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也许是因为于乐直勾勾的注视,又或者是因为白天睡的太多的缘由,明明已经沉睡的林奕德,竟莫名的缓缓睁开了双眼。下一秒,他便毫无防备的对上了于乐有些阴暗的身影。这让他顿时瞪大了双眼,显然是被惊吓到了。
“你怎么醒了?”于乐也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林奕德竟然会突然醒过来。她只是想安静的看着他,并不想和他多说些什么。
“乐乐,你怎么来了?”林奕德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慢慢的坐起身。于乐的突然出现,实在是让他很意外。他还以为,要到白天才再见到于乐。不曾想,她竟然深夜也跑来了。这让他,着实很感动,也觉得非常的幸福。
“下了班,实在不太放心你,就过来了。”于乐笑了笑,半真半假的解释。小手,不知不觉的紧握住了林奕德的大手。仿佛是想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那般,紧紧的,不愿再松开。
“乐乐,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林奕德低头看了看于乐紧紧抓住自己的的小手,又抬起头来看了看于乐的表情。他直觉着,于乐一定是有心事。否则,她不会深夜跑来找他,更不会用小手紧紧的抓住他。这种表现,分明就是她正处于彷惶无措时的反应。
“我没事,你别瞎想。”于乐勉强的笑了笑,强压下心中翻涌不息的矛盾与挣扎。其实,她真的很想问开口问一问林奕德,他是否愿意跟她一起离开A市。但是,好端端的,他们为什么要离开呢?她好害怕他会询问缘由,而到那时,她真的可以跟他说实话吗?
“乐乐,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有事没事,我会看不出来吗?”林奕德反手握住于乐的小手,举到嘴边,轻轻的吻了吻她的手背。之后,他一脸温和的看着于乐,等待着她主动开口诉说。
于乐默默的垂下眼睑,想开口,却不知应该从何说起。她更害怕林奕德在听完她的话后,会在震惊之余,了断与她的所有关系。
“来,乐乐,上来坐。”见状,林奕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于乐坐到床上来。怕于乐不够位置坐,他还十分体贴的往后挪了挪,给于乐空出了一个较大的空位。
于乐顺从的站起身,然后在床沿坐下,任由林奕德从后面将她抱住。她渐渐的将重心全部依入林奕德的怀里,感觉从未有过的放松与安心。
林奕德并没有急着追问,他只是安静的抱着于乐,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与准备。
“奕德,我们离开A市吧,去别的地方。”也许,这样的相依相偎,真的让于乐彻底的放下了心来。许久,她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如果可以的话,她好想就这样一辈子与林奕德相依相偎。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那么多的默契。即使不开口说明,彼此也能明了对方的心意。这样的默契,是她和冉逸辰之间,如何也不会有的。
“为什么突然想离开A市呢?”于乐的话多少让林奕德有些意外。无缘无故的,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于乐会突然想离开A市。
“如果我去别的城市,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于乐不答反问,她忽然有些任性,一定要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才会把她改编后的事实缘由告诉林奕德。假如他不是发自肺腑的愿意与她一同离开A市,那即使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改变了决定又有何用呢?那毕竟不是他真心的想要离开A市,只是被动的接受罢了。
林奕德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一脸认真,语气极肯定的回道:“我愿意。”
“奕德,谢谢你。”于乐心中一震,禁不住的泪湿眼眶。果然,真正宠她,真正对她的好的人只有林奕德。他可以不问缘由的,随她到任何地方去。就算她犯了错误,他也可以宽容的原谅她。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烦恼些什么了吧。”林奕德揉了揉于乐的长发,鼓励她把心事说出来。换一个城市,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如果于乐一定要这么做,他便会跟着一起这样去做。他了解于乐的为人,所以,他不需要犹豫,不需要去细思,就能够答应她任何,哪怕是奇怪的想法。他爱她,他想和她过一辈子。至于在什么样的地方生活,那都是无关紧要的。
“因为那位冉先生。”于乐并没有隐瞒,她想,即使她隐瞒,林奕德大概也能够猜到。那她,又何必要去隐瞒呢?再者,她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林奕德懂她,他一直懂。
林奕德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虽然他猜想过,但听到实话时,心里还是有点痛痛的。
“我不想再见到他,但他却总是要出现在我眼前。所以,我想离开A市,想去别的城市,过新的生活。可是我不舍得你,也不想和你分手,就只能要求你和我一起离开A市了。”严格来说,于乐并没有撒谎。她只是把详细的事实,过度的简单化了。她也并非是嫌麻烦,不想把事情都说清楚。那么多的事实,那么多的原因,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说清楚。就连她自己都糊里糊涂的不是非常清楚,她又该如何跟林奕德解释明白呢?
