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她被逆发结罗的火焰包围时,阿篱简直害怕得动弹不得。
她能做的就只有蹲在地上,用犬夜叉借给她的衣服裹住身体,然后缩成一团拼命忍耐火焰的热度。
(我这次真的会没命吗?以后再也见不到妈妈、爷爷,和草太了……)
不过经过数十秒后,阿篱开始感觉奇怪。
火势明明烧的很猛,但是却好像没有烧到阿篱身上。
简直就像是犬夜叉的火鼠衣成了耐高温的隔热服一样。
不知经过了多久的时间。
等火焰熄灭,阿篱战战兢兢地从衣服中探出头时,这才明白真的是犬夜叉的衣服保护了她。
因为她周围的地面都被高温烧到变了颜色,原本茂盛的草木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然而阿篱却毫发无伤,就连一根汗毛也没被烧到。
多亏了犬夜叉的火鼠衣……
(犬夜叉……对了,犬夜叉呢?)
阿篱望向峡谷间,顿时感受到愕然。
结罗的巢穴已经散掉了,一堆骷髅和发束向四面八方流散出去。
而在它们的中央,犬夜叉与结罗正在缠斗。即使远看也知道犬夜叉又受了重伤,他被结罗逼得无路可退,陷入险境。
(我要救他!)
虽然阿篱有这个念头,但不管怎么想她都觉得自己没那种本事。
(可是总有我能做的吧……能让我救犬夜叉!)
阿篱能做的事便是射箭,以及目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能力会有什么帮助呢……?
此时,她在视野的最远端忽然瞥见淡淡的光。
「……?」
再看一次,在结罗巢穴上方果然有个骷髅在发光。
(那道光和结罗操纵的头发主线……感觉好像……)
她眯起眼睛看个仔细。
光越来越清楚了。啊……原来发光的不是骷髅,而是它内部的某个不明物体所透射出的光。
(去看看那是什么。)
阿篱当下做了决定。
发光的那件物体在位置很高的地方,而且想要到达,还非得从堆满骷髅头的发束上方爬过才行。
光是想像就很可怕了,她的双脚也在发抖,可是她还是想试试看。
因为这是阿篱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毕竟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犬夜叉独自面临危险。
2
(为什么?她应该被「鬼火发」烧死了才对呀!为什么她还活着?)
结罗的心绪大乱。
就算那女人的灵力再强,但她又不是鬼或厉害的妖怪,就只是区区一个人类而已啊,为什么?
而且那女人还攀着结罗巢穴的头发往上爬。
她想干嘛?
难道说她看见了?不,不可能。
不过一定要阻止她,一定要趁现在阻止她。
「去死吧!」
结罗抓起红色发梳,往身边的发束刷下去。
那女人附近的发束立刻如波浪似地激烈晃动起来,让那女人吓得大声惊叫。
(很好,下一击就把你甩掉。)
当结罗正要再次梳下发束时,
「喂,你还有空看别的地方啊?」
犬夜叉冷不防地从背后砍来。他趁着些微的空档把插在手上的红霞拔了起来。可恶的是,这个半妖居然没经过我的许可,就反用我的红霞攻击我!
这下她的怒气更加不可收拾。
「你真啰嗦!」
结罗操纵头发让犬夜叉碰撞岩石,当然也立刻将红霞取了回来。
「嘿。」
虽然受到猛烈撞击,犬夜叉却笑了。
「不管被怎么打、怎么砍都完全不当一回事的你,现在竟然变得这么紧张,是不是那女人要去的地方有着对你不利的东西?」
「……!」
被猜中了。
但她不能被看出心里的震惊。
杀半妖的事之后再说,结罗决定现在要先杀了那个女人。
3
结罗巢穴的发束既恐怖又难爬。
不但表面光滑无比,再加上多了阿篱的体重,随便一动就摇晃不已。而且到处都是恶心的骷髅,那种血腥混杂着腐肉的恶臭味,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但阿篱仍在这种情形下勉强自己爬上去。
(就快摸到那个发光的骷髅头了……)
正当她这么想时,脚下的发束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那种晃动的方式简直就像要把阿篱甩开似的。
「呀啊!」
她慌张地抓紧了发束才没跌下去,但是这场惊险差点把她吓得心脏都停了,身体也几乎脱力。
(被结罗发现了?)
