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朝已然哭了出来,也再顾不得脸上好不好看,一把搂住五师姐,索性便是先哭了个痛快。哭完,她吸吸鼻子,坐下去,心里才开始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为什么这么坚持着让齐赫去救爹娘呢,是的,没错,早一日救出爹娘,她就早一日安心,齐赫是皇上,明里暗里都方便,肯定更有办法把爹娘从南人手里救出来。但是,她也信齐睿这次是真的会去救爹娘,就算是会晚些时候,只要爹娘能性命无忧,也不是非要这样跟他拗着的。
她其实是故意想欠齐赫的吧,叶朝朝想。
她想欠齐赫,如果齐睿真的在意她,是不是就会跟她一样觉得有所亏欠,那既是欠了他,是不是就不好动手去夺他的龙椅了?或者,至少不会眼下,马上就去那么做。
她知道自己这想法很幼稚,齐睿跟齐赫之间的恩怨,不是她用这么点儿小事,便能化解的了的,可是,她就是不想看这兄弟俩掐起来,为了个王位争得你死我活我活。
她不想齐睿做皇帝,她当个郡王妃已经勉强,怎么还能当得了皇帝的女人。
但,更更重要的是,他不想齐睿伤害齐赫。
叶朝朝在京里的时候不多,就算再加上曾经从北苍山回家的那一次见过齐赫,拢共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多久。可她就是觉得皇上这个人,还是很好的。
他有些威严,但是却并不暴戾,有些清冷,却又不傲慢,最重要的是他对齐睿很好,她能看出这种好,不是佯装,不是收买人心,而是种发自内心的关心,就好像她的师兄师姐对她一样,在她怎样捣乱、惹祸,无理取闹之后,还会一如既往地对她好那种真心。
叶朝朝甚至不由得会想,如果齐睿真是反了齐赫,但是失败了,齐赫也不会杀他,甚至还会像现在一样对他。
所以叶朝朝在潜意识里,并不是怕齐睿会失败,反倒怕的是他会成功……
齐睿对齐赫有那样深的恨,从少年到现在,刻骨铭心又隐忍韬晦,如果齐睿有朝一日称帝,齐赫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齐赫会死在齐睿手,这个想法会让叶朝朝觉得浑身发冷。
叶朝朝不知道怎么,心里对这个只见过几面的皇帝充满同情,上一辈的恩怨,他或者知晓但是并没参与,或者连知晓也不曾知晓过,却就这样背负起了齐睿长久的恨意和即将到来的背叛。可在他心里,齐睿可能还只是那个少年多病,命运多舛,让人怜惜的弟弟,他只想着对他好,让他高兴,却不知他弟弟,在心里早就恨不得杀了他来为父报仇。
叶朝朝觉得自己也许想得太多了,可她甚至觉得,在某一刻,齐赫看见她时,想问她的问题,正如她所怕的那样,会是关于齐睿的那个秘密的,可是话到嘴边,他沉吟良久,问出口的却是,“你对阿睿是不是真心?”
这个时候,还在关心这样的事,这是怎样深厚的兄弟情义呢?
齐睿竟是一点儿都不觉得么?还是知道了,却被仇恨全然涨满了心胸,所以决定视而不见?
叶朝朝想到这,心里就觉得堵塞的难受。
叶朝朝懂齐睿在担心什么,担心她因为亏欠,等到有朝一日,他能成事之后,这件事会在他们之间埋下罅隙,无法释怀。
可是叶朝朝只凭着本心里对即将会在他们兄弟之间上演的,那处惨剧的抵触,偏要用这件事来与齐睿闹次别扭,表明立场,因为此时闹别扭,终是比无可挽回时,再面对要好。
叶朝朝其实真正想跟齐睿说的是,放弃吧,别去争这个皇位了,皇上很爱你,你不能因为父一辈的恩怨,这样对待一个爱你的人。
可是,她怎么说?那是齐睿的杀父之仇,那是原本该属于齐睿的龙椅,她有什么权力,又有什么能力去阻止齐睿报仇和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呢?于是她只能孩子气地做这些无谓的坚持,妄图能改变些什么。
五师姐不明就里,看叶朝朝哭过,就是径自发呆,迟疑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朝朝,是郡王不肯娶你了?”
叶朝朝眼神呆滞地看了看五师姐,摇头道:“没。”
“那郡王去做什么了?这么生气的样子。”
“他去救我爹娘。”
“郡王去救师父师娘?”五师姐惊讶道:“他自己去救么?就他那身子板?”
叶朝朝听了这话,才是悚然一惊,是啊,齐睿怄气说,自己去救爹娘,他亲自去阗南么?他的病即便是装的样,可他的身子也的确是弱,而且,他会武功么?他一向在骗自己,所以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还是深藏不露,但是,无论如何,他能比爹娘和大师兄更厉害么?他这样去,岂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叶朝朝骇得脸色发白,站起身就往外冲,只想找到齐睿去拦住他,可是才冲到门口,便跟匆匆走进来的一个内监撞了个满怀,那内监愕然地扶住叶朝朝道:“叶姑娘这样着急,是去做什么?”
