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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她负。.31

作者:谁意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Que tengo miedo a perderte, a perderte después

Quiero sentirte muy cerca mirarme en tus ojos verte junto a mí

Piensa que tal vez manana yo ya estaré lejos, muy lejos de ti

Bésame, bésame mucho,

Como si fuera esta noche la última vez,

Bésame, bésame mucho,

Que tengo miedo a perderte, perderte después

……

旋律一遍两遍……

她听了一遍,凭着记忆,在第二遍时跟着他的歌声轻轻哼唱,跟着他两遍,三遍,直到就那样闭上眼。

任由意识带着自己沉入另一个世界。

直到球赛结束都没见向子纱的人,最先着急不安的不是顔海勋也不是易彬,是顾依依。

怎么又莫名其妙不见踪影了?顾依依转了一圈找不着人,又急又没好气!玩失踪玩上瘾了是不是!

同时她也略略不安,早上和向子纱跑完步,看到她脸色白白,还喘气不已却极力忍耐的样子她心里就有点——过意不去,谁知道她连跑个步都能喘成那样?明明看上去就不像是那种连步都跑不了的不健康体质,而且,她根本就没想赢她让她当众出丑,只是,要来个宣战仪式罢了。她的目标是他,向子纱当然都懂,摔那一跤她也是临时起意,她的确也达到了目的,在妈妈的‘帮助’下,整整缠了顔海勋一天,可是,向子纱却在午餐后的茶点时间走人,她也是迟了好久才发现。她根本没有想排挤她的好吗?她也是很想给哥哥制造和她相处的机会啊,可,可她只有一个分身,只能缠住顔海勋,顾不了他们了,再说,单萱也不跟她一样,一直在缠哥哥,她哪里还能顾及她向子纱啊?可是,可是!她有必要扮那种可怜的角色,默不作声离开吗?

这样想,搞得她好心情减了一半,所以特意在球赛开始前为向子纱预留了个好位置,就在自己旁边,让她没有机会再去扮演那个可怜角色,哪知,哪知!她居然又玩起那套!气晕她了!

谁说一定要跟情敌争个你死我活才能赢得关注甚至可能的爱情,她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她找到了窍门,发现她对情敌多好一分,他就多在意她一份。这是她顾依依夺爱的方式,可是人家女主角却根本不领情!

手机打了好几遍依旧是冰冷的电脑女声,顾依依何止没好气,简直就是要抓狂,气炸了!

装什么可怜!存心要她内疚吗!她才不!这只会令她讨厌而已!

球赛结束后的晚餐还是在斯宅。

比赛结果,易彬一队以两分领先。

两队实力持平,作为两队主力的顔海勋和易彬更是棋逢对手,球技不相上下,只是中场后,当一直看不到向子纱归座,顔海勋就分了神,下半场打得有点心不在焉,所以成了易彬的手下败将。

易彬当然知他心不在焉的原因,因为他也有相同的心情。

这会儿,一大票人就坐在客区等菜上桌,同时观看顾大小姐因为找不到向子纱上演大发脾气的戏码。

易彬和顔海勋冲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管择崇看到二人走过来,似乎也差不多欣赏完顾依依跳脚冒火的样,于是勾眼一笑,说,“依依,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子纱。”

“要你管!滚!”顾依依对他瞪白眼,她现在不想理人,而且最不想理的就是这个风骚男!他一开口肯定没好话!

“子纱说不定被人带走了呢。”管择崇没在意她那双白眼,好意提醒。

这时坐在一旁的程剑鹏和明纪扬乔可彤等人齐齐刷目,就连离得远的单萱也听到了,不禁转首,微微颦眉。

顾依依再瞪他,对他的话只怀疑。

“你难道没发现在场的并不止少了子纱妹妹一个人吗?”管择崇笑眉一挑,别有趣味睇向顔海勋。

顔海勋体味着他的话,迅速环视客厅,心一沉,直接掏出手机,拨下一个号码。

对方的手机音乐却在客厅响起,声源在客厅的壁画旁。

一个家佣匆匆过来,对顔海勋恭敬道,“颜先生,少爷出门的时候把手机放在了这里。”

“他说了去哪吗?”

