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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她负。.40

作者:谁意 当前章节:147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礼物礼物,谁稀罕你的礼物!你知道我哥最想要的是什么?他最想要的是你!”顾依依怒气已在唇边,但她咬紧牙,再次告诉自己这次必须克制,“好吧,我也不想强迫你,话我就不多说了,你看完这个再跟我说要不要陪我哥过生日吧!”将日记塞进她手心,“要不要去,你可以自己决定,但是生日一定要你到场,这是我顾依依的决心。”无论她情不情愿,她顾依依都会用尽手段让她来。

看着顾依依甩手离开,向子纱站在客厅,怔忡了好一会,为难啊,为难,真要问心吗?他的生日,她当然乐意参加,但用什么身份?普通朋友?这身份适合单独陪他过生日吗?不适合吧?

她摇摇头,注意力转到顾依依塞给她的日记,深黑的硬纸封面,显得有点老旧,她打开,第一页是空白,和她的习惯不一样,她习惯在笔记本第一页的右下角写上名字购买日期及地点,她再翻,只有几个字——于1985年11月始。

1985年,快三十年了呢,那会儿她都没出生。

她再翻,看到了一张泛黄照片,彩色的,似比这日记更久远。

照片上的人不少,她从左往右浏览,视线移到最右侧的女人脸上时,刹那间扑面而来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啊!好像跟自己有点像。

她再细瞧女人的眉眼,的确有几分相似,不过又不大同,女人年纪稍长一些,显得更柔静从容,而她自己,单从外貌上看,孩子气偏重。

真是奇怪,依依怎么会给她看这样的照片?她再看其他人,年轻时候的顾泽峰和易鼎光甚至安韵都在里头,啊!倏然间,她回想起这三位长辈初见她时都面露惊讶神色,如此一致的惊讶曾让她极其疑惑不解,难道,其中的缘由,是因为她的容貌跟照片中的女人相似吗?

可这个女人是谁?

照片里女人坐在易鼎光前方,笑意淡淡,而年轻俊朗的易鼎光则双手搭在她肩上,脸上挂着与她相似的浅笑。

但身为易鼎光的妻子顾昕并不在。

蓦地她又想到易彬曾经对她说的那番话,那次关于梦境的对话,难道——

心一下子就悬高了,她连忙翻到下一页——

听到电话响时她惊了一跳,拿开一看原来是秦天,电话里他说可能要晚半个小时才能到。

这才想起自己约了他来家里吃饭,可她却什么都没做。

这日记她一捧就是大半个小时,完全沉陷进去了。

依依为什么要拿给她看呢?为什么让她知道这样的真相?

从看第一行字起到现在,她心如潮涌,根本不能平复。

可是没有时间再看下去了,她合上日记,将之放进茶几底层抽屉,站起来,揉了揉胸口,心跳得还是急,满脑海都是日记的内容,但她不能沉陷了,深吐口气,进了厨房。

秦天到时,她才完成了两道菜。

她歉意连连,请他在客厅稍等,秦天倒随意,放下公文包,卷起袖子就来帮忙,她推了好几遍他才留在客厅,等待她的晚餐。

秦天无事可做,向子纱的客厅又没报纸杂志可看,于是端着水,来到阳台。

他们房子的视角相差不大,但向子纱之处,视野更广,看到的山景更多。

其实他很早就回到了住所,只是才进小区就意外看到顾依依下楼离开,他们是见过面的,毕竟顾依依现在算是他的客户,虽为客户,但他们直接接触的机会并不太多,他不想看到她以及之前还在的顾泽峰,于是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由阿力处理。

他说了,恨不会消的,管择崇三番两次劝说的那个团圆结局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他习惯了靠恨而活,但是这恨,又无法让他掀起新一轮的复仇计划,至少,现在不会。

说到复仇,不知管择崇把那件事办妥了没有,口口声声说要他放心,一定会导演好这场戏,可是他等了又等,还是没动静。眼一眯,想起方才远远瞧见的顾依依的神色,有点不寻常,那个任性的大小姐,难得一脸严肃,而向子纱,似乎也有点心不在焉。

说不定——戏已经开始了?

念及此,秦天转进客厅。

作者有话要说:  

☆、5.9——夏之雨(Ⅱ)(9)

放下杯子,他看到茶几下的抽屉是关着的,但没关紧,露出一些小杂物以及一个陈旧笔记本。

一种预感驱使了他,他伸手拉开抽屉。

“秦大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向子纱端出一盘胡萝卜炒肉丝,满脸歉笑,“还有一盘青菜就好了。”

“好。”秦天迅速收回手,朝她温温一笑,见她将菜放上餐桌很快又转进厨房,忙起炒最后一道菜,他再一次拉开抽屉。

没错,日记就是顾愔的。

顾愔去世时他已经六岁,多多少少存有一点记忆,他记得父母夜话时曾提到顾愔写了一本孕中日记,就是为了留给易彬。

他也不拿起,只将日记稍微移位,快速翻开,翻到第二页,就看到了那张照片。

果然!

顾依依这次来就是为了交给向子纱这些东西,如此看来,真相所有人都已知情了。

原来暗潮已涌。他唇畔勾起一抹笑,虽然没有预期中的报复快感,但他一点都不后悔这么做,这本来就是一个谎言,而谎言总会破,他不过,让它早几年揭穿而已。

他不想知道易彬顾依依对此的反应,他只想看顾泽峰那个老头知道真相被揭露后会如何面对。埋着亲爱妹妹的坟墓,墓碑上却只能写心爱妻子的名,这不是一桩天大的笑话是什么?

