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睿摇了摇头,“二哥,就按我说的这么办吧,我不想最后逼得朝朝与他站到同一处战线上去……”
许正桐气得拧眉,咬牙道:“我今儿倒真是后悔了当初把叶朝朝带回来,就算那时叶朝朝落在他手里,恐是都没如今这样艰险!”
齐睿闻言眸光一闪,唇角溢出一抹笑,眼神投望向旁边的梧桐树,悠悠道:“那日,你带她来,我便是在那里等她,她进门喊着许大哥,可见了我却又愣住……”
许正桐看齐睿表情柔柔地望着那处树影,似是深深地陷入了回忆,恨得一跺脚道:“你这可真是魔障了!”
作者有话要说:
☆、酒后失言
齐睿歪回头,“二哥,我没魔障,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从小,我身子不好,无论是大夫还是亲朋来看我,总是同情地对我笑,安慰我早晚有一天会好,可我看得出,他们自己都觉得是在骗我。这么多年,只有朝朝,她没见我时,就知道我的病,可她看我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怜悯,她对我说,我一定会好,也没丁点儿敷衍和安慰我的样子,从小到大,除了知道我已经好了的人,没谁看我时不是带着一副对将死之人的悲悯之色,唯有她不是,那时,我就想,这个姑娘,我要定了。”
许正桐叹气,“她只是没心没肺……”
齐睿不禁莞尔,“可这世上能这么没心没肺的姑娘,也并不好找了呢……”
许正桐久久无语,这一刻,他也有些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许久以来,他跟齐睿心中只有仇恨,只有大业,他不曾真的见他展颜笑过,可人活这一辈子又是为了什么。真有一日,齐睿能报仇雪恨,登上龙椅,似乎也未必能及让他真的开心一回吧……
兄弟俩各自垂了头想着心事,半晌沉寂。
这当口,齐睿卧室里,没心没肺的叶朝朝却正在忙碌地四下翻找着,枕头底下,花瓶里边,书架、抽屉,能打开的地方她都翻检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只还有处上着锁的柜子,她打不开,实在没计奈何。
她随时拿眼觑着窗外,眼看齐睿跟许正桐说完了话站起身,她便赶紧又蹿回床前,扑回枕头上,用背蒙上了头。
门轻轻地打开,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似乎停在了床边,半晌再没动静。
叶朝朝屏着息,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身后的人是不是齐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才在站在这里不走。
良久,那人似乎深深叹了声,床沿一动,身后便多了个人。熟悉的味道在鼻前一绕,叶朝朝便知来人就是齐睿,齐睿躺在他身后,紧紧地贴上她的后背,一只手伸过来,搭在了她的腰上,一点点收紧,又收紧……把她整个圈进了怀里。
温热的呼吸就在她脖颈处拂过,痒痒的,让她浑身都有些麻,可她不敢动,怕齐睿看出她在装睡,便只好由他这么抱着自己,忍得万分辛苦。
初时,叶朝朝那样的紧张,紧张得脖子都险些要抽筋儿,可慢慢的,这怀抱却又让她生出一种从未体味过的温暖舒适,好像只要这样被他圈着,就是个安全无忧的所在……
她开始真的犯困,眼皮愈发得沉,在临睡着之前模模糊糊地想,也许齐睿是在骗她,但却也并不是只骗她一个人,他或许在装病,但却不是装病给她一个人看,所以一切事,或者并非对她有意为之,也许……也许他有难言的苦衷,也许他对她的情意还是真的,也许,只要她肯对他坦诚相待,他就能告诉她所有的实情……她迷瞪着想着,在齐睿怀里安稳坠入了梦乡。
昏昏沉沉这一觉,叶朝朝睡醒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猛地翻了个身,身后空空却已是如也,坐起来,放眼再向四周看,空荡荡的屋子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四角处的烛光拢在罩子里忽明忽暗,暖暖的光影映衬中,不知怎么,让她有一种家的感觉。
她坐在床边,想着睡前想过的问题,反反复复,纠纠结结。
要赌一下吗?