家佣摇头,“少爷只说不必找他。”

顔海勋点头,收起手机,面向顾依依和易彬,用全部人都听得见的音量说:“子纱和Kamal在一起,不必担心。”

“你怎么知道?”顾依依一头雾水,对他的认定莫名其妙。

“总之不必再担心。”他未解答,而是代替斯哲和安韵主人般招呼在场的人,“晚餐已准备好了,大家请入席吧。”走在了最前引领。

作者有话要说:  《Besame Mucho》是西班牙一首非常怀旧的情歌,诞生于半个多世纪前,是一个年仅16岁没有过恋爱和接吻经验的少女作的词曲,被誉为拉美世纪之歌,很多歌手翻唱过,我个人比较钟意意大利盲人歌手安德烈.波切利的版本,以及埃塞俄比亚电影《罪爱》里男主角和那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在楼顶上的清唱,歌声凄美而深情,真的很好听。O(∩_∩)O

☆、5.5——春之礼(Ⅴ)(9)

众人跟在其后,乔可彤黏着漆宇宁,而管择崇一笑过后来到单萱身侧,“萱,好久没跟你聊天,这次我们可要挨着坐好好聊一番啊!”笑容满面,全是桃花。

单萱看他,心思有点转,一直以来管择崇喊她名时也会带着一种狎昵和暧昧,她从不当回事,只是这一次,暧昧得她以为那个萱字后面带了个儿字音,就像——那个无赖平日黏黏腻腻喊她!

“怎么?不愿意?这么伤我心呐!”管择崇见她看自己的眸色微冷,还抿嘴不语,口气转而哀哀,脸上的桃花都掉瓣。

“哪里?”单萱对他客气一笑,她怎么会联想到那个无赖!想到他早上在向子纱额上落的那个亲昵的吻,她就更厌恶!神色一敛,她将全部心思放在管择崇上。

管择崇对她正是一副轻佻的笑脸,眼微微眯着,却闪着光开了桃花似,神色言行夹藏着暧昧,有点像那个无耻的无赖。但管择崇没他那么死皮赖脸,管择崇是喜欢流连在花丛中的男人,但绝不会在一个女人身上花那么多时间,更不会耍那种无赖手段。她懂。犹记得他们初见时,她就看到管择崇眼底那抹惊艳和兴味,但她一直对他客气保持距离对待,而管择崇在知她心意所属后也不曾有过逾越的言行,顶多对她偶尔抛个桃花眼说几句暧昧不明的话罢了。哪像那个姓韩的!真的是有病!跟只疯狗似对她咬住不放!让她厌恶到厌恶起自己,居然还是对他只能无可奈何,而今,漠视不理的策略也全部对他失效!就连对他的厌恶也再翻卷不出更多更激烈的情绪反应。

她并不讨厌管择崇,再加上管择崇从不过分。

可是那个人!真的就像个偏执狂!

“你刚才那样看我,我以为自己惹你讨厌了。”

“怎么会?我刚才在想问题,没仔细听你说话。”单萱再对他一笑,朝前方看,就见顾依依正走到易彬那一头,挽上他手臂。

“哥!”顾依依挽着易彬,瞅了他好一会,才问,“他的话你也相信吗?”她亲亲表哥面上似乎没有了那些担忧的神色。

易彬露笑,点了头,“好了依依,你也别再担心。”

“我才不担心!”她才不担心那个人呢!“我只是奇怪她怎么跟了扑克K出去?他们关系也太好了吧?”这个向子纱,真的跟谁关系都那么好嘛?真的有那么多男人都喜欢她嘛?就连她没怎么见过面,那个叫韩俊余的,居然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吻她!什么呀,这女人,凭什么这么人见人爱啊?不就长得可爱一点而已!

易彬只是一笑。

顾依依却拽紧他强制他止步,“哥,难道你一点都不怀疑,不担心你的心上人跟那个扑克K也有什么暧昧关系和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这话她本来是要问顔海勋,可是见老哥这样儿,她不禁又来气,那两个人,上回去找她,不就很奇怪了吗?难道哥哥没看到吗?

“依依,别想太多了。等一下吃饭别缠他,好好陪陪妈妈。”易彬却不回答,只做兄长的嘱咐。

“哥!”顾依依一点都不满意他的回应,“你是不是在逃避问题?”

“依依,”易彬有点无奈,妹妹一向聪明脑子转得快,可是一碰到颜海勋的事就有点运作失常,难道她真是忘了现在和子纱是情侣关系的并非他?“既然颜先生都相信子纱和斯先生,我们不是更应该相信他们吗?”要是子纱和斯哲有什么不清不楚,最先嗅到敏感的,绝不是他们俩兄妹,不是吗?

顾依依紧紧皱眉,她不笨,细细一想,当然理解易彬想表达的意思,于是撇撇嘴,“这种事情太难说了!”男女之间的关系不就是随时可以衍变发生的吗?要不然她这么费尽心思是干嘛!

