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睿见殷陌荻这样一说,当下里放了心,与他们师兄二人又商量了几句转日对叶朝朝的说辞,便转头去找叶朝朝。
叶朝朝此时正在屋里翻找着东西,见齐睿进来,忙里偷闲地扭头问道:“我这次出来也没与皇上打过招呼,你说我是不是该去跟他辞行一下啊?”
“我与皇兄说过了,你就不必再去了。”齐睿表情略僵了下才回道,在一边坐下,看着叶朝朝忙碌地翻箱倒柜,岔开话题问她:“你这是找什么呢?”
“夜行衣,我自己的那件还在家里呢,不知道师姐的是不是在这。”
齐睿失笑道:“咱们又不是去偷东西,找什么夜行衣,好了,别翻了,你要是觉得有必要,明天让人去给你买一套就是,过来,咱们好好说会儿话。”
叶朝朝翻了满头大汗也没找到,听齐睿这么一说,也就不再找,抬手擦了擦汗,坐了下来说道:“又不是明天就不见面了,有什么话,急着现在说么?”
齐睿喉头梗了梗,脸上却依旧是笑,“天天见面,就不能说会儿话么?那以后成了亲,你我日日在一起,难道总是相对无言不成?”
叶朝朝抿了抿唇,扭扭捏捏地哦了一声,才说:“那咱们说什么?不会又说生孩子的事吧?”
齐睿一乐,抓了叶朝朝的手握在掌心里,“你要想说的话,我就陪你说,或者你现在就想生,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配合你一下。”
“你才想生呢!”叶朝朝窘道。
“是啊,我就是想生啊!”
叶朝朝气得瞪了齐睿一眼,甩开手道:“郡王,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么?”
齐睿脸上依旧是赖皮的笑容,目光却是柔了柔,重又拉回叶朝朝的手,说道:“喊我阿睿吧,咱们就要成亲了,还这么喊郡王,多见外。”
叶朝朝愣了下,有点儿讷讷地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那喊来听听。”
“阿睿……”叶朝朝听话地喊了声,声音未落,便被齐睿拉进了怀里,她便也安静地靠近了他的怀里,闭上眼,再又轻轻地唤了声,“阿睿。”
齐睿拥着她,下巴摩挲着她头顶的发丝,轻声道:“朝朝,这次……这次去救了你爹娘之后,阗南大概也就该跟齐赫交手了,他们一旦开始动手,我就可以等待时机,一举夺回皇位。只不过,我现在还说不好这事还需要多久,你一定要耐心等我,无论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你也别去操心,只乖乖等我消息,好么?”
叶朝朝有些不安地在齐睿怀里蹭了蹭,“你……还是要跟皇上争啊,其实……皇上这个人还是挺好的,他……对你很好,对我也不错……”
“朝朝……”齐睿打断她道:“这个问题我们说过了,我不想再讨论,这不是他对你我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他的皇位原本就是该属于我父王的,我必须要为父王报仇,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叶朝朝吸了口气,在齐睿怀里沉默不语,齐睿有些无奈道:“朝朝,咱们不为这些事不愉快好吗?你只管想着,你马上就能跟你爹娘团聚了,然后你们一家三口一起,等着我的好消息,天下一定,我便会用天下最隆重的仪式迎娶你。”
叶朝朝再又点了点头,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又问了句:“那……你不会杀了皇上的,是吧?”
好半晌寂静之后,齐睿才含混地应了声,“嗯……”
叶朝朝甩脱忽然而至的烦闷心情,振奋了下,从齐睿怀里挣出来,跃跃欲试道:“郡王,咱们不说这些了,我还没见识过你的功夫呢,不如咱们比试比试吧,正好我功夫也有些生疏,拿你练练手。”
齐睿一扬眉,“你觉得你打得过我?”
“试试看嘛!”叶朝朝对着齐睿张牙舞爪道。
叶朝朝说着,一纵身,率先跳到了院子里,齐睿便也紧跟一步,跃到了院当中,不待齐睿站稳,叶朝朝飞身抓了几片花叶,便朝齐睿掷去,齐睿轻飘地一闪身,躲开了铺头盖脸而来的叶片,信手夹了一片,也学着叶朝朝的样子,一抖腕朝她那边飞过去……
两个人在院子当中似真似假地打着,殷陌荻和程木台隔着窗棂看着外边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若有所思。
“师兄,你说朝朝真会跟师叔走么?”程木台看了会儿,偏过头去问殷陌荻道。
“我会给师叔的信里说明白,就算是绑着,也要把朝朝绑走的。”殷陌荻负手走开窗边,铺好了纸,一边研墨,一边沉思着。
程木台凑过去,接过殷陌荻手里的墨,帮他研着,问道:“师兄,郡王的意思,救出师父师娘,他就要伺机夺皇位了,到时,咱们就只管袖手旁观地看着么?”