“睿郡王呢?睿郡王还在宫里么?”叶朝朝焦急地问道。
内监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瓮声道:“郡王适才刚从皇上那里走,这会儿该是正要出宫,姑娘是要找郡王么?那老奴帮着您去找,您先去皇上那一趟吧,皇上让老奴来传您过去呢。”
“皇上找我什么事?”叶朝朝急火火道:“不能晚点么?我跟郡王说句话,就过去。”
“呦,姑娘,这可不行,皇上传您,这是圣旨,可是丝毫耽搁不得的,不然老奴都吃不了兜着走,您找郡王也不急这会儿,老奴这就去让人拦住郡王先别出宫,您有什么话,老奴稍给他,或是等皇上见了您,您再去找郡王。”
叶朝朝摆不脱这内监,没计奈何,只好跟着他去见齐赫,见了齐赫的面,不等齐赫开口,便赶紧请求道:“皇上,您找我有话,能过会儿再说么,我得去找郡王。”
齐赫愣了下,旋即笑了,“怎么?这么会儿都分不得了?阿睿出宫说是去找趟你师兄,一会儿还会回来,有事找他,等他回来再说吧。”
“郡王去找我师兄?”叶朝朝讷讷道“为什么?”
“提亲,顺便也说问问叶大侠夫妇在阗南的情况。对了,朝朝,朕问你,怎么阿睿偏说要自己去次阗南救人,朕劝了他半天,他非说那是他未来岳丈,他必须亲自去救。”
叶朝朝舔舔唇,低着脑袋不知道怎么回话,总不能说齐睿是要跟你争功,想把救出我爹娘的功劳只算是他的。
叶朝朝这一低头,看在齐赫眼里便成了赧然,不禁摇头叹了声道:“朝朝,不是朕说你,这可不是考验男人真心的时候,阿睿对你的心,朕都能看得明明白白,可是这救人的事,他去,朕真是不放心,他那身子,即便是近来看着好了些,可终究底子就是弱,这一路山高水远的,他哪里吃得消,再说他救人心切,真非要冲在前边,他自小就学过那么点儿拳脚,还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的,哪能抗敌呢?你这时候,可别是不懂事,他若是亲自去了,实在是危险。朕知道这话朕劝他不去,他肯定不听,所以你得让他安心,让他知道,他去不去,你都明白他的心意才行。”
齐赫这通劝诫,让叶朝朝有口难言,梗了半天,才硬着头皮说道:“皇上,我管不了他,不然他再回来,您把他关起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言归于好
齐赫愕然,“我为什么要把阿睿关起来?”
“您不关他,他一准儿会去阗南救人的,您多说了,他没那本事,到时候救人不成,还不是把自己折里。”叶朝朝皱着眉头,抬眼看齐赫,原是挺认真的一个建议,可是在齐赫的注视下,却渐渐心虚了起来。
齐赫看了叶朝朝半晌,倒是了然一笑,“俩人可是闹了别扭了?好啦,都是快要大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阿睿已经去与你师兄那里提亲,正式的过礼安排在明日,三媒六聘虽说是才开始走,但用不了几日,等过了定,你也就算是阿睿的媳妇了,倒没听说过这媳妇要让人把自己相公关起来的事。”
叶朝朝脸红了红,心里却是一酸,有那么一刻,看着齐赫扬起的笑脸,甚至还略带着几分与齐睿肖似的顽皮味道的样子时,禁不住想告诉他,其实,你真的应该关起你弟弟,不然你弟弟是要害你的。
但,终究不敢这么说,她觉得齐赫无论如何也不会怪齐睿,但那只是她觉得而已。
恐怕从古至今,不会有哪个皇帝,会对想要谋逆他的人还手下留情的。
她固然不想齐赫死,但又怎么会想齐睿有事。
自古皇位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她再不谙世事,听书却也没少听过,兄弟阋墙,父子反目,没有什么是做不出的。
她其实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她知道了,也就只能看着。
知道了至少还要过定礼,齐睿一时半刻并不会立即动身去阗南,叶朝朝倒是也不再急着找他,从齐赫那里出来回到了殿里,便是托着腮发愣。
该怎么改变一个男人早就笃定的想法呢?
怎么才能让齐睿别去争那个皇位呢?他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想做皇帝的。叶朝朝觉得她在这一点上,很懂齐睿的心思。
齐睿想要那个皇位,只是因为,那原本该是他父亲的,该是传到他这里的。
他要,只是因为那属于他,而不是他想要。
夜幕降临,宫里点亮第一盏灯的时候,齐睿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背着灯影,声音有些黯哑地开口,“朝朝,他们说,你找我。”
叶朝朝听见齐睿的声音,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扑过去抱住了齐睿。
齐睿被她这忽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显然是高兴的,他回抱住她,依旧还是有些别扭的口吻,“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么?”
