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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桃四 当前章节:150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20

叶朝朝吓了一跳,这下也忘了齐睿的求婚,更忘了她自己的慌乱,只惊慌失措地四处找帕子给齐睿擦拭,血依旧是没止住,叶朝朝更加无措,满屋里乱转着不知道在找什么,嘴里喃喃自语道:“怎么止血来着,对,凉水……凉水用哪来着……”她忽然想到,便是赶紧一回身,拉着齐睿坐下,从一边的盆里拿帕子沾了凉水往齐睿脑门上拍,嘴里还一个劲儿道:“郡王,仰头,对对,就这样别动。”

齐睿初时有点诧异叶朝朝的反应过度,这会儿回过神来,倒是颇享受她的手忙脚乱地伺候着,便是乖乖地仰着头,不错眼珠地看着叶朝朝。

一番忙乱之后,见齐睿的鼻子终于不再往外淌血,叶朝朝这才松了口气,便也注意到齐睿的注视,这下,之前的事,囫囵地回到了脑子里,还未曾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脸倒是先红了。

她却又要装着没事,赶紧错开与齐睿的对视,低头看了眼,发现齐睿让自己弄得一身的水珠,就做忙碌状,抻起袖子给他抹,边抹边说:“看我这笨手笨脚的,给郡王的衣服都弄湿了……”

齐睿任由她这么擦着,也不动,不言声,可叶朝朝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这会儿慌得手都有些抖了,实在哆嗦地不成样子,又是赶紧住了手,嗫嚅道:“郡王还是去换件衣裳吧,擦不干净了……”说完,往后退一步就要转身走。

齐睿怎容她走,长臂一伸,便是环住了叶朝朝的腰身,把她箍在身前。

叶朝朝一个踉跄跌回齐睿怀里,又是要挣扎着站好,双手便使力地抵住了齐睿的胸口。

她从小跟师兄们玩在一处,彼时年纪又小,江湖人没那么多规矩,互相勾肩搭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便是跟齐睿,也不是第一次凑得这样近,也曾被他圈在怀里过,可心却没有一次这么的乱,简直就是要从心口里跳出去。

她从来不是矜持的大家闺秀,也没人特别给她讲过男女大防,这会儿让个男人这么搂抱着,她虽是本能地想躲,却也不知道挣,只是别别扭扭地往外蹭着,满脸通红道:“郡王,咱好好坐着说话行么,这么着,我不得劲儿……”

齐睿看着病弱无力,力气却是不小,就这么环着叶朝朝,她拧了两下,却也脱不开,见她开了口,一边的手臂一用力,便是把她拉进了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

忽地没了重心,虽是齐睿一只手托在叶朝朝的腰后,叶朝朝还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齐睿的衣襟,怕自己摔下去,等发现自己是被安置在了齐睿的腿上坐下,倏地松了手,尴尬道:“郡王……我坐凳子就行。”

齐睿只是笑,揽在叶朝朝腰上的手一刻也不松,让她站不起来,嘴里哼道:“不是要坐着说,这下坐着了,又要挑地方么?”

叶朝朝动了几下起不来,有些气馁,心中也有点疑惑,她力气纵然不算大,但总也有些功夫的,齐睿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怎么说束着她,她竟是动弹不了了呢?难不成还被点了穴?

叶朝朝站不起来,两只手僵硬地搭在身前,齐睿空着的那只手,便是上前握住道:“朝朝不想嫁给本王么?”

叶朝朝紧张地手心里都是汗,这么手足无措地呆着,让她分外尴尬,便是抓开齐睿的手,把掌心里的汗,往他的袖口上蹭,听见齐睿的问话,又不知道怎么答,头也不敢抬,哼哼唧唧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齐睿便是柔声开始哄,“朝朝,你说嫁给本王有什么不好呢?本王一定会疼你,宠你,对你好,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你想去哪,就带你去哪,本王身子不好,也要不起别的妾室,这辈子就你一个人,我活着一日,就对你好一日,哪怕是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也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或是说,本王到底哪里不称你意,你说就好,本王一定尽力做好,还不行么?”

叶朝朝嘟着嘴,“我没说不好的……”

齐睿笑容一灿,脸颊凑到叶朝朝跟前问道:“那就是说好了?”

叶朝朝被他绕得糊涂,又是被他骤然凑过的气息,弄得脑子有点发懵,恍恍惚惚便问出了心里话:“郡王,你说实话,你为什么要娶我。”

齐睿闻言愣了下,伸手抬起叶朝朝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带着点研判的目光逡巡着她的表情,缓缓开口道:“朝朝怎么会问这样的话?本王要娶你,定是因为喜欢你,还能是为什么?”

叶朝朝的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棉花,又被根棍儿支在了哪似的,这会儿什么也拎不清,只下意识地回道:“不可能,你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若不是图我什么,又为什么会娶我?”

“图你什么……”齐睿一字一顿地说道,微眯起了眼睛,狭长的凤眸里似是揉进了一丝怒气,捏着叶朝朝下巴的手用了些力,咬牙哼道:“本王在朝朝眼里就是这么个人么?我会图着你什么?我又能图你什么?”

