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话说回来,那间屋子长得好奇怪。)
犬夜叉在坠落枯井的途中,不禁皱起眉头想道。
(那里就是这女人的家吗?除了神主老头以外其他人都穿着奇怪的衣服。屋子里也是,明明是晚上,怎么亮得跟白天一样?)
不过算了。
反正能把这个女人带回村里就好。
枫老太婆说过,想要揪出那个操纵头发的臭家伙,就只能靠这个女人才有办法。
光她可能是桔梗转世这点就够令人不爽了,偏偏这女人的脾气差还爱逞强,简直一点都不可爱。现在非要靠她不可实在让人感到火大,但为了四魂之玉也只能忍耐了。
于是犬夜叉把枫姥姥留在森林里的某个安全之处,然后才嗅着那女人讨厌的味道追来。
味道一直延续到食骨之井,那套莫名其妙的怪异服装也掉在井边。
「是跑到里面去了吗?」
他很快就跟着跳下去,但这口井却比想像中更黑更深。
正思考着不知何时才能落地时,犬夜叉忽然就掉到了别的井底了。不过,好像是同一口井,但这种异样感难以形容。
一拳打破井口的盖子后纵身跃出,外面的景色一看就知道是神社。
继续沿着味道找去,他就进入一间奇怪的屋子里,一眼就看到那女人正悠悠哉哉地吃晚饭……
而现在,犬夜叉和那女人一起回到了原先的食骨之井中。
在黑暗中坠落时,那女人说操纵头发的幕后主使者是一个叫做「逆发结罗」的家伙。
「所以那个叫结罗的家伙是针对我们来的咯?」
爬出井口时,犬夜叉如此询问。
「是啊。因为她明明已经抢走了四魂碎片,却还是紧追着我们不放。」
而那女人这么回答。
「嗯?等一下,喂!你说玉被抢走了?」
犬夜叉又急又怒,但这时女人的脸色却突然大变。
「头发又来了!在上面!」
「……!」
他胡乱一闪,确实感到有某种东西沙沙地撞上枯井。
犬夜叉把那女人揹到背上,脚一蹬便向前奔出。
身体啪嗤作响,他知道自己碰触到许多又细又柔的东西。显然这座森林已经被无数的头发彻底占据了。
而那女人为了保护极度脆弱的身体,索性将头整个钻入火鼠衣之中。
「到头发的根部去!我要杀掉那个操纵头发的家伙!」
话未出口,那女人就早已眯着眼睛,专心地注视着黑暗的森林深处。
「我在这堆头发里看见了几根发光的发丝,就和我在祠堂那里看到的一样。我想那一定就是操纵其他头发的主线。」
「所以呢?」
「只要往主线聚集的方向走,一定就能找到逆发结罗!」
「往哪里?」
「这边!」
女人指了个方向,犬夜叉随即朝向那里发足急奔。他用力一蹬,身子便远远向前直窜,以闪电般的速度划破黑暗。
没多久,不远处就发现摇曳的火光。
「那是什么?」
「是营火。」
话才说完,犬夜叉就皱起眉头。
血腥味!有人类的……死人的血腥味!
靠近一看,营火周围倒着三具满身血污的尸体。
三人都是手脚截断。其中两人倒在地上,而另一人则被头发吊着浮在空中。从他们的打扮看来应该是战败武士。
缠绕在这一带的头发连犬夜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因为他们沾着男子们的血,已经完全被染红了。
「看样子,这几个人是刚从战场逃出来,想升个火休息一下。没想到头发就缠过来了,算他们倒霉。」
他们大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挣扎着逃走,结果手脚就被一一切断,最后落得这种下场。
「咦?」
犬夜叉察觉到奇怪的事。
「他们都没有头,只有头颅被拿走了。」
「……好残忍。」
听见阿篱的喃喃自语,犬夜叉转头向她望去。
那女人披着火鼠衣蹲在地上。
犬夜叉看着女人脆细的背影叹了口气。难道这家伙不止是身体孱弱,就连斗志也没有吗?她现在该不会在哭吧?