师兄说得对,现在的情况再糟糕,他们至少还有彼此,若是她再被齐睿困住,并非只是少了人给师兄们帮忙,而是又会让师兄多一份牵扯,她最好能找到那张所谓的藏宝图,如果不能,也最好能套出齐睿的话,如果再不能,好歹她要全身而退,不能再让师兄为她费心。
屋门吱呀一响,齐睿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坐在床头发呆的叶朝朝,笑笑地过去坐在她身边问:“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还说要吃东西,这一天从早到晚,就这么睡着,也不知道饿,我差点以为你是中了什么毒,还是得了什么病呢。”
叶朝朝咧嘴对齐睿笑,“真是要饿死了,郡王,我要的吃的都有了没,我现在就想吃。”
“早就是备好了,只看你不起,都去热几遍,又怕热过不新鲜,你不中意,适才琢磨,你怎么也该醒了,又让厨房重做了新的,快些起来去吃吧,免得又要再热。”
叶朝朝当真是饿了,站起来就往外走,蒙着被子睡了多半天,浑身热乎乎的,猛地一出去,夜风一吹,有了几分凉意,叶朝朝瑟缩了下,才缩了下脖子,身后立即一暖,齐睿拿了大氅披在她肩上,伸手环住她的腰身,“才起来,也不说多穿些,仔细受了凉。”
叶朝朝被齐睿揽在怀里,心肝脾胃都要揪成了一团,无论他骗没骗她,还是骗她多少,他终不会跟她全然一条心,这世上能与她同进退的,只有师兄们。
她不敢赌下去,因为若是赌输,除了她会成为师兄的累赘和负担,更会把她心底最后一点儿的幻想也掐灭。
就让她留着这点念想吧,日后,还能想,他其实是真的喜欢她的,只是她没敢信他。
可明知道不能再贪恋这怀抱和这人,叶朝朝却就是不想离开,心里只能说服自己,最后一次吧,一会儿吃过饭,从他嘴里无论套出多少的话,这也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只等他睡下,她就会离开,走了一天,师兄一定急疯了,要是再为她铤而走险,那就真是罪过了。
进了餐厅,满桌的珍馐,让叶朝朝暂时忘了所有的事,一下子就笑眯了眼,坐下去便食指大动,大快朵颐了起来。肚子里有了些食,她才是想起正经事,觑见齐睿正是斯斯文文地拿着小盅喝酒,便从一边拿了两只大碗过来,拎起酒坛子,倒了满满两碗酒,指着对齐睿道:“郡王,这么小盅吃酒多没意思,咱们江湖人喝酒,都是讲究大碗招呼的。”
齐睿笑笑,“本王又不是你们江湖人,不惯使大碗的,你要用就尽管用,我拿着小盅也能陪你尽兴。”
“那怎么行,你个大男人好意思么?我使大碗,你用小盅,不觉像欺负人么?”叶朝朝撇嘴道。
齐睿在叶朝朝瞪视下,无可奈何地放下酒盅,取了只碗放到自己面前,笑吟吟地看叶朝朝,“今儿怎么想起要大碗喝酒?有什么高兴的事要庆祝么?”
叶朝朝一时语迟,怔了下,齐睿却是接着道:“朝朝若没有高兴的事说,本王倒是有一桩值得庆祝的事。”
“好,咱们先干了这碗,再说高兴的事。”叶朝朝不失时机地端了碗,与齐睿的碗一磕,便仰头把酒灌进了肚,然后便眼巴巴地等着齐睿也喝。
齐睿约莫从来没这样喝过酒,学着叶朝朝那样仰头灌,一下就呛得大咳了起来,叶朝朝赶紧过去给他顺气,有些气馁道:“也不是非要一口喝了,您慢着点儿也成。”
齐睿半天顺了气儿,才是端起碗,这次留了意,分几口吞下去,长吁口气,才道:“这样喝酒,再多半碗,我便要醉了。”
叶朝朝心里高兴,心说要的便是你醉,嘴里却道:“哪这样容易醉的,慢些喝就没关系的,郡王不是说有高兴事值得庆贺,那您先说说,说完咱们再喝。”
“朝朝,我这次进京,跟皇上请了婚,皇上已经同意了,若不是得了你不见的消息,恐是这趟我便能带着指婚的旨意回来了,不过也不急,皇上派来跟我一起找你的人,我已经打发回去了,皇上知道我找到了你,估计不日,圣旨也就到了。”齐睿说完,主动拿了酒坛,给两碗满上说:“如何,这好消息是不是值得干上一碗?”
叶朝朝心里一绞,他竟是真的去跟皇上请婚了么?
若是自己没跟师兄走,那此时,他们是不是就应该已经在筹备婚事了呢?他应过她的,婚姻大事要告知父母,那大婚前,他是不是就会遵守诺言,去帮她把爹娘营救出来呢?
她猛地一甩头,不能再沿着那条道多想,已经决定了的事,此时没得再反复的道理,如今只管灌趴下他,套问他的话,或是从他身上找了钥匙,去看看那柜子里锁的东西,是不是她要找的就好。不然反复纠结,还没个头了。
她定了定神,举了碗跟齐睿相碰,“是好事,值得喝三大碗。”
叶朝朝听了指婚的事,愣了一会儿,脸上却没显出姑娘家会有的娇羞神色,反是举碗喝酒,让齐睿有些诧异,却还是与她又干了一碗。
叶朝朝酒量了得,这一坛子酒纵是她一个人喝下去,也不会醉,于是干了一碗,便又去给齐睿倒酒,看着他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便试探着问道:“郡王是不是不能喝了?”
齐睿眼神有些迷离,再张嘴舌头短了些许似的,“能喝,朝朝都能喝,本王怎么不能喝,喝酒也要妇唱夫随。”说着自觉地又去倒酒喝。
叶朝朝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凑到齐睿跟前,从怀里掏出齐睿给他的玉佩问道:“郡王当时拿这玉佩换走了我的,其实我常贴身带的不是那个……”
“我知道,你贴身带的应该是金镶玉的玉钥匙……”
“郡王知道这东西?”