殷陌荻扬了扬眉梢,“听师父师娘的意思吧,我琢磨师父师娘恐是不会插手这些事的,只要他们不插手,到时候咱们带着他们一起去关外找师叔和朝朝……”
殷陌荻顿了下,拿起毛笔在砚台里沾饱了墨汁,提起笔道:“然后,咱们从此再不回中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任何没请假就断更的行为,都是无耻的,我没脸请求你们原谅了,骂我吧……
☆、暗度陈仓
太医们很快按照齐睿给出的方子配好了药,齐睿跟殷陌荻跟程木台细细地交代着,这几种药该如何用,哪些药是到阗南之后自己用的,可以保证进入阗南之后,半个时辰之内不会被那里的迷香影响丧失内力,哪些药又是用来放倒敌人的,哪些药用来给暗器淬毒,哪些药又是直接释放的。
叶朝朝在一边也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要插嘴问上几句,最后问得程木台心烦,不耐道:“你知道这么清楚干什么,和你有关系么?”
叶朝朝叉腰,“怎么和我没关系,难道我不用去嘛?”
“你就是不用……”程木台说到半截,才意识到险些说漏了嘴,硬生生地转过来道:“就是不用问起来没完啊,到时候会都给你准备好的。”
叶朝朝皱了皱眉头,齐睿赶紧安抚道:“是,前边的事,你都不用操心,进了阗南之后,我会告诉你要你做什么的。”
叶朝朝嘟了嘟嘴,不太满意地又看了几眼,正在分着包装各种药材的几个人,百无聊赖地转出了屋子,拿了程木台的暗器,对着草人去练习。
昨天跟齐睿的打斗以她大败收场,不过她却不觉难过,齐睿原来远比想象中厉害得多,这样就好了,他一定有把握救出爹娘,又能保自己毫发无伤。
齐睿见叶朝朝出去了,才压低了声音问眼前的两人,“朝朝的事准备好了么?我已经找了人和车马护送她去北苍山。”
殷陌荻点头,“我跟小五说过了,后半夜给她屋里的香换掉,这香该是能让她睡足十二个时辰的。”
齐睿点头,“你们几个年岁小的师弟,不妨也同朝朝一起走,到时候都先跟着庄大侠在关外安顿下来,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去处,我那位故人会同他们一起走的,顺道还能照顾他们的日常起居膳食。”
“劳烦郡王费心。”殷陌荻客套道。
“朝朝是我未过门的王妃,理应我费心,倒是还要师兄们帮衬,实在是让我汗颜。”齐睿不动声色地回道。
一旁的程木台没理会这两个男人之间暗暗对峙,只忧心忡忡道:“朝朝哪是那样让人省心的,我就只怕师叔也是管不住她,到时候跑来找咱们,别再坏了大事才好。”
殷陌荻敛了与齐睿对视的目光,笑道:“老二,你糊涂,朝朝哪里知道到哪去找咱,她真是有那本事从咱们师叔那里逃出来,也不会坏咱们的事,只怕是皇上万若要找到,带了回宫,会坏郡王的事才是。”
齐睿面色一凛,“师兄,送走朝朝,也只是多些小心,我这边要做的事,一时半刻不会让皇上知晓,皇上此时既然能让朝朝出宫与我走,就不会立即去找她。只要在朝廷跟阗南真正开战之前,把朝朝送去关外,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完这话,他犹觉不足地又补了一句道:“退一万步说,即便是皇上找到朝朝,我也能保朝朝性命无虞,大不了……”齐睿一咬牙说:“大不了这天下我不跟他争,只要朝朝安然无恙就好。”
齐睿的话终于让两位师兄大人都满意了,于是再不提这个话题,所有人只管迅速安排好了手下的人事,整装待发,只等天一亮就一起上路。
叶朝朝自然不知自己是被甩的那个,前半夜还有点儿兴奋地睡不着觉,想着马上就能见到爹娘,想着这也算是自己第一次跟着师兄一起,去闯荡所谓的江湖,脑子里翻着各种千奇百怪的构想,到了三更天才睡去。
齐睿看着叶朝朝沉静的睡颜,唇角还挂着没有褪尽的笑意,那样舒心的样子,心中一时涌进丝丝不舍。
这一次送走她,再若见面,恐是会短则月余,长则数月之后了,甚至如果不是那么顺利,或者会耽搁上一年半载。
有那么一刻,他忽然对自己要去做的事,有些不确定,去救叶无期夫妇,这是当务之急的事,毋庸置疑。
只是救出他们,再等着搅乱天下这盘棋,自己乘虚而入要成的事,仿佛一下子寡淡无趣了起来。盼了那么久的机会,近在眼前,他却没了昔日以为会有的激动和兴奋,反是有些厌倦,厌倦因为这些,而要和叶朝朝分离。
他手里捏着一会儿要加在香炉里的迷香,脑子里一闪念间,蹦出个让他惊悚的念头,带走叶朝朝吧,现在就带走她,自己亲自带她出关,然后隐姓埋名找个地方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去管那些还等着他部署下一步动作的父王旧部该何去何从,更不去管天下最后到底会落到谁人手里。
他只想有间小屋,他能跟叶朝朝朝夕相对,然后生满一院子的小娃娃……