“好了依依,别再胡思乱想了。”易彬温言劝慰,拉她进餐厅。

顾依依心绪还是不能完全平复,她边走边心想,要是让她抓到向子纱跟那个扑克K的暧昧把柄,她才不会再当她是表嫂首选人。

“这关系还真是越复杂越有趣呀!”走在最后的管择崇和单萱零星听到了一点兄妹二人的对话,管择崇顿了顿,眨眼看着单萱,颇有意味道。

单萱配合他在面上添个浅笑,却没任何言语发表,只将心思放得更深。

延续下午茶点的热闹欢快气氛,这个晚餐一直闹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程剑鹏和新结识的球队成员浩浩荡荡去宵夜街要续摊,连第二天还要回校上课的明纪扬也屁颠屁颠跟上,乔可彤没有同行,红着脸请求漆宇宁送自己回家,漆宇宁没拒绝,让程剑鹏他们先找好地方,他跟单萱拿了车钥匙先行一步。这边安韵说累了,让顾依依和颜海勋送她上楼,坐一会儿再离开;管择崇晚饭结束就离开了,最后剩下易彬和单萱,单萱说自己不急着回去,想去他那里坐坐。回到易彬的住宅,才在沙发上坐下,易彬都没来得及给她倒水,就接到了陈志荣的电话,关于即将结束的训练和后续的工作安排,一连讲了大半个钟,单萱莞尔示意他不必招呼自己,自动自发取了茶叶找来杯子冲茶喝。

结束通话已经快十点半,把单萱一个人晾了大半个钟易彬也挺不好意思,连声说歉,见时间不早问她是否要回去,单萱说好,但提了一个小小请求,“我们步行吧,好像都没有跟你那样走过。”

如果要步行,回到她的住所起码要一个多小时,易彬一时没应答。

“如果走到半路累了,我再打车,好吗?”她看到他的犹豫,他是在担心向子纱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他吧?

他,从未在她面前掩饰过对那个人的情意啊,就像她对他,也不曾掩埋过这颗执迷不悔的心,他得不到她,而她得不到他,原来彼此相似,都是失意之人。

可是她一点都不为他难过,就像她不难过自己的处境一样,已经不难过不哀怜不怨恨。

她试图恢复平静,更理性看待他们的关系。

“好,走吧。”易彬再看她一眼,只当是朋友的一个请求,含笑点头。

入夜的春风有点凉意,但恰是好,怡人舒心,不会太撩拨其他的心情,也不会让他们沉默冷场。

两人并行,彼此在各自的情绪里沉思了一会,走出莲依花园大门后,单萱最先拨开话题,“好像宇宁最近有买房的打算。”话题只要不是先从他们身上开始,就不容易冷场。

“嗯,他说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漆宇宁和李雯珊分手的事在上次晚饭时漆宇宁自己主动说了出来,易彬还挺意外的,但也没问具体原因,倒是第二天单萱跟他作了说明。

“我以为他跟雯珊分开,还要消沉一段时间,不过看他现在这样,我也放心了。”那半个月漆宇宁的异常举止的确让她忧心不安,害怕朋友因情伤而一直消沉。

“宇宁一向有分寸,他能处理好。”漆宇宁属于那种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所以,易彬才没有及时得知他情变之事。

“是啊,都是成年人了,再说这样的伤口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治愈?”

易彬静看她,他没忘记,他很牢记,向子纱曾经说过的那一句话——除了自己和时间,没有人能治愈自己的伤口。而她现在,伤口,还在吗?

单萱对他开颜,“就是不知道他买房钱够没,需不需要帮忙。”

“他一字都没提。”易彬摇头,漆宇宁在这方面算是敏感的,他也在想找个时间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毕竟大家朋友多年了。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没跟他说,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她自己早有了主意,但还是想让他知道,毕竟漆宇宁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共同的好友。

“你说。”

“雯珊离开之前,找过我,给了我一笔钱,说多不少,刚好十万。说是补偿宇宁,她觉得对不起宇宁欠了他,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好受一点,千请万求一定要我亲手把钱交给宇宁。”

易彬止步,看着她,片刻后道,“把钱还给雯珊吧,这件事,最好也别让宇宁知道。”朋友的事情他极少干涉或单方面替他做决定,但是他了解漆宇宁,要是宇宁知道了这笔钱的存在,想必情绪会有更大的反弹。

“果然我们的想法一致,这算不算是一种默契?”单萱轻笑,“我打算找时间把钱送还雯珊父母,到时你一起来,好吗?”

“嗯。”易彬没拒绝,这是朋友的事,他也有必要分担一些。

“对了,我记得之前听宇宁提过,子纱只跟你签了一年的房租合约,六月到期。”

“对。”她对她与自己的事,总有一份敏锐,他了解这样的心情。

“我想子纱续约的可能性也许不大,毕竟她跟颜先生已经是那样的关系,或者,你考虑把房子租给我,做我的房东?”她半玩笑似道。

“萱——”他亦知她言外之意。

“白白住了李叔房子这么久,我怪不好意思,最近我也有搬走的打算,如果是付了房租住你这里,一来方便二来我也心安理得。”她还是笑笑的表情。

“到时候你如果需要这方面的帮忙,我一定尽力。”他并不轻易应下,只给了朋友该给的承诺。

她脸上笑淡了些,“你的意思是会帮我找别的房子,是吗?”