“自然知道,其实那本是我襄王府的东西……”
叶朝朝心口一窒,紧张道:“我的东西怎么成了您的?您倒说说看。”
齐睿醉眼迷离地看着叶朝朝,“你不知,那东西不光是个饰物,还是个要紧的秘钥,能打开一个宝藏……”
“宝藏?宝藏在哪?”叶朝朝屏息问。
作者有话要说:
☆、意乱情迷
齐睿醉眼迷离地笑,俊逸的面庞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颧骨上两坨嫣红,映衬的一双眸子里满是流光溢彩,原本绾得整齐的发,从一边松散下了一缕,卷曲着垂在颊边,妖冶中,便显出丝慵懒之态,他散漫地趴在桌上仰起下巴,扬着唇角,对着叶朝朝勾了勾食指。
叶朝朝直紧张地等着答案,见他唤她,便是赶紧靠了过去,在眼前他弯下身去,等着他说后边的话。
可齐睿却还不满意,直嘟了嘴,要她再靠近些,叶朝朝只好又往前凑了凑,俩人鼻尖几乎对上了鼻尖,齐睿才轻轻启唇道:“那宝藏啊,其实就在……”
他的声音太轻,叶朝朝听不真着,不得不侧耳过去,脸颊几乎贴上他的唇,可接下来的话依旧没有听见,才要再问他,却忽觉颊上一热,她奇怪地猛地一扭头,齐睿才在她颊上偷香一口的唇便迅速地噙住了她的……
齐睿的唇齿间有还有些酒的醇香,微微辣,还似有些甜,唇瓣火热得发烫,仿若要把叶朝朝融化一般,紧紧地吮住了她的,叶朝朝一时不查,双唇被他启开,那柔软的舌便无孔不入,点寸地开始探索着她的每一处空虚,她想要躲开,接着问他的话,后脑却被牢牢地控在齐睿的掌中,挪也挪不开,呜咽含混的话语,也尽数被齐睿堵在了口中。
慢慢,她也忘了想躲,身子发软地瘫进了齐睿的怀里,舌尖不觉间便与齐睿的纠缠在一处,缱绻反复,连绵不绝……
叶朝朝觉得自己醉了,明明就算是喝了整坛的酒也不会醉,却是醉在齐睿吐息间的酒香里,她头昏昏的,意识越飘越远,一时间忘了自己的目的,忘了宝藏,忘了师兄,甚至也忘了爹娘……
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是荡在湖心里的一叶孤舟,飘渺空虚的渴望着依附,不紧紧捉牢些什么,就要深深地陷进水中央的漩涡。她的手抵在齐睿的胸前,原是要推开他,此时却已是不自觉地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襟,身子坐在齐睿的膝头,整个人歪在他的臂弯里。脑后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腰际,她也不查……
直到两人的唇分开时,叶朝朝还没醒过味来,仍是轻阖着眼睑,微仰着头,半晌才发觉唇边似乎失去了之前滚烫的热度,有些不舒服地探出舌,轻抿了下唇,缓缓张了眼。
齐睿脸上满是餍足的表情,抬指托起叶朝朝的下巴,看着她红透的小脸和迷蒙的眼神,忍不住又嘟起唇去吻的鼻尖,然后攀上眉梢,额头,复又一路向下,再又徘徊到叶朝朝的唇边时,叶朝朝才终于找回点儿神智,偏开头,躲开了齐睿的骚扰,喘息着,用双臂抵在他的胸前,语不成句道:“郡王……等下……您……话还没说完……”
“本王说什么呢?”齐睿迷茫地看着叶朝朝,倾身过去又要再吻,叶朝朝一歪头,他的脑袋便顺势倒向了叶朝朝的颈窝,嘟嘟囔囔道:“朝朝想让我什么?哦……我知道了,我喜欢你,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
“不是这……”叶朝朝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您刚说,我那玉饰,本是您府上的,还牵扯到什么宝藏……”
齐睿唔了声,在叶朝朝颈窝里拱了拱,似是找了个舒服的所在,便踏实地偎在哪里,含混道:“那东西原是白老将军跟贺相给我父王的,可父王不要,父王说他不能要,父王傻啊……”
