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她!”秦天缩着深眸,神色沉冷。
“但愿,总之你还是别太纵容那些手下,小心他们爬到了你头上。”
“你还真是关心我。”秦天嗤鼻,明显不领情。
“谁叫我们是盟友呀?说不定,以后你回归老头子建立的这个大家庭,我们还要以兄弟为称呢。”桃花眼眯起,又泛滥了桃花笑。
“你是在害怕那些事被抖出来吧?”要是全败露,不止他,他唯一看重的母亲,估计在顾家日子也不会好过,所以他在警告他。
“我为什么要担心?开枪的人可不是我,至于公司的事,任何一个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都会遇到相似的情况,我只不过是让情况变得更严重些,在瘫痪之余彻底换血,重新洗牌振作。”老头子真正看重他,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盟友的亲弟弟,他从小到大称兄道弟的俞辰,恰时在美国做烧伤治疗,易彬不掌管公司的事,老头子几乎一夜白头,差点倒下,所以那段时间,鼎峰完全就靠他和他母亲撑起。他是有过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的狠心,把整个鼎峰全部夺下,玩转于股掌,冷眼笑看顾依依那张又气又恨却无能为力的脸。不过,他没做,他知那滋味和快感美妙至极,但代价太大,他会因此失去他唯一看重的母亲。母亲没名没分跟在老头身边那么多年,容忍顾依依的大小姐脾气,任劳任怨,他懂,母亲是把那父女二人看得跟他一样重要,他残狠的手段不会用在自己唯一的亲人身上,所以,他放下那嗜血的报复心,尝试接受一个圆满的结局。其实,做顾依依的哥哥,好像也不是太坏的事,他最近常有这样的感觉,他是讨厌顾依依没错,但不至于恨到毁灭她,甚至毁了自己。
秦天面上深冷,不作回应。
“对了,我一直没问你,那一枪,你该不会是真想置老头的宝贝侄子于死地吧?”那时他不在百城,只听说那是一个银行抢劫现场,劫匪两名,持刀持枪,当时易彬在,秦天也在。待劫匪抢了满贯,即将离场时,易彬在电光火石间截住了其中一名劫匪,秦天顺势截住另一名。在激烈搏斗中,秦天截住的那名劫匪的手枪突然走火,不幸击中易彬腿部,而且一连两枪,随后劫匪被冲进来的特警制服,易彬立送医院,秦天接受调查。最后以手枪走火和失误为论,一切罪归劫匪,秦天没有被问责,还得到了政府机构的嘉奖表扬。
秦天依旧不应,由他自己乱猜。
“第一枪走火并不意外,可第二枪,公安局最终以失误论处,其实不过是想顺势营造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榜样吧?”当时他看了报纸,还有新闻,以及银行监控录像。视频中,秦天从后方截住的那名劫匪身型体力与他相当,但当时劫匪张慌乱惊,在被秦天从后控制的情况下,手上的枪因一时慌乱无意扣了扳门实属正常,那一枪打在了易彬左脚膝盖外上侧,但子弹仅是擦过,易彬只是受伤流血,但第二枪,秦天与劫匪抢枪时‘不小心’再次扣上扳门,本来举高的枪倏然向下,对着易彬血流如注的左腿又是一击,而这一次,易彬光荣中弹。秦天后来在接受采访和调查时对打中易彬的那枪做了说明,说当时劫匪突然极力反抗,力气暴增,似有与他同归于尽之心,他也是一时大意疏忽,才让手上的枪被歹徒反控,急转而下,击中易彬。
从监控画面上看,秦天所言的确合乎情理,毕竟是在如此的凶险情况下,而秦天本身又是一个没有任何射击及截匪经验的市民,尽管出现这样的失误也不可能追究他的责任。
“既然你都知道,又何必多问!”秦天冷齿,眸色更是深浓。
管择崇耸个肩,“心血来潮而已。”
“你只需把事做好就够。”
“放心吧!我的好盟友。”
作者有话要说:
☆、5.5——春之礼(Ⅴ)(5)
周六,易彬中午送走了父母,之后半日无事。
第二天周日早晨,是顾依依和向子纱的二人跑步赛。
本来只是私人赛事,没想到居然来了不少围观者。
就连不住在莲依花园的漆宇宁和单萱,以及程剑鹏,甚至还在用功学习备战高考的明纪扬也到场了;除此之外,同住莲依花园,却许久没见面的韩俊余也跑来观赛,甚至,甚至,包括几乎不出大门的斯哲。
看来顾大小姐很有号召力啊!
向子纱看到这阵势,平生第一次有了怯场逃跑的冲动。
她是真的没努力,而且而且是真的,真的没有上心啊。
输是无所谓啦,关键是,这位顾大小姐有必要营造这么大的助威阵容吗?