“没。”叶朝朝摇头,从齐睿身前探出头去,看着四周站着的低眉顺眼的宫人,好像自言自语道:“有没有眼色啊,怎么还在这戳着?”
齐睿一愣,扶回叶朝朝的脑袋,“你要干什么?”
叶朝朝踮起脚尖,轻笃了下他的下巴,双手环上他的颈子,吐气如兰道:“你说我要做什么?”
齐睿一凛,下一刻,却是赶紧肃了肃嗓子,冷声对周遭的人说:“都到殿外候着去,把门带上,没人招呼,不许进来。”
宫人们听了这话,立即鱼贯而出。
等到殿门终于吱吱呀呀地阖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叶朝朝却缩了缩脖子,想要往退开,但齐睿怎么肯,一把钳住了她,俯下头,在她耳边道:“他们都走了,你想做什么可以做了,我是不会反抗的。”
叶朝朝愣了愣,然后便飞快地昂起头,在齐睿的唇上蹭了下,便咧着嘴笑道:“好了,做完了。”
“这就完了?”齐睿双眼熠熠地看着叶朝朝,“你这么热情地扑过来,又把闲杂人等都轰出去,就这么草草了事么?”
叶朝朝装傻,“我有轰他们么?他们是自己走的呀,郡王啊,你累了吧?进去坐坐吧,皇上家的茶水真好喝,适才刚泡的,还热着呢,我去给你倒水。”
齐睿手臂才一松,叶朝朝便欢快地跑回了殿里,又开始忙碌着倒水,剥水果。
齐睿撩袍坐下,慢条斯理地喝着水,看叶朝朝一边忙着,一边看他,见他脸上的笑意愈发地扩大了起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住了手,停在那,与他对望,过了会儿,也笑了起来。
齐睿于是一伸手,把她拉到怀里坐下,说:“好了,把他们都赶出去,有什么背人的话想跟我说?”
“你去找了师兄啊?”叶朝朝问。
“是,提亲,顺便也问问阗南那边的情形,你二师兄说,你大师兄更清楚些,这几日正在跟你大师兄联系,等联系上他,让他与我细说,毕竟他是从那里逃出来的,知道的更细致些。”
叶朝朝抿唇,“你还真要自己去救我爹娘么?”
齐睿颔首,“自然是,既然你不能等,我就赶在齐赫之前去。无论如何,也会把你爹娘救出来就是。”
“可……你……行么?你自己一个人去么?”叶朝朝迟疑地问道。
齐睿一笑,“我怎么就不行?朝朝,你也别太瞧不起你未来的夫君,旁的不说,我的功夫也是当年你外公找的顶尖高手所教,江湖中寻常的角色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不是我说大话,即便是你大师兄跟二师兄联手与我斗,想赢他们,也是不费吹灰的事。”
叶朝朝吃惊地张了张嘴,虽然早就预料到齐睿的手无缚鸡之力之力,恐怕也是装出来的假象,却也不敢想,他会是有这么了得的功夫,大师兄、二师兄虽然算不得什么顶尖高手,却是她青云派最得意的两个弟子,深得门派真传,二人联手的话,爹若与他们过招,恐怕不留神也就只能他们打个平手,齐睿却说是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她有点不信地看着齐睿,不知道哪样才是真的,到底是他果然这么厉害,之前全是隐瞒,还是现在才是在骗她,为了让她相信他有救出她爹娘的能力,好让她不再依靠齐赫。
她转了转眼珠,一下子想起个疑点,“不对啊,郡王,你若有这本事,那天在我师叔那里,怎么会让个寻常的小毛贼就给伤了?那一剑,我都能躲开的,你却躲不开,还说什么自己是高手……”叶朝朝说到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捂住嘴,“还是说……你是故意给那个人刺,想给我演一场苦肉计……”
齐睿的表情一下子有些尴尬了起来,时隔这么久的事,他险些就忘了,叶朝朝冷不丁这么一说,他有点儿不知该怎么解释,虽然当初也承认过,接近她是处心积虑,但是这样的招数也使出来,总是不光明正大,让他没脸开口承认。
可是才又夸了海口,说自己武功了得,会连那样一剑都躲不开,好像真是说不过去。
他讪讪地看叶朝朝,有点艰难地开口道:“其实,这个事是……”
叶朝朝只愣了片刻,却是忽然一把抱住了齐睿,感动道:“郡王,您……您真是对我太好了……为了我,竟然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叶朝朝的反应让齐睿有一会儿缓不过神来,这姑娘的逻辑,似乎总是能出人意表,他有些窘迫地不知道怎么回报叶朝朝这突如其来的感动,只好岔开话题道:“那……你想跟我说的话,就是担心我没法救出你爹娘是么?朝朝,我跟你师兄过几日再细细策划过这事之后,我相信,我有十足的把握能毫发无伤地救出你爹娘的。之前,没想过我去救人,只是,正好这段时间最是关键,我原是要留在清源部署运筹……但,什么事也不及未来岳丈岳母重要,所以我跟你齐大哥交代好,所有事由他酌情就是。你……其余的什么也别想,不用担心你爹娘,更不用担心我,只管等我的好消息就是。等到我救出你爹娘,就会给你消息,然后让人接你出京……”
齐睿的话没说完,叶朝朝挥手打断他道:“我知道了……郡王,我……我其实不单是问这,主要是想问您,您……您很喜欢做皇帝么?”