他不言。

“这样也好,至少说明我们还算是朋友。”她没有追问,面上又聚拢了笑,“可以告诉我,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在任务现场吗?”她忘不了那一幕,他将那个人抱在怀,一身的怜爱给的是那个人,她忘不了那一刻她自己的心情,除了惊愕,意外,好像有什么骤然绷紧,又迅速断开,被无情的斩断,坠落,死去,消亡,似不曾存在。

“那天子纱看到了你,于是追进来找你,我担心——所以把她留在了那里。”他略略说明。

“是担心她追过来影响任务的进行,还是担心她会让我陷入危险,或者,只是担心她,处于危险之境?”

“单萱——”易彬微微锁眉。

“我知道问这样的问题毫无意义,你答或不答,答案我都已明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一定要问出来,即便这样只会让你讨厌我。”

“我怎么会讨厌你?”易彬无声笑,却怅然无奈。她还是这样的她啊。

“是啊,你当然不会讨厌我,”她也笑,染满苦涩,“正是因为你不讨厌我,所以从没有用厌恶的心情对待过我,不会对我不耐烦,也不会狠心绝情将我推开。你不讨厌我,因为你当我是朋友;因为你只当我是朋友,所以永远都不会爱我,用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心爱我。易彬,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都不可能让你爱上我?是不是那个人纵使什么都不做,你还是只追逐着她?像我一样的偏执,痴狂?”

他怔。“我知道多说无意,你也不需要听,‘对不起’三个字,只会让你更难过。可是,我希望你幸福,由衷的希望。”任何言语都苍白,他说与不说,对她都是伤。

“那个人不是你,我有何资格拥有幸福?易彬,在你看来,被我这样偏执的爱着,是不是,已经成为一种伤害?”

“萱,这怎么会是伤害?要说伤害,是我伤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说了不说这三个字,不能承她的情,他对她有愧,只希望能在友情的位置上对她好一些,让她好受一些,可却——

“可是你一直在等我自己放手,死心,不是吗?就像我在等着你对她心死放手一样。易彬,就算作为朋友,你可曾怜过我?你若是怜我,又岂会连一点爱的机会都不给我?可笑啊!我终于发现这样的自己不过是一个可笑的人,我爱的是这样的你,可是,这样的你却不爱我。你告诉我,用怎么样的方法才能让这颗爱你的心死去?如果你有方法,能不能为了我,只是朋友的我,让你爱她的那颗心死去?哪怕不爱我,也不要爱她,不要爱任何人。”她珠泪满面,完全失控,无力蹲下。

她成为了这样的她,为他成为了这样的她。

像个爱情的乞丐,傻瓜,疯子的她。

佛主不杀生,如何会听那个无赖的愿望,把她这颗爱他的心杀死?

“对不起,单萱。”易彬千绪万言,却都无法再出口,蹲下身,他轻轻搂住她,除了对不起,他不能对她说的那三个字,他已无资格说其它。

作者有话要说:  

☆、5.6——春之礼(Ⅵ)(1)

这个周一,向子纱请了上午半天假,事由姐姐有事,需要她过去帮忙。顔海勋当然批假,说送她过去,她说不必;他说到时候去接她,她也拒绝。其实,她撒谎,她不过是要去看房子,同时去银行落实贷款事宜。这件事情,除了姐姐姐夫,她谁都没告诉,她想把事情办完了再跟他说。

毕竟,这只是她自己的事。

很多事情姐夫都帮她打点好了,所以,她想,并不会太麻烦。

房子她极其满意。确如姐夫所言,楼层高,视野佳,周边设施完善,最关键,那房主听说是邱景阳的小姨子要买,爽快将房价万字以下的零头去掉,还附送所有家私家电。虽然都是简简单单不值几个钱的东西,但是她惊讶又欢喜,加之房子的装修风格亦是她中意,这样一来,她不仅不必买新家具,连重新装修的钱都省了。

可以说完全是拎包即可入住!房主还说只要她决定买,现在就能搬进来,过户手续稍后办理。

她说暂时不必,但一板拍定,和房主达成了口头购买协议,又商酌了付款与办理手续等具体情况,而后跟房主一同下楼,作别后,她眉梢漾荡喜色,唇角一路翘翘走去银行。

银行的贷款经理也是姐夫帮忙联系的,所以她直接过去找人就行了。

只是她早到半小时,对方还在接待客户。

她就坐在大堂等候区等着。

银行里有不少人在办理业务,但总体还算安静,适合闭目养神。

于是她靠上椅背,头偏垂,假寐去了。

韩俊余一进银行,就看到她那个睡相。

一边奇怪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一边觉得她这睡相可爱有趣,于是轻步来到她旁侧坐下,细细察视了好一会。