瞧,一看就已经输赢显然,选她这边助阵的只有顔海勋,韩学长,以及好像没什么所谓的斯哲,估计他根本是不晓得他站在这儿是在下注她赢吧?
这下注是程剑鹏出的鬼主意。说什么以这个比赛下注,大家选边站,输的那组中餐晚餐宵夜都要请客,大伙儿被程剑鹏这么一顿口沫横飞,诙谐幽默的怂恿演说,纷纷起了兴致,表示同意。每个人看到青春飞扬,一脸红润,准备充分的顾依依都不由自主往她那边去,相反看到向子纱面色白白,好像没什么精气神就认定输家非她莫属。明纪扬原本也好纠结要站那边,当看到向子纱垂着头,没底气的样子,只好很是抱歉跟她说了句“子纱姐,对不起!”就赶紧溜到顾依依那头了。
向子纱看到自己身旁寥寥无几的三个助阵者,眉头都揪在一块了,头越垂越低。她不是难过,真的不是,而是她好想对始终选自己的三个大男人说你们去依依那边吧!去吧去吧!我真的必输的哇!这客我来请好了!反正就当散伙宴吧!去吧去吧!没关系的!要让他们为自己掏腰包她真的很过意不去,她脸上真的有写‘必输无疑’这几个大字的哇!
话说从小到大,她考试都是必须全面复习多遍心里才有点底儿有信心通过,虽然每一次都出乎意外不止通过成绩还名列前茅(其实她完全没想过去夺什么名次),可这一次,她毫无准备,输就输了也不怕人笑话,就是觉得没必要搞这么隆重嘛,还站边下注!她输了,出糗了也就算,她是害怕自己连坚持跑完三圈的力气都没有,不仅自己丢脸,还丢了身旁这三个大男人的脸。
哎,真是作难!
为了少丢他们的脸,她还是——稍微上进点好了!
以前她习惯一跑步就背书转移注意力,但现在没什么可以背,那么——数绵羊?数绵羊会不会数着跑着就睡着啊?还是,还是——数钱好了!
她眼睛一亮,这方法似乎不错!
待会可以尝试。
她还垂首在那里自顾自思的,未注意韩俊余先颜海勋一步来到她眼前,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子纱,你这是干嘛呢?比赛还没开始就垂头丧气了?”向子纱这么没底气的样儿他可是第一次瞧见。
向子纱抬头,傻傻朝他咧个笑,却正好瞥见不远处站在顾依依身旁的单萱望过来,眸光,有点微微的冷。
韩俊余顺着她的视线瞅去,看到了那张冷色的丽颜,唇角一勾,勾出了唇纹眼角纹,好魅力的笑,但他却未把注意力持续放在单萱身上,而是很快收起目光,根本不顾及旁边颜海勋已经在发的醋劲,笑眯眯的飞快在向子纱额头落个浅吻,“喏喏,送你一个幸运之吻,好好跑。”
“学长!”向子纱意外,瞪着他狎闹的笑脸,无奈喊声,却也没放下心思去计较他那故作成分居多的浅吻,反正他是学长,只是学长而已。
在侧的颜海勋脸色却沉了沉,对韩俊余的轻佻举止有些不满,可见向子纱根本没有在意的神色,也未多说什么。
单萱恰时又转首,看到韩俊余落吻那一幕,心底涌起一股厌恶,很快掉开头,完全没看到韩俊余又望过来的笑目。
“Good luck。”站在三步之外,既不看戏也不做任何插曲的斯哲淡淡说了句,声音沉,不含什么情绪,脸上也没笑。
向子纱望他,对他笑了个,“谢谢。”他这寡言少语酷冷异属的表达方式她已经很习惯了。
“宝贝,不要跑太快,也不要太用力。”颜海勋挤开韩俊余,搂着她亲亲她脸颊好宠溺的说,他那话中之意她听得很懂,他是说输也没关系反正他买单。
“哦。”这方面他是专家当然要听,所以向子纱乖乖点头。
顾依依刚巧投目而来,对这幕攒眉皱鼻。
易彬是起跑裁判,所以没加入下注行列。
比赛很快开始了,顾向二人同时起跑,本来还是并肩而跑的两人在大半分钟后渐渐生出距离,落后的当然是向子纱。她脚步越来越小,越跑越缓,气也喘喘,一脸发白冒汗,好像随时都会倒地似的。陪跑的是颜海勋,他满脸忧心看她,想拉住她却又不能,那是犯规,他心疼不已,“宝贝,如果坚持不了就不要跑了,没关系的。”已经是第二圈了,她脸色那么白,喘气那么厉害,想是体力已经要达到极限。
向子纱却摆首,注意还是集中在跑步上。她很喘很难受很想停下来是没错,她也不是非要逞这个能,中途倒下她也不会觉得丢人,反正她就是没练习嘛!额头上就是有‘必输无疑’那几个大字嘛!她不放弃,是因为——她已经快要数到二百万了!她以万为单位,一刻不停在心里默数,二百万呐!要是真的数到多少就有多少钱那该多好啊,如此一来她买房就不用去贷款了,也不必让姐姐那么为难,哎,有钱,有钱真的很好啊!