“郡王……”站在一边的五师姐,看见齐睿久久未动,低声唤道:“已经快到丑时了,这药再不加进去,恐怕到咱们要出发时,药性会发不全了。”
齐睿被人猛地这样一唤,才从几乎无边无际的臆想中醒了神,蓝天沃土,儿女成群的小院,迅速变成了眼前黑暗的小屋,他默了默,深吸一口气,把药香交到叶朝朝五师姐手里,匆匆转身出了屋。
那样一副蓝图,或许还是会实现的,只是不会是眼前,不会是立即,再过几年,天下安顿,他能顺顺当当选好继位人,照样可以带着叶朝朝去过那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的日子,只是不能是现在,他终究不能辜负了那些比他等得更久,心中更焦的人对他的期望和仰仗。
叶朝朝一夜好眠,有了迷香的作用,更是天光大亮时还沉睡不起,齐睿却是几乎一夜未曾合眼,可一早却还是早早起身,亲自抱了叶朝朝送上去北苍山的马车。
把叶朝朝轻放在车里的榻上,齐睿却是久久没能松开,贪恋着臂弯中的温暖那样舍不得放手,跟叶朝朝同车走的小七也上了车,抱着手在一边看了半天,直有些不耐道:“郡王,朝朝师姐这有我呢,您快出发去救我师父师娘吧。”
终究还是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儿女情长是不属于齐睿此刻的奢侈。
殷陌荻跟程木台已经早早上了马,只在一边静等着齐睿,见齐睿终于出了马车,殷陌荻对着从车窗探出头的小七暗暗使了个眼色,马车不久徐徐开动了起来。
齐睿别回头也是扳鞍上马,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深吸了口气,才对其余的人说道:“咱们出发吧,争取日落前赶到泸忻城安顿下来。”
这一路走得十分沉默,所有的人仿佛都有些心事重重,但速度却是极快的,傍晚时分就已经到了泸忻。
城里边,齐睿一早让许正桐找寻的那些江湖高手,也已经等候多时,齐睿很快把需要用的药分到各人手里,又把南人关押叶无期夫妇的大约位置,画了草图给众人看,讲明了这次救人主旨是尽量不与南人起冲突,能用药迷倒,尽量放倒,只要救到人,彼此间注意好信号,立时撤退,万不要恋战,如果有任何意外发生,也各自管好自己全身而退,不要彼此顾及。
休整了一夜,再从泸忻出发,为了防止南人发现,一行人分成了几撮,分几路过去。
殷陌荻、程木台暂时跟齐睿分开了两路,这边只他们师兄弟几个,再没了外人,程木台憋了一天一夜的话终于得空能问出口。
“师兄,那天你跟小七都说了什么?我看咱们临走时,好像你们俩一直在对眼神,是不是有什么背人的事?”
殷陌荻微微笑了下,“也没别的,只是告诉小七带朝朝去哪。”
“去哪?不是找师叔么?”
“先不找,带朝朝直接出关外,等安抚好她之后,再悄悄联络师叔,他们那边在关外稳住,咱们约莫也能救出师父师娘了,接出师父师娘,郡王还有更重要的事做,肯定不会与咱们一路,到时候咱们带着师父师娘直接去找朝朝和师叔。”
“啊?”程木台惊诧,“那车不去北苍山么?驾车的人跟护卫都是郡王的人,你说不去就不去么?”
“自是告诉好小七,那些人该怎么处理了。”
“怎么处理?”
“郡王备了这么多迷药,咱们拿些走,也不碍大事,不会耽误救师父师娘的。”
程木台嘶气,“大师兄,你……那个……太狡猾了,那你的意思是,偷偷带走朝朝,以后让郡王找不到?可……朝朝会乐意么?”
“朝朝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轻重利弊她拎得轻,若是郡王不存着争帝位的心,他未必不是朝朝夫婿的好人选,只是争位之路本就凶吉莫测,况且即便他成功了,如你所说,朝朝适合生活在宫里么?适合做皇后么?原我是想着,郡王也算是君子,到时候说服朝朝不嫁他,他也应该不会强迫,不过现在既然有机会带走朝朝,那就干脆一了百了吧。”
“可……咱收了人家聘礼了……”程木台有些不安道。
“那些东西不是全留在京城的院子里了。”
程木台扒拉着头发,傻呵呵道:“也是……那,就但愿朝朝别太难过吧……”
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程木台正在念叨着的人儿,此时药劲儿已经基本过去,人醒了过来,却是浑身软绵还使不上力,小七这会儿正蹲在她面前,安抚她道:“小师姐,你别难过,大师兄说,到了关外,给你开个牧场,养很多牛……”
作者有话要说:
☆、营救行动
“可是,为什么呢?”叶朝朝反复地十几遍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小七终于有点儿抓狂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破罐破摔道:“你管为什么呢?大师兄说的啊,大师兄说的你都不听么?”