阿篱回头一看,只见结罗和犬夜叉正瞧向这边,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犬夜叉!」
阿篱大声叫喊,接着指着上方那颗会发光的骷髅头。
「那个骷髅里面……好像有东西!」
「啧!」
结罗轻啐一口,腾起身子跃上空中。
「站住,结罗!别想逃!」
犬夜叉用蛮力扯断捲住自己的发束,随后也高高跃起追向结罗。
(要快点到达那个骷髅的所在。)
阿篱抓着发束拼命想往上爬,可惜事与愿违。
结罗已经在阿篱头上数倍的高度朝着巢穴的正上方飞去。
「发槛!」
一声大喊,结罗左手由下往上使劲一挥。
受到结罗手势的牵引,所有的发束都开始蠢动了。原本往四面八方分散的发束现在都一齐向上拉,高高地朝上方直窜出去。
简直就像是要聚集成一棵巨大的圣诞树般,只不过星星、铃铛,和金色锻带等饰物全部换成了骷髅头,成为一株诡异又不吉利的怪树。
而一边蠕动一边伸长的发束,捲住追向结罗的犬夜叉,将他的身体吞没到发束之中。
阿篱也同样被发束的波浪吞噬进去。
「……!」
结罗巢穴所化成的这棵头发圣诞树内侧是空的。
叠成好几层的发束发出沙沙声响微微摆动,血腥混杂着腐肉的恶臭则比刚才强烈许多,简直就像是身处于可怕野兽身体的内部空间。
阿篱好不容易才勉强抓住的发束忽然激烈晃动起来,使她再也攀爬不住,终于脱手向下坠落。
「啊!」
她慌张地伸出手想再抓住头发,不过右手却碰触到某种硬物。于是她就顺势紧紧勾住。
得救了……松口气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阿篱的手指正挂在骷髅眼睛的窟窿。
「哇——我摸到了啦!」
一旦知道手摸到的东西是何物,就忍不住开始发抖。
「觉得恶心就放手呀!」
结罗以猛烈的速度从上方冲出。
「反正你很快就会和它们一样了!」
结罗掷出刀子,一道白光瞬间劈向阿篱。
「……!」
想要躲开是不可能的,刀子直接命中阿篱的右手手腕与手肘,同时一种无法言喻的剧痛刺激着脑神经,阿篱不禁发出哀鸣。
「我的手……!」
手砍断了!啊啊啊,我的手!
「成功了!」
阿篱耳边响起结罗欣喜的欢呼声,她的身体不断往下坠落。在发束叠成的树内空洞里直坠而下。
不过,坠落突然停止。
让它停止的是结罗,结罗操纵发束捲住阿篱的手,将她拉了上来。
「……!」
等她回神时,只见结罗脸上尽是诧异的表情。
「怎么会?你为什么毫发无伤?」
「咦?」
如此说来,她低头一看发现右手并没有折断。它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好如初地接在肩膀上。
(我的手没有断……?)
疼痛感仍持续着,但那并非是切割的疼痛,而是被刀身碰撞的痛感。恐怕往后的一段时间内,都要烦恼它会留下很大片的淤青吧!
(我的手没被砍断,是因为这件衣服的缘故?)
阿篱看着罩在自己身上的绯红色衣袍,想起犬夜叉当时的话:「这件衣服,比一般的烂铠甲还强得多」……
就像被火焰包围时一样,这次一定也是这件衣服保护了我。
「真奇怪,你的身体看起来明明就只是普通人类而已……」
不明究理的结罗疑惑地盯着阿篱,但没过多久就放弃思考了。
「刀子不行,那换成这个呢?」
结罗的左手指一动,用头发咻地一声捲住阿篱脖子。
这根头发虽然细却极为强韧,不但可以瞬间切断那些战败武士的头颅与四肢,就连飞在空中的麻雀不小心碰到也是当场丧命。
而那种头发现在就捲在阿篱的脖子上。结罗拉紧头发,阿篱的脖子就随之产生一股剧烈刺痛,鲜血迸现。
(我要被杀了!)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要,救……救我!