齐睿愣了下,眉心微攒,“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您想没想过不做皇帝呢?”
齐睿看着叶朝朝格外认真的表情,忽然眉梢一挑,“想过啊,我早就想过了!”
叶朝朝眼睛一亮,“真的啊,那你可以不跟您的皇帝哥哥斗了?那要怎么才能不和他争皇帝做呢?”
齐睿摇头,“没说原本要做的事会不做,我这小半辈子,都在为这事活着,怎么会不与他争那龙椅,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争,只是要回我该得的东西。”
叶朝朝的表情一下子又垮了下去,嗫嚅道:“那你又说想过不做皇帝……”
“是啊,我想的是咱们大婚赶快生个孩子,等孩子稍微大一点,我就把皇位给他,让亲信的人辅佐他,然后我就带着你四处游山玩水,所以说,当务之急你知道是什么?”
叶朝朝傻乎乎地跟着齐睿问:“是什么?”
“自然是生个孩子,早有个孩子继承了皇位,我就可以不做皇帝,反正我本也不想做什么皇帝。”
“生孩子?”
齐睿眼睛晶亮地盯着叶朝朝,“对啊,生孩子,不如为了尽快,今晚就开始?”
叶朝朝直到齐睿凑了过来,才猛然醒过神来,一推他道:“郡王,话题跑偏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顾而言他
齐睿咬了咬叶朝朝的耳垂,在她耳边含含糊糊道:“咱们的话题本来是什么?”
叶朝朝半边身子有些麻酥酥,缩着脖子躲齐睿,勉强集中了下精神说:“咱们在说您到底想不想当皇帝……”
“说过了啊,我一点儿也不想,我不是说了,等咱们有了儿子,就让咱们儿子当皇帝,我去陪你游山玩水……”齐睿歪回头看着叶朝朝笑了下,然后换到另一侧,这次,这次是用双唇抿住她的耳垂,轻轻含在了口里……
叶朝朝痒得拼命躲,腰身却又被齐睿环住,只能双手捂了耳朵,气喘连连道:“郡王,别闹,咱们把话说完呀。”
“在说呀,你问了我问题,我也答了,然后,还要怎么说?”齐睿忙里偷闲地说了句,双唇沿着叶朝朝的脸颊滑下去,直往她颈窝扎去。
“什么儿子不儿子的,郡王,您不觉得说得太远了么?”叶朝朝声音哆哆嗦嗦道,左闪右躲着齐睿的唇。
齐睿这次终于停了停,扳着叶朝朝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很认真道:“如果,今天你就怀上本王的儿子,那再有十月,他就能生出来,到那时大事已定,只等他一会说话,就把皇位传给他,这么说起来……”齐睿作势掐指算道:“最长也就一年半的时间,怎么会远?”
叶朝朝呆了下,下意识地跟着齐睿也掰了掰手指头,然后马上纠正道:“郡王,你算得什么呀,一年半,十八个月,十个月生,那到时他也就八个月,怎么能会说话?”
“怎么不能?本王八个月的时候,就会喊人了。”
“喊人……”叶朝朝苦了脸,“郡王您在逗我吧?”
“这怎么是逗你?等有机会我把我以前的奶嬷嬷找来,让她告诉你我几个月会喊人的。”
“我没说这个……就算您八个月就会喊人了,喊人等于会说话么?会喊人就能做皇帝么?您让他成天上朝时干什么?对着满朝文武喊爹娘么?”
“胡扯……他又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怎么会喊爹娘,喊也是喊父皇母后好不好?”
“父皇母后比爹娘两个字难得多,小孩子怎么学得会啊?”
“咱们这做父皇、母后的这样聪明,孩子自然也聪明,多加个字怎么难得倒。”
“可是……”叶朝朝话说了一半,忽然打住,迷瞪地看着齐睿道:“郡王,咱们这是在说什么?”
“在说咱们孩子聪明!”齐睿正儿八经地提醒道,然后又补了句,“而且长大后一定文武双全,会是个文治武功、文韬武略的好皇帝。”
叶朝朝揉了揉额头,她到底要说什么来着,怎么扯到这来了,怎么就这八字还没一撇的孩子已经成了文韬武略、文治武功的皇帝了呢。
她哭丧着脸,拽着齐睿的衣襟一通猛摇,“郡王,您能认真点儿么?咱们不是要说这个的。”
“哦?那是要说什么?”