顾依依的陪跑员是明纪扬,纪扬体力自然好,他与顾依依遥遥领先,回头他看了向子纱和颜海勋一眼,起码落后了五十米以上,他笑对顾依依说,“依依姐,今天这比赛你一定赢了!”
顾依依笑笑,“是吗?”分点心回首看了身后,远远的,那两人挨得那么近,他就怕她会累坏吧!跟着撅起嘴巴,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向子纱一直以平缓的速度在跑,当跑到第三圈的一半时,她估摸了与顾依依及终点距离,沉下一口气,决定做最后冲刺,她已经数到三百万了!要是真的有三百万那该有多好!
对她突然的加速冲刺颜海勋愣顿了一下,他的宝贝虽然一脸没什么所谓,但绝非轻易服输的人,就算输也会全力付出后输得心甘,他笑意泛,但又太担心她突然加速身体会吃不消,紧忙提速跟上。
“依依姐!子纱姐在冲刺!”明纪扬感觉到身后的气势,有点惊讶,对顾依依喊。
顾依依再回首,已经在她身后十米了!她微微加了速,和向子纱维持着一定距离。
距离终点还有八十米,五十米,顾依依瞥见了路前的小石块,咬咬唇,一个猛然加速!
却倏地踩在石块上,狠狠拐腿摔倒在地!
这时向子纱正风火轮一般冲过她身侧!
她余光触及顾依依倒下,不禁讶然!虽然即刻做了紧急减速,但还是由于惯性跑出了好几米远!
终点就在前面了!但她看都没看,转身回跑,冲到顾依依摔倒的位置!
颜海勋未料顾依依会摔跤,看到向子纱回跑,他也停下脚步。
俩人连同明纪扬,很快来在顾依依身边。
“依依姐!你还好吧?”明纪扬对她不慎大摔一跤既意外又担心,急切关问。
“唔!脚好像扭到了!”顾依依一脸痛苦状,捂着脚喊,眼角也闪闪地,泪花涌不断。
“依依!”向子纱捂着胸口,也一脸急切担忧。
“我看看。”颜海勋皱个眉,拨开她手,俯身一看,真的扭到了,已经起肿了。
此时在场外观看赛事的人们全部聚目于此,有的还跑了过来。
之前没在场的安韵也充满担忧由斯哲扶着,往这边走。
顾依依一眼扫过三人,停在向子纱还在喘息,微微泛白的脸上,突然绽开笑,“子纱,这个比赛你赢咯!”
“依依——”向子纱怔,怎么看都觉得她那笑灿烂了点,好像这一跤摔得好乐意。
“起来吧!得回去擦药。”颜海勋伸手扶她,明纪扬也在一旁搭把手。
“唔!好痛!走不动!”顾依依还在笑的脸即刻皱成一团,痛苦万分似。
“要我背你吗?”颜海勋问,面色却有点冷了,严重怀疑她在玩什么把戏。
“嗯嗯。”顾依依小鸡啄米点头,看到他冷的脸,又撅个嘴,“要是勉强就算了!”注意高姿态高姿态,她在心里一个劲提醒自己。
“Fred——”向子纱喊道,真担心他们又要拌嘴斗气。
颜海勋望着她,再看顾依依明显红肿的脚,蹲下身,“上来吧,顾大小姐!”
“谢谢!”她才不会客气!对向子纱甜嘻嘻一笑,很快趴上他的背。
向子纱也笑了笑,才起身就被颜海勋单手一拉,跟在了他身侧。
明纪扬对这一幕有点不明所以,挠挠头,愣站原地。
斯哲扶着安韵走来,安韵脸色焦急,正想开口询问,就见顾依依撒娇似语气道,“妈妈我没事!”
“没事就好。”安韵松下来笑了笑,对颜海勋说,“小勋,麻烦你了。”
颜海勋对她点个头,微个笑。
“依依!你怎么突然摔跤啦?”跑过来的程剑鹏问,好是不解和失望,他可是赌她一定赢的啊!
“呵呵,意外意外!今天的午餐晚餐宵夜我来请。”顾依依陪个笑给他,然后不理众人不解又探究的目光,埋头进颜海勋的背,忍不住偷笑,摔一跤换得他背一次,好值呢!
