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把孩子拿掉了。”张靖忠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吐出了他最最最不愿意对冉逸辰说起的话。是的,于乐已经把冉逸辰的孩子拿掉了。
当他得知于乐怀孕的消息时,他真的很高兴,很为冉逸辰高兴。这样一来,冉逸辰一定会非常的幸福,非常的开心。但他万万没想到,他还来不及把于乐怀孕的好消息告诉冉逸辰的时候,竟然又得到了于乐去卫生所把孩子拿掉了的噩耗。
冉逸辰默默的看着一脸沉重的张靖忠,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相信。可是,无论他怎样在张靖忠的脸上找,他都不到半点玩笑的迹象。这个事实,让他握着话筒的手忽然一松,无线话筒便直直的摔到了地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068)失手,摔倒
“而且,她今天和林奕德见了面。好像是和林奕德见过面之后,才下定了决心。”张靖忠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将最后一条消息说了出来。他对于乐很失望,真的很失望。
“哗……啪……!!”
张靖忠此言一出,冉逸辰顿时暴怒的将手边的文件全都扫到了地上。接着,他猛然站起身,发疯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看着冉逸辰飞速离去的身影,张靖忠仰起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用猜想,他就可以想像到,于乐的下场将会有多凄惨。他原本不想告诉冉逸辰,只不过,他是在为冉逸辰办事,而不是为于乐办事。何况,于乐一声不响的把孩子拿掉,这一点,让他也无法原谅。不论如何,那都是一条生命。即使她心里没有冉逸辰,也不该这样的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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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姐,你回来啦。”
于乐刚打开门,就看到杨光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她无力的点了点头,应道:“嗯。”
“于姐,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杨光疑惑的凑到于乐的面前,上下左右夸张的打量着她。
“没什么,早晨起的太早,有点睡眠不足。”于乐僵硬的笑了笑,抬腿往楼梯走去。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也没有力气见任何人。
回来之前,她又去了另一间卫生所。她真的下定了决心,可是当她在卫生所里看到一个才两岁大的小女孩,对着她甜甜的笑,又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叫她阿姨的时候,她所有的坚定,所有的决心,霎时被彻底的动摇了。
她陪着那个小女孩在卫生所里玩了很长时间,直到小女孩跟着她妈妈离开,她才踏着千斤重的脚步,走进了妇科诊室。但最后,她还是毫发无损的离开了那间卫生所。
“你吃过午饭了吗?”杨光跟上于乐的脚步,关切的问了一句。
“嗯,已经吃了。”于乐撒了谎,从早晨起来她就没有吃过东西,甚至连水都没有喝过一口。她不饿,一点也不觉得饿。她真想就用这种愚蠢的办法,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闻言,杨光轻轻的拍了拍于乐的肩膀,说道:“那你快去休息一下吧,一会我给你做个甜品。”
“好,谢谢你。”于乐虚弱的笑了笑,道了声谢。
“不客气啦。”杨光白了于乐一眼,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说完,两个人一个往厨房走去,一个人继续上楼梯。就在这时,突然从玄关处传来一声巨响,把于乐和杨光全都吓了一大跳。
“嘭—嘭——!!!!!”
于乐愣愣的站在楼梯上转回身,探头望向玄关的方向。杨光则立即从厨房的方向跑了出来,跑到了玄关处。
只见,冉逸辰一脸狠厉的站在玄关之外,大门因他过度用力的踢推,狠狠的弹到了墙上,发出两声巨大的动静。他的呼吸明显十分急促,像是一路狂奔而来。
冉逸辰这般气势汹汹的模样,让于乐和杨光都感到深深的恐惧,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个样子的冉逸辰。尤其是于乐,她更加的害怕,因为冉逸辰的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她。她总觉得冉逸辰的眼神,像是冰冷、锋利的尖刀,一刀刀的割刮在她的身上。
“冉总,出什么事了?”片刻,杨光最先回过了神来。他慢慢的凑到冉逸辰的面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冉逸辰没有理会杨光关切的询问,径直从玄关的外面,大步走向呆愣在了楼梯上的于乐。
“冉、冉总。”见冉逸辰满眼恨意的一步步逼近自己,于乐有些结巴的唤了他一声。心脏如同擂鼓一般的,怦怦怦的狂跳了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冉逸辰走到于乐的面前,居高临下,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愤怒的咆哮。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那是她身上的一块肉,她怎么忍心就这样除掉了?
于乐一怔,很是不解的回视着一脸暴怒的冉逸辰,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残忍?她怎么残忍了?她又做了什么残忍的事情了?