“要说您想不想做皇帝……”叶朝朝无可奈何地第三遍提出这个议题。
“咱们难道不是一直在说这件事么?”齐睿十分无辜又诧异地看着叶朝朝问。
叶朝朝捂住脸哀嚎一声,使劲儿推了一把齐睿,从他怀里跳出来,拿手指着他指控道:“你是不是又在存心哄着我玩儿?”
齐睿一脸被冤枉的表情,跟着叶朝朝一起哀嚎,“怎么是哄着你玩呢?我说的可是句句真心,我就是要跟你生个儿子,然后让我儿子做皇帝!”
“你……你……”叶朝朝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下一句,最后一跺脚道:“不说了。”
“好啊,不说,那就做吧。”齐睿又凑到叶朝朝跟前。
“做什么?”
“生儿子!”齐睿掐了掐叶朝朝的腰,笑得一脸奸诈。
叶朝朝被齐睿这态度弄得又羞又恼,只好掐着齐睿的手背拎开他的手,“我困了,要睡了,郡王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说。”
“那不行,晚一天,我儿子就晚生一天,也就晚做一天皇帝,我也就晚一天……”
叶朝朝不耐烦地往外推着他走,打住了他喋喋不休的话,“没事,晚一天就晚一天,您快回去歇着吧,我困死了。”
终于把齐睿推出了大门,叶朝朝脸色一垮,跟他显然是说不通嘛,他明明根本不想做皇帝,却非要去谋了皇上反,抢了皇椅不想自己坐,倒一门心思地只惦记着给个吃奶的娃,这世上有想要谋逆的人,会是这样的么?他是拿自己开玩笑,还是拿天下开玩笑?
齐睿出了殿门,看见大门在眼前阖上,脸上的笑容便一点点褪去,直到彻底消弭。
他知道叶朝朝想要说什么,更知道她想要个什么答案,但是他却不能给她。
其实,他没有说谎,他真的并不稀罕做这个皇帝,他也的确想过夺回原本该属于他的龙椅之后,只等天下局势稍稳,就传位给别人,也许是他的子嗣,然后让亲信辅佐,也许是从族人里挑出个佼佼者来继位,当然,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大些,这些都可以到时候看态势再决定。但是,总而言之,他真的不想做皇帝,他不向往皇位,不贪恋权势,更不想用一座皇宫大院来圈住叶朝朝。
可这,并不等于,他不会跟齐赫争。
因为,那是原本该属于父王的的王位,那是他从十年前知道了真相之后,心心念念要做的事,那是他认识叶朝朝前,人生中全部的信念。
这信念不能更改,不能犹豫,更不能反悔。
那是不报就枉为人子,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那是多少曾陪父亲浴血奋战过的亲随,这些年来苦苦隐忍和期待的爆发,那是他从十几岁起,就已然扛在身上,对所有他身边的人,无可推卸的责任。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恨齐赫的,这种用日夜回味当年惨剧,而一点点累积起来的恨,似乎在不知道的某个时候,已经渐渐淡了。
齐赫是个好兄长,哪怕他并非是出自真心,或者是因为知道某些真相心存愧疚,才这样的对他好。但是,无可否认,他的确是个无可挑剔的哥哥,从他记事起的每一天都是。
齐睿甚至也是有些怕想到成事之后,该如何处理这个兄长的问题的,手刃杀父仇人之子,似乎是他最该做的事,但是面对齐赫,他真的能下得去手么?
但,这些还都是以后的问题,或许到时念在这些年似真还假的兄弟情分上,远远地发出去,此生再不见,也并非不是一条出路,只是眼前呢,叶朝朝的心似乎已经偏到了齐赫那一边,并非仅仅是他把叶无期夫妇从阗南人手中救出来,不让叶朝朝对齐赫感恩戴德,就能扭转过来的事。
到底,朝朝还是半只脚站到了齐赫那边,她不想他与齐赫争龙椅。
是齐赫怎样收买了她呢?用她的亲人威胁,还有用什么方式利诱?叶朝朝这么个傻姑娘,一向这样好骗,或许几句好话,就能把她的心收走了,如今她还只是试探着自己的话而已,不知道有朝一日,真到了关键的那一刻,她会不会来不遗余力开阻挠他呢?
叶朝朝若真的去帮齐赫,不光是他顾着她的心思会被掣肘,白老将军为他留下的那些东西,要是到了齐赫手里,无疑就会大大降低他们的胜算。
他可以把自己的命捏在叶朝朝的手心里,眼睛也不眨一下,但却不能把十几年来跟随着他的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唯今之路,似乎只有赶紧带走叶朝朝,无论她是不是肯,又是不是会因此恨他,他都得在他去阗南前,让她离开皇宫,不能再让她在齐赫的影响下,越走越远。
齐睿猛吸了口气,下定决心,哪怕为此坚定了齐赫的疑心,明天也要请旨先带了叶朝朝出宫再说。
抬步再要上前,暗夜中有个小内监弯着腰,小步跑到了跟前,“郡王,您让咱们好找,宫门上来人说,宫外这会儿有人找您,这时间他肯定是不可能进宫了,可来人说得很急,非要现在就见您,您看,您是让奴才给去回个话,还是你现在到宫门上去?”