斯哲看着她那得逞的偷笑,唇角微微浮现淡意的笑纹。
作者有话要说:
☆、5.5——春之礼(Ⅴ)(6)
易彬只走到一半就停下,看到顾依依面上无痛色,再看她脚,只是一点扭伤,便放下心,又去看安静走在颜海勋身侧的向子纱,脸色唇色皆白,手不时抚上胸口轻揉,还在努力调整呼吸。
妹妹这个比赛,真的是太为难她了。
站在跑道外的单萱一直注视着这一幕,面上不显心情,但唇抿得紧。
“顾依依这一跤,摔得可真是好,是不萱儿?”韩俊余眯着笑靠近她。
单萱冷脸斜睇他,一言不发,起步走向易彬。
站在更边上的漆宇宁注意到他们,凝眉缩瞳,看着韩俊余和离去的单萱,神色有点疑惑。
韩俊余这时回身,抛给他一个笑,没跟上单萱,而是转去向子纱他们离开的方向。
一整个上午加下午,顔海勋都被顾依依缠着,安韵拜托他陪陪女儿,顔海勋不忍拒绝她,答应下来。
那中餐加下午茶点的确都是顾依依请,在斯宅。她早就做好了自己输的准备似,老早就让斯宅的佣人在后花园准备了丰盛的中餐和各类下午茶点,把请来的,不请自来的客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有吃有喝有聊,天气又好,气氛极其融洽。加上程剑鹏这个社交分子在场,场面很快热闹起来,除了一些小区居民,当中还有不少是下午要进行篮球赛的球员,当然,现在是Patry时间,不分敌我。
斯哲吃过午餐就上楼没再下来,韩俊余也在午餐后因事离开,离去时目光流连在某个丽影身上,情意重且兴味满,只是对方从头到尾全是冷脸对待。
从吃饭到茶点时间,单萱一直在易彬身侧,不离半步。
其他人吃吃喝喝玩得甚是开心,倒是向子纱不怎么说话,默声吃饭当听众。
茶点之时,她离座进屋想去一趟卫生间,顔海勋怕她会走,也不管身边的安韵了,急忙起身拉住她。
“别走。”他力道重,很怕她会突然遁走似。
“我上个洗手间。”她笑笑,“安姨在叫你呢。”她抬脸对上他身后不远处在唤他的安韵。
顔海勋知道她是累了,加上她不喜这些热闹场面,于是松开手,没有更亲密的动作,但是情只专于她,看穿了她心思,说道,“好。你一定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我晚点过去找你。”
她垂垂睫,再看他,“嗯。”
“宝贝,可别再跑去我找不到的地方了,我会心慌的,好吗?”他还是没吻她没抱她,星目却盈满情,全部倾注于她。
她对他的话有不解,但没问,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离去时目光掠过易彬和单萱的位置,他们皆是背对着她,挨得近,和同桌的其他球员在谈话,似乎话题有趣,聊得还蛮欢快,不时有笑声传出来。
她没停顿,直接走进客厅,从客厅走向大门。
“嘿!你要走啦?”背后却有个声音喊住她。
原来是不晓得几时跑进客厅休息的漆宇宁。
他午餐喝了不少酒,没醉意,但一脸睡相。
“哦。”向子纱见是他,笑应了声,等他走过来。
“你还好吧?”漆宇宁上下打量她一番,略含关心的问。
“我看上去不好吗?”她只笑,反问。
“刚才看你跑完一脸死白喘不过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要挂掉了。”他撇个嘴,含谑笑开。
真是乌鸦嘴!向子纱毫不客气瞪他一眼,不接话。
“你也真傻!顾依依就喜欢胡闹,你也任由她来。”漆宇宁摇头,对她们的长跑比赛可以说是嗤之以鼻。顾依依那一跤明眼人看就知是假摔嘛!她向子纱出乎意料赢了比赛是没错,但什么也没捞到不是?这会儿护花使者正在陪那位扭伤脚的顾大小姐呢!连易彬也被单萱缠住,看她一个人这么落单的可怜样,他还真是有点不太舒服。
同情她?就算是吧。他们,不也是朋友的吗?
向子纱学他平时的不以为然,撇笑耸个肩,“就当是锻炼身体咯!”