看到冉逸辰和于乐对峙在楼梯上,杨光立刻关上玄关的大门,悄悄的闪进了厨房里去。
“他也是一条生命啊,你怎么狠得下心???”冉逸辰紧皱着眉头,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紧的手指关节都开始泛白。他怕自己会失控的对于乐做出什么事情来,虽然她害死了他们的孩子,可如果他现在对她动手,她身体一定会吃不消。他并没有忘记张靖忠所说的那句话,她是中午以前,才做的手术。
“冉、冉总?”于乐被吼冉逸辰吼的莫名其妙,这没头没脑的,终究是怎么一回啊?
“你当年能够毫不犹豫的救我这个偷车贼,为什么你就不能放他一条生路???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于乐那一脸痴傻与不解的表情,让冉逸辰更加的愤恨。他都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她怎么还能继续装傻、装作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于乐心中一震,脸色逐渐的有些苍白。偷车贼?放他一条生路?为什么,为什么冉逸辰说的话让她有种非常可怖的熟悉感?
“你如果恨我,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为什么?为什么???”冉逸辰越吼越大声,双手一抬,将于乐困在了扶手与他的胸膛之间。他死死的抓住于乐身后的扶手,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失控的发泄到于乐的身上。
“冉总,你到底在说什么?”于乐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反问了一句。
“你怀孕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的拿掉我们的孩子???”于乐的反问,让冉逸辰恨不能捏断大理石的扶手。通红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于乐全身一颤,整个人的僵在了冉逸辰的手臂之间,脸色越来越苍白。怎么会这样,她怀孕的事情为什么会被冉逸辰发现?甚至连她想去卫生所拿掉孩子的事情,他竟然也知道了。他到底是怎样知道的?这件事情除了她自己,杨光不可能会知道,冉逸辰也更不可能会知道。检查报告在她离开医院的时候,就直接撕毁扔在了医院的垃圾桶里了。而且,她去的两家卫生所,都十分的隐蔽,他不可能会知道的,他绝对不可能会知道的。
于乐明显的苍白,终于让冉逸辰忍无可忍的抓住了她的双肩。他死死的盯住她的眼睛,像疯了一般的继续咆哮着:“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善良都是伪装的吗?你怎么会这么狠心,这么绝情??你告诉我,你说啊,你说啊!!!!”
冉逸辰一边吼,一边控制不住的使劲摇晃着于乐。于乐被冉逸辰摇的一阵阵眩晕,胃里翻天覆地,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这种感觉让于乐本能的挣扎了起来,口中胡乱的解释道:“冉总…冉总,不是,我没有,冉总,你别这样。”
她的确想过要把孩子拿掉,原因是不想连累冉逸辰,不想毁掉他的一生。可是,她去了卫生所两次都狠不下心,所以,她已经改变了决定,她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哪怕冉逸辰一定要和她结婚,她也要留下这个孩子。
“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你说啊!!!!”
“冉总啊—”
盛怒之下的冉逸辰完全听不见于乐说的话,他手上的力量更大,于乐也挣扎的更加厉害。她想往旁边挪一挪,好推开冉逸辰的双臂。岂料,因为冉逸辰摇晃的太过剧烈,她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顿时从楼梯上直直的摔了下去。她仅仅只是惨叫了半声,当她的身体硬生生的与楼梯狠狠撞在一起的刹那,她顿时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冉逸辰怔怔的站在楼梯上,看着趴躺在地上的于乐,懵了。
“于姐?!”听到于乐的惨叫,杨光立即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只看到于乐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冉逸辰则伤愣愣的站在楼梯上。当他把视线从冉逸辰的身上移回到于乐的身上时,他霎时尖叫了起来。“于姐!!!”
杨光的尖叫,唤醒了怔愣中的冉逸辰。这时,他忽然看到,有好多红色的液体从于乐的身体里流了出来,他呆呆的看着那刺眼的血红,再一次的懵了。
“冉总,于姐流血了,医生,不对,救护车!”显然,杨光也看到了于乐身下的那一滩血迹。他手忙脚乱的到处找电话,想打电话叫救护车。
杨光慌神的瞬间,冉逸辰突然从楼梯上冲到了下来,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于乐,发疯似的冲向玄关,开门冲了出去。
“冉总,冉总!!”见状,杨光赶紧扔下电话,关上大门,狂奔着追上冉逸辰。
手掌上温热而湿润的触感,鼻尖那浓重的血腥味,无一不在狠狠的刺激着冉逸辰的心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于乐会流这么多血?为什么?
(069)孩子没有了
用最快的速度把于乐送到最近的医院,冉逸辰呆呆的站在手术室外,久久,久久的都回不过神来。杨光劝了几次,但他就是不肯坐下,一定要站在手术室的门外。仿佛他这样站着,就能够将自己全力的力气,全部传达给手术室内,昏迷不醒的于乐。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个中年女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对着病房外一脸痴呆的冉逸辰和大步跳过来的杨光问道:“你们两个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闻言,冉逸辰立即上前一步,手心里甚至溢出了冷汗。
“我们已经尽力了,大人没事,但孩子没有保住。”医生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把于乐的情况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孩子…孩子……”冉逸辰呆呆的看着医生,口里喃喃的重复着‘孩子’这两个字。张靖忠明明告诉他,他和于乐的孩子已经被于乐杀死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一个孩子?