「飞刃血爪!」
阿篱耳畔忽然听见犬夜叉一声暴喝。
用血做成的半月形利刃,以雷霆万钧的气势疾飞而至,将结罗的左手肘处应声切断,同时缠住阿篱脖子的头发也松开了。
「怎么可能!」
结罗睁大了眼睛,似乎无法置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而阿篱仰头一望,就见到犬夜叉身处在数层交叠的发束之间。
「犬夜叉……」
阿篱的声音微微打颤。
我没死……一想到这点她就全身虚软无力,意识犹如魂走九霄云外。
「喂,你别昏倒啊!否则我就麻烦了!」
犬夜叉一跃而下,紧紧握住阿篱的手。
虽然这家伙平常说话苛刻,但是当他宽厚的手掌包覆着阿篱时,竞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犬夜叉的手……好暖和……)
不只是阿篱的手,就连原本恐惧占据的心,也在温暖的笼罩下渐渐化解开来。阿篱手指用力紧紧回握犬夜叉。
轰轰轰轰……
此时如地鸣般的轰隆声突然大作,结罗的巢穴也开始摇晃了起来。
「什、什么?」
「结罗的巢穴要塌了!」
重重相叠的发束不住抖动,骷髅也一齐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乍看之下以为它们又要蠢动,结果却是一口气全部崩溃。
就像是雪崩般的,阿篱与犬夜叉周遭的一切都朝向地面垮云。
被捲入的阿篱与犬夜叉也跟着往下摔落,但是他们的手仍紧紧握着……
「哼,她的两双手都断了,想必是不能再操纵头发了吧!」
犬夜叉一边坠落一边这么说道。
「这家伙很难缠,不过这下子全部都结束了。」
然而事情还没完结。
只听见唰地一声,红霞竟疾射而至,刺入犬夜叉胸口。
而握着红霞刀柄的,正是被犬夜叉砍断的结罗右手。
犬夜叉身上那件早被鲜血染红的白衣,现在又绽开了新的鲜红花朵。
4
两人的身体连同大量骷髅摔落地面。
「可恶!」
犬夜叉忿恨地半坐起身子。
在他的旁边一起摔落下来的女人,脸上露出因撞击而难受的表情。但她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不断地东张西望。
四周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骷髅。
巨大的结罗巢穴便是由这些骷髅所组成。也代表着那些人们被结罗无情残杀后的悲惨结果……
「你在哪里?结罗!」
犬夜叉愤怒地喊叫。
「你很笨耶,犬夜叉。」
空中传来结罗的回应声。
「……!」
循着来声一看,便见到结罗站在一座由骷髅堆成的小山丘上。
「砍断我的手根本就没有用。」
红霞就飘浮在浅浅微笑着的结罗身边。它已经从犬夜叉的胸口拔了出来,蓄势待发地等待着下个命令。
犬夜叉简直不敢相信。
(双手被砍断、胸口又开了个大洞……都受到这样的重创却还能操纵头发?还能继续活着?)
结罗仿佛是听见他心中的疑惑似地坦然回答:
「因为我是不死之身呀!」
宣示胜利的结罗再度对犬夜叉射出红霞。
冷冽的刀身在月光下发出森光,鬼之宝刀瞬间就来到犬夜叉眼前。
不过刀身突然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
「……?」
仔细一看,连结罗本人也好像受到强力冲击。她睁大眼睛呆立原地。
(怎么了……?)
犬夜叉又回头望去,发现那个披着火鼠衣的女人双手正抱着一颗骷髅。而且表情认真地试着将箭插进骷髅头里。
(她找到刚才所说的骷髅头了吗?)