“呵呵,原来是这样。”林奕德恍然大悟,双臂不自觉的将于乐搂的更紧。他终于明白于乐的意思了,她是选择重新回到他身边,而拒绝了那个比他条件好一百倍的冉逸辰。想必对于被拒绝这件事情,冉逸辰一定不肯善罢甘休的吧。不然,于乐不可能会突然想到离开A市。这样想着,林奕德禁不住再一次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对于乐说道:“乐乐,我答应你,我跟你一起离开A市。”
“谢谢。”闻言,于乐的嘴角,缓缓的扬了起来。她很高兴,也真正的放心了。
“傻丫头,跟我说什么谢谢啊?”林奕德把于乐抱的更紧,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心跳渐渐的融在了一起。
于乐没再说话,微笑中,有眼泪滑落了下来。她想,她始终是幸运的吧。至少,她和林奕德的感情,失而复得了。从此,她再也不会放开林奕德的手。她要和他走一辈子,永远手牵着手,一起走下去。
“等出院以后,我们就开始计划,不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林奕德微微的仰起头,在于乐的耳旁低声呢喃。用言语,绘制出一副唯美的画面。
于乐在脑海中想像着那一幕情景,心中一阵阵感动。她忍不住在林奕德的怀里转过身,面对着林奕德,把头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胸前。双手在他的身后紧紧交握,用力的与他相拥。似是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失去了林奕德。
(117)一夜都未归
这一晚,于乐没有回家。直到第二天天亮,林奕德的父母快要来医院的时候才离开。
她本想直接回家,可她又担心冉逸辰仍然还在她家里。于是,她骑着摩托车,在外面逛了一大圈,直到冉逸辰上班的时间过了一个多钟头后,她才把摩托车开进了她家的那个小区,并开到了她家的楼下。
停好摩托车,于乐站在楼下抬头望向她家的窗户。一切如常,她无法看出什么端倪。尽管心中依旧有些恐惧,但她却不得不回家。
拿出钥匙,小心翼翼的开了门。站在门口向屋内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冉逸辰已经不在屋里后,于乐才放心的走了进去。只是,当她放下包包,准备拿上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澡的时候。她忽然愣在了客厅中央,她恍然的想起,昨天那个陌生男人对她说的话。他说,她家里被冉逸辰安上了监视器。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她现在的一举一动,冉逸辰都了如指掌。想必,从她回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吧。
强压下想四处查看的冲动,于乐尽可能的想让自己看起来与从前无异的模样。可是,不论她怎样的努力,一举一动仍是有些僵硬勉强。而等到她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以后,她才醒悟过来,万一冉逸辰也在卫生间装了监视器,她该怎么洗这个澡?
慢慢吞吞,哆哆嗦嗦的脱掉身上的衣服。于乐几乎是硬着头皮走到花洒下,开始洗澡。
也不知是太过害怕,还是不想被冉逸辰怀疑。于乐这次洗澡,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好不容易擦干了身体,穿上了干净的衣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她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了。想做饭,没胃口。想睡一觉,补补眠,但又实在不愿意被冉逸辰盯着睡觉。最后,她只能无奈的走到了客厅里,打开了电视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在医院的时候,于乐并没有睡好。一张病床,两个人挤着睡又怎么可能会睡的好。尽管她的神经紧紧的绷着,却还是无法抵御困倦的侵袭。没多久,她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天昏地暗。直到快傍晚的时候,于乐也没有醒过来。她睡的非常沉,连什么时候有人开门进屋,都没有察觉到。
冉逸辰丝毫没有刻意的放轻手上的动作,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十分正常的举动。开门进屋后,他看到,于乐仍然还蜷缩在沙发上睡的正香甜。
把门反锁,冉逸辰慢慢的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毫无知觉的于乐。他很想抓起于乐把她狠狠的摇醒,质问她为什么一夜未归。他等了她整整一个晚上,一直都没有合眼。如若不是张靖忠查到她去了医院,他一定会以为她发生了什么意外,整晚发疯般的寻找她。
他可以理解她,也可以给她一定的自由。但是,她真的太让他失望了。她怎么可以一个晚上都不回家,她怎么可以去陪了那个丑男人整整一夜的时间?她说结束,可他们并没有真正的结束,她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要去找另一个男人吗?