“你们到病房去吧,等麻醉药过了她就会醒来,好好开慰她,别让她有太重的情绪负担。”医生又嘱咐了一句,往旁边让开两步,让护士把于乐从病房里推出来。
“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见冉逸辰呆愣愣的没有反应,杨光赶紧帮他回应了医生一句。之后,他拉着冉逸辰,跟着那两个护士,一起小心翼翼的把于乐送到了VIP病房去。
到了病房,要挪动于乐的时候,冉逸辰终于回过了神来。他动作轻柔的把于乐放起来,然后轻轻的、慢慢的放到病房上,生怕自己稍稍一用力,就会弄痛了于乐,或是弄醒了她。他不希望她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更不知道应该怎样跟她解释。
打发走了那两个一直盯着冉逸辰看的护士,杨光走到冉逸辰的身边,压低嗓音说道:“冉总,你在这里守着于姐,我回去给于姐炖些鸡汤送过来。”
冉逸辰理会杨光,默默的看着躺在床上,脸庞毫无血色的于乐,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见状,杨光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听到关门的声音,冉逸辰在病床前坐了下来。他抬起手,想要去握住于乐放在被子外面的小手,但他伸出手又把手收回,这样重复了好几次,始终没有去握住于乐的小手。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害死他和于乐的孩子的人竟然是他自己。为什么他会这样冲动,倘若他没有使劲摇晃于乐的身体,她一定不会挣扎,那么他们的孩子就不会这样没了。于乐当时的挣扎全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可他却不管不顾,根本就不听她说话。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最终会走到这一步?
冉逸辰懊恼的一把抱住头,一边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头。他是个混蛋,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忽然,冉逸辰猛然想起,真正导致这件事情发生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张靖忠。他立刻起身走出病房,拿出手机,拨下了张靖忠的电话号码。
“你是故意的?”电话那端的张靖忠刚按下接听键,冉逸辰立刻冷冷的质问了他一句。为什么他从没想过,也许张靖忠会有什么问题。他明明知道于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却总是一而再再三的怀疑她,伤害她。
张靖忠被冉逸辰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反问道:“冉总,请问有什么事吗?”
冉逸辰强压下胸中几近沸腾的怒火,对着手机低声咆哮道:“于乐根本就没有把孩子拿掉,你为什么说她拿掉了孩子??”
“她没有拿掉孩子?!”显然,冉逸辰话让电话那端的张靖忠很是惊讶。似乎他完全没有想到,于乐竟然没有把孩子拿掉,那为什么去调查的人却不是这样说的?
“对,她没有拿掉,可是,孩子被我害死了!!”冉逸辰咬牙切齿,就是因为张靖忠的误导,他才会残忍的害死了他和于乐的孩子。如果不是张靖忠的多嘴,他和于乐现在该怎样幸福快乐的啊?他为什么要多这个嘴?如果他没有调查清楚的话,他为什么要乱说。
“这,这是为什么?”张靖忠难得的有了慌乱,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我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冉逸辰冷笑一声,非常好心的解答了张靖忠的疑问,之后,他语气森寒的继续问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冉总,我真的不知道于小姐没有拿掉孩子,去调查的人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于小姐去了两次卫生所,第二次,她在卫生所里呆了很长时间,把孩子拿掉了。”张靖忠追悔莫及,他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亲自查证,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冉逸圾。现在好了,什么都无法挽回了。害于乐受了罪,冉逸辰和于乐的孩子真的没有了。
冉逸辰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紧的几乎要将他手中的手机捏碎。他恨那个调查的人,更恨自己的冲动。事事都能沉着稳重的他,为什么偏偏在于乐的事情上,屡屡犯错?尤其是这一次的错误,即使于乐能原谅他,他也没办法原谅他自己。
冉逸辰不说话,张靖忠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这一次的的确确是他的错,他在等待着冉逸辰的宣判。
“既然那个调查的人这么没用,那就把他废了吧。”许久,冉逸辰终于开口。冷酷的语气,似是恨不能亲自了结了那个没用的调查人。
“是。”张靖忠郑重的答应了一声,问道:“冉总,于小姐现在怎么样?”