他这个好学妹,长得真是可爱诱人。微浓的眉,不算秀气,但睫毛长长又密黑,非常漂亮,外加俏翘的鼻,嘴巴也小小,说是朵樱花也不为过,而且脸圆下巴稍尖,就跟个芭比娃娃似,这么一看,又极像睡美人小公主;只是她唇色偏淡,脸色又太白,几乎不见血色,偶尔让人有种她可能不是人类的感觉,更别说她那跟温巧乖静可爱讨欢长相相反的性格了。虽说也笑也闹,也会生气和撒娇,但还是沉默严肃拘谨居多,对人近而不亲,不喜社交,说得不好听就是跟人疏离。有时他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瓜看看里头究竟都装的什么,明明有着可爱纯净,就算随意胡闹任性也不会让人反感的一张小脸儿,却自立自主得像个小女强人,心思放得深,问题想得多又远,害他将那份少年情怀收回后欲把她当成亲妹妹疼爱宠任的机会都无。

这么些年,向子纱对他已算是敞开心扉和信任的,只可惜啊可惜,就是达不到他想要的那个程度。比如说,他就一直很想好好摸摸她这头色属深咖,发散安人心绪气息,半长不短的柔顺秀发。

可这么些年,他竟一次都没成功,连机会都无。

谁说没机会?现在不就是大好时机?

他泛开笑,倾身向后,手往她后脑勺一伸,眼看就要摸上那光看就能想象手感的亮发,向子纱蓦然睁眼,看到眼前人,她明显愣住,惊诧不已眨眼眨眼再眨眼,“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啊!错失良机!

韩俊余无不惋惜收回手,唇角两边起勾,眯出好魅力的细细眼角纹,“上午好啊子纱。”

“上午好学长。”她揉揉睡眸,坐正,又问,“学长你什么时候来的?”难道她刚才睡着了?怎么没察觉身边有人贴近?她只是要闭目养神呀。

“你呢?怎么在这?大白天跑来银行睡大觉。”韩俊余不答反问,笑意更浓。

“我有要事啊。”他不说她也笑嘻嘻卖关子。

“该不会是在踩点打算今晚抢劫银行吧?”

这学长!说真的要是抢银行不用坐牢她肯定如言行动,如此一来她就不必当‘负婆’了,“我也想,可没那个胆。”而且没那个技术啊。

“我陪客户过来,一进门就见你在这睡大觉。”韩俊余笑,当然这种事不必他亲劳,他不过来提款,顺路搭了客户一程,本来提完款进来跟客户打声招呼先走,却见在大堂睡得酣香的她。

“我——来欠银行的钱。”她想了想,觉得没必要瞒。

“你要贷款?”

“哦。”

“干什么大事需要贷款?”

“我——”专项贷款经理人恰时走了过来,请向子纱进去祥谈。

韩俊余笑问,“我正好无事,方便旁听吧?”

从银行出来,韩俊余瞅了她好一会儿,“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突然间你要买房?”

“没呀,看到合适就买嘛。”她却嘻嘻笑。

“肯定有事。”她这个表情,韩俊余一向解读为敷衍,“我一直以为你跟那位颜先生进展得不错。”虽然他也曾为她选了另一项,但她没接受不是吗?他以为这个好学妹已经做好了决定,最终选择初恋情人。

“我们现在是朋友。”

“分手了?”

“——嗯。”

“可他昨天还在吃我的醋。”

“啊——呃——”她含糊不作答。

韩俊余也不再多问,看她如此便知,定是分手未遂。

又道,“你当真决定了买房?”

“哦。”买房的事已经板上钉钉无疑,只是那个银行经理人知她是将全部积蓄拿来购房便摇头直接反对,说她这不是明智之举,霹雳扒拉跟她扯了一堆理财经,说白了——就是嫌她所贷金额太小,欲动摇她改主意为自己提业绩。

“听你刚才的意思,你现在手上有近十八万,那房子总价二十四万是吗?”

“嗯。”

“也没差多少,加上各项税费,□万估计差不多了,这点钱跟银行贷的确麻烦,”利息高,不划算,那贷款经理打什么主意他自然懂,“我说子纱,就这几万块你怎么没去问他拿?”这点钱对顔海勋来说,不过小小意思,就算要他全掏都会乐意吧!

呃——向子纱忍不住翻个眼,望天。

韩俊余却笑了开,“要是你会问他就不叫向子纱了,行了,剩下的那几万你跟我拿吧!不必再找银行贷款。”

“学长——”学长的意思是借钱给她?