齐睿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没了音儿,叶朝朝屏息等着最关键的信息,呆了会儿,却发现耳畔传来了齐睿轻轻的鼾声,不想他说着一半的话,竟是睡着了。
叶朝朝喊了几声郡王,齐睿再没反应,她不禁在心底懊恼地叹了声。
若不是适才他们那样……耽误了这些时候,许是话早就说明白了,自己却糊里糊涂地任齐睿……忘了正事,可是这下,说什么也晚了,齐睿趴在她身上睡得极香,她摇晃了半天,除了发出几句含混不清的,喊着她名字的呓语之外,便再也不叫不醒。
到了这时,叶朝朝也只好想着最后那点儿办法,准备踅摸了钥匙去开箱子,看看箱子里是不是有要找的东西。
叶朝朝轻手轻脚地从齐睿怀里站起来,把齐睿的头挪回到桌上,让他趴舒坦,一双手才开始在齐睿浑身上下翻找,果然在腰间找到一串钥匙。
她把钥匙捏在手里,转头要走,临去前,再又看了眼歪在桌上,睡意正酣的齐睿,心里忽然涌进一阵酸涩。
这一走,怕就是永别了吧……
她偷了他的东西,骗了他,等他醒来,一定会震怒的,哪怕他对她曾经真的有些许情意,恐也会随着这恼怒烟消云散了。
叶朝朝眼眶发热,咬了咬唇,走回齐睿跟前,低头悄悄在他颊上啄了口,喉咙哽塞着说道:“郡王,我……喜欢您,要是……要是没有爹娘的事,哪怕您不娶我,让我只陪在您身边,我也是乐意的……”她自己说着,又有些脸红,喃喃道:“只不过,没有爹娘的事,怕是这辈子我也不会遇上您,便是遇上了,您也不会在乎我……”
她说着,抹了把脸,掌心里湿热的都是泪,再又猛地吸了下鼻子,毅然站起来,出了饭厅。
齐睿的卧室里只四角放着烛灯,昏昏暗暗的,叶朝朝点亮了书桌上的灯,秉着烛灯,到了那被锁着的柜子跟前,手中钥匙有两支,她运气很好,第一支拿起来在锁眼里一转,“咔哒”一声,锁便打了开。
叶朝朝万分紧张地打开了柜子,拿着烛灯往里边照了照,柜子里的东西并不多,零散只放着几样,正中最显眼的地方,是一只锦盒。
叶朝朝取去了盒子打开,不想里边赫然是她换给齐睿的那个弥勒佛。
弥勒佛在烛光下笑容可掬地望着她,让叶朝朝心口一窒,这二两银子买来的物事,竟也值得他堂堂郡王,拿锁头锁进柜子里?难道只因为这是她的东西么?
她恻然地摩挲了几下那弥勒,想了想再又放回盒子里摆好,伸手又拿起旁边放着的荷包,荷包瘪瘪的,掂起来没有丁点儿的分量,叶朝朝纳闷地打开,翻找半天才看见荷包里竟是几丝头发。
叶朝朝看着发怔,郡王这是什么样的怪癖?兴师动众地锁着块玉佩倒也罢了,这头发……
她捋着发丝,心里蓦地一动,难不成这发丝是自己的?
又是愣了会儿,叶朝朝才想起,眼前再没工夫想这些有的没的事,纵是齐睿醒不过来,他身边伺候的人,此时进来,她也是说不清的。
于是她不敢再耽搁下去,发丝原样放回荷包里,往柜子里又看了一眼,这时只还一个匣子没有看过。她拿出匣子来,却发现又是锁的,叶朝朝赶紧试了另外的一把钥匙,果然是匹配的。轻轻掀开匣盖往里看了眼,这下,叶朝朝激动了起来。
这次应该是没错了,匣子里平躺着的,是折放整齐的一方丝帛。
她急急抖了开来观看,但却并没看到预期中的藏宝图,眼前的丝帛上,只密密匝匝数行文字。字是什么,她一时看不清,便把灯放在柜顶,双手摊开丝帛,仔细地凑到眼前看,心里琢磨着,没准这些话,就是交代宝藏所在之地的密语。
可她捧着读了两遍之后,却是愈发迷糊了起来,这东西不像是藏宝密语,倒像是……皇上的传位遗诏……
当然皇上的遗诏是什么样,她自然没有机会得见,但是戏文里却总是听过类似的东西,前半程的话,她迷迷瞪瞪读不出所以然来,最后几句倒是明白,“襄王齐珩秉性仁善,睿智夙成,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
襄王齐珩?襄王……这是齐睿的父亲?
襄王即皇帝位?
可是当今皇上明明是齐睿的堂兄,那先帝肯定是今上的父亲呀,怎么会是襄王?