叶朝朝拼命往后仰着头,被齐睿这样一问,忽然委屈了起来,嘴瘪了瘪,似是要掉泪的样子,“你不是图我娘能给你治病么?”

齐睿闻言一牵嘴角,带出些嘲讽的笑意,“好,朝朝若是疑这个,那本王就给你发个誓,这辈子就算病死了也不让你娘给本王看病,如何?”

叶朝朝猛地吸了口气,只觉腔子里堵得满满的都是酸涩,说不出是难过还是什么,只结巴开口道:“郡王,您这么说干什么?我没说不想我娘给您看病的,我没这个意思……”

“没关系,朝朝,只要你不疑我有什么贪图,纵是病死了,我也甘愿。”齐睿紧紧地盯着叶朝朝说道,黑眸里有一种让人心颤的专注。

叶朝朝望着齐睿,觉得自己心肝全都揪到了一处,此时怎么说,好像也表达不出她想要说的那个意思,半天才她期期艾艾地开口道:“我信郡王便是,但若是找到了我娘,还是让她帮您治病吧,好么?”

齐睿叹了声,捏着叶朝朝下巴的手指一松,俯首下去,额头抵在了叶朝朝的额上说道:“朝朝,我是真的喜欢你,才想娶你,留你在身边也只是想保护你,我当真决不图你什么,今日我说了这话,无论哪日都作数,若有一日,你觉得我是图了你什么,到时候,你便是杀了我,我也绝无怨言。”

叶朝朝喉口一梗,在眼里兜了半天的泪,哗地一下就掉了下来,嘴里却还是胡乱道:“可是不可能啊,您是堂堂郡王,要什么有什么,人长得又俊,怎会什么也不图我,就要娶我呢?这事没有道理的,我爹说过事有反常……”

叶朝朝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自己的唇被一片柔软和温热堵住,眼前视线可及,是齐睿呼扇的睫覆遮住的眸子,近在咫尺,让人心悸,再要开口说话,便有灵巧地像蛇一样的东西滑进了她的口里,与她的舌纠缠在一起,让她再发不出什么声音。

脑子里有像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般,叶朝朝顿觉一阵眩晕,呼吸也忘了,窒得满面通红,一双手,无意识地便攀向齐睿的颈后,紧紧地抓住了他后襟。

作者有话要说:  

☆、突发变故

一吻结束,叶朝朝没了骨头似的,只知道趴在齐睿的肩头上,大口地喘着气。

齐睿心中有种暖暖流淌而过的幸福,久违而温馨地裹住了他,他不由得伸手抚着叶朝朝的背,轻轻地在耳边喃喃道:“朝朝,相信我,我这辈子定不会负你。”

叶朝朝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这一刻什么也想不起,齐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好听得如同天籁,让她这一刻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只想安安稳稳地腻在他的怀里,就听他这样绵绵地与她说话,好像听一辈子也听不腻似的。

“过几日我去跟皇上请旨,只要旨意下来,咱们就成婚。朝朝,也许不多久,你就是我的妻了,你,喜欢么?”

叶朝朝从喉咙里哼出了一个单音节,呢哝如耳语般,让人听不清,但是搂在齐睿身后的手,却又紧了紧,齐睿的嘴角,不经意地便扬起了个弧度。

又是缠绵了片刻,齐睿才软语说道:“朝朝,只是有件事,我想对你说,我是郡王的身份,娶妻上多有规矩,尤其是册妃一事,都要计入玉牒的。宗室成亲,虽没明文规定,但历来朝廷也不喜欢亲贵与江湖中人有牵扯,所以你的身份,大约要重新编排,不能说你是叶大侠夫妇的女儿,至于怎么说,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你也不用怕,并不需要你刻意去做什么,只是万若有人问起来,别说错就好。”

叶朝朝本是沉溺在一种陌生的情绪中,正无法自拔着,听了齐睿刚的话,却是猛地醒了神。她脊背稍微一僵,齐睿便迅速地察觉到,赶紧轻轻拍着,抚慰道:“朝朝别急,我并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在这些琐碎上省些口舌的麻烦,好让皇兄的指婚能快些下来。等咱们成了婚,日后关起门过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谁也不会再关心你到底是谁?也不用一直瞒下去的。”

叶朝朝心中一凛,从齐睿的怀里猛地抽身出来,原本环在齐睿身后的双手,支在了他的胸膛,紧皱了眉梢问道:“郡王,您这样说的话,那我爹娘怎么办?”