齐睿心里一凛,这时候急着找他,会是谁呢?
难道是许正桐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差人来与他送信?想到这,他疾步匆匆地往外走,嘴里问道:“可知道来人是谁?”
小内监挠着脑袋,小跑着跟在齐睿身边,“呦,奴才适才还记得呢,这会儿又有点拿不准了,名字挺拗口的,好像是叫,叫什么殷什么荻的?”
齐睿一听这话,才是长吁口气,“殷陌荻?”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得知是殷陌荻来了,齐睿照旧是快步走到了宫门处,几步开外,远远便望见门外负手而立的俊朗男子。
齐睿看着眼前的殷陌荻,脚底下微微顿了下,这一刻,脑子里十分不应该的,第一个蹦进的念头却是,这人,就是与叶朝朝有过婚约的那个人吧,他一下子有点儿慌张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万事俱备
“郡王……”殷陌荻揖手行礼,齐睿赶紧上前一步扶道:“师兄,以后就是自家人了,不用这么多礼。”
殷陌荻眉梢动了下,眼中有丝意味不明,浅笑道:“我们朝朝让您费心了。”
这句“我们朝朝”停在齐睿的耳朵里有些刺耳,面上却也陪着笑,“是师兄太客气了,您这么晚找我,是有急事?”
“您是真心要救我师父师娘,对么?”殷陌荻也不再赘言,直接开门见山道。
“自然,叶大侠夫妇是我未来的岳丈岳母,我自当真心去救。”
“那容在下失礼问一句,朝朝随身的玉饰在我这,师父师娘救出来之前,我不会给您,您这样也去救么?”
齐睿笑了下,“那东西您就安心收着吧,我从来都不需要。”
殷陌荻一怔,有些不信地扬了扬眉头,齐睿见了,便一拉他道:“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再又回到叶朝朝当初到京时住的小院,殷陌荻打发走了其余师兄弟,只留下程木台道:“郡王有话,现在可以说了。”
齐睿的目光在眼前两人身上逡巡了一圈,默了下,才道:“不日我便要迎娶朝朝,所以二位兄长也不是外人,今日所说之话,是为二位能信我齐睿的诚意,但事关重要,还请二位兄长暂时定要保守秘密。”
殷陌荻点头道:“郡王请说,咱们定不外传。”
“因为兹事体大,所以之前是我一直未能对朝朝和您们坦诚相待,让您们对我有所怀疑,是我不对,最开始接近朝朝,我的确为灵匙而去,但是即便那时,我也并不是想要这样东西,只是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罢了……”
齐睿于是又把曾经与叶朝朝说过的那些话,言简意赅地同眼前的两个人又讲了一遍,讲完说道:“这样东西无论是落在南人手里,还是被齐赫拿到,他们便几乎能有十足的把握赢过对方,可是对我来说,他们双方交战,我不想任何人赢,只盼两败俱伤,我才能从中得力,所以,您现在能信我真的不需要这样东西了么?”
齐睿的话让殷陌荻和程木台都有些震惊,两人面面相觑了半晌,殷陌荻才开口道:“郡王的意思在下明白了,可,您要趁乱夺皇位,到时皇上两面受敌,那南人若趁势打进中原,您就不顾了么?”
“不会,以阗南之兵力与如今的大英抗衡,等到我们能一举打下皇城的时候,只需再略分些兵力去就阻击他们,照样能让他们退兵到莫素雪山。”
“但是阗南觊觎中原多年,如果能趁这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再无犯我中原可能不好么?只打回到莫素雪山,他们有朝一日还会再卷土重来的。”程木台立即问道。
齐睿沉吟了下才道:“二师兄说的有理,只是,如果要彻底清剿南人,我恐怕就不再有兵力能与齐赫抗衡,这样的机会我等了十几年,不能轻易放过。但是……但是若败南人也不是难事,咱们手里拿着破他阵法的兵书还有铠甲兵刃,只要到时再给我些许时间,等到夺回皇位,朝纲稳固,我必然厉兵秣马再去讨南……”
“那依着郡王的意思,岂不是这次之后,安稳不了几日,就还要打仗?”程木台脱口而出道。
见齐睿面上露出一丝难堪,殷陌荻赶紧一拉程木台道:“老二,这些家国大事岂是你能懂的,现在咱们知道了郡王的诚心跟安排,眼下只管商量如何去救师父师娘就是,现在不知关押师父师娘那处是不是换了地方,若是没换,我现在便给郡王画了图来。”
齐睿立即点头道:“我已让人打探过,并没换地方,只是又加了人手看管,那有劳大师兄,给我讲讲,看看咱们都需准备些什么。”
三人坐下这一商讨,便是整晚过去,齐睿走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程木台打着哈欠,看着垂首沉思的殷陌荻,迟疑道:“大师兄,睿郡王跟当今皇上之间的恩怨咱们是不懂,听上去,这天下也的确该是睿郡王的没错,他要抢回龙椅也是情理中事。只是他若当了皇上,你觉得咱家朝朝能当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么?而且,为了他们父辈兄弟之间的恩怨,这么放任南人不灭,即便说日后还有机会,但万若失手,到时哪怕中原让南人占走半壁,咱们大英岂不是也要步前朝的后尘?”