“你学长我虽然不是富二代,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不过要帮学妹这点忙还是没问题的,你可别说‘不必,谢谢’,你想想,跟我拿总比跟他或者跟银行贷款要好吧?”

学长说的没错,她是没想过要去请朋友帮这忙,但并不表示没人愿意帮忙,如果拒绝,反而影响关系;再说,这是学长,跟学长借,她好像也不是那么排斥,刚才听那个经理人口沫横飞大篇的理财论后她也有点不想跟银行借钱了!都是啃人血骨的资本家啊!

韩俊余瞧她那副思量又纠结的样子,再开个玩笑,“人家说现在欠钱的是祖宗,要是跟我拿钱你可就成我祖宗了。”

“学长!”她无奈一笑,学长说得不错,似乎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可是,学长,你真的方便吗?”既感激又觉不好意思。

“当然方便,你看我像是那种充大头的人吗?”

“可是——可是——”她还在纠结,“学长,我还钱的速度会很慢哪!”

“我又不催债。”要做一辈子的朋友,有的是时间不是?

向子纱想,又想,再想,她,嗯,决定了,人没有钱的时候脸皮真的会变厚,“那么学长——你要收利息不?”她换上嬉皮笑脸,想起不久前她借钱给宇宁时他也这么问自己,嘴巴不禁嘟起。

“嘿哟!还利息!就你这小小样儿。”韩俊余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白白的脸,完全将她当小孩了,他笑容挂满面,“看你长得这么可爱的份上,免你利息!”

啊,学长对她太好了吧?不管了!这个情她也承了,反正她最近越来越俗气了,对别人的好已经学会来者不拒!于是甜甜朝他一笑,“谢谢学长!”

瞧她这么甜的笑,又没排斥自己,韩俊余得寸进尺,她两边脸都掐,笑得贼兮兮,“利息免,不过你要实现我一个愿望。”

“一个愿望?是什么?”学长通常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所以,她想她能做到。

“你那不让人摸头的怪癖可以为我改改不?都这么多年了,好歹得让我摸一次。”他手又痒了,已经下手了!

“学长!”向子纱反应极快,歪头躲开去。

“喂喂!这点小小愿望都不肯满足我?”

“学长!”她瘪嘴,她是真的真的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头啊。

“不给摸就拿不到钱哦!”他利诱,明知收不到效果。

“学长——”她还是皱了一脸的不情愿。

“算了算了,”看她那可怜又倔强的小样,韩俊余也不忍心,叹气,放弃,“真拿你没辙,居然有这样的怪癖!”

“对不起嘛!”她皱鼻道歉。

“就喜欢看你撒娇的小可爱样。”韩俊余又捏了一把她白嫩的脸,上面不给摸这里总算还能多掐几次,“以后你要是常常对我撒娇,我真的就把你当祖宗了!”肌肤滑滑嫩嫩,触感极好,算是满足他曾经的少年心愿。

“我又不是小朋友!”学长还真当她三岁女童啊?

“比我小就是小朋友。”再捏一把才恋恋不舍收回手,“走吧去吃饭,回头你给个账户,我把钱打给你。”

“哦。”

“九万够吗?”

“够了够了!”

“这餐你请。”

“嗯嗯。”再多两餐都没问题,她笑得更甜嘻,甚至主动去挽他手臂,“谢谢学长!”

作者有话要说:  

☆、5.6——春之礼(Ⅵ)(2)

日子平常,一晃又是月中。

向子纱买房的事已经落实得七七八八了,她决定这两天先跟他说,再跟易彬说。

先来后到,她一向遵守这原则。

清明过后,天气渐渐热起来,偶尔降临几场雷阵雨。

几乎像在过夏天。可一到晚上,落叶纷纷如雪,极有秋情秋意。

这短短不到一周,发生的事情也不少,就像时刻变化的天气。

比如,顾依依除了陪安韵,同时继续管理顾沙村的项目。

承建商是管择崇牵的线。

天清建筑,负责人叫秦天。

当然,很多重要事务顾泽峰和管择崇都为她分担了大半,所以她的工作是一如既往的轻松,她每天的工作就是陪陪安韵,偶尔去工地瞅瞅,批几个文件,然后,就是绕着顔海勋转。

对了,她有了自己的一间小小办公室,也在仁天酒店的办公楼,就在顔海勋办公室的楼上。她虽然也‘朝九晚五’上班,不过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忙她的婚纱设计,就是找机会缠顔海勋,根本不顾忌向子纱在场。

虽说顔海勋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平淡,偶尔被她闹急了冷言几句,却并未给她真正的脸色看。

