,好在皇上前后说的话,也并不太多,除了关于齐睿以前事的那段略长了些,其他的都很简单。

可等到都讲完了,程木台却觉得更加茫然了起来。

这事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带他们来的人,先头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之前青云派掠人那次,也是他们做的,那就应该同样是皇上的授意下做的。

若说皇上是图着那玉饰而来,或者说是知道玉饰在叶朝朝身上,专门去找她,这程木台都能理解,而且,若是那样,这事到现在为止,前后也就能串上了。

皇上跟阗南要动兵,玉饰背后藏着的宝藏,在某种程度上,能决定这场阵仗的输赢,以程木台的揣测来说,这两家恐怕是存的一样的目的,这东西最好是能拿到手里,拿到手里就能确保一场万无一失的胜仗,可,如果自己拿不到,最差,就是也就不让对方拿到。

关于宝藏跟青云派之间的联系,也许恰好就是在那个当口,他们同时得到了消息。可那会儿,正好叶无期他们并不在庄子里,情急之下,阗南就近拿了师父师娘,而皇上派人是想带走叶朝朝。

各自拿了人,互相牵制,谁也没得利,至少也是谁也没吃亏,最后,就是谁手里掌握的人更重要些,能把东西拿到手的问题了。

这事照这个思路想,说来复杂,其实也很简单。

可偏偏皇上的作为,让程木台不明白了。

大费周章地抓到了叶朝朝,却压根不提那东西的事,去救师父师娘唯一的条件,只是要叶朝朝嫁给齐睿。这还暂且不提齐睿一个堂堂郡王,貌美多金,有权有势,除了身体差点,简直就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佳偶,他的婚事,至不至于可怜到要用手段来得来。单只说,当初皇上让人去青云派抓人的时候,叶朝朝还远不认识齐睿呢,那会儿总不至于就是为了给齐睿挑媳妇,才找上门的吧?

这说不通呀。

程木台挠了挠脑袋,有点为难,“朝朝,这事眼下看,虽然不靠谱,但是俗话说,君无戏言,我琢磨着,皇上说去救师父师娘也大约就会守诺去救人,只是这嫁给郡王的事,我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你说皇上这兄弟俩,到底在想什么呢?”

叶朝朝有点儿发愣,皇上想什么她不知道,可齐睿想什么她却清楚得很,齐睿要夺龙椅,要做皇帝,要替他父亲襄王爷报仇。

她这样一想,忽然有些同情起皇上来。

要说,皇上其实也挺无辜的,篡位的人是英宗,使了手脚害死襄王爷的人也是英宗,就说是父债子偿吧,可皇上对齐睿着实也是不错的。

不说后来知道的事,就说她还不认识这两人的时候,那会儿,光她听来的,天下人谁不知道,皇上最宠信的人就是齐睿,对这个堂弟,比对亲兄弟还好。

若是为父还债,这些年,也是还了不少了吧。

可他却不知道,他这个这么疼,这么宠的弟弟,多少年都是韬光养晦,擎等着机会要惦记害他呢。

叶朝朝一下子心里有点儿难受了起来,虽然适才皇上把她吓得够呛,可是仔细想起来,皇上这人也还真是不错的,除了气势起来时,有些骇人,随和起来,对她也挺和颜悦色,而且还这么痛快地答应了救她爹娘。

等到爹娘真的被救出来,他就是他们一家人的恩人,那……然后,她就要眼看着齐睿把恩人给害了……

叶朝朝抽了口凉气,这事真到了那一步,好像就有点儿不地道了啊。

程木台看着叶朝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鼓嘴,一会儿又吸气,半刻的功夫,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禁不住伸手掐她道:“你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你也不答。”

“啊,你说什么?”

“我问你,皇上说让你什么时候嫁给郡王了么?你别忘了,郡王还是让你用药给放倒了呢,他能不生你气?他真还准备娶你?会不会他到时候变了卦,皇上看他不娶你,就不去救师父师娘了呢?”