“他们……咱们大婚前,若是能找到他们,我自当上门下聘,与他们说清楚,你的身份问题,只是糊弄上边的话,岳丈岳母自然还是他们。”齐睿盯着叶朝朝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叶朝朝尽力地抑住心口里的澎湃,略一思忖,审慎地对齐睿开口道:“依郡王这么说,那咱们还是先找到我爹娘,再成亲吧。原本我出嫁这么大的事,我自己也做不了主,更何况,我与大师兄之前还有婚约在,如今另嫁他人,总是要爹娘与大师兄同意了才好。”

齐睿眼梢一勾,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再不敢与叶朝朝对视,便又把她重新揽回到怀里,哄道:“嗯,咱们一边找你爹娘,一边筹备婚事,这边我只是去请旨赐婚,到正式大婚,也是要耽搁不少时候呢,王室宗亲大婚,礼数繁琐,等到大婚那日,你爹娘应该也就找到了。”

叶朝朝还有些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同意齐睿的话。因为无论如何,即便齐睿是真心喜欢她,也是诚心诚意要娶她,并没有丝毫的企图可言,此刻在她全家都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她也断不可能只顾着自己的幸福,其余全都不管,就这么安心嫁人。

叶朝朝不语,屋里沉寂了片刻,齐睿忽然之间手下松了松,歪着头,对窗外道:“二哥,您是有事找我,还是找朝朝么”

叶朝朝万没想到此时外边会有人,一下子红了脸,腾地便从齐睿的怀里跳了出来。齐睿却是很从容地一笑,站起身,抖了抖袍,唤道:“二哥,有事您进来说吧。”

门外悉索几声,许正桐轻轻推了门走进来,脸上略有几分不自在,看了眼捧着脸垂头在一边的叶朝朝,才开口对齐睿说道:“阿睿,宫里来了个传旨太监,说有皇上有旨意给你,这会儿在前厅候着呢。”

齐睿一怔,疑问地看着许正桐,许正桐却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皇上有旨,自然耽搁不得,齐睿弯身在叶朝朝耳边说了句话,便跟着许正桐一起回了正院里。

太监唱完了圣旨,齐睿跪接了过来,那太监便笑眯眯道:“郡王,您即刻收拾好,便通知咱家吧,咱家就在城口候着您,咱们一同回去。”

齐睿悄悄塞了银子到太监手中,客气道:“有劳公公了,公公可知道皇兄现在已经在京里了么?这么急着让本王回京,可是有什么大事么?”

太监把银子没进袖口里,才笑容可掬地回道:“郡王,陛下现在也是在回京的路上呢,也许明儿一早就能到了,这旨意是在路上发的。南巡这一路,倒也顺利,为什么中途折返,有什么大事,咱们可就不知道了。”

齐睿见也打听不出太多,便打发走了传旨的人,捧着圣旨回到内室,拧眉望向许正桐,疑惑道:“二哥,你说,他这会儿怎么想起让我回京?按说这次南巡,他要回宫也该是半月以后,会有什么要紧的事,让他半路就回去了呢?”

许正桐沉吟了下,揣度这说道:“许是跟岭西那位有关,我上午也是才得着信,说他前几日进了京。”

“他进京做什么?告状么?我料他也不敢,他的把柄如今咱们还捏着呢。可若不是告状,这会儿他前脚进京,皇上后边便让我回去,是什么道理?”

许正桐也是不解,有些没把握地说道:“我倒还听说一桩事,不知算不算有关联,阗南那边目下已经有了动静,他想必也一定是知道了,所以想抢在阗南之前有所动作。或是召你回去,是为了这事?”

“这也说不通。”齐睿摇头,负手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无论他们两家找不找的到东西,他跟阗南早晚会动手,这是意料中事,可我一个闲散不管事的郡王,他们就算要如何,又与我何干?岭西那位,若真是逼不得已,勉强还能披挂上阵,可再怎么紧急,当真战事起,横竖我皇兄总不能还打上我这个病秧子的主意了吧?”

“阿睿,甭管是什么道理,我打量一定不是好事,不然,你称病不去吧,你身体一向不好,说是抱恙,谁也挑不出错来。”许正桐想了半天,也是不得要领,便如此建议道。

齐睿皱眉沉思了半晌,摇头道:“躲着不是长久之计,而且适才那公公毕竟看见我是好好的,我无端称病,反是让人起疑,不如我且先去,看看到底是何事,到时候再想对策吧,刚好我本也是打算等他回京,要跟他请旨赐婚的,这下便一次全办了,也免得夜长梦多。二哥,朝朝身份上的事,可是办妥了?”

许正桐点头,“已经都弄妥了,你若决定了去,那我陪你进京?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齐睿摆手阻止道:“不用,有事我会随时让人跟你联络,你还是在这帮我好好看住朝朝,还是之前那话,不是拘着她,而是她便是要走,也弄清她去哪就好。”

许正桐尤有些担心,“可你自己这样去,万是有什么意外呢?”

齐睿满不在乎地一笑,“二哥,您觉得真有什么,我若想走,他皇宫里区区几个大内,便能拦住我么?”