然而,当冉逸辰把双手放到于乐的身上的时候,他并没有凶狠的把她从沙发上扯下来。而是轻轻的抱住她,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接着,把她抱进了卧室,又轻轻的放到了床上去。
“唔…”也许是姿势的突然改变,让于乐感到不太舒服。她低吟一声,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了侧躺,小手无意识的搭在了冉逸辰的胸膛上。
冉逸辰全身一僵,看着于乐毫无防备的模样,胸中的怒气实隐实现。他知道,于乐和那个丑男人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他就是无法释怀于乐陪了那个丑男人整整一晚上的事实。他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即使是做为朋友,也已经完全的超过了界线。
想弄醒于乐,质问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不能忍心。于是,冉逸辰便一直默默的守在床前,静静的看着于乐的睡颜。
许久,他忽然慢慢的俯下身,轻轻的吻了吻于乐的额头。之后,又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她的双唇。这样的碰触,似是并不能让他满意。他抬起手,固定住于乐的小脸,逐渐加深了他的吻。
“唔…”窒息的感觉,让于乐不太情愿的清醒了过来。睁开迷蒙的双眼,她只看到一张过度被放大的脸。一时间,她无法回神。直到察觉到口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时,才恍惚的彻底惊醒了过来。“唔嗯!!”
听到于乐闷闷的惊叫声,冉逸辰缓缓的抬起头,离开了她的双唇。
于乐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冉逸辰,有些分辨不清,她到底是在做梦,还是他真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醒了?”见于乐一脸呆傻的看着自己,好像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冉逸辰抚了抚她的小脸,温声询问了一句。只要于乐乖乖的,他就忘记等了一个晚上的不愉快。他不要别的,他只要她能配合他,能够在这种顺从他,而不是再挑战他的耐心。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冉逸辰的声音让于乐心中一颤,终于明白了过来。她强压下想要逃走的冲动,故作镇静的反问了一句。她错了,她不应该回家就睡觉,她应该找个锁匠,把她家的门锁给换了。或者,她应该从里面反锁住,再推一张沙发顶住玄关的门。
“刚来没多久,看你睡的正熟,就没有叫醒你。”冉逸辰直起身,坐在床沿,双手扶住于乐的肩膀,把她轻轻的从床上拉起来。这一刻,对于乐的反应,他还算满意。至少,她还没有开始胡言乱语的讲一些他不爱听的话。很好,她只需要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他也不需要为什么事情感到不高兴了。
“哦。”于乐应了一声,试探性的往床的另一边挪去。见冉逸辰并没有拦阻她,她便小心翼翼的从另一边下了床。然后,穿上拖鞋,掩饰性的走到卫生间去洗脸。
冉逸辰默默的跟在于乐的身后,不拦不拉完全不阻止。
如果可以的话,于乐恨不能在卫生间里洗一辈子的脸。就算她不回头去看,她也能感受到冉逸辰落在她后背上的意味不明的目光。只是,她不可能真的一辈子都呆在她家的卫生间里洗脸。所以,洗了一会后,她只能别无选择的直起身,用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珠。接着,转过身,面对着像一尊门神似的,定定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冉逸辰。
冉逸辰面无表情,默默的看着于乐,仿佛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没有洗干净一样。
“有什么事吗?”于乐原本是打算等冉逸辰先开口,可她等了半天,冉逸辰也迟迟不肯开口多说一句话。无奈,她只能自己主动开口询问。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我等了你整整一个晚上。”冉逸辰倒没有跟于乐使小性子,很是干脆的就把他应该问的问题给吐了出来。他这样问,并不是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想看看于乐,会不会为昨晚的去向对他撒谎。假如她心中是坦荡荡的,她就没有必要隐瞒他。毕竟,孤男寡女在一起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
“我去医院了。”于乐抿了抿下唇,选择了实话实说。她脑子里,依旧清楚的记得那个陌生男人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权衡下来,她想,她还是说实话会比较安全一些。假如冉逸辰什么都不知道,那她说谎了也就说谎了。但假如他什么都知道的话,她的谎话,大概就会给她带来大麻烦。仔细回想,她的确没有一次可以隐瞒得住冉逸辰。不论大事小事,不论什么样的事情,都没有办法瞒过他的双眼。