叶朝朝怔了下,咬着唇仔细地想了想,齐睿生她的气是没准儿,但是应该不会不娶她,因为她毕竟知道了他天大的秘密,他本就是要把她拘在身边不许走的,这下真是嫁给了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拘着她了,所以只要皇上开了口,他肯定是不会拒绝。

她想了下,挺有把握地点头,“郡王会娶我的,师兄放心。”

程木台不信地看着叶朝朝,“你就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的事……是……”叶朝朝叹了口气道:“反正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明天要是能见到皇上,咱们再去催着他些,让他马上就去救爹娘好了。只要爹娘没事了,其他的,怎样都好。”

程木台看着叶朝朝满腹心事的样子,有点怀疑地开口问道:“不对,朝朝,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呢?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快告诉师兄,你脑子不好使,想事想不明白,跟师兄说了,师兄帮你想,万若是有什么关键的地儿,你想岔了,别再害了自己。”

叶朝朝有点儿迟疑,她答应过齐睿,那些事,绝不给任何人说,即便是亲近如程木台,她也不该说。

她是懒散,所有事都不经心,也不爱动脑子,但是齐睿说的事,实在是太过严重,她再不懂事,也知道一旦传出去,将是怎样的后果。

但她现在很纠结,她很想找个人问问该怎么办。

她要嫁给齐睿了,是齐睿的仇人让她嫁的,还要她保证了,一辈子要对齐睿不离不弃,然后这个仇人,也许很快就要成为她一家的救命恩人,再然后,她的恩人,是她相公的仇人,她相公是要害她恩人的……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觉得自己绕得已经有点要晕了,可是面对着程木台,就是没法问他拿主意,哽了半天,才问道:“师兄,我就想问你一件事,你说,我若是有一天嫁给郡王了,他成了我的相公,我相公要是跟皇上吵起来了,我该向着谁?”

程木台一愣,“郡王为什么要跟皇上吵起来?”

“我就说假如吗,师兄你说我向着谁?”

程木台拧着眉毛想了会儿,“人家兄弟真要是吵起来,也是人家兄弟的事,跟你没啥关系,也不用你向着谁,退一步说,就算能轮到你评理吧,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向着你相公。虽然说皇上是天底下最大的人,但是一个姑娘家既然嫁了人,相公就是天……

可,朝朝你到底想要问什么呀?你觉得郡王跟皇上会吵架?是为救爹娘的事?还是说,你觉得他们要争你的玉饰?要是为了后边这件事,朝朝你听我一句劝,等到师父师娘一旦救出来,你又嫁给了郡王,那东西,再别放自己那留着了,立即还给郡王去,到时候,皇上想要不想要的,那也就彻底是他们兄弟的事了,你明白么?”

叶朝朝“哦”了声,心里琢磨着程木台的话,“相公是天”,那就是说,到时候齐睿反了的话……她就一闭眼一扭头,做个忘恩负义的人好了。

两人絮絮地又说了会儿话,再也分析不出皇上的心思,便也只好各自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兄妹三个才是起了床,用着早膳的当口,那一晚青云派遇劫,被人捉走的师兄师姐便都被江钟诚一起给带了来。

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们,一群人都是高兴得又哭又笑。

说起这几个月里的事,叶朝朝的四师兄抢着说道:“也不知是什么人抓的咱,可你别说,这帮人还真是不错,没打咱,没骂咱,问了几次朝朝在哪,咱们是真不知道,他们也没为难咱,除了关在那个迷宫似的地方,找不到出去的路,吃穿可也都没短着咱,说起来,饭食倒比咱们庄子里还好呢,你看,我这些日子,是不是都胖了啊?”

程木台捶他一把道:“小四,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咱们都不知道为你们担了多大的心,你倒还顾着好吃好喝地养膘。”

小四表情讪讪的,“我这不是知道师父、师兄们早晚要来救咱,那些人又愿意养着咱,所以才放心嘛,对了,师父呢?这些日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这帮人为什么养着我们,又四处找朝朝?”

程木台皱了下眉,看着就在二进门口,负手而立的江钟诚,回头敷衍小四道:“行了,这事说来话长,回头再说。”说完,对着江钟诚一拱手道:“江大人,不知道我这些位师兄师弟,你们还要带走么?我们又何时能回家去?”