殷陌荻阖了阖眼,叹了声道:“老二,你觉得这事,你我能如何扭转?睿郡王说了,十几年来,他在等着这个机会,你觉得凭你我之力,是能说服他改了主意,还是你觉得该给皇上通风报信,趁他如今孤身在京让皇上一举把他拿下,好彻底绝了他的念想?”
程木台张了张嘴,有些颓丧地垂了脑袋,“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的,咱们答应了郡王保密,怎能跟皇上说这些,而且……真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杀了他以绝后患,那,朝朝这辈子还不得恨死咱们,她这丫头啊……还真是喜欢了郡王的。”
殷陌荻有些落寞地笑了笑,起身拍拍程木台的肩膀,“好了,去睡吧。咱们江湖人,管好江湖事就好。救出师父师娘,其余的就与咱们无干……至于说朝朝做得了做不了皇后,反正她大婚也是要在师父师娘被救出之后,到时阗南跟大英还有一战,齐睿这里也是蓄势待发,一时半刻也顾不上,等师父师娘救出后,让他们再拿主意吧……只要说服朝朝不嫁,我想齐睿也未必就强迫,总之,万事都等师父师娘救出再说……”
程木台点了点头,站起来跟着殷陌荻出屋,各自回了卧房。只是睡了不多时,外间其他的师兄弟便又进来喊起他们,说宫里来人过聘礼了。
忙忙碌碌多半日,总算差不多走完了文定的程序,只等请期之后,这门婚事便是彻底尘埃落定,只管到日子迎娶就是。
不过在殷陌荻和程木台的坚持下,请期之日还是要等叶无期夫妇斟酌,所以做到此处也只能暂停。
齐睿从那里告辞回去,便去奏明了皇上,他两日后便要去阗南。
齐赫大惊,“你真的要自己去么?朕知道现下里,叶无期已是你半个丈人爹,这事于你是事不宜迟,可朕这边已经安排了人手,你只管部署好了,让他们去办就是,要多少兵马,多少高手,朕都听你安排,你何必以身犯险,亲力亲为呢?”
齐睿笑笑道:“皇兄多虑了,若说是犯险,那臣弟岂不是就没有救人的把握了,既有把握救,就没有险可言,而且您也不用派兵过去,去得人多了,反倒是打草惊蛇。此事只需臣弟跟朝朝和他的几个师兄,再找几个江湖高手即可,您若实在不放心,就借几个大内顶尖的高手与臣弟一用,要是能再给臣弟一个宫中最善解毒、用毒的御医和几味药材,就已经是帮了臣弟的大忙了。”
“那都好说,大内的人由你随便去挑,御医你想要几个也都没问题,药材更不算个事,朕只是担心你啊,你这身子哪能经得起这样的劳顿?“
齐睿抿了抿唇,抬眼看着齐赫时,眼神格外诚挚,“皇兄,臣弟以往不曾牵挂过谁,所以对自己的身子也并不上心,总觉多活一日都是赚的,可是有了朝朝之后才知道,臣弟有了想保护,想疼惜的人,便一下子很是惜命,为了她,也不会让自己有事,所以出去前,一定会做好万全的保护措施,绝不会让自己有任何闪失的,皇兄您大可安心。”
“这话自是有理,可刀剑相向的事,总有意外……朕,怎么能安心?”齐赫踯躅道。
齐睿忽然有些调皮地一笑,伸手戳了戳齐赫的手臂,带着些耍赖的语气道:“皇兄,您就成全了臣弟吧,就让臣弟在自己女人心里当一次英雄不行么?不然朝朝只当我是万事无能的病秧子,岂不是这辈子都要瞧我不起?”
齐赫失笑,伸手拍齐睿的肩头,“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学得耍赖了,这可不是你小时候看上了什么好玩意,想跟朕讨这么容易的事,若还是这样的小事,你要什么,朕都依你,可如今你要做的事,这么危险,万是出了差池,你让朕后悔一辈子么?”
“那……不然臣弟答应您,只管做了样子去阗南,到了那里让他们入敌营救人,我主管袖手等着,您若还不放心臣弟的身子,让御医来给臣弟瞧瞧,看看是不是出去一趟也不碍事?”
齐赫忖了下,苦笑着摇头道:“好了,你既然拿定了主意非去不可,就去吧,万万仔细着自己的安全。要用什么人,什么东西,朕这就颁旨下去,宫里人你随便调派吧。”
齐睿终于说服了齐赫之后,转头就又去找叶朝朝。
叶朝朝原是在屋里愁眉苦脸地正在胡思乱想,听说齐睿要带着她跟师兄弟们一起去救爹娘,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你不怕我给你添乱么?我真能帮忙救人么?”