漆宇宁给她个白眼,转脸变正经,“对了,那天晚上,你怎么会在那里?”后来他问易彬,易彬避而不谈,他一直疑惑。
“哪天晚上?”向子纱别说解答他的疑问,对他的疑问本身就不解不明。
“别装了,”漆宇宁当她学易彬想回避问题,有点不高兴,“星期四那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任务现场?”还在易彬怀里睡得死沉,天塌下来都不关她的事似。
向子纱明显一愣,跟着摇头,表情很茫然,“宇宁,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他说的话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你不会得了健忘症吧?”漆宇宁真的不爽了,“那天晚上我们在公园新城区设局抓奸杀案的嫌疑犯,从凌晨十二点到两点结束,你不是在场吗?还睡着了!”
“没有呀!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家啊,”她还是听不懂,觉得他在说梦话,“那天我从店里直接回家,十二点之前就入睡了。”她记得她一个人走路回家,在回家的路上还去药店买了棉签和其他东西,到了家,她洗漱后就躺下睡着了,睡得很熟,而且还做了一个怪怪的,却很有真实感的梦,所以她并不知顔海勋什么时候进她房间,因那晚她没等他电话,也没给他打电话;而顔海勋也跟她说他就是在自己入睡后进的屋,她呢则在做梦时拉住他的手,死死不放,所以他无奈,才在她床边守了一夜。
他的话她信的,他从来不会对她有隐瞒或说谎。
“你——”漆宇宁倒吸一口气!她真的是得了健忘症不成!
“漆大哥原来你在这里!哦,子纱姐也在。”从后花园进来的明纪扬见站在客厅的两人叫了声,跑过来,“漆大哥,剑鹏哥喊你呢!”跟漆宇宁说完对向子纱一笑,再打个招呼,“子纱姐。”
向子纱回他一笑,问了他一些课业的事。
“走吧,漆大哥。”程剑鹏又在花园里大声叫嚷了,明纪扬开始拖漆宇宁。
“你不去吗?”向子纱问,他不是看到酒就自动扑上前的人吗?
漆宇宁脸色还是不佳,他耙了耙头,“算了算了,等你想起来再讲!”今天就放过她吧,瞧她那样子,八成是得了健忘症!
“想什么呀!”对他所问她一点记忆都无,怎么听都像是他在编造故事,看他那一脸还不大爽的面色,好心‘嘱咐’了句,“酒鬼警官,可别喝太多了,小心错过了下午的篮球比赛!”
“呿!”漆宇宁不以为然撇嘴嗤声,跟明纪扬杀向后花园。
这酒鬼肯定是酒喝多了胡言乱语。
向子纱朝他后背吐个舌,上前拉开大门。
大门一开,媚亮的春光即刻入眸,惹得她条件反射赶紧眯起眼。
脑子也在刹那一片明亮恍恍。
一下子回想起漆宇宁刚才的问话。
他为什么会那样问?
她也曾经疑惑,但仅是疑惑顔海勋为何那夜一直呆在她房间,而她根本不存任何记忆。她记得第二天在客厅碰见易彬,他也含笑问她,“昨晚睡得还好吗?”当下她笑应,“还好,你呢?”之后才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平日他们只是简单互道早安而已,绝不会说这种晨安语;再者顾依依这几次看到她时,那个神情,说不高兴,又不尽然,只是没往时那么热情就是。
她后来想,许是他们都知道顔海勋在她房间呆了一夜的缘故。
可是现在——
为什么宇宁会这样问?
她真的不明白呀!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她干脆晃晃脑袋,阻止自己再想下去,跑回家睡大头觉!
二楼水莲白的厚厚窗帘后,还是那一身的夜黑,深邃如夜的眸,一直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5.5——春之礼(Ⅴ)(7)
夕阳才下一半,篮球比赛就开始了。
这是莲依花园第十届社区篮球比赛。因为是首场,又在周末,围观人群很多,除了小区的居民和球队成员,还有不少学生及周边社区的篮球迷。
说是易彬他们打首场,其实同时进行的还有一组少年赛。
只是精彩程度远远不及青年组这边。
青年组赛场里外三层都是观众,作为小区居民或球队的助阵友人,向子纱顾依依单萱乔可彤等人都占据了极佳的位置,而且不是站着。
赛事才进行不到十分钟,两队都获得了进球,且比分持平——11:11。
两支球队的状态都很好,赛场渐入高~潮,周围的呼喊声,喝彩声,助威声阵阵不绝,声势极其浩大。
离开斯宅后向子纱跑回去大睡了一觉,见时间还早,又去了店里一趟,乔可彤老早就得知今日的赛事,穿了一身米黄远动装前来助威。
才三点,乔可彤就亟不可待拉向子纱回去看比赛。
比赛五点才开始呢!