“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对于于乐的诚实回答,冉逸辰算是比较满意的。虽然他很不爽这个事实,可也比于乐睁着眼睛说瞎话来的强。就冲这一点,哪怕他真的想惩罚她,也要给她量量刑了。
“我,我看你也没有给我打电话,以为你可能已经休息了,所以,就没有打。”于乐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她就是因为他才整晚不愿意回家,又怎么可能还会给他打电话。再者,她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她前天根本就没有跟冉逸辰说过要结束的那些话吗?否则,冉逸辰此时此刻,为什么还会是一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态度?不论如何,这种时候,他似乎都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吧。劝说她打消结束的念头,才是最正确的反应吧。
“我饿了,我要吃饭。”冉逸辰沉默了片刻,之后,像没事人似的,冲于乐要晚饭吃。先是一个晚上没有睡觉,白天又气的没有胃口吃饭。他现在,又困又饿。怎样惩罚于乐慢点再说,他先填饱了肚子再去考虑那些后话。假如于乐表现良好,他还可以再给她量量刑。
“……我,我还要去医院一趟,没空做晚饭。”闻言,于乐咬住下唇,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拒绝。迟疑了一下,她还是硬着头皮,小小声的吐出了一句拐弯抹角的拒绝。她知道这也许会惹怒了冉逸辰,但是,她真的不想给他做晚饭。她恨不能立刻就离冉逸辰远远的,她害怕他,真的害怕他。哪怕和他多呆一分钟,她也胆战心惊,彷徨无措。
“你又去医院做什么?”于乐话音未落,冉逸辰就提高音量质问了一句。她都陪了那个丑男人整整一夜了,刚睡醒,又要跑去医院。那丑男人到底算是她什么人啊?就算真是她的男朋友,她也不用那么勤快吧。
“他,他,他父母没有时间过去陪护,所以,我去陪护一下。”关于这个问题,于乐真的完全是瞎说的。林奕德的父母当然有时间去陪护,可是,她实在找不到别的借口了。只能使用了这么一个,毫无说他力的理由。
“你是他什么人?有你什么事?”冉逸辰的声音更大了,他强忍着不想对于乐发脾气,没想到她却这么的不识相。她如果再这么任性的坚持下去,那就不要怪他大发雷霆了。
于乐心中又是一颤,不敢再开口说话。如果这种时候她还察觉不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她就真的会是一只笨死的猪了。
冉逸辰死死盯着于乐,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怕他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被他强压在心底的嫉怒。
“我,我去做饭。”良久,于乐终究还是识相的选择了去做晚饭。她估计,今天她要是不做这个晚饭的话,冉逸辰极有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假如她做了这顿晚饭,冉逸辰就能暂时放她一马的话,那她很愿意去做。
于乐慢吞吞的走到卫生间的门口,小心翼翼的从冉逸辰的身边挤了出去。之后,转向走进厨房,冉逸辰也跟到了厨房,就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并不动手打扰,也不多说什么。像是生怕于乐会跑掉一样,看犯人那般的看着于乐。
于乐深吸一口气,准备好电饭锅。战战兢兢的淘米做饭,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来,洗菜切菜,开始准备晚上要吃的菜。冉逸辰那直勾勾的眼神,就像是悬挂在她头顶上的一把随时会掉下来的,锋利的大刀。让她极度心神不宁,好几次都差点被菜刀切到手。
咬着牙,硬着头皮,好不容易做了四菜一汤。把饭菜从厨房全部端到客厅摆上餐桌,又给冉逸辰盛了满满一碗的饭。于乐鼓起勇气端着自己的饭碗,在冉逸辰的对面坐了下来。
看着冉逸辰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于乐却实在是有些食不下咽。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就无所谓了,可是,什么都清楚了以后,却还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这样面对冉逸辰,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煎熬。
(118)被天使强迫
睡了一天,毕竟也是饿了。于乐纠纠结结的,还是吃了一大碗饭。
冉逸辰一点也不客气,吃了三大碗饭,才意犹未尽的放下了碗筷。然后,摆出一副大爷的模样,瘫靠在椅子上,示意性的拿着一根牙签,往牙齿上捅了几下。
见状,于乐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来。这一笑,也使得她心中的压力减缓了不少。
“笑什么笑?”冉逸辰不高兴的白了于乐一眼,心里有些气堵。明明是要来惩罚这个不听话的小女人的,结果,他不知不觉的就做了惹她高兴的事情。他这是怎么了?他有什么好害怕的,于乐根本就不可能离得开他,他又何必如此呢?