江钟诚见程木台喊他,才是走了过来,说道:“程少侠,你们要走,随时可以离开,只是你们这就回清源,不再此处等着叶大侠夫妇来了再一起走么?你们要是即刻就走,老朽这就让人去备车,只不过,这边叙话完了,能不能让叶姑娘先跟老朽走一趟,咱们主子要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  

☆、奉旨进京

齐赫好似一夜之间老去了很多,斜歪在龙椅上,一手支着头,满面的疲惫,但是见了朝朝,还是牵出了丝笑容,他抬手指了指一边的凳子道:“朝朝,坐这。”

叶朝朝不是个懂规矩的人,但是对着皇上,却也是拘谨,不敢大喇喇地坐,只欠了半个身子在凳子上,便绷着身子等齐赫说话。

齐赫说要找她,让她有些紧张,她怕齐赫这一晚上会变了卦。

救爹娘的事,师兄说过不容易,齐睿也说过不容易,那显然就的确是件为难的事。她爹娘不是朝廷肱骨,又不是皇亲贵胄,皇上若是这一晚上想明白,为了她嫁给齐睿的事,就应了帮她救爹娘,绝不是个划算的买卖,可怎么是好。

叶朝朝看着齐赫眯着眼,看向她时深思的表情,便是更加忐忑了起来,本来嘛,齐睿找媳妇可不是什么难事,还别说他生得不是歪瓜裂枣,即便是,这大平堂堂的郡王,可没听说会讨不上媳妇的。

叶朝朝禁不住在心里开始打起了草稿,皇上至今还没问过她那宝藏的事,也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或者是不重要,万是他这会儿反悔说不救她爹娘了,她也就只能夸大其词地把那宝藏的事讲一遍。无论怎么样,皇上总是想打败阗南的,若是告诉他,只要有了宝藏,打垮南人就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而知道宝藏所有细情的人,只有爹娘,那他也就无论如何也得救了吧?

临来前,程木台也细细地教了她几遍该怎么说,这会儿她在心里又溜了遍该说的话,觉得没什么问题,舔了舔嘴唇,便想抢在齐赫之前开口。

齐赫这时却换了个姿势,往龙椅里靠去,忽然开口道:“朝朝,你爹娘如今不在身边,大婚的时候朕一定能接他们回来,可眼下该走文定、下聘的程序,也不好就这么耽搁着,就不知你家可还有人能代为张罗?”

叶朝朝不想齐赫会问这个,下意识地便张嘴想说,还有个舅舅,虽是没见过几面,但却是血缘至亲。可话到嘴边又忽然想起,师兄他们说过,外祖归隐之后,不问朝事,对外不能透露他的行踪,舅舅一直跟在外祖身边照应,显然也是不好说的。

“师兄行么?”叶朝朝咽回去到嘴边的话,转口试探地问道。

“师兄啊……”齐赫蹙了蹙眉,“也好吧,聊胜于无,那等阿睿来了,朕跟他商量妥当了,就差人登门下聘。那……朝朝,你这些日子是想回家待嫁呢?还是在宫里,或者朕给你在京里安排个落脚的地方?依着朕的意思,不然就暂且先到宫里来,毕竟……毕竟南人既然捉了你爹娘,也难保不会对你下手,放你在外边,朕也不是太放心。不过,到底怎么着,也还是依你的心思,若觉宫里住得拘束,那朕就多派些护着你,也不是不能够。”

叶朝朝倒也不想别的,其实哪都是一样的,不是等于回了家就是自由的,这天下都是皇上的,她眼下被盯上了又能逃到哪去,还不如干脆就在皇上眼皮底下呆着,无论他到底在想什么,这样总是让他宽心,而对她来说,第一时间能知道爹娘的消息,倒也远比那么一点儿所谓的自由来得更重要。

见叶朝朝愿意住在宫里,齐赫便也再没提别的,让人去帮着叶朝朝那边收拾好,从宫里特别安排了个殿给她,便又打发她回去了。

于是,谈话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叶朝朝颇有几分意外,好像齐赫这趟喊她来,单就只是为了问她下聘的事,开始筹备大婚而已。

宫里的人办事效率,晌午才过,便去了人接叶朝朝,程木台跟小五陪着叶朝朝进了宫,其余的人就还留在了一开始那处宅子里,按程木台的吩咐,尝试着跟殷陌荻联系上,把眼前的事跟他说,让他也帮着琢磨下,皇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叶朝朝在宫里安顿下来,齐赫也果然没食言,一边备着齐睿大婚的事,一边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去救叶无期。