齐睿笑着一捏叶朝朝的脸颊,“你有那一阵放倒我的本事,到时能用在南人身上,自然就是有用。”
叶朝朝当即摩拳擦掌,“好说,只要给我针,给我药,有几个我就给放倒几个。”
齐睿一牵她的手,“嗯,你最本事了,走吧,跟我出宫,先去找你的师兄们吧。”
作者有话要说:
☆、各有叵测
叶朝朝被齐睿牵着手,站在殷陌荻跟程木台眼前时,看着两个师兄望着她的眼神,一下子红了脸,顿时扭捏了起来,要把手从齐睿的掌中缩回来。
齐睿自然是不肯,使劲捏住了她,回头淡定地对面前的两个人说:“朝朝和咱们一起去,咱们明日备齐出发要带的东西,后日一早就可以上路了。”
程木台一听叶朝朝要去,立即摇头道:“郡王,这可不行,您不知道这丫头,练功时一向偷懒,那三脚猫的本事,要是跟着咱们一起,只有添乱的份,肯定是帮不上忙的!”
殷陌荻也是蹙眉,“郡王,朝朝还是留下吧,她……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叶朝朝对能帮忙救出爹娘的事,其实也不是那么自信,可是师兄们当着齐睿这样拆她的台,终究是让她难堪,原本因为不自在就略有些红的脸,此时更是被气得通红,撸胳膊挽袖子便道:“谁说我不行?来比划啊!看看使暗器谁更准,论轻功谁更快。”
殷陌荻跟程木台根本不理她的摩拳擦掌,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齐睿。
齐睿略沉吟了下才说:“多个人,总是多份力,况且不带朝朝走,难道要把她留在宫里么?”
殷陌荻听齐睿这样一说,旋即明白了齐睿的意思,这次一走,去救出叶无期之后,他们肯定不会再回头,断不可能把叶朝朝留在皇上的身边,无形中成了齐睿的掣肘,只是因此给叶朝朝带在身边,似乎也并不是太妥当,他才又要开口问是不是把叶朝朝先送去她舅舅那里,却看见齐睿暗地里朝着他跟程木台使了个眼色,便是立即噤了声,顺势还扯了下程木台的衣袖,阻止了他要说的话。
叶朝朝没注意到那三人间眼神的交流,只顾摩拳擦掌要显示下自己还是有用的人,才伸手找程木台要银针,想给他们表演下自己的技能,可以胜任去救人的任务,程木台已经夸张地点头道:“其实朝朝的暗器跟轻功的资质说起来,还真是在我跟大师兄之上,她唯是内力上欠缺了些,不过只要不是短兵相接,倒也不妨事。”
叶朝朝这下找回了面子,得意地对齐睿一扬眉道:“我就说我没问题的。”
“是,你最厉害了。”齐睿夸赞着叶朝朝,拽过她来,奖励般地在她额上笃了一口,“不是这么厉害,怎么当我齐睿的媳妇?”
当着师兄们的面被齐睿这样一亲,叶朝朝大窘,抡起拳头,捶了齐睿一把,嘴里喊着,“谁是你媳妇,你别臭美了。”转头就跑了出去。
程木台看着叶朝朝难得的小女儿态,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容却在屋里另两个人严肃的表情里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大师兄,后天一早上路前,你跟二师兄在朝朝的茶水里下些能让她睡下的药,我让人给她送去北苍山你们师叔那里,这一去总有难测的凶险,让朝朝跟着咱们,毕竟是不妥,可如果不说是带她同去,我又怕她要留在宫里……”齐睿见叶朝朝走远了,才是对眼前的两个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殷陌荻蹙眉道:“师叔似乎不在庄子里,我日前去找他时,南鹤山庄人去屋空。”
“无妨,北苍山我有位故人好友在,朝朝也是认识的,先把朝朝送去他那里,用不了一半日,我估摸着庄大侠也就能回去了,到时,我会让我那故人把朝朝交给庄大侠看着的。”
殷陌荻怔了下,旋即笑道:“那想来咱们师叔也是让郡王给引走了的?”
齐睿微有些不自在道:“是,那时想让朝朝跟在我们身边,只好设计引走了庄大侠。”说完,想了下又道:“劳烦师兄们给庄大侠写封书信把眼下的事跟他说明白吧,让他看好朝朝几日,最好是能带着朝朝先出关外,等着我这边成事再去接她。”
“朝朝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迷昏了她,把她送去师叔那里尚且还算容易,可再想让师叔带她走,哪里有这么简单。”程木台忧心道。
“我想办法吧……”齐睿还没开口,殷陌荻便说道:“我给师叔写这封信,让师叔把朝朝先骗出关外去,眼下这关口,的确不该让她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