许正桐蹙眉道:“阿睿,也别过于自信,他若是早有准备,你……”

齐睿闻言抿了抿唇,目光一时深幽,良久才淡淡道:“二哥,他不会对我如何的。他心中一向对我有愧,这么多年,他这样纵着我,你道是为什么?若非是我已经把他逼到绝路,他一定不会对我出手,此次,许是有什么别的急事罢了,你无需担心。”

许正桐闻言默了下,方点了点头。

因是皇上下旨让齐睿即刻回京,齐睿这边也不能多耽搁,只跟叶朝朝草草交代了几句,让她安心等他回来,便往京城赶去。出门前,齐睿心里隐隐总有些不安,怕叶朝朝这边会有什么事,可是想着许正桐办事一向最是稳妥,自己倒也觉得担心得多余了。

叶朝朝对于齐睿的忽然进京有几分意外,但是大多心思还绕在之前发生的事里,一时也觉不出什么离情,只反复地考量着齐睿的话,要去找她爹娘的事,到底有几分真心。程木台此时该是已经离了清源,去找她外祖一家,叶朝朝反倒是没事可做,整日里只能窝在郡王府里胡思乱想。

齐睿走的第三日晚上,叶朝朝与往常一样,天黑下来不久,便熄灯睡觉,睡到了半夜,迷糊间忽然觉得耳边有风声起,身子一轻,似是被人抓进了怀里,她被惊了一跳,才要发声,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悄声道:“朝朝,别喊,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久别重逢

蒙面的黑巾遮掩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却是一对再熟悉不过的眸子,叶朝朝望着,嘴被捂着发不出声,眼窝却一下子湿了,双手抓紧了抱着她男子的前襟便再不肯松开。

男人足尖发力,轻盈地在檐上起落腾挪,叶朝朝只听见耳边的风声呼呼,完全顾不得自己在哪,这又是要去哪,就只管昂着头死死地盯着带着她的人。

不知是过了多久,叶朝朝才觉得身子一沉,抱着她的人稳稳落地,才把她放在地上,她不待站稳,就忙不迭地一把扑过去,搂着那人的脖子就带着哭音的嚷道:“大师兄,大师兄,你们去了哪里,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和爹娘出事了。”

殷陌荻叹了声,紧紧地回抱了下叶朝朝,可再想拉开她环着自己颈子的手,却是怎么也拽不动了,只好温声地哄:“朝朝,好了,师兄不是在这,来,撒手,师兄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殷陌荻不出声还好,这一说话,叶朝朝却是放声大哭了起来,边哭,嘴里边喋喋不休又含混不清地抱怨着:“你们……你们……这样有意思么?去哪……了,也不……也不来封信,家里人都不知道被……谁抓走了,就留下我跟二师兄和小……小七。你们当大人的也不管……我都要急死了……”

殷陌荻无奈地搂紧了怀里哭个不停的小人,拍着她的背,哄孩子似的说:“师兄这不是回来找你了嘛,行了,不哭了,不哭了……”

叶朝朝好不容易止住了啜泣,稳了稳神,自己却又难为情起来。一下便从殷陌荻怀里拧出来,叉着腰,红着眼,拿手指就去戳殷陌荻的胸口,指控道:“说,你们去哪了,是不是在外边玩得忘了时候,亏我东想西想,想破了头,还当你们出了什么事了呢。”

殷陌荻抓了叶朝朝的手,制止了她的摧残,才叹息道:“你当我和师父师娘都跟你似的,只贪着玩么?朝朝,是真的出事了,师父师娘被阗南的人抓走了。”

叶朝朝一愣,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阗南?阗南是什么玩意儿?爹娘让人抓了,你呢?你逃了么?他们抓爹娘干什么?抓到哪去了?”

殷陌荻面对叶朝朝的一串问题,显出丝额外的疲惫,他们此时在一片树林当中,他退后几步,拉着叶朝朝席地坐下,往后靠在了一棵树上才说道:“阗南是咱们大平西南边外的部族,一直就觊觎着咱们中原,三十年前咱们大平与他们有过一场恶仗,当时他们一败涂地,被赶到了莫素雪山以北几十里之外,那之后这么些年来再没敢犯过我中原。”

叶朝朝似懂非懂地听着,分外迷惑道:“呃……那他们……抓爹娘是要?”

“他们这些年一直厉兵秣马,此次准备地差不多了,便又想再次进犯中原。”

叶朝朝这下更不懂了,“他们要打就打呗?跟我爹娘何干,这中原是大平朝皇帝老子的,又不是我家的,怎地不去抓皇帝,倒来抓我爹娘?”

殷陌荻无力地笑笑,“朝朝,这里的事有些复杂,我还得慢慢跟你说。总之,师父师娘手里有他们要的东西,他们势在必得。你容师兄先喘口气,一路跑了几天,着实有些累了。”

叶朝朝这才噤了声,借着月光仔细地瞧着月余未见的师兄,月色朦胧,看不清面色,但脸颊却是清瘦了不少,这会儿他微阖了眼,正静静地背靠着树干调理吐息。

大师兄一向最近严谨认真,无论何时都从来发髻不乱,衣冠不苟,现下里却是凌乱的发丝遮了满脸,新冒出的胡茬也不曾理过,现出几分憔悴狼狈。

叶朝朝鼻子酸酸的,知道适才大师兄施展轻功带她跑这一路,这会儿需要休息,她也不忍再打扰她,只是伸了手,帮他梳理着乱发,拎了衣袖把他额角的汗,擦了又擦。

殷陌荻已是几日未曾休息过,饶是内力深厚,刚才也觉有些力竭,这会儿喘匀了气儿,才又睁开眼,温柔地拉下叶朝朝的手包在掌心,满眼关切地问道:“朝朝,这些日子,你还好吧?”