叶朝朝脑子有点儿乱,她是知道齐睿父亲齐珩的,想来整个大平,大概也没几个人不知道,这位已经薨逝十年的王爷的。襄王骁勇闻名,却又英年早逝,这样的一生,既让人仰慕,又使人惋叹,所以,关于襄王的故事,这些年坊间都是没少流传。
襄王薨的那时节她还小,可这事当时举国震动,饶是只有几岁,她也隐隐有点儿印象,似乎那会儿她听了别人说之后,还曾好奇过,怎么这么勇武的将军王爷,会死于区区山匪、贼寇之手呢?她似乎还问过爹娘,只是爹娘怎么说的,她却是忘了。
叶朝朝脑子发懵地看了眼手中丝帛上落款的日期,乾和二十七年。那这是世宗朝的事了吧,那时还没她,世宗晏驾似乎是在三十多年以前了,然后先帝英宗,在位不足十年便也驾崩,然后才是现在的皇帝,是英宗的长子,就是她那天见过的那个,眉眼跟齐睿分外相似的人,齐睿的堂兄做了皇帝。
这中间似乎哪里有什么不对,要是世宗当年传位的是襄王,那齐睿岂不才应该是现在的皇帝?还是说,原本传位襄王,因为当时襄王薨了,才传给的先帝?可时间上仿佛也不对,襄王是在先帝朝时才没的,乾和二十七年,世宗朝时,他应该还健在呢……
叶朝朝捏着遗诏呆怔半晌,才恍然发现自己想得太多了,老皇帝传位给谁,现在的皇帝又是谁,这和她又有什么相干?更何况,要是齐睿做了皇帝,那就离她更远了……当然,齐睿不做皇帝,现在也和她没了干系……
叶朝朝赶紧收回心神,不死心地探身进柜子,又是一通好找,犄角旮旯处也不放过,却发现除了这三样东西之外,柜子里再没其他。
叶朝朝十分失望地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回去放好,才是重新给柜子上了锁,准备转身离去,谁知抬手去取烛台的一刻,忽然颈后一疼,眼前黑了下,便是人事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交换条件
许正桐气急败坏地一把推开饭厅的门,看见趴在桌上颓自发呆的齐睿,几乎想要一拳挥过去。
齐睿却只是懒洋洋地撩了下眼皮,看见许正桐,姿势都没变,只散漫开口邀请道:“二哥,坐下喝一杯,这酒不错……”
许正桐捶了一把桌子,震得桌上一阵盆碗乱颤,齐睿这才皱着眉,直起腰道:“二哥……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阿睿,你还说自己没有魔障么?那你告诉我,现在叶朝朝去了哪?”
“在我卧房里吧?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跑了,总有人来报……”
“在你卧房里,你还知道她在你卧房里,那你的钥匙呢?你不知道她拿了你的钥匙么?”
齐睿这才伸手摸了摸腰间,一摸摸了空,他眉梢微挑了下,旋即却是扬唇笑了起来,“她原是在找钥匙,我还说她在我身上摸什么呢。”
“你倒还笑得出!”许正桐脸色变了变,见齐睿这不紧不慢的样子,一下子火气也发不出,往一边的杌子上一坐,说道:“这下倒是可了你的心意了,甭说是你,我也得好好看着她,再不能让她走了……”
齐睿伸手拿酒坛,举起刚要往杯子里斟,迟了下,摇头一笑,拉过之前的海碗,倒了满满一碗,许正桐眉心拧了个疙瘩,“你便是这样喝酒的?怪道会醉了?行了,别再喝了,说说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朝朝既然是拿了钥匙,想来这会儿是已经开了柜子,里边的东西都看见了?”
“看了!”许正桐没好气道。
“哦,她什么表现?这会儿还在屋里看着呢?”
“没什么表现,我刚好从屋门口过,知道你们在饭厅吃饭,却见屋里有灯影在动,我心里起疑,就进去看,我到时,看她正看完,收好放起来,准备锁柜子,我上去就给她拍晕了。”
齐睿捧着碗正要喝酒,闻言猛地一呛,嘴里的酒喷了许正桐满头满脸,然后,便是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许正桐也顾不得擦,急忙去给他顺气,嘴里埋怨道:“都说了,别这么喝,你几时学着拿这海碗喝酒了?这么的江湖气……”
齐睿顺了气,扒拉开许正桐,骂了句“混蛋”,虎着脸站起来就往外走,他从没对许正桐如此疾言厉色过,许正桐呆了下,才是追过去喊:“阿睿,你去干什么?”
“谁许你打昏她的?”齐睿哑声道,搡开许正桐拉他的腕子,快步走回卧房门前,推门进去,往屋里一望,脸色更坏,回头一把揪了许正桐的衣襟问:“人呢?你把她弄哪去了?”
许正桐愕然地扯开齐睿的手,“你发什么疯?我还把她放在你屋子里么?万是我走的时候,她醒了,拿走那东西怎么办?你想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那你把她弄到哪去了?”
“捆了锁到隔壁……”许正桐的话还没说完,齐睿倏地转身,就又往隔壁冲。
许正桐这下真急了,上去一把拦住道:“你到底要做什么,阿睿?以往也就罢了,她现在看到了那东西,便绝不能再让她出郡王府一步。”
齐睿眯了眼,“她看便看了,二哥的意思,难道还要杀人灭口不成?”
许正桐心里有火,“若不是因为你,她看到那一刻,我自然就不能再让她活。”
齐睿这下红了眼,“你动她一下试试看。”
“阿睿!”许正桐吼道:“你怎么色令智昏到这样的地步么?之前你说的那些事我都依你,毕竟还不是没有胜算,可眼下呢,她若把看到那东西的事说出去,你觉得你还活得成?”