冉逸辰没有回答张靖忠对于乐关切的询问,直接挂断了电话。于乐怎么样?呵呵,想想就能知道了。现在的她即使没有昏睡着,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好状态。
冉逸辰无力的斜靠在墙壁上,许久才抬腿回到病房。
推门而入的刹那,冉逸辰发现,病房上的于乐不知何时竟睁开了双眼,但她的眼睛却空洞的可怕。她直勾勾的盯着她头顶上方的天花板,一动不动,仿佛她是一具行尸走肉。
于乐的模样,让冉逸辰心中一窒,如同被针扎一样的疼。他轻轻的关上门,硬着头皮走到床前,柔声对于乐说道:“乐乐,你,你醒了?”
听到冉逸辰的声音,于乐慢动作的扭了扭头,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之后,闭上了双眼,仿佛她再一的次沉睡了过去。
冉逸辰不敢勉强,更不敢和于乐多说一句话,他静静的坐在床前,默默的守着于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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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熬了鸡汤,又给于乐收拾了几件衣服,等他赶回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冉逸辰呆木的坐在床前,目不转睛的看着病床上的于乐。而床上的于乐,没有丝毫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冉总?”杨光放下行李和鸡汤,然后走到冉逸辰的身边,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冉逸辰全身一震,似是彻底的从怔愣中回过了神来。他扭头看了看身旁杨光,站起身,走到了明亮的窗户前。抬手想打开窗子,却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默默的垂下了手。
杨光望着冉逸辰失落的背影,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低下头,查看于乐的情况。
于乐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恶梦,但她已经回忆不起梦中出现过什么情景,她只记住满目的血红,与鼻尖浓重的血腥气味。耳边似乎总有一个虚弱的婴儿的啼哭声,会断断续续,隐隐约约的不停响着。可当她想要去寻找时,她却什么都找不到。
于乐感到莫名的心慌,感到莫名的恐惧。她抬起双腿,想要奔跑起来,但她的身体仿佛与什么东西紧紧的连在了一起那般,她如何也抬不起自己的双腿,不能挪动半步。张开嘴想要叫喊,喉咙却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扼住了那般,她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深深的恐惧,让于乐急的额头上冒出了许多的冷汗,急的无助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滑落了下来。明明是害怕的,可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却又觉得莫名的酸涩。
“冉总,于姐哭了。”杨光看到于乐满头是汗,正想抽张面巾纸给于乐擦擦汗的时候,却发现她的眼角,竟一连落下了好几滴晶莹。
闻言,冉逸辰立即走回床前,挤开杨光,俯下身,仔细的看了看于乐的脸庞。确定于乐真的在哭泣,他赶紧伸出手,一边轻轻的拍打于乐的小脸,一边温声唤道:“乐乐,你醒醒,乐乐,你快醒醒。”
被挤到一边的杨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到桌前,打开保温饭盒,准备把鸡汤倒出来给于乐喝。他的眼神里,有一抹真实的,无法隐藏的疼痛。
“乐乐,乐乐。”冉逸辰还在呼唤着于乐,他想,她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才会在梦中落下眼泪。所以,他必须把她唤醒。她受到的折磨已经够多了,他不能让她再受到梦魇的纠缠。
于乐本能的想要逃离,在听到冉逸辰的声声呼唤后,她终于从梦魇中挣扎着清醒了过来。她有些无力的睁开双眼,映入眼中的,那张放大的脸庞让她有些怔愣。也许是那个梦魇太过深沉,她一时间似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大脑中,是空白一片。
“乐乐,你醒了?”虽然是自己要叫醒于乐的,可当于乐毫无防备的睁开双眼时,冉逸辰还是有些难以应对。毕竟是他害的于乐进医院的,也是他亲手害死了他们的孩子,他哪里还有脸见她呢?