叶朝朝红着眼圈,原本还是满腹委屈,这会儿却全成了心疼,点着头,宽殷陌荻的心,“我挺好的,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想你们……师兄,爹娘如今还在那些南人手里么?”

殷陌荻听了这话,神色黯了黯,满面歉意道:“师兄无能,救不出师父师娘,还是师父师娘合力弄断了束住我的锁,我才侥幸逃了出来。”

“他们那么厉害么?你跟爹娘这么好的身手,都斗不过他们?”叶朝朝难过道。

“若单打独斗或是只论武功,自是打得过,可是在客栈的时候,他们悄悄在饭食里用了药,又用了迷香,让咱们有内力都使不出,用药一直这么控制着,到后来只用寻常的枷锁缚着,我们还需三人用尽所有的力,才只能斩断我一人身上的桎梏。”

叶朝朝皱眉,“我娘这么好的医术,怎么会连毒物都查不出?”

“师娘是医术精湛,也精通毒物,但阗南人用的药,俱是咱们中原人从未见过的,师娘也是头一次遇到,所以才是着了他们的道。”

“那……咱们怎么去救爹娘?师兄,二师兄去寻我外祖一家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你跟我一起回郡王府吧,二师兄知道我在那,等二师兄回来,咱们一块商量办法把爹娘救出来。”

殷陌荻眉梢微攒,仔细地看着叶朝朝的表情说道:“朝朝,那郡王府好不容易出来,还是再别回去了。”

叶朝朝一懵,这才想起殷陌荻是深夜把她劫出了郡王府,禁不住嗫嚅道:“大师兄,我是自己乐意留在那的,其实……其实您今天不用这么劫我出来,没人关着我,我想走就能走的。眼下……眼下庄子那边回去也不方便,咱们还要跟二师兄联络上,还是回去郡王府好一点。”

“朝朝,你想救师父师娘么?”殷陌荻愣愣地望着叶朝朝半晌无语之后,却又忽地问道。

“当然!”叶朝朝猛地点头,“我怎么会不想救他们?我就是一直不知道爹娘在哪,要是找到了,我跟二师兄早就去了。”

“你们救不出的……加上我,也是救不出。阗南那边关着师父师娘的地方,四周全笼着他们南人特制的迷香,走进三丈之内,定然浑身无力,一点功夫也使不出。我这次能逃出来,全是仗着师娘用藏在发髻里,防身用的最后一点毒,放倒了守卫的人,才侥幸得手。他们之后估计也有了提防,再要用毒也难了,况且,师娘不在,你我这点用毒的手法,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叶朝朝抿了抿唇,低垂了眸子道:“那……咱们就更该回郡王府里去,郡王有亲卫,到时多带些人,不行让郡王跟皇上再要点儿兵士,咱不凭功夫,人多势众,没有内力,也不愁三五个人砍一个还砍不死么?这样就能救爹娘出来了。”

“郡王跟皇上为什么会帮咱们?”

“郡王……郡王他答应帮我救爹娘了……”叶朝朝红了脸,垂着脑袋扭捏地说道。

殷陌荻听罢沉吟了下才说道:“朝朝,你愿意听师兄的话么?”

叶朝朝抬了头,万分认真地点头道:“我当然听师兄的。”

“若是师兄违背了师父、师娘的意思,你也肯听师兄的么?”

叶朝朝一怔,疑惑道:“师兄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违背爹娘?”

殷陌荻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师父师娘嘱咐我,出来找到你,就带着你远走高飞,找个人没人能找到的地方隐居起来,别再管他们。可我想了一路,师父师娘对我恩重如山,我没法不管他们,就带着你走……”

叶朝朝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爹娘说不管他们?这怎么行?不光是他们,咱家其他的师兄弟现在也下落不明呢,我还指望着爹娘救出来,再想办法去找他们的。”

“师父师娘觉得咱们是救不出他们了,所以只想保存你。可……可我知道他们那帮阗南人求的是什么,只要把他们要的东西给了,他们就不会再为难师父、师娘,所以……所以我想悖逆师父师娘这一次,就把东西给了他们吧,好么,朝朝?”

叶朝朝猛地点头,“好啊!当然好,什么好东西能值得过爹娘去,只要他们不伤我爹娘,他们要什么都给他们。”

殷陌荻的视线投向叶朝朝的颈项,幽幽开口问道:“朝朝,你从小贴身带着的玉还在么?”