她也才进店不到半个钟。
她拖了拖,拖到四点程剑鹏驱车来为球员们买甜品,乔可彤欣喜先跟他去了,她自己又拖了拖,四点半过才返程。
过来时比赛已经开始了。
“你去哪啦?这么久!个个都在等你!”顾依依看到她显然是没好气,也不管安韵和单萱在旁,直接拉她在预留给她的椅子坐好,动作粗鲁又有些不耐烦。
等她?为什么等她?她又不是裁判。向子纱不以为然想着。
目光才转到场上,就对上易彬和顔海勋同时投过来的目光。
一个笑颜灿灿,一个温和哂然。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顾依依那没好气的来由,只是她自己,心也渐渐往下沉,状态变得不好起来。
看了有二十分钟,见易彬和顔海勋的状态都很好,各自为营,她有点忍不住了,趁大家专注观赛时偷偷弓腰起身。
“你要去哪啊?”但还是被顾依依一眼瞧见,抓住了。
“依依,我内急,回去一下。”她是真的急。
顾依依嘴撅了撅,放开她,“快去快回。”跟小姐命令丫头似。
“哦。”她还真的丫头似应声,夹着背包,低头弓腰退出了里外皆三层的包围圈。
回到住所,放包,如厕,把手机放进口袋,喝了两口热水,脚步有点急匆匆,低头往球场去。
顾依依对她最近,似乎没好气了好几次。
她当然不是要看顾依依脸色,她只是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让她不愉快的事?而且不是关于顔海勋方面?可究竟是何事?她依旧严重不明。
才走到大道,就被站在路中的一个人拦截。
居然是斯哲!
赛场上,他就站在安韵椅子后方,隔着一步,没靠近,也没让别的人靠近。
他几时出来的?
斯哲走近她,直接拉住她,“Go。”
“Kamal!”他的怪行径让她奇怪,怎么最近个个都发怪?“球赛还没结束呢!”
“Are you sure you want to go back?”(你确定要回去?)斯哲放开她,似笑非笑。
她怔了怔,跟着双肩一垮,垂下头,说真心话吗?似乎,她真的——不是那么想看那场比赛。
她不想回去。
她抬头,默声对视斯哲。
斯哲勾唇一笑,拉上她手臂,走。
就在路口,边上停靠的,居然是顾依依那辆半新不旧的深绿吉普!让她更讶然的是,斯哲拉她停在车旁,掏出钥匙,解锁,开车门,让她上车。
“这个?”她眨个眼,神色有点呆呆,不知该不该多问一声,他什么时候拿了顾依依的车钥匙?貌似她记得中餐时顾依依还嚷嚷不知车钥匙丢哪儿了!原来,原来——是他给拿了!
只是,这算借?还是——偷?
“Need I help you ”(需要我帮忙?)斯哲也上了车,却见她一脸呆相不知在想什么,勾出两侧笑纹,看着她没有扣上的安全带。
“啊,不用,谢谢。”她回过神,顺着他目光而下,才知自己没系安全带,别过脸赶紧把安全带系好。
车发动。
掀了掀唇,终于问,“我们要去哪儿?”她猜想,或许是斯哲要去哪儿,拉上她当路标导游,她对百城——嗯,勉强算是熟悉的吧。
斯哲轻笑,未答,将车驶出莲依花园大门,左拐。
他不想说她就不问了,反正出来逛逛也不错。她另想。
这时她手机响了,是信息铃声。
她打开,只是手机服务信息,正要把手机放回口袋,却见斯哲一手伸来,抓起手机,以为他要打,哪知他直接按下关机键,往后车座一扔,再对她道,“Too noisy。”
(太吵。)
她瞪眼!那是她的手机耶!关机就关机嘛,反正她也不想接到谁的催命电话,可是,他有必要扔得那么随意吗?虽然她手机最近有点‘傲娇’问题比较多,但还是能打能听能用的,她要买房,很快就变成一个负婆,所以,必须节省不必要开支的哇!
气倒不至于,但她还是忍不住朝他撅个嘴皱个鼻,不是装可爱也没撒娇,完全是意识下的反应。
斯哲却突然转脸瞅住她那个皱巴巴的表情,笑纹加深,“想吃什么?”
不小心被抓包她不免脸热尴尬,她干干笑了个,“随意。”
嗯,她还是比较喜欢听他说中文,音厚而沉,似夜。
斯哲轻点个头,又专注开车。
“或许——你有兴趣尝尝我们木兰花果的甜品?”她神经搭错线了,突然自己冒出这么一句。他应该不是喜欢甜品的人吧?上次斯缇突然出现,也仅是喝了一口热水,这兄妹俩,口味似乎差不多。
斯哲再看她,微微含笑,“Ok。”
既然他同意——那也好,反正她也打算回店里。
她自己吃黑米粥,几乎没什么甜味,斯哲说跟她一样,两个人面对面静无以言各自把粥喝完,随后向子纱要处理一些店务,大概一个小时才能出门,斯哲极有耐心在旁等着。
才小小的一碗黑米粥,别说斯哲,她自己都不饱,只是当饭前甜品而已,上了车,斯哲只是一直往前开,路过饮食街也没有停的意思。
他不是很少出门吗?知道哪儿有好吃的吗?难不成他自己晚上偷偷出来逛过?他不是这样的人。向子纱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测,于是问,“Kamal,你对百城很熟悉吗?”