相处下来,他也明白,这丫头鬼点子多,孩子气重,又喜欢胡闹,不过脑子转得快,小聪明不少,偶尔也能提些不错的主意。

倒是子纱,最近两头三天的请假,事由不是姐姐家有事,就是店里人手不够,每次他说接送都被拒绝,他觉得有点不寻常,有天就跟在了她后头,才发现——

今天周五,又到周末,他盘算今晚无论如何一定要留住她,一起晚餐,顺便问问她。近日,他们虽同在一个办公室,但由于她经常不在,而顾依依又常常掐好时间下来,他们已经许久不曾单独相处,今晚,他一定要把握机会,结束这越来越疏远的况态。

临近下班时,向子纱接了个电话,正好财务经理也在,于是她拿了手机出办公室,顔海勋本想叫住她,又觉自己过于敏感了,于是作罢,用最快的速度和属下商讨完公事,收拾好东西,他拿起一份不紧要的文件,坐等向子纱回来。

这期间,喜欢下楼串门的顾依依又出现了。

“咦?子纱今天也不在吗?”顾依依对他办公室早已熟稔,连门都没敲,大摇大摆走进来,习惯性瞄了向子纱办公桌一眼,无人,先是一个咦,一点疑惑,然后白晃晃的小米粒牙一下子绽开,蹦蹦跳跳来到顔海勋办公桌前。

“Fred!”一脸都是笑,“一起下班回家吧,我今天没开车!”说得好理所当然,因为,连续三天,向子纱请的假都是提前下班,她便‘趁火打劫’,天天蹭他的车。

她就是要采用乘虚而入的策略,反正他那个正牌女朋友也没吃醋反对嘛。

顔海勋抬眼,先微微皱个眉,才说,“我今天没空,你自己回去吧。”这几日,她死皮赖脸蹭他的车,看在安韵的面上,加上她除了坐车也没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他就没拒绝。

“可是妈妈今天要我们一起回去吃饭。”顾依依撅个嘴,身挨在他办公桌,把手上的牛皮纸袋顺手放桌上。

“我跟安姨说了,今晚有事不回去陪她。”至从安韵母女相认后,安韵几乎每天都叫他到斯宅用早晚餐,向子纱忙自己的事,他也不想一个人吃,所以每叫每到,他当是陪安姨,一向都不大理会对他热情过度的顾依依。

“你能有什么事?子纱不是不在吗?”顾依依有点失望,又瞟了眼向子纱的办公桌。

“你先回去。”他不答,只赶人,低头继续看文件,心里想着她这通电话是否太久了些?

“急什么,饭又没做好。”顾依依才不听,身挪向前,屁股好像快要坐上办公桌了,脖子伸向他,嘴里问着,“你在看什么?”

顔海勋抬头,发现她巴掌大的脸快要贴过来了,正要再皱个眉,就见她鼻尖处灰灰一片,便问,“脸怎么了?”

“什么?”她不明。

“鼻子,脏了。”

“这里吗?”她伸手一摸。

淡灰的污迹还在。

顔海勋抽了两张面巾塞给她。

“你帮我擦嘛!我自己擦不干净。”顾依依嘟嘟嘴,撒娇道。

顔海勋不理会,埋头看资料。

顾依依皱脸,不甘愿拿着纸巾在自己鼻子上来回擦了几遍,“你看看干净没?”

顔海勋瞥了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丢开纸巾,根本还不想走人,于是拿起桌子上的牛皮袋,哗啦啦从里头抽出一沓纸,“Fred,给你看,你帮我参考参考。”她绕进办公桌,把那沓纸直接摆进他眼下,隔离了他手上的文件。

“什么?”早已习惯她如此,顔海勋也没生气,但也没放开文件。

“婚纱设计图啊。”她再挨近点,把纸放下,她一张张摊开,全是婚纱设计素描稿,“这是我给我的新妈妈,阿辰嫂子,子纱还有我自己设计的婚纱,你瞧瞧,顺便给点建议。”

目及设计稿,他问,“你设计这些干什么?”有两张已完稿,一张出了轮廓,细节未全,而另一张只画了下半部的框架。

“能干什么?当然是结婚穿啊。”

“你上班都是做这些吗?”