“我没有不听,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呀,是觉得我会添乱么?那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啊,怎么能这么把我甩了呢?白白还让我练了一天瞄准……还有郡王知道么?郡王也是这么说的么?”
“我都不知道,我只管大师兄说让我放倒驾车的人,然后带你一路出关,到关外找他的一个朋友先安顿下来,然后他会和咱们联系的。”
叶朝朝终于缓上些力气,坐直腰,活动着胳膊腿站了起来,围着坐在地上的小七直转圈圈,小七让她转得发晕,“小师姐,咱们能不能走了啊?”
“能……”叶朝朝说着,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忽然亮了下,拽起小七说:“咱们去找师兄他们吧。”
“喂……”小七不满地挪开叶朝朝的手,“小师姐,你能动点脑子么?人家把你送出来,你又回去找人家,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么?他们去救师父师娘了,别回头再因为你的事,耽搁了。”
“你才不走脑子,咱不会偷偷回去找他们么?非要让他们发现么?咱们不添乱,好,算我学艺不精,武功不济,帮不上忙,让他们嫌弃呗,那我身后悄悄跟着不行么?怎么着也能第一时间见到我爹娘不是?”
小七摆摆手,揪着叶朝朝上车,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快歇了吧,还是老实听大师兄的话,咱们去关外最妥当。”
“小七,我是你师姐,你敢不听我的话!”叶朝朝怒道,虽是手脚听使唤能动弹了,但是这药性大抵是牵制内力的,小七轻松松便能抓了她掖回到车厢里。
“你是不是我师姐不是关键。”小七把门一关,甩开鞭子开始赶着马车走。
“那什么才是关键?你再这样不听话,我跳车了哦!”叶朝朝扒着车门威胁道。
小七扭头看她一眼,“问题的关键是,就算我听你的话也没用,大师兄他们在哪,我不知道。出了京咱们就分道扬镳了,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我往哪撵他们去啊。”
“笨蛋,去阗南,关我爹娘的地儿啊。”
“你认识?”
“呃……”叶朝朝一下子噤了声,对啊,她哪认识呀。
不过她还是不死心,又想了下,“那,咱们先打听了阗南怎么走,然后往那个方向去,没准儿就能碰上呢。”
小七理也不理叶朝朝,继续赶他的车,嘴里很不屑道:“对,一路打听着路南去,然后到那儿时,师父师娘早被救走了,你找不到人,四处乱撞,再被南人抓了去,然后他们再去救你,你是这心思吧?”
似乎是有这种可能,这下叶朝朝彻底无话了,窝回到车里打蔫,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怎么说得好好的,就这样把她甩了呢?到底是师兄的主意还是齐睿的主意呢?
叶朝朝难过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推开车门又去拽小七,“小七,你为什么放倒赶车的人?”
“大师兄让放的啊,不然我怎么带你走?”
“不对啊,赶车的人是哪来的?不是你们一起的么?你为什么要放到他们?”
“赶车的人是郡王的人吧,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听师兄的话没错。”
叶朝朝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越来越荒瀚的路,心里只觉愈发慌张了起来。
赶车的人是齐睿的,那证明是齐睿要送她走,那大师兄让小七放倒他们,证明大师兄不同意齐睿的做法,可不同意,直接让小七带着她追上师兄们才是,为什么又要出关呢?
还是说齐睿原本是要她去一个地方,大师兄又想带她去另一个地方?
他们嫌弃她,不带她一起去,已经让她够难过了,这会儿,这莫名其妙的结果,更让人焦虑,偏偏弄个赶车的小七,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一味地听殷陌荻的话,让她就更加烦躁了起来。
“大师兄跟郡王他们没打起来吧?”叶朝朝只能往这个方向想了想。
“他们为什么要打起来?他们不是一伙的么?”小七理所当然道。
“一伙的?那大师兄为什么让你放倒郡王的人?”
小七这才皱着眉头仔细想了下,然后茫然摇头道:“那不知道,我反正没看见他们打起来。”
“不然咱们回京城吧?”叶朝朝又建议道。
“为什么啊?大师兄只告诉我一路出关,不许停,可没说回京城。”
“出了关,中原的事咱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不是救出爹娘了,师兄跟郡王又到底怎么样,咱们就只能傻等,在京里,好歹皇上还是知道音信的,咱们不至于睁眼瞎。”
小七还是毫不动摇地摇头,“不成,大师兄说了带你出关,他自会有信传给咱们的,事成不成,也不会让你枯等。我说小师姐,你可让我省点儿心吧,行不行?你老老实实回车里再睡一天一夜也就到了,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叶朝朝心里没谱,哪会坐得住,可是她现在不是曾经能仗着轻功身手,说跑就跑的时候,这荒瀚无边的大道,走半天也没个人,全凭着两只脚走,等她能走到京里,估计中原都能改朝换代了。
想到改朝换代,叶朝朝心里忽然一凛。
再回中原,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去,恐怕都已经是改朝换代了吧?