冉逸辰温柔却有些僵硬的微笑,温和的仿若流水一般的语气,终于让于乐彻底的回过了神来。心中猛然一痛,眼泪就这样无法控制的决堤而出。
“乐乐,你不能哭,你刚做了手术,这样哭会很伤身体。”冉逸辰一怔,手忙脚乱的想要安慰于乐,话不经大脑的就脱口而出。
果不其然,在听到冉逸辰所说的话后,于乐的眼泪再加汹涌。最后,她放声痛哭了起来。
“呜呜啊……”
“乐乐,别哭,你别哭…”冉逸辰更加的慌乱,口中语无伦次的安慰着。
“冉总,别说了,你越说,越会刺激到于姐。”不等冉逸辰说出更刺激于乐的话来,杨光赶紧把他拉到了一边,小心翼翼的对他耳语。明知道于乐是在为什么哭泣,冉逸辰还提起什么做手术的事情,这不是明摆着要往于乐的伤口上撒盐吗?何况,如果于乐真的很想哭,倒不如让她痛痛快快的哭个够,一直憋在心里,反而更不利于她的身心健康。
冉逸辰没有说话,他一脸心痛的看着病床上,用双手捂住脸,痛哭不止的于乐,懊恼的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冉总!”杨光被冉逸辰的举动吓了一跳,立马拉过他的手,想要给他验伤,却被冉逸辰用力的甩开。
“呜呜呜……呜呜……”
于乐凄厉的哭声不停的在病房里回响着,杨光紧抿着双唇,慢慢的走到床前陪着于乐。冉逸辰用双拳顶着墙壁,低着头默默的忍受着于乐的哭声所带给他的,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
似乎过了好久,于乐像是累的再也哭不动了。于是,她的哭声慢慢的微弱了下来,最后,终于停止了。她直愣愣的看着头顶上方的白色天花板,脑海中再一次的变成了一片空白。她看到的明明是白色的天花板,但在她眼前不断闪过的,却是一片又一片的血红。
“于姐,喝点鸡汤吧,你肯定渴了吧。”见于乐已经不哭了,杨光稍待片刻,试探性的开口对她说了一句话。接着,他不等于乐答应,立即把于乐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之后,他拿过桌上的保温饭盒,将鸡汤倒进小碗里,递到了于乐的面前。
于乐没有抬手去接杨光递给她的鸡汤,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即使真的口渴了,她也不想喝水,更不会想要喝鸡汤。
(070)疑问,回家
于乐怔怔的看着前方,眼睛里却什么都看不到。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都已经决定了要把孩子生下来了,可是,为什么她做下这个决定后,却会真的失去这个孩子?难道这者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了的吗?如果是注定的,那为什么要让她怀上这个孩子?不让她没有怀上冉逸辰的孩子,不是更干脆更直接吗?
冉逸辰转回身,看着如同死木一般,没有任何反应的于乐,忍不住的又往墙上狠狠的砸了一拳,直砸的他的手指关节溢出了血丝。
“于姐?”看于乐怎样也没有反应,杨光只能在床沿坐下。拿起汤勺,舀了一小勺汤递到于乐的嘴边,希望于乐能张口嘴,喝下鸡汤。只是无奈,于乐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一般,双唇始终不肯张开。
见状,冉逸辰忽然走到床前,拿过杨光手上的汤碗,一把把杨光推开。接着,他一仰头,喝了一大口鸡汤。之后,一手握住于乐的后脑,贴住她冰冷的双唇,将鸡汤全部哺入了于乐的嘴里。直到她一点点的咽下后,他才松开了她。
杨光有些呆怔的立在一旁,许久,他转过身去,没再看着于乐和冉逸辰。
冉逸辰半强迫的举动,终于让于乐不得不有了反应。她微微的抬起眼睑,看着近在咫尺的冉逸辰,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与恐惧。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有着一张天使面容的男人,真的很可怕。她从来都没有看清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也从来都不知道他到底隐藏的有多深。她觉得心中似乎有什么事情快要呼之欲出,可心乱如麻的她,如何也理不清那到底是怎样的疑问,怎样的困惑。
“乐乐,把鸡汤喝了吧。”于乐的眼神,让冉逸辰无法再次勉强她。于是,他拿起于乐的手,把汤碗塞到了她的手中。
于乐没再任性,十分干脆的,一口气喝干了汤碗里的所有鸡汤。
见于乐终于肯喝鸡汤了,冉逸辰和杨光都稍稍的放下了心来。杨光赶紧跑过来,把保温饭盒里的鸡汤、鸡肉,全部盛给了于乐。而于乐,也十分顺从的全部吃干喝净。
于乐喝完鸡汤,杨光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医院。尽管他真的很想留下来照顾于乐,但因为有冉逸辰在,自然就轮不到他来照顾于乐。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怀孕的事情?”杨光刚走,一直沉默不言的于乐,突然开口问了冉逸辰一句。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完全不像是在询问什么,却又没有丝毫怪异的肯定。
冉逸辰看了于乐一眼,没有答话。事先没有安排好,自然会受到于乐的怀疑。但她的语气却又不像在怀疑,仿佛她只是在问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问题。
于乐没有追问,静静的斜靠在床头上,似乎是在等待冉逸辰的回答,又似乎她并不在意冉逸辰是否会回答。她就那样静静的斜靠着,任由冉逸辰兀自在心中百转千回。
片刻,冉逸辰在床前坐下,伸手拉过于乐的小手,一边快速的在脑海中拼凑着合理的解释,一边用一种极真诚、极认真的语气,将他所拼凑出来的理由化作语言,说给了于乐听。“乐乐,那天晚上,我并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那件事情之后,你一直住在我家里,我虽然不是女人,但我也知道女人每个月都会有那几天,而我在你身上没有发现任何那件事情的迹象。一开始我也没有在意,可前段时间,有一天晚上我去找你,我看到你在卫生间里干呕,才猛然想起来。然后,我专门去找了妇科医生询问,就知道了。”