齐睿不言声,许正桐死拽着他,他挣了几下没挣开,便上了火气,转身跟他扭打了起来。
许正桐也是心里有气,俩人很快厮打了起来,他们哥俩在一起多年,从没红过脸,动过手,周围闻讯赶来的下人,在一边战战兢兢地看着,也不敢拦。
不过再怎么气,到底还是手底下都留了余地,只是争斗,未下狠手,到最后胜负不分,两人却都是累脱了力,停下来气咻咻地互相对视着。
“开门。”齐睿冷声道。
“我可以开门,但是开门前,你要告诉我怎么处置她。”许正桐不甘示弱道。
“我要娶她,她会是我的妻,你说我要怎么处置她?”齐睿拧眉立眼。
“那她若是走了呢?”
“她不会走,所有事,我跟她说清楚。”
“你就这么有把握?不怕她救人心切,拿着这事去跟他说,让他去救她爹娘。”
“我会告诉她,我已经安排了去营救。”
“你耽搁了这么久没救人,你怎知她现在还会信你的话?”
“她若是不信……也是我的错,那就由她去,生死有命!”
许正桐深抽一口气,“好个生死有命!你把命交给她了,我们呢?我们这些人跟着你这么久,现在就由着你为个女人,能把我们都豁出去?”
齐睿蓦地一愣,脸上一下有了愧色,语气放软下来道:“二哥,开开门吧,我去跟她说,她喜欢我,心里有我,不会害我的,你若是不信,我进去,你便把门锁上,我陪她在里边好么?”
许正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一咬牙,从腰上解了钥匙,往齐睿身上一丢,“你自己想好吧。”说完一甩袖,负手而去。
齐睿拿钥匙开了门,进到屋里,反身关上门,拿了一盏烛灯,进了里屋。
一进屋,便看见被绑得跟颗粽子似的叶朝朝正在床上来回翻滚、挣扎着,见他进来,瞪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有些惊慌道:“郡王……我……没要偷东西,我只是好奇看看……”
齐睿心里有些酸,脸上却是笑,坐过去床边,伸手解叶朝朝身上的绳子,嘴里问道:“好奇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叶朝朝晕的时候并不长,不多时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捆住,一下子便傻了,只当是郡王府里的人把她当贼捉了,可这会儿听见齐睿这么一问,心里却又一惊,一下子想起听书,看话本时里边见的故事,故事里总有人被说一句,“你看了不该看的。”或者“你知道的太多了。”然后就被灭了口,她再联想了下她自己看见的东西,仿佛,似乎,也许真的是挺紧要的东西,一下子便是手足无措了起来,松了绑也不敢动,还是原样歪在床上,嗫嚅道:“我……其实什么也没看见……屋里灯太黑。”
齐睿拉过叶朝朝,看着她手腕上的勒痕暗暗心疼,许正桐下手可真是没留情,这么会儿的功夫,叶朝朝的腕上已经是几条淤紫,他轻轻地给叶朝朝揉着,听着她嘶嘶地吸气,起身便要去拿药。
叶朝朝吓傻了,抱头团在床上玩命地喊:“郡王饶命,郡王饶命,我真是什么都没看见啊。”
齐睿愣了下,心里的酸楚微微泛滥开来,拿了药回到床边,看叶朝朝用力把自己缩进墙角里,才是叹道:“朝朝,你当我要把你怎么样么?怎么这样害怕,来,把手伸过来,我给你上药。”
叶朝朝半信半疑地小心伸出了手,缩着脖子看齐睿,齐睿也不抬头,只管把叶朝朝的手腕托在在掌心里,取了一边的去瘀药轻柔地给她涂抹着。
叶朝朝心虚,见齐睿似乎并没想把她如何的意思,可之前毕竟是有人看见她在他卧房里鬼鬼祟祟的,才是绑了她,她总是要解释下,想了半天,才怯怯地开口道:“郡王,刚才你吃多了酒,睡了,我喊你半天,却是叫不醒,我闲着没事做,才是到处转,看见你屋子里有个柜子锁着,一时好奇就去你身上找了钥匙想打开看,我既没想偷东西,也……没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齐睿给叶朝朝涂好了药,拉她坐好了,愣愣看她半晌才是长叹一声说:“朝朝,咱们开诚布公吧,好么?”
叶朝朝一愣,“什么……什么开诚布公?”
“你要什么你告诉我,我知道什么,我也告诉你好么?”
叶朝朝心中一凛,审慎地看着齐睿,十分谨慎道:“那我要是说了什么事,你不高兴,你可以当做没听见,让我走么?”
齐睿眸光一黯,“为什么一定要走呢?你就不能留在我身边么?”
“可我要去找师兄们,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还要去救爹娘……”
“你师兄们在哪?我找他们谈谈好么?”
叶朝朝心底暗暗懊恼了下,自己还是不小心说脱了嘴,竟说出她之前跟师兄在一起,可如今已经是说了,却也收不回,便咬了牙跟齐睿讨价还价,“郡王,我跟师兄只想救爹娘,我知道您想要我那块玉佩,哦,不是您想要,那本是您的东西。可现在唯有它能救我爹娘,嗯……还有那玉佩关系到的宝藏,您一定也知道在哪。现在南人想要这东西,我们只能拿它去换我爹娘,您……要是肯有别的法子帮我救爹娘出来,我……就把东西还给您。”
“好!”齐睿点头道。
叶朝朝没想到齐睿答得这么痛快,瞠目结舌道:“您是说,您帮我救爹娘?”