“你吃饱了吗?”于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样一闹,她倒是恢复了正常。与其她小心翼翼的,倒不如放松了去应对。否则,冉逸辰迟早会看出端倪来。
“饱了。”冉逸辰干脆的答了一句,故意扭过头去不看于乐。
“我给你切点水果?”于乐试探性的继续问道,她只盼着,把冉逸辰哄高兴,他就能早点回家去。她可以不去医院,她只希望冉逸辰不要一直在她的面前晃悠。
“快点。”冉逸辰又白了于乐一眼,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于乐收拾了餐桌,把脏盘碗塞进水池里。之后从冰箱里拿出几个苹果,洗洗干净,又用水果刀削去外皮,然后,再切成小块摆进水果盘里。
冉逸辰斜依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于乐那细致的一举一动,心中有一股冲动,无法控制的翻涌了起来。而他并不打算压制那一股冲动,于是,他无声无息的走到了于乐的身后,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她。
于乐毫无防备,被冉逸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好不容易轻缓下来的心情,再次变的紧张,拿着水果刀的手甚至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冉逸辰把双唇凑到于乐的耳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耳垂。
于乐全身一颤,险些瘫软在冉逸辰的怀里。她赶紧故作不舒服的缩了缩脖子,嗔怪道:“你干什么啊,没看到我正在切水果吗?一会切到手上怎么办?一边呆着去,别捣乱。”
“那就别切了。”冉逸辰说着,右手滑到于乐的手腕上,松开了她手里的水果刀。
“这才刚吃饱饭,你给我老实点。”于乐咬牙强忍住想要放声尖叫,拼死挣扎的冲动,希望自己勉强的伪装,可以让冉逸辰暂时先放她一马。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从冉逸辰鼻尖喷散到她脖颈上的呼吸,沉着而炽热。假如这个时候她还不明白冉逸辰想要做些什么,那要么就是她在这件事情上始终没有成长,要么就是她在装傻了。
“就是因为吃的太饱了,才更需要运动一下。”冉逸辰一手紧紧的固定住于乐的身体,一手顺着她的腰线,不停的在她的身后游走。双唇轻轻的贴着于乐的耳廓,一字一句的呢喃。
“晚点再说行吗,现在还那么早。”于乐有些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想从冉逸辰的怀里挣扎出来。但无奈,冉逸辰把她抱的太紧,她怎样也无法挣脱。
“现在来一次,晚点的时候再来一次不就好了吗?”冉逸辰痞痞的扬了扬嘴角,一脸邪气的模样。贴在于乐身上的双手,更加的不安分。以他的需求来说,他曾经可以强忍着好几个月不去碰于乐,这真的是他对她最大的真诚和爱护。可是现在,他不想再这样隐忍了。他的隐忍,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我现在不太舒服,我不想。”于乐实在没有办法了,她想克制住自己,但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剧烈的挣扎。理智告诉她,这种时候不应该慌乱,要顺着冉逸辰,慢慢的把他的情绪哄顺了。只是,这样紧紧的被冉逸辰抱在怀里,叫她如何能不害怕。虽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现在和从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所以,她从心底里觉得抗拒与不愿。
“哪里不舒服?来,我仔细的给你检查一下。”闻言,冉逸辰一本正经的松开于乐,转过她的身上,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
“逸辰,求你了,不要勉强我。”于乐抿了抿下唇,小心翼翼的请求。
冉逸辰直视着于乐的双眼,反问道:“为什么?”
“我,我不是已经对你说过结束了吗?”于乐一定是疯了,她想她一定是害怕的糊涂了。她心里明明知道,这种时候她不应该再刺激冉逸辰。可她偏偏却多嘴的,吐出了这样一句废话。假如冉逸辰同意了结束,他又怎么可能会跑到她家里来?假如他真的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又怎么可能会什么都无所谓的照常对她动手动脚?
“嗯,我知道。”冉逸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要假装他什么都不曾听到过那般。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个样子?我们已经不是那样的关系了。”于乐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挣开冉逸辰还握在她肩膀上的双手,胆怯的往一旁挪了挪。脑中有一个念头,似乎在叮嘱她不要再开口多说任何话。但她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嘴,她想到了什么,便问出了什么。再者,她完全猜不透此时冉逸辰在想些什么,所以,她心中存有一丝侥幸。也许她这样叉开了话题,他的冲动,也会不了了之。
“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双方面的吗?你只是单方面的决定,并没有完全的征求到我的同意,那么,你说的话就等于是放屁。除非我同意了,否则,我们永远都不会结束。”冉逸辰冷笑一声,斜靠在灶台上,双手环胸,眉毛一挑,噼里啪啦的吐出一连串让于乐无从去反驳的言论。说完后,他很是好心的闭上了嘴,给足了于乐思考和反驳的时间。既然她非要提,那他就如她愿的跟她说个够。倘若她说服不了他,那她就只能乖乖的听他的。他毕竟还是非常喜欢她的,如果可以不用强迫,那他便不想去强迫。
“……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勉强我呢?”于乐怔怔的看着冉逸辰,良久,才有些结巴,有些迟疑的问出了她最想问的其中一个问题。是的,这一切究竟是了为什么?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一直在勉强她。这样,又怎能算是爱呢?虽然说爱一个人有的时候需要争取,但他这样的争取,却根本就是不可取的。