于乐没有说话,也没有扭过头去看冉逸辰一眼,让人无法猜透她对冉逸辰的解释,是相信还是持着怀疑的态度。事实上,冉逸辰的说的是真是假,她根本就无法分辨。她没有冉逸辰的火眼金睛,她看不出也听不出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其实,她根本就不应该问的,连答案的真假她都无法辨认出来,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这件事情,我跟张靖忠提了提,他让我注意你的动向,怕你会一时想不开,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情来。那天你突然一天都不见踪影,我真的被吓坏了。但看你的样子,又不像是做了手术后的样子,我才放下了心来。可是,今天一大早,你又不见了,你说你去墓园拜祭你父母,可我看到你留下的便条纸后,一直觉得心神不宁,我就去了好几个地方找你,但我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你,张靖忠说你可能真的做出了伤害孩子的事情。我赶回家,想问杨光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回家了,你的脸色很差,整个人看上去都非常的虚弱,我就以为是。”冉逸辰说着说着,忽然及时的闭上了嘴。虽然于乐仍然一动不动,没有什么反应,但她的脸色却无法掩饰的逐渐苍白了起来。他想,于乐心中的疑问,大概已经被他搪塞了过去。否则,她应该不会突然的变了脸色,而这也恰恰证明了,她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去。
“你没有问过我,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和我谈谈呢?这说明,你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吧,否则,你不会一直沉默,什么也不说。”于乐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她一直这样辛苦的隐藏,不曾想,冉逸辰竟然早就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情。
为什么他不早一些来和她谈起这件事情?为什么他一定要等到误以为她把孩子拿掉后,才来质问她何以会这样的残忍?
这让她忍不住的想到某种可能性,冉逸辰并不想这个孩子,他是故意要让她摔下楼梯,好以此来去掉她肚子这个不被欢迎的小生命。否则,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明白,这般想要这个孩子的冉逸辰,是如何强压下心里的激动,从未表现出来过。至少她没有发现任何改变,他的心情,他的一切言行举止,都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这实在不像是喜欢孩子,期待着孩子的到来的反应。
“乐乐,不是的,我非常想要这个孩子,我只是之前太忙,而你一直闷闷不乐,我怕刺激到你,所以,不敢和你谈这件事情。我都已经计划好了,今天要带你出去走走,然后敞开心扉的好好和你谈一谈,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一大早的就出门去了。”闻言,冉逸辰忽然握紧了于乐的小手,他没有想到,他的解释,竟会让于乐误以为他不想他们的孩子。
天知道,当他从张靖忠的嘴里得知于乐怀孕的消息时,他是怎样的激动与惊喜。不然,他也不会在听到张靖忠说于乐已经把孩子拿掉了的消息后,会那样失控的冲回家去,更失控的让他们真的失去了这个孩子。他恨不能早一点让于乐怀上他们的孩子,虽然这个手段很卑鄙,却是可以光明正大留下于乐与她的心的唯一的办法。
大概是冉逸辰握的太用力了,于乐微微的皱了皱眉,把小手从他的大手里抽了出来。现在才来追问冉逸辰是否想要这个孩子,还有什么意义呢?孩子已经没有了,不论他是否想要,是否期待,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与问的必要了。
于乐没有答话,她默默的看着窗外的世界。绚丽的烟花,不停的在天空中绽放着。马上就是农历的新年了,而她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这实是非常的讽刺,如果不是因为她犹豫不决,如果不是因为她两次试图把孩子拿掉。她想眼下,她大概就不会落到如此田地吧。
又假如她没有想着要赶在农历的新年以前解决掉所有问题,她没有一大早的就走出冉逸辰家,几乎走过了三分之二的A市,从楼梯上摔下来的那一幕,就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了。即使冉逸辰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他也不会有机会害的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顺着于乐的视线,冉逸辰同样看到了那满天璀璨的烟火。
这个发现,让他再一的次懊恼不已,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的冲动?当时,当时只要他松开双手,给于乐说一句话的机会,说一句话的时间,那么现在,他们绝对不会在这冷冷清清,寂寥无情的医院里迎接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农历新年。
他一定会像个无赖似的紧紧抱住于乐,和她相互依偎着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观看着新年节目,一边真诚、郑重的劝说她为了孩子与自己结婚。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快乐、甜蜜的一起迎接孩子的到来,一起分享做为准父母的喜悦与激动。
呵呵,那是多么唯美而温馨的一幅画面啊!他又该会怎样的幸福与窝心啊!可是,这一切都被他的冲动毁灭了。
不论张靖忠说了什么,他都不应该直接就判于乐死罪,至少要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为什么现在他什么都能想到,什么都能想清楚,而在那个时候,他却没有做到?现在才来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孩子已经没有了,他和于乐的第一个孩子,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这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更让于乐受尽了折磨。
冉逸辰正百般后悔的时候,安静的斜靠在床头上的于乐不知怎么的,突然一抬手就掀开了身上的被子。并且,她还用手撑着床铺,似乎是想要挪动身体下床来。
冉逸辰一惊,赶紧拦住于乐,问道:“乐乐,你怎么了?你要做什么?”