只除了……齐睿功败垂成。
想到这,叶朝朝觉得自己才恢复起来的力气,又迅速地消失殆尽,浑身都有些发软。
可这一瞬间,她却也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一路去关外的路上,大师兄必然是什么都知道的,所以他不会让她在中原,眼看着那一场你死我活。
她固然不愿看见齐睿败北,可又不忍看见齐赫落败。
那是一张她阻止不了,也无法避免的争斗,可是谁赢了,她都会难过,倒不如远走,再回去,所有事都已经尘埃落定,眼不见心不乱。或者索性已经出来,就干脆不回去,等到爹娘跟师兄们回来寻她,就在关外落脚也未尝不是个好主意,山里住了那么久,城里也住了那么久,换个开阔地过另外一种生活倒也不错。
大师兄还说,给她养很多牛,不是么?
那似乎是她很久以来的梦想,在认识齐睿之前,她觉得世间最幸福的事。
可是叶朝朝却丝毫打不起精神,心里只觉得那样的难过,酸酸涩涩地找不到源头。
齐睿也好,齐赫也好,其实与她何干。
即便她喜欢齐睿,事情又一步一步赶到了今天,她也从没真的想过后半辈子果然会跟他一起度过。
如果他不曾有那么要命的追求,她其实真的愿意什么也不想地守在他身边,做个傻呵呵总被他作弄的小丫头,他娶她,或者不娶她,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她可以假装不知道他会武功,还跟当初答应他的那样,做他的师傅,教他三脚猫的功夫。
她可以假装不知道他病好了,每天给他把脉,然后,故意给他开最苦的药喝。
其实,说到底,她从不记恨他骗过她什么,反倒更想他能一直骗下去,从此当个病歪歪,无所事事又与世无争的小郡王。
但那已经根本不可能了,她现在想阻止,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当然,她其实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原本还想着,若是见到爹娘,还能让爹娘想个像样的主意的,现在再看,等见到爹娘时,恐怕那边早就你死我活了。
叶朝朝空虚无措缩在车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齐睿他们已经到了阗南的营地。
按照一开始的部署,各撮人都从提前安排好的位置,悄悄往营地中心遣,因为齐睿早对阗南人惯用的毒了然于胸,所以之前所有的准备很是完善的,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意外,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他们这次的目的也只是救人,所有人都很效率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便毫不耽搁,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地方会和。
只是到了会和的地点,齐睿才发现,救出来的人,只有叶无期一个。
因为之前特别交代过,无论最后成功还是失败,各部人之间,不互相营救,以免造出太大的乱局,惊动了阗南大部队。所以,负责救人的人,在看到囚室里只有叶无期一个的时候,也没办法再跟其他人商量另外的方案,只好先救走一个是一个。
叶大侠人虽是毫发无伤,精神却甚是萎靡,众人等了半晌,才等他清醒着说了一句话,“拙荆让南王带走问话了……”
这个意外,无论是齐睿还是殷陌荻事先都没有想到,而叶夫人似乎也的确是临时被带走的。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又昏昏欲睡的叶无期,殷陌荻咬牙道:“再救!”
齐睿深吸了口气,一拉殷陌荻,“不行,他们送叶夫人回去时,一定会发现叶大侠已经不在了,再去等于是狼入虎口。”
程木台也急得抓耳挠腮,“那怎么办?”
齐睿略一迟疑,对着其余江湖高手一拱手道:“多谢各位英雄相助,许大哥自会按之前约定与诸位付款,如今咱们这么多人聚在一处,太容易被发现,也再做不了什么,不如请英雄们各自上路吧。”
那些人本就是只管拿钱做事的人,现在看事情没成,还有钱拿,自然什么也不多说,抱拳拱手一打招呼便分头散去。
不多时,就只留下青云派的人与齐睿面面相觑,殷陌荻与众人一起默了片刻,才沉声开口道:“郡王是作何打算?若想只救师父,不救师娘是断断不行的。”
“我知道。”齐睿点头,“我去。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以大平郡王的身份,去见南王。”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我是罪人,又晚更了,这个,我,建议,嗯,不然养一养吧,下次再来时,大概就完结了。o(╯□╰)o
☆、舍己为人
“郡王的意思是?”殷陌荻有些不明所以,蹙了眉问。
“我去跟南王谈条件,反正他现在这样拘着叶夫人也是不能得偿所愿,倒不如我有利用价值。”齐睿说道。
殷陌荻的脸上满是讶色,“郡王的意思是……您去把师娘换出来?”