叶朝朝点头,信手便从领口里往外掏,拿到一半才想起,她现在挂着的是齐睿给她的玉佩,手在半截顿住,才讪讪道:“哦,那个挂饰我给了二师兄,让他拿着去找我外祖了,我记得听娘说过,那东西是外祖传给她,她才给了我的,我一是想让二师兄问问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二来,若是能让外祖家帮上忙就更好。”

“木台拿走了?”殷陌荻略皱了下眉便说道:“好,那我去你跟木台商量好见面的地方等他,等到了他咱们一起拿着东西去阗南。”

“我与二师兄就是约在郡王府附近见面的,所以,我说咱们一起回去就好,郡王家的人待我很好,不在乎再多招待一个客人的。”叶朝朝连忙说道。

“不行,朝朝,你若想救师父师娘,就再不能回去了。”殷陌荻斩钉截铁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黯然伤怀

叶朝朝眨眨眼,心口有些闷,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闷闷的,“为什么不回去呢?不回去郡王府咱们眼下又去哪落脚?二师兄也许还有几日才回呢,这几日权且就待在郡王府里又能怎样?”

殷陌荻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叶朝朝说道:“落脚的地方朝朝不用愁,师兄已经找好了,你只管听师兄的话,无论郡王以前待你是好是歹,此次,若是你回去了那里,他知道你要把玉饰拿给阗南人,他便怎么不会让你再走了。所以……为了救师父师娘,朝朝,你真不能再回去郡王府了。”

叶朝朝心中陡然慌,她也曾经设想过齐睿为何会对她这么好,定然对她有所图,并且前前后后分析过她到底有何可用之处,无论齐睿表现的如何无辜,也总是很难相信他如此对她,单单就是因为喜欢她。

可他那天情意绵绵时,又分明毅然说过,绝不图她分毫,若是有那一日,宁愿死在她手中。

他,竟是这样眼睁睁地说谎的么?他还说要跟皇上请旨娶她,原来千万算计,当真就是她的那个玉饰,怪不得,他那日居然用襄王如此贵重的遗物也要跟她换。

她怎么到底还是蠢到他一发誓,便是信了呢?

叶朝朝心里酸酸的,脸上却不想显出难过,只低了头,随手捡着树枝在地上划拉着,装作不经心地问:“师兄,是郡王也想要我这玉饰么?它到底有哪样好?就算是价值连城,他堂堂郡王又不缺钱,就能稀罕到这个地步么?”

殷陌荻叹息了声,面上显出几分愧色道:“倒也不是郡王一味地惦记着它,而是原本这东西该是郡王的……”

“啊?!”叶朝朝未想到大师兄会这样说,猛地吃了一惊,抬起头道:“是郡王的?怎么会?这物件我在身上带了十几年总有了,娘曾亲口说过,这是她娘家传家的东西,如何会成了郡王的?”

“这中间的恩怨,有太多家国大事……朝朝,我说了怕你也不明白,只是这物件的确原是郡王的,但是那时他不要,所以你外祖才给了你母亲,让你母亲给你,你外祖家的家训曾说,只要郡王开口,这东西就要物归原主。若是没有眼下的事,郡王若要,咱们自当还给他,可,现下里牵扯了师父师娘的安危……”

叶朝朝听得愈发迷糊,不解道:“师兄,可是你说是郡王不要了的啊,既然不要,他怎么还会扣着咱们不让咱们给人?”

“我这次回来找你前,也并未曾想过郡王会要,可是若不是为此,他在这个时候找上你,又把你带到府中,是为了什么呢?我连日探了几次郡王府,你那住处不过是个偏院,却层层的人守着,显然是有所防备,足以证明他是上了心的,也许是是他临时改了主意,又想要了,也未可知。”

“为什么会改主意?”叶朝朝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也许他还是不想要的啊,哪有十几二十年不要,现在忽然就想要的道理,而且我在郡王府那么久,他也没特别跟我要过,其实只要他开口,那时我不知道情由,许是也就给他了呢。”

殷陌荻显然也是有些茫然,半晌才道:“也许是因为有人要抢,就显得格外重要了吧,郡王准是知道师父师娘如今的处境,也知道南人所求,不想它落在外族人的手里……”

殷陌荻这么一说,叶朝朝又难过了起来,原来齐睿早知道父母的下落,却看她急得团团转,也不肯出手相帮,那天说要娶她时,还唬她说,他会想办法……

自己明明一开始那么清明,知道他定然会有所求,怎么那天也会信了他的话呢,心里还暗暗盼着他从京城归来,求了圣旨,然后便会跟她一起去救爹娘。叶朝朝越想越是懊恼,又还有些委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殷陌荻看叶朝朝沉默,有些不安道:“朝朝,师兄知道这样做有悖道义,可除此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怎么样才能让师父师娘安然脱身。”

叶朝朝一听殷陌荻这样时候,却是一下子来了火气,梗起脖子道:“什么见鬼的道义,我叶朝朝可是从来不懂何谓道义的。不过是块破玉,怎及我爹娘性命重要,等齐睿知道了我拿着东西去救爹娘,想要怪罪,我自己个儿去跟他认罪,要打要杀随便他就是!”