而另一厢里,还在清源的齐睿,这时也接到了宫里来的旨意,让他即刻进宫接旨。

接到旨意时,叶朝朝已经从郡王府里逃走了两天两夜,而齐睿跟许正桐都快要疯了。

他们最早发现叶朝朝逃走,还是齐睿中针之后,转天一早的事,许正桐梳洗过后,跟下人打听齐睿跟叶朝朝那边,前一晚是不是还消停,不想底下人说,郡王半夜里便是醉醺醺地出了郡王府,这会儿还没回来,叶朝朝那屋锁着门,一直没动静。

许正桐一下子便觉得不对劲儿了起来,齐睿半夜出府怎么会连个招呼也不与他打?这种事从没发生过。

他连忙赶到那屋,让人开了锁进去,一撩被子,便看见正酣睡着的齐睿,而屋里哪还有叶朝朝的踪影。

他喊了几声齐睿没喊醒,连忙问了门口的人昨夜的事,听完又看见屋里扔在床边少了腿的杌子,一下子便想明白出了什么事,他立即派了人四处搜索,这边急忙招了府里的大夫,来检查齐睿为何昏睡不醒。

大夫施针逼出了齐睿体内残余的毒,齐睿睁眼,四下一顾,便是立即直挺挺地坐起来,面无人色地拽着许正桐道:“朝朝呢?”

许正桐见齐睿醒过来,松了口气,这会儿便怒道:“你还问我朝朝呢?一个大活人跟你一个屋里,你能给看丢了?”

齐睿听了许正桐的话,双手捶床,懊恼地低喝了一声,起身便往屋外冲去。

郡王府里再次陷入一片兵荒马乱,所有能派出去的人,一时都发出去寻找叶朝朝,齐睿跟许正桐也是整天在外奔走,可两天来却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两个人一身疲惫地回到郡王府,正是对面无言时,圣旨便到了。

一道圣旨,让齐睿喜忧参半,喜的是叶朝朝总算是有了下落,忧的是不知齐赫拿了叶朝朝去,到底意欲何为。不过,他也没工夫去想这些,接了旨,立即让人备马,即刻便要进京。

许正桐等着传旨的公公走了,才是气急败坏一把拉住眼看就要出门的齐睿道:“你现在进京,是要去送死么?”

齐睿一拧眉头,“二哥何故这么说,你以为朝朝会把咱们的事跟他说么?”

“怎么不会?不然他拿了叶朝朝干什么?又找你干什么?”

“拿了叶朝朝自然是为宝藏,找我该是朝朝对宝藏的事,知之不清,有些事他还需要问我吧。”

许正桐气黑了脸,“就算是你说的这样,他问你,你又怎么说,他既然这么想,就笃定你知道所有来龙去脉,那你知道此事,又瞒而不报,你又要怎么解释?”

“到了宫里见到他跟朝朝之后,我自会随机应变,二哥不用为我操心。”齐睿心急地马上要走,许正桐却是拉着他不肯松手。

齐睿平了平心中的焦躁,阖眼忖了会儿才道:“二哥忧心的也有道理,那眼下我进宫,家里所有的事,就劳二哥多操心,江南大营那边提早部署了下去,四处的兄弟也打好招呼,我若三日内没有音信,你们就做好动手的准备,阗南那边的事,也别停下,能把叶大侠夫妇救出来,就安排到关外,宫里有我的人,我尽量把能传的消息都传出来。”

许正桐咬牙切齿,“那些事回头再说,你先给我说个必须要进宫的理由。”

“他下旨要我去,难道我抗旨不成?眼下情况不明的时候,何必要让他起疑。”

“你身子不好,全天下人都知道,托病不去,耽搁两天,问明了情况又有何不可,他若对你有疑,你就根本不该去,他若对你无疑,你晚去两天,他又会怪罪么?”

齐睿无奈地看着许正桐,苦笑了下,“二哥,你其实心里有数我为何现在就要去,那又何必多问呢。”

“我当然有数,叶朝朝在他那,你心就乱了。可你晚去两天,叶朝朝也死不了,你现在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进宫,自己却是生死难料,你若执意要去,我也不拦你,可你必须把所有事都安排妥了,确保万无一失再去。”

齐睿眼里闪过一丝执拗,一牵马缰绳,猛地甩开许正桐,翻身上了马才道:“二哥,那些事一向有你安排,我不在也出不了纰漏,我可以放心,可……朝朝,朝朝她……定不是心甘情愿跟在他那里,此刻不立时见到她,我不放心……”

眼看齐睿打马要走,许正桐气得直跺脚,大喝着过去拽了马缰,吼道:“齐睿!襄王爷的仇你不想报了?这十年的准备化作泡影你也不可惜?”