“当初你接受我的时候,我并没有勉强你吧,那个丑男人一回来,你就立刻要回到他的身边去,那么我呢?我又算是什么呢?你这不是过河拆桥吗?”冉逸辰很清楚,他这样说是不公平的,也是故意冤枉于乐的。只不过,他就是要这样说。他要让于乐好好的清楚清楚,她都对他做了些什么。不管他是怎样做的,可她于乐既然已经接受他了,就不应该再这么三心二意的,一会要走,一会又要回来。她把他当成什么了?他以前纵容她,只是因为觉得有些对不起她,毕竟他曾使用了一些不太好看的手段。可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纵容她。
“我没有。”于乐被冉逸辰说的一愣一愣的,倘若不是因为她心中还留有一丝清明,她真的会被冉逸辰说服,误以为她自己真是那样的坏女人。
“没有什么?你这样做,难道不是在利用我,玩弄我吗?”冉逸辰咄咄逼人的上前一步,仿佛他口中所说的一切,都是真正的事实。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你在一起,那天晚上醉酒的事情,我也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定要你负什么责任。是你自己一直在纠缠我,还故意破坏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这一切明明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怎么可以把过错推卸到我身上来?”也许是压抑的太久,又或者是真的被冉逸辰的言论给逼急了,于乐退后两步,提高音量便吼了回去。明明是冉逸辰在玩弄耍戏她和林奕德,怎么就变成了她在利用他,玩弄他的感情了?如果不是她心底深处那寒栗的恐惧,她大概早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把她在医院听到的那些话全都喊了出来。
“我纠缠你?呵呵,假如你不想被我纠缠,我纠缠得了你吗?”冉逸辰嗤之以鼻,表面上他依旧镇定的在和于乐理论。然而他心里,早已像火山爆发了那般,怒火沸腾的几近要烧灼他身上的每一滴血液。舒伟奇那家伙还说于乐对他有感情,这样又怎么可能会是有感情的?那么长时间以来,她竟然始终没有对他动过心,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他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就算是好感或怜惜也该是有的吧。
“好,一切都是我的错,现在,我要和你结束,我再也不会去纠缠你了。”于乐深吸一口气,稍稍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一不小心,就被冉逸辰牵着鼻子走了。明知道他说那些话应该是故意的,可她还是忍不住的和他理论了起来。而这,大概就是冉逸辰想要的情况吧。她越是和他理论,事情就越说不清楚。这一次说不清楚,就只能拖到下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拖下去,她和冉逸辰还真的永远都别想结束了。
“我说了,我不答应。”冉逸辰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于乐说的那些废话,他挑了挑眉,很是嚣张的给出了否定的答复。他不答应就是不答应,他看于乐能把他怎么样。
“你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就像你说的,如果我一心要结束,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于乐大概真的是糊涂了,她感觉到胸前有一股异常的愤怒之气,憋郁的让她很是难受。也许正是这样的憋郁,让她失去了理智。倘若此时她还有一丝理智的话,她绝对不敢这样跟冉逸辰说话,也绝不会对他说这样一句充满了挑衅的话语。她一定会要么闭上嘴什么也不再说,要么就想尽一切办法的去平息冉逸辰那早已经燃烧起来的怒火。
“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呵呵,是吗?”冉逸辰不怒反笑,嘴角向两边一扬,勾起一抹极森寒的冷笑。
于乐心中一颤,直觉着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只是,她反应的太迟了。不等她从心中彻底恐惧冉逸辰的冷笑时,冉逸辰忽然以闪电般的速度,一把捞过她娇小的身躯,将她死死的搂进了他的怀里。
“你要做什么?放手!!”于乐一惊,下意识的挣扎。可冉逸辰的双臂犹如铁钳一般,不论她怎样挣扎,都不能撼动分毫。
冉逸辰不慌不忙的一手固定住于乐胡乱摇摆的头,一手从后面握住她的腰。然后,用鼻尖轻轻的顶住于乐的鼻尖,两个人像斗鸡眼似的相互直视着。接着,他嘴角一扬,阴声回道:“不做什么,只是让你看看,我可以把你怎么样。”
“不,你放手!!”于乐终于着急了,假如这个时候她还反应不过来,那她就真的是猪了。可是,她真的很白痴。她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逃得过冉逸辰这一次的兽行,却仍然还是不肯死心的拼命挣扎着。
冉逸辰不再和于乐废话,他找不到任何放手的理由,何况,他根本就不想放手。他用手顶住于乐的身体,一边推顶着她走出厨房,走进卧室,一边不停的撕扯着他身上的衣服。
于乐挣扎的更加剧烈,完全是拼尽了全力。即使挣扎的过程中受了伤,也不不管不顾的继续挣扎着。她不能让冉逸辰在她家里对她为所欲为,这是她和父母的家,她不能让她的父母看到这一切,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体形娇小的女人,就算她拼尽了全力,就算她真的拼了命,她无法也不可能会抵挡得住冉逸辰势在必得的举动。
当撕裂的剧痛袭遍她全身的感觉神经的那一刹,她只能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任由无助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无声的滑落了下来……
(119)她要逃离了
于乐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白天了。
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恶梦一般,她是有些挣扎着才醒过来的。