「喂,吓到腿软啦?」
真拿她没办法。犬夜叉紧接着又说:
「你该不会怕到想回家了吧?」
如果她真要回家就麻烦了。为了揪出那个叫结罗的家伙,我非得靠这女人的力量不可。
所以就算硬拖,我也要把她一起带去。
不过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那个女人自己站起身来。
「没礼貌,什么叫腿软?我只是想拿这个而已!」
她手中拿的是战败武士所遗留的弓箭。
那女人用坚定的表情毅然直视着犬夜叉。那种强烈的眼神让犬夜叉忍不住打了颤。
「……」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就算把弓箭带去,凭你的技术也射不中的。」
他故意损了她一下,但那个女人丝毫不以为意。
「谁说的?只要肯练习就一定能成功!」
「你练了吗?」
「现在正要开始!」
虽然证据像在生气,但能听出她坚定的决心。
「这个女人看起来不怎么可靠,但胆量倒是不小。」
这么说来……这女人在神社时为了让他明白头发的位置,竟然故意弄伤自己的手。若没有相当胆量,一般人可是无法做到的。
「在那边!」
那女人严肃地指着森林深处。
「会发光的主线都集中在那边,我们快点过去!」
「喔……好!」
犬夜叉再度揹起女人,开始在漆黑的深夜里疾行。
2
当阿篱在营火四周看见那些战败武者惨不忍睹的尸体时,她受到仿佛心脏被挖出来的冲击。
(在我回到现代的期间,居然发生这么残忍的事情……)
说不定他们是战败后拖着性命逃出来,正准备着要如何去实现。
然而,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无论是对家人的思念还是将来的梦想,现在一切都碎灭了。
只因为他们不小心闯进逆发结罗为了抢夺四魂之玉、而打算攻击阿篱与犬夜叉的陷阱,然后受到连累。
(他们也等于是我害死的……)
即使是情势所逼,但把四魂之玉击碎的人的确是自己。
而且之后又擅自跑回家,只求自己逃回安全舒适之处,假装这边的世界并不存在。
我这样实在太卑鄙了……
(再这样下去,会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绝不能让这种事再度发生。
(要尽快找到结罗,然后打倒她!)
骑在如破风般前进的犬夜叉背上,阿篱紧紧握住弓。
虽然刚对犬夜叉说现在正要开始练习,不过今晚根本没机会,她马上就要正式上场了。
坦白说,她没有射中的自信。
对阿篱而言,除了能看见结罗的头发外,在战斗中能力所及的也只有弓箭而已了。所以就算没有信心,她也非做不可。
犬夜叉穿过森林,开始登上一座堆满岩石的小山。
发光的头发在森林时还很分散,在这里却是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并且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延伸过去,那正是结罗的所在之处。
「犬夜叉,小心点,快到了。」
「嗯。」
当犬夜叉点头时,耳边同时传来刺耳的沙沙声。
从前方的大岩石对面,成千上万的发丝聚集成一束攻击而来,他们扭曲蠕动,就宛如触手一般。
「向右闪开!」
犬夜叉向右跳,避开他看不见的攻击。
「这次向左!」
这一次也勉强避过了。
可是头发宛如泉涌似地不断窜出,即使眼睛看得到也很难全部闪掉……
「啊!」
从旁边缠过来的发束,趁犬夜叉因闪躲而大意时卷住他的手腕。
「唔!」
发束把犬夜叉抬到空中,强劲的力道使他失去平衡,也让阿篱摔落地面。
「可恶,放开我!」
被拉到空中的犬夜叉试着用力甩开卷住手腕的发束,但紧接着又有不断涌出的发丝缠上来。最后终于夺去犬夜叉的自由,将他拖至前方岩石的对面。
「犬夜叉!」
阿篱拼了命追上去,但眼中的景象却让她震惊得停下脚步。
因为在岩石的另一侧有着非常怪异的景观。
在两岸断崖相连的谷间,竟有一颗巨大的茧浮在空中。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分明。
那颗茧是由发丝结成的。
正确来说,茧并非浮在空中。
从茧的多处有发束向外延伸,分别连接在两侧的断崖之上,支撑着茧使它不落地。
阿篱不禁倒抽一口气。
(那就是……结罗的巢穴?)