齐睿深吸口气,在马上仰首,声音一时有些哽咽,“二哥,父王的仇,纵是我不在了,你和兄弟们也能替我报,十年的筹划只要能报仇,我便不可惜。可朝朝,我的女人,却没人能替我保护,我必须自己去……”

许正桐一个愣怔间,齐睿马鞭狠狠一甩,马长嘶了一声,便窜了出去。

缰绳从手里滑出,许正桐只觉得掌心有些辣辣的疼,只能眼看着齐睿纵马而去,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  古言还在半死不活,现言又不甘寂寞地开了新坑……我恍惚觉得,我这就是拿绳命去作死的节奏啊~

好吧,无论如何,妞们有兴趣的还是去捧场个吧,╭(╯3╰)╮

☆、意见分歧

叶朝朝自打听说齐睿进了宫那一刻,就开始忐忑得坐立难安。

她一面担心着齐睿定然会为了自己暗算他而生气,她该怎么解释,另一面又禁不住想,皇上一厢情愿地提出那个她嫁给齐睿,就帮她救爹娘的方案,会不会根本会错了意,然后直接被齐睿否决掉。

五师姐看着叶朝朝一炷香的功夫,在屋里已经走了十几个圈子,终于好奇地忍不住开口问道:“朝朝,你跟那个郡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朝朝站住,看着五师姐,忽然有一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是啊,怎么回事呢?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不该遇到的两个人遇到了,本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很可能就要成为夫妻。这事到现在想,怎么也都不像真的。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开玩笑道:“最简单的说法就是,我要嫁人了,所以……大师兄是你的了。”

五师姐一下子红了脸,起身就去追打叶朝朝,叶朝朝左躲右闪着跑,放肆地尖叫,这样一闹,心里顿觉轻快了不少,便又不怕死地扭头喊:“师姐,那你敢说你不喜欢咱大师兄?”

身后的五师姐又急又羞,脸涨得通红,一手起桌上摆着的橘子就要丢叶朝朝,眼看橘子就要脱手,叶朝朝正要闪身的时候,却看五师姐手下一顿,呆立在了那,她下意识地一回头,诧异地看见矗立在身前的齐睿。

“郡……郡王。”叶朝朝缩了脖子,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五师姐见状赶紧福了下身,就往屋外去,出去前,眼睛余光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下这个才进屋,满面沉郁的俊逸男子。只是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屋里还有其他的人,一双眼就那么牢牢地看着叶朝朝。

屋里就剩了他们两个,叶朝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看齐睿就盯着她不说话,她也没辙,只好吞了吞口水,无可奈何地开口搭讪道:“郡王,有日子没见,您,挺好啊?身体还好?家里都不错?”

齐睿满腔说出的情绪,原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语气与表情,却在叶朝朝这么不着边际的开场白之后,终究化作了一丝笑,叹息着开口道:“嗯,好,身体不错,拜你所赐好睡了一觉,挺是神清气爽,家里也还好,就是许大哥被你气狠了,险些拆了王府。”

叶朝朝尴尬地看着齐睿,讪笑道:“那……其实,郡王,我也不是故意的。”

“哦?那是无意中拿针刺的我?”

这件事总是越描越黑的,叶朝朝赔了笑脸,赶紧拉齐睿坐下,“对不住,是我错了,您喝茶,吃橘子。”

齐睿看着叶朝朝在眼前忙碌地开始拿着茶壶倒茶,又手忙脚乱地剥着橘子皮,她气色依旧那么好,还是这样生龙活虎的样子,之前进门时,还听见她笑得那么快乐的声音,那揪了几天的心,好似终于能平静下来,可静下来却又忍不住酸楚,她,怎么可以这么好,在他险些为她疯了的时候……

叶朝朝剥好了橘子递给齐睿,齐睿却不接,只是扬着头,张了嘴等着,叶朝朝只好把橘子直接送到他的嘴里,橘子才到嘴边,齐睿的唇瓣却是迅速地一合,叶朝朝捏着橘子瓣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离开,便被他含进了唇里,濡湿而温热地衔住了她……