“是啊,不然我该干什么?工作又不多,再说,这才是的我主业,更是我的兴趣和人生目标之一。”

顔海勋不禁一笑,还人生目标呢。

他拿起第一张。

“这张是给阿辰嫂子的,我想她的气质和气势都很女王范,所以V领的设计最适合她,如果她不介意,我还打算给她选大红色。”

“你认为Talina会穿吗?”她给左惟设计的婚纱极其简约,的确符合左惟的强势风格。

“这是当然,我们可是有约定!”在顾依依与安韵相认的第二天,俞辰和左惟就离开了,走之前左惟找过她,说可以答应她两件事,一是孩子生下来后会和俞辰完婚;二是婚礼上穿由她设计的婚纱。顾依依虽然不知左惟为何遽然改变心意,但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所以也不多问,欣然与左惟成交。

“真不知道Talina到底在想什么。”颜海勋不禁摇头,他以为左惟对顾依依多少还存介怀,未想——左惟跟顾依依的约定俞辰似曾提及,不过当时他心思不在此,现在回想,他还是不明白左惟为何做出改变,也许,快要做母亲的人心态不大一样吧,反正他一直都摸不透左惟的套路。对了,他还记得左惟和俞辰离开时斯缇也在场,她俩人还在一旁说了不少悄悄话。至从安韵和顾依依相认后,他担心过斯缇,也曾找过她,想跟她聊聊心事,可斯缇,只给了他一个贴面吻和一句,“I’m ok。”面上依旧是那个要笑不笑,看不出心事的冷然神色。

她说没事,他就当她自己能调试心情,他们之间的情意,似亲似友,虽然不算浓烈,但不表示它们不在。

“你说什么?”顾依依问,也没特别在意,又道,“给嫂子和明慧阿姨的设计我自己挺满意,你觉得呢?”

“是不错。”他再瞧她给史明慧设计的婚纱,属于传统型,但细节处理得好,还只是平面图稿,却能感受到一种韵美而高雅的气质。他并非随口敷衍,顾依依在这方面的确有一定的天赋,从她随手给家里的厨房阿姨设计的围裙和帽子就能看出来。她看着就跟玩儿似,却能做出让人眼睛一亮的东西来,不得不说,她在某些方面真的和斯缇很像,只是表现形式完全不同。

“可是子纱的我还没有什么头绪,不知怎么设计。”顾依依将那张只有一半框架的图稿放在最上层,眉头皱出苦恼神色,“子纱面相偏低龄,长得可爱,笑容又甜,按常理抹胸式的婚纱最适合她,但这一款设计好像又体现不出她的特点,其实她只是长得温巧可爱,性格却不完全如此。我觉得纯白色的婚纱并不适合她,那些公主式宫廷装的可爱婚纱也不适合她。”所以她一直没灵感,很烦躁啊!

“没想到你还挺用心。”她对向子纱的评价一点都没错,有点让他意外。

“这是当然!别以为只有你喜欢她,我也很喜欢她。”好吧,就算不是‘很’,不及他那偏执的程度,但她就是不讨厌向子纱。哎,有没有人跟她一样,怎么都对情敌讨厌不起来,相反还想着去讨好情敌,让心恋的那个人多看自己几眼,一点点改变对自己的态度,然后——把那爱一点点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顔海勋笑了笑,再看设计图,“婚纱的颜色可以选用月白色。”

“月白?有点淡蓝的那种白色?咦,好像不错。”顾依依略为思索,用想象将之与向子纱的气质匹配,完全搭!“只是极少有人选用月白色作为婚纱主色,不知道效果会不会好,但这是一个很好的尝试。”她边说边拿笔记在设计图下方。

“颜色是选好了,可具体的款式设计我还是没什么灵感,干脆——我先把新郎服设计出来?说不定会有灵感。”她歪头看他。

“谁是新郎?”他脱口就问。

顾依依先一愣,随即咧齿,“我怎么知道?要子纱自己做决定咯!”反正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她却在腹语。

顔海勋还想说,却见向子纱低头走进办公室,双眸瞬间放采。

作者有话要说:  

☆、5.6——春之礼(Ⅵ)(3)

“Fred,”感受到他的目光,向子纱抬头,“依依?你也在。”笑容随着意外之色在面上绽开。

“子纱?你还没回去啊?”顾依依扭头看到她,好意外。

“哦,我刚刚出去接了个电话。”

“我们走吧。”顔海勋对她说,才看顾依依,“你回去吧,东西收好。”甚至代劳,帮她整理设计图放进牛皮袋。

顾依依撅唇,瞅他又瞟向子纱,“反正都是回一个地方,载我回去嘛!现在下班高峰期我很难打到车。”

向子纱欲言,顔海勋却道,“我跟子纱还有事,不能送你,你要是打不到车,可以叫你哥来接你。”

“我哥哪里有空?”顾依依摆出一脸不乐意,“好吧,既然你们不方便,我只好坐公车或是走路回去了,反正回到家天黑黑,就让妈妈等我到家再吃饭吧。”回去再跟妈妈诉苦,告他的状!

“Fred,先送依依回去吧。”向子纱道,顔海勋说跟她有事,她不知何事,不过,她的确有事跟他说。

顔海勋抿了抿唇,顾依依见他就是那个不乐意,于是心生一计,换个脸笑眯眯另道,“你们既然没空送我,要不这样,你的车借给我,反正你们要约会要吃饭,晚点回去随便都能打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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