“No。”他倒是回得诚实又干脆。
呃——“那么,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You decide。”
她决定?啊!刚才他不是还蛮绅士风度问她想吃什么吗?她以为他自己有主意的。
哎!
“好吧!”她对他一笑,看在他‘解救’了自己的份上,“那么今晚我请客,带你
去吃好吃的。”
“Ok。”他笑意浓了,似乎很满意她的安排。
他们把车停在公园附近,向子纱先带他去吃那个传统工艺的卷筒粉,地方老老旧旧,斯哲好像并没什么所谓,完全配合她,吃得也投入,期间俩人话还是很少,属于无事不对话也不随便找话题聊一类。
习惯了他的少言寡语,向子纱也不觉得怪异,反正她自己,也没什么特别想说。
吃完粉,俩人极有情趣沿着百江走了一圈,问他是否还饿,他说尚可,于是她又带着他去了宵夜档,点了几道地方特色小吃。
依然没什么聊,就是各吃各,慢悠悠的吃。但结账离座时桌上还剩了差不多一半。
“不好吃吗?”离开时她问,斯哲只是每样尝一些而已,她自己没吃多少是因为饱了,晚上她进食一向少。
“很好。”斯哲淡笑。
她相信他说的不是恭维话,于是也笑,“的确不是什么精致绝美食物,甚至有吃垃圾食品的嫌疑,不过,偶尔吃吃还是挺不错的。”
斯哲依然浅浅一笑。
他们步行回到停车的地方。
“现在回去吗?”刚才路过街角的超大屏幕,她看到时间,已八点半过,似乎也没做什么,但他们已经跑出来三个钟。
希望回去不会看到顾依依那张没好气的脸,不过,这次理亏的是她呀!‘逃跑’也就算了,居然是跟偷偷拿了她车钥匙的斯哲‘逃出来’。
她已经做好了被批斗的准备。
“No。”斯哲掏出车钥匙,却是从后车座取了个礼盒,合上车门,拉着她走进公园。
一路直上。
直到烈士墓的后方才停。
这是公园的最高点。
差不多能将半个百城揽入眼底。
不过斯哲挑选的这一处视野不是太佳,没什么绚丽夜景可赏。
倒是挺安静,挺隐秘的。
而且无人。
单独跟他来此,她好像也不觉得有何不妥,比如防备他或什么的,完全没有。
而此刻她的心思也只有一半放在身处之境,另一半是空的,今天她什么都不愿多想。
他们在最高台阶坐下,还是无对话,她望了好一会儿并不算黑的夜空才转看他。
他正打开礼盒,里面居然放着一瓶红酒和两个小小的高脚杯及启瓶器。
作者有话要说:
☆、5.5——春之礼(Ⅴ)(8)
“酒?”说不惊讶那才是怪。
斯哲只回她一个淡意的笑,把酒瓶开了,倒酒进杯,递给她。
“谢谢。”真是让人惊喜!她接过,这现下,这气氛——喝红酒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有情调呐。
酒杯对碰的脆响在空中飘荡了一会才散,她贪婪,几乎一口把杯中酒饮完,她拭去唇边酒渍,朝他绽齿,“好久没有喝红酒了。”真的好喝!这两年红酒她喝得少,倒是常喝自酿的果酒,虽然也是葡萄酿制,酒味有,毕竟不正宗,跟这专业级比起来自然小儿科。放下酒杯,她瞄了一眼酒瓶,居然是那个昂贵得一瓶可以买几个平方米的Lafite。
好贵好贵,比黄金还贵。她在心底叹气,钱呐钱呐,她喝的都是钱呐!她现在最缺的钱呐。
斯哲见她杯空,径自取过来,又要倒给她。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她怪不好意思,取回杯。
杯中一下子又注进近二分之一容量的美酒。
闻上酒香,她也忘了矜持,杯子对嘴又是一口,不管了,这么贵,上次没喝,这次一定要喝个够。
斯哲看她,自己也呷一口,“You really like。”(你果真是喜欢。)
“嗯,”她承认,再瞄了一眼酒瓶,“Lafite的酒好贵呢!”不喝就亏大了,既然他有心,她何不承他这个情?