“我要回家。”于乐没有隐瞒,很是干脆的回答了冉逸辰的疑问。如果不是窗外的烟花,她真的会忘记眼下正是大年夜的事实。马上就是农历新年了,她怎么可以呆在医院里度过。
“乐乐,医生说你要留院观察一天,明天早晨再回去吧,好吗?”冉逸辰轻轻的扶住于乐的肩膀,温声劝说。要不是医生早有交待,他肯定会在于乐醒来前就带她回去了。再者,他也非常担心于乐的身体,何况,医生还特地交待了他。
于乐没有说话,但她的举动已经很好的说明了她的决心。她要回家去,她不要呆在医院里过这个农历新年。她要回到她父母留给她的那个家里去,她要向以往那样,陪着那间房子,在梦中和她早逝的父母一起过新年。
见状,冉逸辰立即在床沿坐下,抓住于乐的双臂,很是心疼的劝说道:“乐乐,听话好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随意折腾。”
“我要回去!”冉逸辰越是阻拦,于乐就越是任性。她早该回家去的,那么现在,她就会有肚子里的孩子陪她一起过年。她再也不会感觉到孤独,再也不会感觉到寂寞了。
冉逸辰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他直视着于乐的眼睛,看着她眼神中的坚定,他终究还是妥协了下来。他无力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带你回去。”
“我要回我自己的家,不是回你家。”于乐特意的提醒了一句,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冉逸辰把她带回了他家,她就是爬也未必能爬回家去。所以,她要和他讲清楚,倘若他不答应,那她倒宁愿呆在医院里,哪也不去了。
“好,我送你回去。”冉逸辰并没有勉强于乐,说完,他拿过杨光送来的大衣外套,将于乐严严实实的裹好。之后,他一把抱起于乐,大步走出病房,走向医院的停车场。
其实,他可以勉强于乐,把她强留在医院。可他实在不忍心,也无法忍心。这种时候,于乐除了想回家,还能想到什么呢?就像他一样,他总是想回家去,回到那个曾经有过他母亲的家去。尽管那个家已经被那个女人占据,他偶尔仍然还是想回去看看。毕竟,他与他母亲之间的所有回忆,全都在那个家里。总有一天,他会拿回那个家。总有一天,他会让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后悔他们曾经做过的一切。
(071)天使回家了
把于乐送回家后,不论于乐怎样下逐客令,冉逸辰就是赖在她家不肯走。并且,他还把杨光叫了过来,两个人一同照顾于乐的饮食起居。但凡是于乐想下床做些什么,冉逸辰立刻就会跳到她面前阻止她。即使是她想洗澡或者上厕所,冉逸辰都不允许她自己走动,而是由他抱进抱出的忙活。
这样过了两天的时间,于乐再也坚持不住了,她被迫同意了冉逸辰要带她回家的建议。她只是觉得,以她的身体状况,的确需要有人照顾。可她家里,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第二人,她不可能会把林奕德找来,所以,她只能暂时妥协,等到身体完全养好后再回家。
冉逸辰抱着于乐,杨光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后面,三个人刚开门进屋,座机恰巧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冉逸辰没有理会狂响不止的电话,抱着于乐径直上了二楼。杨光着急忙慌的扔下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冲到座机旁,拿起话筒接电话。
冉逸辰直接把于乐送进卧室,放到床上。接着,他拿下于乐头上的帽子,取下她脖子上的围巾,解开她的大衣扣子,脱掉她的大衣和外裤,之后,他又把于乐抱起,轻轻的塞进了被窝里去。
“冉总,你的电话。”见冉逸辰已经安顿好了于乐,一直拿着无线话筒等在门外的杨光立即开口提醒了他一句。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似是在向冉逸辰示意着什么。
“我去接个电话,你休息一下,一会我再过来陪你。”冉逸辰回头看了杨光一眼,对于乐宠溺的笑了笑。然后,他起身走出卧室,接过杨光递来的话筒,对他说道:“先给她拿杯温水上来,再给她炖个甜品。”
“好。”杨光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冉逸辰将话筒举到耳旁,一边抬腿向三楼的书房走去,一边应道:“喂。”
“小辰,这几天,去哪里了?”电话那端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语气中有一丝慈祥,但更多的却是疏远与严肃。
“爸,对不起,我处理了一些事情,所以,昨天没来得及回家。”听到男子的声音,冉逸辰立即换上了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十分诚恳的向电话那端的中年男子道了声抱歉,并主动的解释了一下他没有回家过年的原因。
“我知道你忙,但是,也该给我打个电话。”中年男子并没有太过责怪冉逸辰,尽管他的语气中多少存有些许的不满。
“爸,抱歉,我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大概一个钟头后到家。”说话间,冉逸辰已经走进了三楼的书房。他大步走向书桌,干脆的做下了决定。
“好,我等你。”说完,中年男子便挂断了电话。
冉逸辰放下话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相框。相框里有一张相片,相片上有一个美丽又温和的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精致的如同一个小天使那般的男孩。他们的身后,是一片怒放的白色玫瑰,将美丽的女人和精致的小男孩,衬托的更加唯美。
冉逸辰目不转睛的盯着相片中的那个女人,久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杨光忽然出现在了书房门外。他轻轻的敲了敲门,站在门口问道:“冉总,可以准备午饭了吗?”