叶朝朝惊了下,赶紧收回手,指尖瞬时便是一凉,下一刻,腕子已经被齐睿狠狠捉住,指头又被他贴上了唇瓣摩挲。

她呆呆地看他,由他握着再不敢动弹。

也不过是几日不见,却好似真的隔了许久,久得她已经开始日日思念,夜夜入梦了。

他依旧是她第一眼见他时,那般清逸出尘,俊雅如仙般的模样,只是眉宇间似乎不复曾经的散漫狂放,那总是盈着笑意的眸子里,此时有一种受了伤的小兽般的无措和慌张。他看着她,有担忧,也有那么一点儿幽怨。

叶朝朝鼻子酸了酸,轻轻眨了下眼,眨掉了眼里一时间涌入的潮意。

为什么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他呢,明明是他一直在骗自己,哪怕是自己心甘情愿给他骗,可为什么她现在,会觉得自己那样得辜负了他呢?

“我什么也没跟皇上说,嗯,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没说……”叶朝朝下意识地解释道,被他握着的手轻轻蜷了起来,想要抽离,见齐睿没反应,又说:“皇上答应替我去救爹娘,但是,让我嫁给你……”

齐睿的手腕终于松了松,哑声开口道:“你不愿意?他逼着你的?”

“不是!”叶朝朝下意识地便摇头道,说完有些紧张,又惶惶然地问:“那你乐意么?”

齐睿没有回答叶朝朝的话,只灼灼地望着她问,“为什么一定要逃?为什么不惜给我下毒也要离开?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怕我会害你?”

“不是……”叶朝朝再次摇头,“我只是着急想救爹娘。”

“我答应了会去救,你为什么不信?”

“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为了我爹娘……”叶朝朝踯躅,“也许不会为了我爹娘冒险。”

“但是你信他!”齐睿忽然低吼了一声。

叶朝朝被齐睿忽然一喝,唬了一愣,莫名其妙道:“信谁?我信谁了?”

“齐赫一说去救你爹娘,你就信了?他不是要做大事的人?中原跟阗南战事一触即发,他就会冒险在战端未起之前先去阗南滋事,为此空落南人口实?”

叶朝朝被齐睿的语气吓得瞪大了眼,“你说皇上骗我?”

“他为什么就不会骗你?为什么你就总觉得我在骗你?”

你就是一直在骗我啊……叶朝朝心底暗道,但是到底没敢这么说出口,只嗫嚅道:“可皇上怎么会骗我?”

“皇上为什么就不能骗你?”

“君无戏言啊!”

“君无戏言……”齐睿重复了遍这句话,忽地绽出丝冷笑,“原来是君无戏言,看来果然是要为君才好,我若为君,你是不是也就信我了,不会逃开我了?”

叶朝朝吓坏了,这是在宫里,虽然她这一处,皇上并没安排太多的人伺候,可是殿外总还是候着三五个宫人的,齐睿竟敢在皇宫大内这样口无遮拦么?她一个草民都知道这话是有杀头的罪过的,他堂堂的郡王竟不知这当中的厉害么?

她一下子就过去捂住他的嘴,脸色煞白地说:“你小点声。”

“你怕?”齐睿拉下叶朝朝的手,压在心口,审慎地望着她。

叶朝朝点头,压低了声音道:“你进来时没见么?门外除了我师姐,还有宫里的人呢。”

“你怕会被告密,你就成了我的同谋?”

“我贱命一条,怕什么同谋不同谋,我只怕你会有事!”叶朝朝拧眉道。

齐睿终是长出了一口气,一把拉过叶朝朝,把她圈进怀里,“朝朝,我不会有事,只要你没事,我就一定不会有事,你知道我多怕他拿了你,会逼你,审你,欺负你,怕你吃亏,怕你受罪,怕你害怕……”

叶朝朝在他怀里连忙点点头,从善如流道:“郡王,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那跟我回去吧。”齐睿说着,便牵了她的手站起来,“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是我适才见他,问他能不能带你走,他说是你要在宫里待嫁的,他若不曾拿你的师兄弟要挟你,你就跟我回去吧。”

叶朝朝听了却是一怔,“跟你回去哪?”