犬夜叉就在茧的不远处,他的手脚都被发束缠住,和茧一样吊在峡谷间。
「犬夜叉!」
正想出口叫喊的时候,忽然某处传来女人愉悦的声音。
「哎呀,有了不起的猎物上勾了。」
「……!」
阿篱反射性地躲进岩石暗处,偷偷探头一看,果然正是逆发结罗。
只见结罗两手操纵着指尖的发丝,如同马戏团明星般在空中翻转身子,最终轻轻落在支撑着茧的细发上。
接着她像小孩看见刚买回来的玩具,眼神闪耀地注视着犬夜叉。
「啊啊,好美的银发……你是犬夜叉吧。」
「你就是逆发结罗?」
即使被擒,犬夜叉也不改傲气。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在我的鬼同伴之间名气可不小呢!」
听见结罗的话,阿篱大吃一惊。
(鬼?她是鬼!)
和「桃太郎」中的鬼印象很不一样。或许在她头上的红色缎带下,正藏着小小的角也说不定……
「你们是怎么说我的?」
犬夜叉才刚问完,结罗便噗嗤一笑。
「听说有个叫犬夜叉的半妖,被转世的巫女收作手下,专门替她收集四魂之玉……」
「什么!?」
犬夜叉勃然大怒。
「竟敢说我是那个笨女人的手下?开什么玩笑!」
(居、居然说我笨!)
阿篱好生气。不过站在犬夜叉的立场,突然被人叫作手下的心情她倒是能够体会。
「咦?不是吗?」
结罗睁大了眼睛。
「不过不管怎样你们都会妨碍我,所以我要先杀掉你们,再慢慢地收集碎片。」
结罗把手伸进黑色劲装的乳沟间,抽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小袋子。她百般珍惜地从中取出一样物品,那正是从阿篱手中夺走的四魂碎片。
「……!」
犬夜叉压抑怒火,瞪着结罗把四魂之玉再度收回原来的地方。
「你要杀我?哼,我看你才应该后悔……」
话未说完,犬夜叉便把缠在身上的发束尽数扯断,仅留下手中的一束。
「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才对!」
犬夜叉大喝一声,便抓住仅存的发束向前荡去,直扑结罗面前。
「哎呀!」
结罗灵巧地操纵指尖发丝迅速避开犬夜叉的攻击,接着从腰带里取出一支红色的发梳。
然后她用发梳在附近的发束上顺手梳了一下。
发束就像是能赋予生命力般,周围的众多发束忽然激烈扭动直射而出,以倍增的数量缠住犬夜叉的四肢与身体。
缠上犬夜叉的发束越收越紧,这景象从阿篱的位置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犬夜叉竟然无动于衷,仅仅轻哼一声,
「啧,真烦人。」
同时皱起了眉头。
「呵,好厉害,勒得这么紧还不死,你果然够强悍。看来只用头发是杀不了你的吧。」
结罗浅浅一笑拔出腰间的刀。
那正是白天当阿篱跌落井中时,她想用来杀阿篱的刀。
结罗的白色身影在月光下如燕子飞舞般飘动,冷冽的刀光随之一闪。
犬夜叉的胸口登时出现一道伤口,鲜血急涌而出。
(犬夜叉……!)