“谈谈看,最好是我给他们他要的,他们让我带走叶夫人,实在不行,就让叶夫人先走,我再想办法。”
殷陌荻听齐睿这样一说,一时间倒不知道怎么才好,他此行势必要救走师父师娘,可是却也从没想过最后会用这种方式带着师父师娘走。
齐睿却已经转身到了这次唯一随行来的侍卫跟前,低声地交代着什么,似乎随时准备要走。
这两人说话间,仿佛一时还起了争执,纠缠了会儿,殷陌荻听见齐睿有些恼怒地,抬高了声音在说:“本王要做的事,岂是你能拦的?真若我回不来,你回去只管跟许公子说,这事不碍大计,让他依旧按原定的计划行事,我被扣在阗南的消息传回京里,也许还能激着齐赫立即出兵呢,未尝不是好事。”
那侍卫似乎拿齐睿也是没计奈何,听着齐睿的交代,又是点了几次头,这才退到了一边。
齐睿便又走回殷陌荻跟前,“大师兄,我若到时走不了,会让他们在亥时前把叶夫人送出来,就在营外的山前,您到时带几个人去接。”
殷陌荻很是迟疑,一来,为了救自己的师娘,让齐睿去换,实在有失江湖道义,毕竟师父师娘跟齐睿论起来毫无关系,若真是去换,也该自己去才是。只是他去,显然没可能换出师娘,只会再让自己搭进去。二来,就算已经到了这一步,再不管什么道义问题,齐睿就这么有把握把师娘换出来吗?万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呢?又或者,那边假意说送叶夫人出来,到时候再把他们一起擒了?
齐睿看出殷陌荻的犹豫,开口道:“大师兄不用担心,我有十足把握能让叶夫人出来,南人觊觎中原这么多年,他们的目的无外是开疆拓土,染指中原土地,一个叶夫人在,他们想从她那得到的是宝藏里的钱财,得以招兵买马,有了城防图便可以率军长驱直入,这些我都能给他,退一万步说,他们还不知足,有我个大平的堂堂郡王在手里,也是对中原皇帝的掣肘,这么好的买卖,他们非拿着个叶夫人不放,又是何道理?”
殷陌荻踯躅半晌,却再没别的法子可想,也只好点头应了下来,依着齐睿的办法行事。
齐睿交代好所有的事,转头往营地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殷陌荻道:“大师兄,接走叶大侠夫妇就去找朝朝,如果我一会儿出不来,见了朝朝……也别说我被扣在南营的事,就让她以为我在筹划下一步的动作就是,告诉她,什么也别想……只管等我去接她……”
殷陌荻怔了下点头,目送齐睿走远,一时思绪纷乱无措。
旁边的程木台悄悄拉了下他,在他耳边低语,“大师兄,我怎么觉得咱们这事做的,愈发得不地道了呢?到了这会儿,郡王还以为日后能见到朝朝呢,可咱们带着师父师娘这一走,可就不会回头了,是不是给郡王诓得太狠了?”
殷陌荻心里自然也是愧疚,可眼下又能怎么说?
会出现齐睿去换师娘这一事,全是他意料之外,此时他虽然也跟程木台同样的想法,但到底也不能因为这一时有愧,就不管师娘,或者送了叶朝朝的一辈子出去。
他颓然一转身,搀起叶无期,“其余的事先从长计议吧,先救出师娘再说。”
殷陌荻跟程木台到了亥时,准时候在了营门外,果然,没有多少时候,两个士兵,带着两个侍女搀扶着叶夫人走出了营寨。
程木台迎上去,殷陌荻落后半步,确认只这几人在跟前,才上去跟程木台一同接住师娘,那侍女跟士兵把人交了,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殷陌荻忍不住一把拉住一个问道:“郡王呢?他不能走么?”