「从这个骷髅中所生出的头发,连结到结罗手上!」
不知她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着犬夜叉陈述。总之话一说完,她就又继续专注地把箭插进骷髅里。
啪喇!骷髅的顶部出现一道小裂痕。
「呜!」
结罗发出痛苦的呻吟。
刚才还在夸耀胜利的她,现在却因强烈的憎恨而表情扭曲。
「女人,我要杀了你!」
停在犬夜叉面前的红霞猛然转换了方向,这次改成朝向那女人笔直地急冲而去。
「危险!」
那女人仍然在拼命地插箭。
红霞那冰冷的利刃眼看就要劈中她的头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箭终于成功地刺进骷髅之中。骷髅发出一声脆响,顿时应声裂成了两半。
在骷髅中有支小小的发梳,晶莹白晰,看来恐怕是用骨头制成的……
「梳子!」
犬夜叉惊讶地睁大双眼。
箭将那支发梳也刺成了两半。
啪——…!发梳瞬时发出暗淡光芒。
同一时间结罗喉咙里传出闷响。刚才发出豪语自称是不死之身的鬼族之女,现在只见她浮在空中双眼圆睁、身体僵硬挺直。
然后……
红霞当啷落地。
而结罗的身体有如蜡烛燃尽似地渐渐消失不见了。
留下的,就仅剩黑色劲装与红色缎带随风飘舞飞散。
5
当一切尘埃落定,阿篱呆坐在地上,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那可怕的鬼女已经不在了,永远消失了。
「结罗那家伙…原来她把灵魂移到梳子上了。」
犬夜叉打破沉默。
「难怪不管我怎么砍都杀不死她。」
「犬夜叉!」
阿篱回过神来,奔向犬夜叉。
「犬夜叉……你受了好重的伤……」
犬夜叉的白衣已是一片鲜红,全身不知被砍中多少地方。在此之前,都没注意到他的伤势竟是如此严重。
「都是因为你把衣服借给我,你才会……」
在枯井的祠堂中把火鼠衣借给阿篱时,犬夜叉应该早就料到了。把衣服脱下,就代表自己迟早会受伤。
即使明白这一点也仍是将衣服借给阿篱,这就代表犬夜叉是担心阿篱的。
「谢谢你,这个……」
阿篱慎重地脱下火鼠衣,交还给犬夜叉。
「喔。」
犬夜叉依旧不改他一惯的态度。
「你的伤……要赶快包扎才行。」
「这没啥大不了的,更重要的是,四魂之玉呢?」
「啊……」
阿篱望向结罗留下的衣服附近。
她见到了熟悉的光。
「找到了。」
阿篱在衣服与腰带间拾起小袋子。
然后把袋中的小碎片倒在手掌上。
(要搜集完所有的碎片,要花多少时间呢……)
不久前还认为这件事绝不可能办到的,即使现在也仍这么想。
(可是应该没问题吧。)
阿篱心想。
(只要和犬夜叉在一起的话一定没问题。)
虽然没有根据,但阿篱是真心如此认定。
回想起追逐尸舞鸟时,她是第一次让犬夜叉背着,破风在森林与原野间飞奔跳跃,当时竟不会感到神奇或害怕。
(那时我以为是自己太拼命的关系,不过应该不是那样……
我不会感到害怕,是因为和犬夜叉在一起,一定是这样没错……)
当阿篱正在沉思时,
「走吧,阿篱。」
听见犬夜叉的声音,阿篱惊讶地猛然回头。
「咦……?」
阿篱愣愣地望着犬夜叉,让犬夜叉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
「你干嘛?」
「你叫我阿篱……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那又怎样?」
犬夜叉的表情更显尴尬了。
「我们的感情是不是开始好一点了?」
阿篱歪着头望向犬夜叉的脸,但犬夜叉随即把脸转开。
「哼,别臭美,谁会和你这种垃圾女人要好!」
虽然言语上一样尖酸刻薄,不过现在已经可以一笑置之了。
「什么嘛?你还不是靠我才能得救的!」
阿篱随手在犬夜叉的背上拍了一下,犬夜叉就痛苦地扭曲着脸,当场蹲坐地上。
「喂!你在干什么?痛的话就要说呀!」
「少啰嗦!」
看到犬夜叉如此逞强,阿篱只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拿他没办法,真的是个粗鲁、任性、坏心眼、爱生气又完全不讲理的家伙。
「不过,没问题的。」
阿篱如此喃喃自语,脸上也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一定没有问题。
只要和犬夜叉一起,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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