“回清源,先回王府,等到要出嫁的日子,我派人护着你回云霄山庄,到时候,再从那里用花轿迎你。”

叶朝朝直觉地挣了挣,把手从齐睿手中缩回来,背在身后,“可是皇上说要救爹娘,我想在这等着他把我爹娘救回来的消息。”

“咱们不指望他,我会找人去救,我告诉过你了,已经找了江湖的高手去阗南,此时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咱们只管等着消息就好。”

叶朝朝还有点儿迟疑着,此时并非是不信任齐睿,但却总觉得由他去救,仿似不如皇上派兵更让人安心,她试着说服齐睿,“我觉得皇上不是骗人的,他既然说去救,这几天我看他都在与人商量这些事,为什么不等他去呢,若是朝廷派人不是更安稳有保障么?”

齐睿却是脸上一肃,拽了叶朝朝道:“你的爹娘就也是我的亲人,犯不上假他之手,咱们领不起这份人情。”

叶朝朝听了这话,一下子有些恼了起来,猛地甩开齐睿道:“郡王您这话说的,之前我不是没求过您帮我救爹娘,但是您面上应了,却是根本没管过,许是也就是近日才去找了人想办法,说什么是您的亲人,您的亲人您就这么对待么?现在皇上说帮我,您却又说领不起这份人情,那这份人情不用您领,我自己承着,我只求爹娘能平安无事地尽快回来,我可不管您跟皇上之间到底要怎么样,这些事跟我没关系。”

齐睿眼中闪过一丝难堪,声音急切道:“朝朝,我承认我之前没那么上心,我让人去打探过,叶大侠夫妇并无性命之忧,南人也算善待他们,所以没把救人的事当做是当务之急,忽略了你的心情,可是现在我知道是我错了,所以我自当尽心竭力,绝不会再拖延下去,你跟我回去,我保证十日内就能有消息给你。”

“那我也不用跟您回去啊,更不用阻拦皇上去救,对我来说,救爹娘的事,自然是能出力的人越多越好,把握越大越好,反正我已经答应了皇上,爹娘救出来,就嫁给你,只要你不反悔,我早晚会嫁到郡王府,你为何要急在这一时?”

齐睿情急下脱口道:“那若是他果然救出了你爹娘,你如何谢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承认错误,我检讨,我是个喜新厌旧滴人儿,我这几天去更现言啦,但是我现在回归鸟~那你们作为对我痛改前非的鼓励,要不要去现言给点支持嘛~~

看我俊俏的小封面~~

☆、不欢而散

终于还是不欢而散。

叶朝朝心里其实明白齐睿的意思,今日齐睿跟齐赫两个,也许仍还能做足兄友弟恭的模样,可是无人指不定哪日。就会反目成了仇人。

眼下正是处在一个将转而未转的关口,她又是要嫁给齐睿的人,若真是齐赫救出了她爹娘,等到她成了齐睿的妻,而齐睿又反了齐赫,做了皇帝时,那她,到底该用什么态度和面目来对待,今日为她救出爹娘的人?

是啊,那时她该怎么感谢齐赫?求齐睿给他留个全尸?

“朝朝……”齐睿的眼神里也有点儿空茫,“也许,我只是说也许,如果齐赫真的去救你爹娘,我恐怕没他那么快能得手,但是,这事,我应了你,我真的一定会做到,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能让叶大侠夫妇毫发无伤地从南人那里回到你身边。”

叶朝朝不敢抬头看齐睿,低头咬着唇,却是格外固执道:“皇上若能早救爹娘一日,他们便少受一日罪,我也能少担心一日,我说了,我不懂你们的事,所以……只要能救我爹娘的人,我绝对都不会拒绝。”

殿内忽然便是一片死寂,齐睿紧抓着叶朝朝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是一把放开,“发狠般说道:“好,我自己救,我现在就去救,我赶在齐赫的前边救他们出来!”

齐睿说了这句话,转身拂袖而去,叶朝朝再回了神,想要拉住他,却见他已经在殿门口消失。

齐睿一出去,五师姐就连忙跑了进来,“朝朝,这,你跟郡王吵起来了么?他怎么黑着脸走走了?”

“吵什么吵,我跟她有什么好吵的。”叶朝朝想对着五师姐无所谓地笑笑,可上扬的嘴角崩了半天,最后却是耷拉了下去,眼眶一热,眼泪啪嗒啪嗒地便落了下来。

“朝朝……”五师姐吃了一惊,从小到大,她鲜少见叶朝朝这样哭过,哪次她哭天抹泪,不是装样的时候更多,哪有这样无声落泪的时候,尤其是当着她哭又管个什么,真是跟郡王有了不痛快,以叶朝朝的性子,应该是跟郡王去哭闹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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