阿篱差点失声惊叫,好不容易才强忍了下来。
在她心中除了涌现对结罗的恐惧感外,一股强烈的愤怒之情也油然而生。
虽然结罗外表长的人模人样,嘴里也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她所做的事情却和百足妖妇与尸舞鸟一样……不,还要更残忍。
总之不能再继续躲在这里发抖了。
(我一定要……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
想出怎么救犬夜叉的办法……!
3
「哦,这刀子还不错嘛!」
即使胸口受了重伤,犬夜叉的态度依旧强硬。
「真可爱,还在逞强。」
结罗嘻嘻地笑。
「太好了,要是连这个都伤不了你,那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说完,她舔了舔犬夜叉沾在刀身上的血,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尝到半妖的血,但味道倒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这是我的爱刀《红霞》。它是一把斩不断头发,却能切断骨的鬼之实刀。也就是说,它可以将被头发绑住的你碎尸万断唷!」
「哦?」
犬夜叉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但结罗认为那一定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等一下他就会哭喊着哀求我饶了他的性命。
(不过我是不可能饶他的。这个半妖的运气也真不好,刚才他如果乖乖地让「发槛」取下他的首级,现在就不用死得这么痛苦了。)
「那么。」
结罗举起红霞,对准犬夜叉。
「嗯?」
那是箭射过来的声音。
令人讶异的是,凡箭所及之处,结罗引以为傲的「发槛」就像接触到炙热火焰般地消失无踪了。
「谁?」
转头望向箭飞来的方向,崖上有个女子持弓拉箭。细看那名头罩红衣的女子,她才发现是……
「转世的巫女!」
那时她明明消失在井里了,为何还会在这里出现?
「要射中呀!」
伴随着一声呐喊,巫女把箭射出。
(不会吧?她想这样一根一根地把「发槛」的头发全部射断?)
不过巫女的目标出乎她意料之外。
她的目标竟是结罗最宝贝的发茧。
「啊!」
那是结罗费了好大功夫才做出的漂亮球形发茧。
发茧的底部被箭力焚毁而消失,收藏在茧内的大量骷髅头,全都挂在发束上垂落到外面去了。
「呀!」
巫女一见到骷髅就开始尖叫,这举动却惹怒了结罗。
那些猎物是我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而且还包成美美的茧。而这个不知好歹的巫女竟然把它弄坏,还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话说回来这巫女真是麻烦。不但看得见「发槛」,还能消灭我的头发、破坏我重要的巢穴。看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没想到灵力如此惊人。
「是刚才那些战败武士的头吗……?」
从茧中垂下的骷髅头里,犬夜叉眼尖看出有数颗头颅的肉尚未腐烂。
之前凭他的眼力还看不到的,在巫女的箭射中后他似乎也能看见了。
是呀,你很快也要加入他们了。
结罗微微一笑,然后……
「哦?」
犬夜叉露出了挑衅的眼神瞪视过来。
「呵呵,很好。你越好胜头就会越坚韧柔顺。而且又是这么美丽浓密的银发,操纵起来感觉一定很棒。」
不过在砍下犬夜叉的脑袋前,有一件事必须先处理。
结罗转向巫女的方向。
她朝着脸上满是惊恐的巫女,悠然挥动红色法梳。
「那边的女人!你的力量太可怕了,受死吧!」
火焰轰地一声爆出,烈焰顺着眼神纠缠的头发猛烈燃烧,对准巫女直奔而去。
「呀啊!」
巫女发出一声可怜的哀嚎,瞬间就被火舌吞噬了。
「我的『鬼火发』如何?连骨髓都给我烧的干干净净吧!」
火焰忽高忽低,如跳舞般熊熊燃烧。
(活该,谁叫你破坏我的茧,这就是惩罚!美丽迷人的火炎,一定可以让你的生命燃烧得更绚烂。)
结罗满意地露出微笑,接着再度转向犬夜叉。
好了,快点把这家伙的脑袋和头发变成我的收藏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