“是,我帮你,那东西我也不要,你只好好在我身边呆着,哪也别去,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
☆、开诚布公
叶朝朝脑子有些发懵,想不通齐睿怎么会这样的好说话,迷茫道:“那您要什么?我能给您什么?”
齐睿苦笑了下,放开叶朝朝的手,把药罐子收好放到了一边,才盘腿坐回到床上,与叶朝朝面对面,表情异常诚挚道:“朝朝,以前是我不对,最开始是没想着自己会喜欢你,也就不必交心,后来是觉得有些事对你太复杂,说了也是麻烦,所以对你有所隐瞒,这才让你不信我,可现在起,我什么也不瞒你,每一句话都是实打实的真心话,我什么都不要,也不图你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好不好?”
叶朝朝抿了抿唇,痴呆地看着齐睿,犹不信道:“郡王……可是我不懂,您什么都不要,就要我在您身边,是为什么?我有什么?”
“不是你有什么,也不为什么,只是我喜欢你,想每天见到你,一刻也不愿离开。在遇到你之前,我一心想的,只是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为父王报仇,认识你之后,我的目标便就多一项,我还要你,我要我以后的每一天都有你,我夺回所有的东西,也都有你一半,有一天我拥有了这天下,你就是我的皇后,是我唯一的女人。”
叶朝朝一呛,目瞪口呆地结巴道:“皇……皇后,您……要当皇帝?”
齐睿弯唇绽出一抹笑,一闪间眸子里有一凛傲然之色,“不好么?我做皇帝,你做皇后。”
叶朝朝惊得不轻,战战兢兢往床角里缩,一个劲儿地只知道摇脑袋,“您……这是要我的命……我,我哪能做什么皇后啊……”说完,又惊觉这话的重点仿该是前半句,不禁捂着嘴瞪大了双眼道:“您……您要当皇上,您要谋反?”
齐睿伸手过去环住叶朝朝,感觉到她的僵硬和颤栗,软声道:“朝朝别怕,我不是要谋反,我只是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这天下,这皇位,本该是我父王的,你才刚不是见了柜子里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么?”
叶朝朝这会儿也顾不得瞒着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嗫嚅道:“那匣子里的东西,好好……像是遗诏,是遗诏吧?”
“你看懂了么?”
“没全懂,前边的话不明白,就是后边的话,我也想不通,那上边说要把皇位传给襄王,襄王不是您父王么?您父王好像没做过皇上吧?”
“对,就是我父王,我皇祖父原是立了遗诏要传位给我父王的,但是齐珉那老贼矫诏篡位,夺了原本该是我父王的皇位。”齐睿声音压得极低,却是咬紧了牙根说道。
叶朝朝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试图弄明白齐睿说的话,试探道:“您的意思是说,原本是您父王要做皇帝,但是您叔叔改了遗诏,自己当了皇帝?可……可遗诏既然在您这,您父王当初为什么不拿出来呢?”
齐睿神色一黯,“父王敦厚仁善,明知是他兄长趁着他举兵在外的时候抢了皇位,他却不愿再夺回来,那时阗南之乱未平,他不想外患未攘,又起了内讧,所以当时满朝文武不服时,还是他回朝后,第一个跪拜的新帝,甘愿瞒下了遗诏俯首称臣。”
“那……襄王真是个好人,真是个大英雄。”叶朝朝慨叹道。
齐睿深吸了口气,脸上有一抹痛楚之色,“父王是个大英雄,可英雄注定要吃小人的亏。我父王已经不与那齐珉争皇位,他却自己心虚,害怕坐不牢这龙椅,阗南之乱才平,他就暗下毒手,害死了我父王。”
叶朝朝一惊,“您是说,襄王是让先帝害死的?不是说死于山贼之手么?”
齐睿冷笑,“我父王何等勇武,区区山贼又能奈他何,若不是齐珉在他食水里下了药,莫说他找的那些不入流的山贼,就是把他大内的高手算在一起,也未必就能轻易要了我父王的命。”
叶朝朝听的心惊肉跳,颤着声说:“那这先帝岂不是太坏了?襄王都把皇位让给他了,他怎么还能这样?”
“这就是人心不足,所以我与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仇我此生必报!”齐睿恨恨道。
“可……可先帝不是已经死了?您还怎么报?”叶朝朝迷糊地问道。
“父债子还,我让齐赫替他父亲还债,我要报仇,我要夺回属于我父王的江山。”齐睿说着,伸手握住了叶朝朝的手,“朝朝,这些话,我从来没对外人说起过半个字,我这多半生,装病,示弱,韬光养晦,只等着有一日阗南再举进犯,他们内外相争,无暇他顾时,一举夺回龙椅,以告我父王的在天之灵。
朝朝你也不用怕,所有的事,现在都在我的预期之中,成事只在早晚罢了。之前没能去救你爹娘,是我不对,你爹娘这一环,并非是我算计中的事,却正是能制衡他们两家的关键,我不想出手相救,意在让他们在战事未开之前,就起先争夺,他们越乱,于我机会便越大,所以一直以来明知你爹娘所在,却是袖手旁观,是我对不住你。”
齐睿说的事太过严重,前半程叶朝朝似懂非懂,后一半却是她最关心的,听见齐睿这么说了,忍不住追问道:“那……那您现在救我爹娘,不会坏您的事么?”