然而,睁开双眼的刹那,她的脑海中却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她完全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恶梦,更无法回神,在她入梦前曾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
想要从床上起来,酸痛的感觉,霎时袭遍了她全身的每一根神经。瞬间,那一幕又一幕让人不堪的画面,立即狂涌向她的脑海,从她的眼前一一忽闪过去。
于乐怔怔的盯着头顶那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眼神渐渐变的空洞。也许是天花板的颜色太过苍白,明明已经有了加快的脑海中,再一次化作了空白。她想紧握住双拳,但她的身体却仿佛不是她自己的那般,她的双手竟无法握拳,她几乎感觉不到一丁点的气力。
过了好久好久,于乐才咬着牙,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她一动,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就滑落了下来。低头一看,她看到的只有满目的疮痍。就像是风浪过境那般,她身上似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但凡她所能看到的地方,全都遍布了青青紫紫的痕迹。有些是细小细小的,有些则是一大片一大片。
于乐无意识的扭过头,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那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人影明明就是她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觉得那镜子里的人,陌生的让她无从去认识。她如何也不能把镜子里的那个人,和她自己联系到一起。
摇摇晃晃的下了床,光着身体走进卫生间。于乐拧开了冷水笼头,任由冰凉的冷水缓缓的冲刷过她的身躯,使得她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上,颤栗着冒出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尽管于乐很清楚,她不可能把那些痕迹洗掉,但她却像是魔障了那般,拿着毛巾,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她的身体。即使擦破了皮,她也毫无知觉。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下一下,极耐心的擦洗着。
也许真的是擦的太疼了,又或许是真的没有力气了。一个钟头后,于乐终于湿淋淋的走出了卫生间,回到了卧室。
拿出干净的衣服想换上,可对着手中干净的衣服看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有把身上的水珠擦干。于是,她又回到卫生间,拿了一条干毛巾。继续不停的擦拭她的身体,直到她的身体干的不能再干了,她才恍惚着放过了她身上的皮肤。
之后,她像个没事人似的又回到了卧室,穿好衣服,在梳妆镜前坐了下来。
头发大概是真的太凌乱了,这让于乐很不满意。所以,她就拿着梳子,不停的梳理起她的头发来。梳的不顺畅的地方,她便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的使劲硬梳。即使因此扯断了不少头发,她也不管不顾。仿佛她只是一块死木,并非有血有肉,会知道疼知道苦的人。
二十分钟后,于乐扎好了她的头发。梳了这么长时间,她的头发早已经顺畅的不能再顺畅。也许,这样的顺畅才是真正的顺畅,于是,她满意了,就扎起了头发。
尔后,于乐就这一直这样呆呆的坐在梳妆镜前。不知道她是在沉思,还是她一直没有回过神来。她像一只苍白的木偶那般,一直坐在那里。那副情景,着实有些骇人。
良久,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了。
于乐抬起手,有些疑惑的接住从她眼眶中滑落的眼泪。然后垂下眼睑,愣愣的看着她手心里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似乎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次抬起头看向镜中的刹那,眼泪疯狂的滑落,于乐再也控制不住的放声痛哭了出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这样的深信着冉逸辰。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怎么可以?而她最最想不明白的是,她到底在为什么哭泣?是信任被辜负,还是对真相的不敢相信?是因为冉逸辰的强迫,还是因为她真的很痛很痛?
呵呵,真是奇怪呢。又不是第一次,她怎么还会哭成这个样子?如果被她父母看到了怎么办?是了,就是这样了,昨天晚上的一切,她父母也一定都看到了吧。他们是不是对她很失望呢?她竟然往净土一般的家里,招惹了一个如同魔鬼一样的男人回来。她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是她父母的安息之处,她怎么可以让冉逸辰在这样的地方,对她为所欲为,让她父母清清楚楚的看到这所有的一切呢?看到了那样的事情,他们还能如何安息?她对不起他们,她真的是太不孝了。
默默的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精美的相框。静静的看着相片中笑的极幸福的一家三口的合影,于乐的眼泪更加的汹涌不息。视线,也因不停冲刷的泪水,变的更加模糊。
突然,于乐抬起双手,使劲的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接着,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随意的拿了几件方便携带的衣服塞进一个小型的旅游包里。之后,她又胡乱的找出她所有的证件和她与她父母的所有相片一齐塞进包包里。然后,她大概的检查了一下,就背上旅游包,匆匆忙忙的从她家里跑了出来。
骑上摩托车四处乱逛了一阵子,直到于乐感觉自己走到了异常陌生的地方,她才停下摩托车,改为乘坐公车。但是,没几站,她就下了车,换乘了另一辆公车。