那士兵奇怪地看他一眼,回道:“你是说才来找我们王的男人么?要是他的话,肯定是不会走的。”
“那……他被你们关起来了?”殷陌荻屏息问道。
士兵有些不耐烦,“跟你有关系么?你们是来接这位夫人的么?不是的话,我就带她回去了。”
殷陌荻这下再不敢多问,赶紧跟程木台护着师娘离去。
殷陌荻跟程木台不放心地略兜了几个圈子,确定没人跟着他们,这俩人才带着叶夫人去跟其他师兄弟与叶无期会和。
齐睿的侍卫眼看叶夫人回来,而他家郡王没回来,也就知道了结果,满面阴郁地立即辞了他们回去中原。
叶无期夫妇在阗南被关了多日,虽是南人并未对他们施虐,但是因为他们武功太高,为了防着他们逃跑,日日水饭里都下了足够量的牵制内力的药,控制着他们。
这药若短时服用,除了内力发不出,对身体也并无太大的影响,只要停药便能恢复,可奈何叶无期夫妇服药时间太久之后,气血长久不通,如今不吃药,人也是昏昏沉沉,清醒不过来。
齐睿知道他们这边的情形,临行时已让太医给叶无期夫妇备下了解药,但是服下去之后,也没能见什么显时的效果,殷陌荻也是通医理的人,略一把脉便知道,总是要把在身体里存着时间太久的毒彻底清出,人才能恢复精神。
但是阗南显然已经不能多呆,万若南人出尔反尔,全城的缉捕他们,只凭他们的力量恐难逃脱,于是师兄弟几个也只好带着,尚在昏昏沉沉的师父师娘,先出城往关外而去。
殷陌荻心中十分忐忑,他无法不担心被留在阗南的齐睿,他虽不赞同叶朝朝嫁给齐睿,对齐睿其人却无丝毫恶意,尤其是在他们营救失败之后,他甘愿以己之身换回师娘之后,他对他更是感念。
可是如今师父师娘拿不了主意,全派的人唯他马首是瞻,他不敢轻易做下任何决定,连累全门的人,也只好暗地里忖度,把师父师娘给叶朝朝送到一处之后,他再回来,想法救出齐睿,哪怕是救不出,他自己也被人拿了,也不能这样丢下齐睿不管。
一路往关外走,叶无期夫妇渐渐恢复了过来,还有一日便到关口的时候,叶无期率先彻底清醒了过来,招了殷陌荻去跟前问话。
殷陌荻原原本本把这次如何救人,又是如何因事先不知情,没能救出师娘,再若用同样办法去救师娘,又怕已经打草惊蛇,无法救出之后,齐睿怎么自告奋勇去换人通通交代了一遍,说完,也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只等一家人到了关外安置好,就定然回来想办法。
叶无期听得奇怪,“这郡王为何对咱们这么仁至义尽?跟你们同来救人便也罢了,竟是最后自己去换你师娘出来?咱们往日与他素无往来吧?我不记得你师娘救过的病人里,有什么郡王。”
“他认识朝朝……”殷陌荻如实说道:“来阗南前,他跟朝朝已经定了亲,当今圣上亲自指的婚。”说完,又迟疑地补了句,“只是徒儿觉得他并非是朝朝的良配,这次他让先送走朝朝避祸,我便顺势让小七把朝朝带了走,准备……此次咱们出了关,就不再回去了,让他们的婚事不了了之。”
叶无期才醒转过来,脑子还有些不够用,殷陌荻说完,他更是不能理解,“从我们去武林大会到现在,似乎还没过完一个寒暑,这朝朝怎么这么快结交个郡王,还许了他?”
这实在是个说来话长的事,殷陌荻有些头痛着不知该从哪时说起,双手揣在一起时,无意间碰到袖兜里的玉佩,猛然想起这之间的关联,一把拿出玉佩,对叶无期道:“师父,咱们这次被南人抓走,不就是因为这玉佩关系到的宝藏的事么?当初您不是曾对徒儿说过,南人觊觎中原已久,朝朝手里的玉佩关系到的宝藏,能助他们夺中原,他们才掠走咱们的么?您们还说,这玉佩原不是咱们的东西,是睿郡王的,这睿郡王最开始,就是为了这玉佩接近的朝朝。”
叶无期闻言大惊,“睿郡王,襄西郡王齐睿,你是说跟朝朝有婚约的人是齐睿,这次跟你们救人,又换走你师娘的人是齐睿,这不可能啊?”
“当真是齐睿,徒儿跟他在一起多日,断不会弄错人的。”
叶无期摆手道:“这绝不可能,齐睿自小体弱,那时有太医断言他年不过而立,即便如今他应该也只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性命应该还是无忧,却也绝不可能如你说的那样,还一身武功在你之上,能跟着你们同来救人。他身缠宿疾,下地行走都成问题的,以往你娘给他断过病,也是无甚良方,后来为此你娘还特别研习了诸多医典,也没找到能治愈他的药剂……他怎会能与你们同来阗南救人?这不会是什么人的圈套吧,冒充齐睿,来骗你们手中的玉佩……”
殷陌荻先是惊了下,旋即摇头,“师父,不可能的,一来玉佩依旧在徒儿手里,徒儿几次要给他,他都不收,二来,我们在京里多日,朝朝随他一起进的宫,后来皇上指婚,还是特别下了圣旨的,从宫中送了聘礼来,这样如何作假?”
叶无期仍是不信的样子,“皇上也是想要这东西的,难保不是皇上让人冒充的齐睿。”
殷陌荻让叶无期说的脑子里一团混乱,半晌才又想起道:“不对,郡王跟咱们说过,他这次要让皇上跟南人打起来,他好能趁乱夺回皇位,他说……这皇位本是他父王的。他路上隐约讲起过他的部署,显是这次救出您们之后,他就要跟皇上夺皇位的,怎会是皇上安排的人?”