“In 1990。”
1990年?是酒的年份吗?她不是十分了解这个品牌,但她知,1990年的藏酒,价格肯定是不菲中的不菲,于是又喝一口,对杯子吐舌笑笑,才看他,“所以,谢谢你。”
斯哲浅哂,不再看她,端杯望空。
两人又无话。
但气氛也并不怪异,好像彼此在默守一种默契。
酒还在喝着,各自品尝体味。
直到酒瓶中的酒只剩下四分之一时,向子纱有了一点晕眩感,微醉。
夜深了不少,虽然有墓碑挡着,但风还是穿过,呼呼吹来一份凉意。
并不冷,倒是体内的酒精在挥发,身体渐渐热了。
她晃了晃只剩下一口酒的酒杯,脸靠在腿上,侧着,平静注视斯哲,含着笑问,“是不是——那位Lani小姐也喜爱红酒?”趁着醉意,她想,她的问题可以大胆一些,去解答那份小小的疑惑。
斯哲静视她一会儿,浮起一点笑。
她知道他的回答,于是也笑,“那么,斯哲,你——喜欢我吗?”借酒壮胆,原来就是这样的啊。
“What do you think?”他噙笑反问。
“朋友的喜欢?”
“ As you wish。”
她展颜,由衷的欢喜涌上心头,抬起脸,对他举杯,与他四目交汇,“Thank you。”
她喜欢他的回答,As you wish,如你所愿,如她所愿啊。
饮完酒,她放杯在地,站起来,身子有点摇晃,但没倒下,就在他身后的平地转了一圈。
斯哲没动作,也不去看她,依旧望空,唇畔的笑却一直浅含。
她转完回到原位,看到酒杯又被他满上了酒,直接拿起来就是一口,她已经微醉,不介意再多醉一点。
“你知道吗?”她完全转过身对着他,面上全是笑,有点嘻嘻皮意,“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感觉你好奇怪。”
斯哲含笑,认真看着她。
“我当时在想,这个人,怎么这样的与众不同,完全跟我异质异属,该不会——是从外星球来的吧?”她吐舌,不掩那调皮笑意。
“So now ?”斯哲笑意轻泛。
“现在吗?”她笑出声来,“我想,我们两个应该都是从外星球来的吧!说不定还是从同一个星球来的呢!”她真的醉了,就让真心话变成胡言乱语吧!
朦胧中她瞧见他笑意再深了些。
同类吗?他们?一直她以为异质异属的人,或许,就是她的同类啊。
同类,她发生自己爱上了这个词。
“这里的黑夜,真的很美啊。”她抬眼看他顶上方那片已经黑透的夜穹,轻叹,双膝并了并,两手搭在上,脸对向他,头靠下去,合上眼。
她已不是微微醉,酒意上来了,她需要闭目养养神。
斯哲看到她不禁缩身的动作,放下酒杯,把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不用的,我不冷。”她感觉到,睁开眼来,要褪下还他。
他却压住她的手,没说话。
“Thank you。”她选择接受,对他笑了笑,重新把外套披好。
斯哲朝她淡淡勾唇,随后移开目光,看前方的夜。
她继续俯睡,面容还是侧向他。
才闭上眼,身侧就传来一阵低低沉沉的歌声,她没听过的旋律,听不懂的言语。
她疑惑,也不抬头,就俯在膝盖上,睁开了眸。
是斯哲在唱。
歌声真的低低沉沉,却充满深藏于心的情意,和淡淡的暖意。
她被那沉音吸引。
静静的听。
一个段落,音止。斯哲凝目她,淡淡的笑就在深刻的五官上一点点化开:“Besame Mucho。”
他在告诉她歌名,她解颐,“是——法文歌曲吗?”她听过他说法语,被顾依依挑衅。
斯哲摇首,“Spain。”
Spain?是西班牙吧?她再笑笑,抬起头,换成下巴抵在膝盖上,依然面朝着他,“很好听。”她第一次听到的歌,那么美妙的旋律,她第一次,完全没有预料,听到他唱歌了。啊,这就是建立了友谊的好处吧!她不禁又笑,念了一遍歌名,“Besame Mucho。”就是不知中文意思为何。
“无尽的吻。”似看透她心思,他注解上中文。
无尽的吻?应该是一首情歌吧?啊,有朋友,有他这样的朋友为自己唱情歌,似乎,很幸福啊!她笑又笑,由衷爱着这样的时刻。
斯哲望了她一会才正首,唇一动,又是那低低沉沉的迷人旋律——
Bésame, bésame mucho,
Como si fuera esta noche la última vez,
Bésame, bésame mucho,
Que tengo miedo a perderte, perderte después
Bésame, bésame mucho,
Como si fuera esta noche la última vez,
Bésame, bésame muc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