“嗯,去准备吧。”冉逸辰回神,把相框塞回抽屉。之后,他抬起看向杨光,嘱咐道:“对了,我要出去一趟,你好好照顾她。”
“好。”杨光点了点头,转身又下了楼。
冉逸辰又在书房里静坐了片刻,接着,他也起身下了楼。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先回到了二楼的卧室。
冉逸辰推门而入时,于乐正斜靠在床头上,扭着头看窗外的世界。见他回来,于乐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又扭过了头去。
冉逸辰走到床前,在床沿上坐下。看着于乐的侧脸,温声对她说道:“乐乐,我要回家一趟,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让杨光帮你,我会尽快赶回来。”
“嗯。”于乐应了一声,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冉逸辰。
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但冉逸辰并没有马上离开。他静静的看着于乐,黯然的眼神中,似乎有话要和于乐说,却始终没有开口说出来。
于乐被冉逸辰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只不过,她不想开口问冉逸辰这到底怎么了。况且,她大概的猜猜,也能想个明白。冉逸辰曾对她说过,他讨厌他的继母,回家对他来说自然就不会是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过了好半晌,冉逸辰突然抬手轻轻的拍了拍于乐的肩膀,准备起身离开。
“拜拜。”于乐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留恋。
冉逸辰有些失落的笑了笑,起身走进衣橱,换了套衣服走了。
坐进车里的瞬间,冉逸辰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二楼卧室的方向。直到车开出去好久,他才扭回头,默默的坐着,一动也不动。
假如孩子还在,他一定会带于乐一起回家,并用最快的速度确定结婚的事情。虽然会对于乐和孩子造成一定的危险,但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既然现在孩子没有了,那他就再将于乐藏一阵子,免得她因他而受到任何的威胁。
于乐默默的斜靠在床头上,回想着冉逸辰离去时那分明有些落寞的背影,禁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两天,慢慢的想通了,心里对冉逸辰的怨也就慢慢的淡化了。
这件事情,冉逸有错,她自己也有错。再者,现在这种时候,这个孩子实在不太适合出生。不说冉逸辰会不会因为孩子一定要和她结婚,倘若她自己悄悄的留下孩子,并生下了孩子,她能否保证,她一定能给孩子健康的成长环境?又能否保证让孩子衣食无忧?与其生下孩子,让孩子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跟着她一起吃苦,倒不如就此分别。
其实,她可以理解冉逸辰的冲动和失控。他虽然有父亲,有一个弟弟,可在他的眼中,他们大概根本就算不上血缘至亲吧。所以,他一定和她一样,很想留下这个孩子,从此,他们都重新拥有了血缘至亲。
越是在乎,就越容易产生误会。在冉逸辰误以为她拿掉孩子后,他的情绪自然会是十分失控的。换作是她,她大概也会如此吧。
无奈的笑了笑,于乐扭过头去,继续望着窗外的世界。尽管她很想找些什么事情来做,但她也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她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病根的话,最好还是乖乖的,就这么一直躺着,或者坐着。等到身体彻底恢复了,她要做什么都不会迟。
可是,看着看着,于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突然伸手拿过被冉逸辰放在了床头柜上的她的包包,东翻西翻的找出她的手机,手指迅速的按了好下。只是,不论她怎样找,就是无法在她的手机里找到林奕德给她打来的未接电话和未读短消息。仿佛林奕德凭空消失了那般,完全没有一丁点的音信。
于乐的嘴角不禁扬起了一抹苦涩,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着误会,说着爱她的男人对待她的方式。若果不是因为大年三十的那天,她痛苦的失去了孩子,以至于她的记忆十分深刻。她一定会怀疑,那天她是否真的去过世纪公园,又是否真的见到过林奕德本人。倘若他真的想挽回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一定会不停的和她联系。但空空如也的手机,清楚的提醒着她,林奕德那天对她所说的一切,全都是谎言,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