这样反复了四五次以后,于乐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飞机场。
她不知道自己想到哪里去,她更不知道自己能到哪里去。她只知道,她必须立刻离开A市,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否则,也许她再也没有任何逃离冉逸辰的机会了。所以,她才会想到坐她从来都没有坐过的飞机离开。这也许是最快,最直接的离开方式了吧。
只是可惜,她没能和林奕德一起离开。这大概是上天注定的吧,此生她和林奕德注定了是有缘无分的。不然的话,冉逸辰大概是绝不会出现在他们的感情之间的吧。
呵呵,这样的结果,对林奕德来说算是好事吧。否则,他或许还会受到冉逸辰的伤害。她真的不可以再连累他了。但是,这一走,未来就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他们还能再见面吗?当某一年某一月某一天,他们在路上相逢时,是否还能认出许多年后的彼此?默然的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飞逝的景物,于乐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极苦涩的微笑。
她的愿望很简单,真的很简单。她只希望,等到一切真的尘埃落定,冉逸辰再也想不起他的生命中曾经有过一个她的时候,她能够有机会再见林奕德一面,能够有机会亲口对他说一声抱歉。并解释清楚,当年她离开时的无可奈何。
于乐真的都太过沉迷于自己的心事了,以至于她始终没有发现,有一辆银色的小货车,从她走出家门那一刹开始,就一直跟随在她的左右。像是监视,又像是在确认与送行那般。
尽管从出租车的后视镜里,她一直能够清楚的看到那辆如影随行的小货车,但她却始终没有用心的去注意过。离别的忧伤与苦楚,占据了她所有的注意力。于是,即使那辆怪异的小货车一直存在于她的视线之内,她也始终没能发现任何的不妥之处。
出租车不疾不徐的开着,足够于乐将沿途的景色全部刻进心中去。
然而,她心中却像是在倒带一般,她看到的全是她心中、脑中所回忆出来的一幕又一幕。那些画面中,有快乐的,伤心的,幸福的还有酸涩的。那么多的画面,那么多的回忆,背景全是在A市之中。现在,她要离开了,不知道今生她是否还有机会再踏上A市的土地。她希望她的父母可以理解她的离去,可以体谅她长时间的消失,她真的有无法言喻的苦衷。
“丫头,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不舍得啊?”
不知不觉间,于乐已是泪流满面。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于乐一脸痛苦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对她不理不睬。于是,很是好心的关切了一句。
“啊,哦,是有点不舍得。”于乐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又落下了眼泪。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司机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微笑,实话回答了他的询问。
“呵呵,不舍得就常回来看看嘛,又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回来了。年轻的时候,的确是应该多出去闯闯的。”闻言,司机爽朗的笑了起来,自顾自的安慰着于乐。尽管他是出自好心,可是,他的字字句句都如利刃一样的直插进于乐的心窝。
“嗯。”于乐咬牙应了一声,扭过头,继续看向窗外。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她很想忍住不哭的,但被司机这样一说,就算她之前可以忍住,现在也没办法忍住了。常回来?她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常回来?不等到沧海桑田,她是绝对不敢轻易跑回A市的。何况,长年在外地,也许她会组建自己的家庭,她也会有自己的子孙。到那时,她更不可能会回来了。
出租车继续不疾不徐的在大路上行驶着,渐渐的,一辆黑色的跑车发疯似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追了过来。当车里的人看清了于乐坐在哪辆出租车里后,车主稍稍的放慢了车速,不紧不慢的跟在出租车的后面。与那辆银色的小货车,一前一后的跟着。
但对于这些,于乐依旧没有任何的感知。她始终沉沦在自己的心事之中,不能自拔。
没多久,飞机场终于一点一点的出现在了于乐的视线之内。她斜探着头,默默打量着前方不远处,那宏伟的建筑群。心跳的速度,莫名的逐渐加快。
于乐不知道是因为她即将第一次乘坐飞机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就快远远久久的离开A市的原因。不论如何,她的心跳速度就是越来越快。最后,她甚至莫名的心神不宁了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样,她如何也无法略去心头的那一抹,十分不祥的预感。
不论心中的感觉有多么的不舒服,出租车终究还是缓缓的停在了飞机场的外面。
于乐付了车款,拎起旅游包,打开车门,从出租车里走了下来。
关好车门后,于乐却愣在了原地。她怔怔的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飞机场,双腿如同是黏在了地面上一般,她如何也不能挪动分毫。看来,她真的是非常不舍的。否则,都已经来到了飞机场外的她,又怎会这般的迟疑。
像是看穿了于乐的犹豫一般,原本早就该驶离的出租车,竟一直停在原处。像是在等待于乐做出最后的决定一样,又像是在陪伴她,想给她一丝温暖那般。
许久,于乐还是抬起了腿,想慢慢的绕过出租车,走向飞机场。
就在这时,那辆银色的小货车和那辆黑色的跑车,也一前一后的靠近了于乐。
见于乐最后还是决定要走进飞机场,出租车司机,终于放心的把车开走了。不过,他开的并不快,大概是为了接待其他的顾客。
出租车一开走,于乐的身边就没有了任何的遮挡。而她又走的极慢,每一步都像是非常犹豫与挣扎。当她迈出第七步的时候,她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熟悉的呼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