见叶朝朝终于不再纠结这事,殷陌荻总算是放了心,也不理叶朝朝信口说的话,只待歇得差不多了,站起身道:“朝朝先委屈几日吧,我在前边不远的村子里,找村民租了个茅屋,你先将就住几天,等木台一回来,咱们就启程去阗南。”

叶朝朝上去一把拉上殷陌荻的手,毅然决然道:“好,我都听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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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御书房里,皇帝齐赫坐在上手,下边一左一右坐着他的两个兄弟。

襄西郡王齐睿是他的堂弟,岭南郡王齐炤是他同父异母的胞弟。

这两个兄弟性格迥异,言语不投,所以素来并不亲近。论起血缘自是齐炤与皇帝更亲,但是齐赫却是疼齐睿更多些,怜他少年失怙,又是自幼体弱,从来对齐睿都是有求必应,以郡王位,却是享的亲王待遇,这让岭南郡王齐炤,始终极为不满,私底下没少说过齐睿的坏话。

但,说来说去,也不过是齐睿不理家国大事,纵着性子闲云野鹤,日子过得奢华无度罢了。齐赫也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在朝政上位自己分忧,可却又总想,以往太医曾经说过,齐睿的病是胎里带的毛病,几乎无可能痊愈,这样的身子,活过而立已是难事,如今他已经二十有二,掰着手指数日子,又还能有多少日子?

所以,齐赫不愿拘着,管着他,非要他为自己分忧,即便他比起自己的亲弟弟天分不知要好上多少,他既不想理事,也就由他去。

齐睿素来也是天马行空,大好的京城府邸,齐赫给他修得几乎堪比帝王行宫,可独自开府建牙不过两年,齐睿却转头说,听闻清源山明水秀,想去那里逍遥,齐赫便立即又在清源给他置了郡王府。

单这一事,便给齐炤气歪了鼻子,偌大的郡王府,他皇兄说建就给齐睿建,他自己在岭南想修个温泉池子,跟齐赫开口,齐赫却斥他就知享乐。

齐炤一气之下,也不跟他皇兄求什么,用着手里的关系,自己去找财路。哪知道,才是没捞了几笔,却又让人盯上,他找到那人一扫听,不想竟是齐睿的手下。

他是皇上的亲弟弟,却受到这样不公的待遇,可他除了在齐赫面前时不时给齐睿上上眼药,私底下可真是没为难过他。哪知道,他竟是个这么不知足的,私底下倒计较起他来。

但齐炤有了这把柄落在齐睿手里,又不敢造次,只能忍下,看齐睿的动作,好在齐睿并没有把事捅到皇上那里,只是私下里找人暗示他,这次吏部官员牵任,让他不许干预。

这回出缺的官职,尽是肥差,齐炤一早便惦记上了,但受制于齐睿却又莫奈何,自己干咽下了这口火,一直发不出。不过也是他运道好,不经意知道了一桩事,没准儿能离析了他皇兄与齐睿。

他不图别的,只要皇兄不那么护着齐睿,所有的事便都是好办,只要他俩之间有了罅隙,他这个皇上的亲弟弟,日子就能好过了,于是,巴巴地给正在南巡的皇上去了书信,于是,没几日后,他们哥仨就这么聚在了一处。

齐炤撇着嘴,看坐在对面的齐睿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心里便瞧不上,转头再看皇兄,正事不提,却只一个劲儿对齐睿嘘寒问暖,心里便是更急,耐不住便开口道:“皇兄,那阗南人十来万兵马,如今可是已经集结在南道口了,您倒有功夫管他现在还喘不喘?”

齐赫狠狠瞪了齐炤一眼,转头才是叹气道:“朕原是不愿劳民伤财,这伐南的事,并不想急于一时,莫素雪山以北就暂由着他们阗南人去了,哪知他们倒是狼子野心,觊觎我中原,大有卷土重来之势,如今这样蓄势待发,咱们倒是被动了……”

齐睿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他快马两日到京,一进皇宫见到皇上便已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这会儿整个人垮在椅子里,没了骨头一般倚着,半晌才虚弱道:“臣弟无能,不能为皇上分忧,若是臣弟身子骨但凡好些,怎么也要请缨出征,与阗南决战到底,重振我父王当年的雄风。”

齐炤闻言嗤笑出声,“阿睿快别这么说,就你这身子,莫说是领兵打仗,开拔到莫素雪山,恐是都能要了命,还提什么睿王当年雄风,王叔当年领兵攻无不克,所向披靡,那是何等的英雄……”

齐炤没说完,便被齐赫斥住:“阿炤,你说这些干什么,阿睿身体不好,难道还是他自己想的么?”

齐睿面有窘色,惶惶然垂首道:“臣弟汗颜,远不如炤皇兄能为皇上分忧,炤皇兄英姿飒飒,若是带兵出征,想来也是勇不可挡。”

齐炤脸上笑容一滞,正要出口反击,齐赫摆手制止道:“好了,朕找你们来,并非想让你们带兵伐南,只是听阿炤说,阿睿你与白老将军尚有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  

☆、兄弟斗智

齐睿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眸子,眼里有些无神地望着皇上问道:“白老将军?世祖朝当年朝上的护国大将军白涧?”