齐睿沉吟了下,“多少会有些影响,朝朝,你听我说,先别急。我现在是这样安排的,我已经让你许大哥去联络江湖里最顶尖的高手,以重金为请,加上叶大侠在江湖中也是备受尊敬之辈,所以让江湖人先出手救他该不是难事,也不至于让齐赫对我生疑,只是有一点,救出来之后,为了叶大侠他们的安全,也为了让齐珉还要继续为此劳心劳力,我不能让他们回中原,要暂且在关外安置了,等到我这边大事成了,安定下来,定是风风光光迎回他们,你说,好不好?”
叶朝朝眨着眼,可怜兮兮地望着齐睿,“那您有十足的把握救回我爹娘吗?不会惹急了南人,伤了他们吧?”
齐睿默了默,才说:“我会嘱咐他们加着小心,不过南人野蛮不开化,我也不能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说,或者救出来,若是救不出,立即就放手,绝不能让南人伤到你爹娘。”
叶朝朝暂且把齐睿才说的乱七八糟的事放在了一边,这会儿听说齐睿未必有十成十的把握救出她爹娘,便是赶紧道:“郡王,其实……我跟师兄们商量了个办法,就是不知道成不成,还听您拿个主意。”
齐睿挑眉一笑,问道:“朝朝这次回来,其实便是因为你们想的这个法子吧?亏我初时还欣喜,以为你是想我,舍不得我。”
叶朝朝一窘,羞眉搭眼地垂了头。
齐睿捏着她的手揉了揉说道:“好了,你不想我,也不怪你,是我之前一直没对你说实话,让你提防我也是应该,那现在我把所有的底都交给了你,你便就直言你们要如何办吧,我看看是不是可行。”
叶朝朝这才把跟师兄们商量出的,偷梁换柱的主意跟齐睿说了,说完问道:“郡王您是知道那宝藏在哪的,对吧?”
齐睿点点头,脸上却露出些好笑的表情,“朝朝,你们想得太简单了,南人想那些东西急红了眼,岂是那么好蒙骗的,尤其是你师兄,这些年深居简出,根本不通政事,他随便画的图,岂能蒙混过去,到时候没得惹恼了南人,才真是不好办了。”
叶朝朝一噤,不好意思道:“那……不然您给做个假图?”
齐睿想了想,却是摇脑袋,“不好,南人这些年对咱们大平也未少有过研究,仓促间做出的假,他们只消稍一留意就会识破,本是以把宝藏拱手让了,最后为了张假图,再使叶大侠夫妇蒙难,实在就是得不偿失了……”
“那您说怎么办才好?我只要爹娘能平安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好的。”叶朝朝急切地扑到齐睿眼前,捧着他的双手,摇晃着央道。
齐睿定了定神,揣度道:“朝朝,告诉我你师兄在哪,我跟他们商量下,毕竟你大师兄是南人那里出来的,他对他们那里的事更了解些,我跟他探讨个最万全的办法出来,若到最后,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那……就把他们要的东西真的给他们,南人只这点我倒是知道,他们最讲信用,只要咱们不诓骗他们,他们就也不会伤害叶大侠。其余的,你其他师兄弟的下落我也知道,是让齐赫手下的人拿了,眼下也是关着,暂无性命之忧,容我暂缓一步,不好两边同时下手,乱了步骤,只等南人跟齐赫真动起手来,我就让人去救他们。”
叶朝朝大喜,这事困扰了这么多天,终于总算有看到希望的时候,从床上险些蹦起来道:“好,郡王,我这就去把师兄们找来,你们好好商量。”
齐睿一拉叶朝朝,脸上有几分愧色道:“朝朝,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事实在是干系重大,你现在不能走……”
作者有话要说:
☆、前因后果
叶朝朝的脸上激动的红晕还没褪去,听到齐睿的话,表情猛地一垮,无措道:“郡王,您……这是要软禁我?”
齐睿的神色霎时有些难堪,抬臂圈了叶朝朝进怀里,把头埋在她肩上喃喃道:“朝朝,不是我要软禁你,只是这事担得干系太大,不仅是我一人生死荣辱,这些年,父王的旧部还有我与你许大哥多年网罗的能将干吏,所有希望都系在当下这关口,万有一点儿的闪失,功败垂成,我死不足惜,却是对他们不起。”
叶朝朝的身子在齐睿怀中发僵,“郡王,您才刚说的话,我绝不对任何人透露半字,我出去,也只是把师兄们找来,我走了一天一夜,他们只怕都要急死了。”
“你告诉我你师兄们在哪里,我派人去找,你在府里等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