叶夫人原是一直似睡非睡迷迷糊糊的,这时忽然睁了眼,有气无力道:“你们说齐睿终于要夺皇位了么?他总算相通了吗?无期,你知道我祖父的嘱托,他说若一日齐睿要夺位,咱们必要誓死相帮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家团圆
“回去救郡王!”叶夫人再又把来龙去脉全听了一遍之后,斩钉截铁道:“为私,他对咱们朝朝这么有情有义,放着大计不图,却来救咱们,咱本不该让他身陷南营,而咱们倒跑出来,于公,我祖父当年一路跟随高祖四方征战,在高祖身边多年,早知高祖是有意传位襄王的,而我父亲在襄王麾下效力,对襄王也是誓死追随。当年先帝矫诏篡位,祖父跟父亲便是要拥襄王夺位的,只是襄王不肯,祖父和父亲还不来得及说服襄王,他便遭了先帝的毒手。襄王惨死之后,祖父跟父亲都试图可以辅佐齐睿,让他为父报仇,讨回江山社稷,奈何那时齐睿年幼体弱,又无争位之心,实在无法,才只得作罢,若按你们所说,睿郡王如今身体康健,又愿意夺回皇位,咱们定要秉承我白家祖训,救出郡王,夺回皇位。”
叶无期点头,“这段过往岳丈大人提起便总是唏嘘,那时是觉郡王实在无力回天,最后才是把那宝藏的钥匙给了你做陪嫁,但是于这事上,他恐是一直心有不甘。我记得那时他还说起过,若是老天开眼,郡王能有后,咱们的后人也要帮郡王之后去夺回皇位的。”
他说完,暗自忖了下才道:“咱们当初被南人所劫,是因粗心失察,若有了提防,便也不会困南营这么久,如今若说寻常去营里救个人,也非难事,只是郡王和荻儿他们先前劫狱不成,才使郡王去换的人,此时再去,怕南人防范更深,再难成事,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倒是坏了郡王一番好意。依我看,不如先去与岳丈大人禀明此事,再定夺……”
叶夫人听了这话,却有些急,“那哪里来得及,去找父亲一路来回就要七八日,睿郡王与咱们不同,到底是身体底子弱的,要是用了南人给咱们的药,再又犯了老病该如何?依我看,咱们现在便折回去,路上想办法。”
殷陌荻本是一直默默无语,此时却不得不插话道:“师父师娘,还有多半日咱们到了关外,就能见到朝朝……朝朝想见你们恐是都想疯了,无论如何,也是见了朝朝再说吧,而且郡王本也另有部署,似乎部署之人,朝朝也是认识的,大约能一起商讨,比咱们这样回去要有把握的多。”
“荻儿说得是。”叶无期赞同道,“还是先见了朝朝吧,这其中琐碎,或许朝朝知道的比荻儿多。”
在关外等了数日的叶朝朝,觉得自己眼看就要疯了,她不认识去阗南的路,也找不到回中原的马车,小七带她找了这边的熟人安顿下住处之后,方圆十里便是再不见人烟。
小七一出关就弃了马车,她几次想着要怎么回去,苦无代步,都是没计奈何,日日只有守在院子的门口,望着眼前的一片荒瀚的着急。
盼星星盼月亮般的,总算盼来一队车马,远远看着马蹄扬起的漫天风沙,她便再也呆不住,一路狂奔了过去。
看到车里当真是坐着爹娘,叶朝朝毫无形象地扑上去抱住他们就是放声痛哭。
叶无期夫妇自是也一阵心酸感慨,一家人团圆在一处,这多日的离情,似是怎么也叙不完,半天后,几个人都是哭得眼睛红红的。
喘息拭泪的功夫,叶朝朝才想起觑了一圈众人,蹭到程木台身边,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问:“二师兄,郡王呢?已经回去中原了么?他有没有什么话要给我说的?”
程木台不知叶无期他们之间先前的对话,只记得当初齐睿走时曾说过,不要告诉叶朝朝他被南人困住,也无法实情相告,便别只好别开头不自在道:“他没说,反正他是有事,暂时不会来这里的。”
叶朝朝神色微黯,心中倒并无太多失落,这本是意料中事,他会救出爹娘,已经于他的整盘棋是个意外,如今人安然救出,他现在自是要去做更重要的事了。
叶夫人心情稍稍平复,抹干了眼泪,这才想起齐睿的事,拉过叶朝朝道:“你个丫头,倒是本事,咱们才走了几日啊,就敢自己定了终身,还是定给睿郡王了。”
叶朝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是我自己定的啦,是皇上定的。”
叶夫人一笑,“甭管是谁定的,却是定的好呢,本来襄助郡王是你外祖一家的使命,如今再加了你进去,倒更是责无旁贷无需犹豫了。”
叶朝朝抬了抬眼睑,有点困惑道:“襄助郡王?助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