齐赫面带希望地点头道:“正是他,白老将军与襄王叔是莫逆之交,后来王叔遇难,白老将军也辞了官,如今朕遍天下的寻他也找不到。听人一提,朕倒是想起来,凭他跟王叔的交情,这些年总是与你还有联络的,如今南境告急,朕必须要找到他才行。”

齐睿遗憾地摇了摇头道:“臣弟身子不好,又贪玩,下不了床时闭门谢客,一能动弹又满天下的晃荡,行踪不定,早年间有些联络的人,如今也是都没了音信。”

齐赫有些不死心地问:“那你最后见他时,他可说了自己在哪?当年白家的旧宅如今已经荒了多年,想来老将军是故意隐匿了起来。”

齐睿微有些茫然地摇头,“那会儿老将军应该还是在京城的将军府吧?事隔多年,最后一次见将军,还是臣弟十几岁时,有些记不太清了。”说完疑惑地问皇上道:“皇兄,臣弟若没记错,白老将军先帝朝致仕时,已经花甲之年了,如今这些年头过去,应该已逾古稀,这样大的年纪,即使还有心报效朝廷,恐也无法领兵打仗了吧?”

齐赫听说齐睿并不知白涧的下落,眼里满是失望,叹息着答道:“朕哪里会这样不知体贴,让老将军古稀之年还要上战场么?只是朕听说老将军当年曾数次与阗南人交手,对他们了如指掌,专门地针对他们的各种阵法写了一册兵书,而且请了世祖的命,制出了一批特别用来对付南人的兵刃和铠甲,另外还有说,白老将军手里,握着世祖当年屯下的无数奇珍异宝,当年世祖让他找人专门寻地方藏了起来,为的是当时南人进攻时,万若失守,还能给咱们大平留下反手的余地。只是世祖晏驾,走得急,这些事都没来得及交代给朕的父皇,所以只老将军一人知道这事。朕素知老将军脾性,断不会据为己有,也恐是传言有虚。可眼下战端迫在眉睫,这些事,哪怕有一样是真的,都解朕眼下的困扰,才不得不急着找他。”

齐睿默了下,敛眸垂首道:“臣弟有负皇兄期望,不知白老将军这等重要,固这些年不曾与之交往,也就失了音信,无法为皇兄解忧了。”

齐赫满面掩不住的失望之情,仰天叹了声,“罢了,这许是天意吧。当年白老将军致仕,父皇也未曾特别的挽留,朕这些年也没想起此事,等到眼下病急了才想乱投医,也是朕的无能……”

“皇兄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便是寻不到白老将军,那小小也阗南不足挂齿,定不能乱我大平……”齐睿恭谨地回道。

齐赫默默无语,齐炤却是有些不屑道:“漂亮话哪个不会说,阿睿你从小体弱,皇兄为了给你治病,花出去的银两何止万千,这还不说,为了你游山玩水,四处给你修的府邸,如今大战在即无人有攻南的把握,又是国库空虚,到了能用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回报皇兄的?”

齐睿急喘了几口气,面上一片潮红,语气不稳道:“炤王兄此话何意?难道是说臣弟知情却故意瞒着皇上不报,眼看南人要进犯却不思与大平共进退么?”

“我倒不知你是如何想的,只是白涧与襄王叔是何等交情,王叔只你一个子嗣,白涧会这么多年与你不联络,这事我反是不信。”

“如今大敌当前,臣弟若有知情,定然知无不言,炤王兄如此说,难道是指臣弟有不臣之心?若是如此,臣弟愿以死明志。”齐睿话说得太急,心口剧烈起伏着,唇色已经微微泛紫。

齐赫见了勃然大怒拍桌斥齐炤道:“阿炤,朕知你为大平着急,可怎能如此胡言乱语,你明知阿睿身体不好,你若是给他气出个好歹,朕唯你是问!”说完,走道齐睿跟前,伸手帮他顺着气道:“阿睿别急,仔细身子才是,阗南的事,朕再想别的法子。”

齐睿深深地吸气,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泪盈盈地握住了齐赫的手,满眼感动。

齐炤心里不服,可却也不敢再言声,蔫头巴脑地坐在一边看着,心里默默生火,他明知道齐睿与白涧肯定是还有往来联系,至少是跟白涧的后人有瓜葛的,可是如今却是苦无证据,他当面来这样一出,日后再不好提起此事,本是想用这事离析齐睿与齐赫的情分,这样看,自己倒成了里外不是人,只得暗下里计较,总是得找出齐睿知情的证据才好。

齐赫见齐睿的气色渐渐缓了过来,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去龙椅,有些疲惫道:“咱们兄弟三人也难得聚在一处,晚上乾清宫摆宴再一叙兄弟之情吧,现下里你们也都是舟车劳顿,先回去歇息会儿。”

齐睿与齐炤闻言,一同站起来行礼告退,正要走的时候,门外进来个小内监,急色匆匆道:“皇上,襄西郡王府有急信送来,说是要立即呈给郡王看。”

齐赫一点头,小内监招进来个信差,将信递到了齐睿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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