“秦大哥,可以开饭了。”向子纱的声音又传来。

“嗯。”秦天合上日记,起身时脚微抬,轻轻一踢,抽屉合上,声响是有,但向子纱忙着饭桌上的事,并未注意到这边。

“真是不好意思秦大哥,让你久等了。”饭桌上,向子纱依然歉意不断,这会儿,离八点没几分钟了。

“没关系,久等饭菜香。”秦天笑言,接下她递来的汤。晚饭三菜一汤,家常菜,色香味全,对等待吃饭的人来说极有诱惑力。

饭间他们闲聊一些时事和工作话题,吃到一半时,向子纱见他心情似乎不错,于是决定直接问。

“秦大哥,有个问题,我能问你吗?”

秦天笑了笑,已然做好一切准备,“好啊,你问。”

“嗯——你认识一个叫黄玉娇的人吗?”

“黄玉娇?”秦天眉微攒,“怎么了?”

“她是我高中同学,近期碰到她,她说她认识你。”

“当然认识,”秦天转而露笑,“她前两年在我公司做过,管财务。”

“哦,那么——”

“她早就辞职了,现在开了一家酒吧自己做,叫再来。”

“是的,她跟我提过。”

“开酒吧的钱有一部分是我借给她的。”

“哦。那——秦大哥你跟她——”包养的关系吗?她说不出口,如果是,她宁愿不听。

“子纱,我无意贬损你的同学,不过这个黄玉娇,她有点自作多情了。那笔钱,如果不是看在阿力的份上,我是不会借的。”

“这么说——”

“她才是阿力的女人。”看得出她的忧虑,秦天直接点明,向子纱不是在担心他这个秦大哥,而是担心小清,但就凭这一点,这个女孩已足以让他放心。

阿力,是秦大哥那个助手,对她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一脸恶神像。向子纱霁颜,完全相信秦天的话,黄玉娇那个人,说话本来就是虚虚实实,她看得到秦天对童小清的真情挚爱,相信他和黄玉娇之间不会是那种欲望与金钱的关系。

“嗯——不好意思秦大哥,我之前,有一点点误会你。”怀疑也算是误会吧!她的确被黄玉娇误导了。

“没事,你现在不是已经相信我了吗?”

“嗯,”她笑逐颜开,“秦大哥我们吃饭吧!”

秦天噙笑,动起筷子。

事情解决了一桩,但还有一桩。吃了几口向子纱又道,“秦大哥,嗯,我这个周五可能没有时间去看小清姐,我想明天晚上去看她,好吗?”

“怎么了?有其他重要的事?”

“嗯,有个朋友那天过生日,我也刚好有些话想对他说,所以——”她不知道该不该去,但至少,那本日记她该归还,必须还。

“没关系,小清那边什么时候去都行,但朋友的生日却一年只有一次,”秦天当然知道周五易彬生日,跟向子纱推荐去疗养院小住两日,主因亦在此,他的确是想‘抢人’。不过,也无妨,事情在他意外中进行,他倒不急了,“我明晚去你公司接你。”

“不用了秦大哥,我可以直接过去。”

“我明晚有空。”

“秦大哥,我有朋友方便送我过去,所以没关系的。”她可以找——筱祝,前几天于筱祝又打电话来跟她抱怨乔可彤还在她的生气,到了店里尽给她吃冷脸。她想,就当是让于筱祝去散心好了,反正筱祝这两天休息有空,这个点小忙能帮,再说她那新车买了那么久,她一次都没坐过。

“好吧,明晚你去我就不过去了,不过需要你帮忙带点东西给小清。”

“好啊。”

“吃完饭我去拿给你吧。”

“嗯。”

于筱祝倒是爽快,乐意给她当免费司机,俩人约见向子纱办公室楼下,吃过晚餐就匆匆驱车前往疗养院。

本来说好到了疗养院向子纱去探望人于筱祝自己随便到处逛逛,哪知才到地方于筱祝接了个电话,电话一挂就问向子纱,“你应该不那么早回去吧?”

“嗯,九点十点这样。”一般她都是待两个小时。

“行,我十点之前来接你,我先走了啊!”

“哎,筱祝!你要去哪里?”

于筱祝吃吃一笑,朝她挤眉弄眼,“去打野战啊!”

什么打野战啊?算了,由她吧!她开心就好,“好啦,你开车小心。”

于筱祝驱车离开,她独自上楼。

童小清已吃过晚餐,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头微勾,茶几侧旁放了一个够亮够高的落地台灯,她投射在地面的黑影斜斜长长,双手舞动,似在做针线活。

门口没有上锁,向子纱如若往时,放轻声响推开门,悄悄走进去。

“是子纱吗?”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童小清未回眸,却知她来了。

“是我,小清姐,晚上好。”她泛出笑,很快来到沙发,“小清姐,为什么你都知道是我?”好几次了,童小清都是在不回头的情况下知道来者是她,这算不算,是一种心灵感应?

“你的脚步声,轻。”童小清笑意浅露,拉她坐下。

“小清姐,你在绣向日葵呀?”这是童小清要送给她的,“可是晚上会不会很伤眼?”

童小清轻轻摇首,又继续手上的活儿。

“小清姐,你一定很奇怪我今天这么晚过来吧?”她心里微微一叹,把包放下。

童小清回她一个浅笑。

“原本我是答应了秦大哥,明晚过来,然后小住两日,当是陪你,我自己也放松心情,不过,有一个人明天生日,”她笑笑,不由叹息,“其实,他的生日会有没有我,都不会有什么不同,可有样东西,我须还他,所以——”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她这里一天一夜了,终归不好。

童小清静静注视她。

四目交接,向子纱感受到她无言的关慰,她本来就是来诉苦的,于是再笑了笑,“小清姐,我又有烦恼了。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我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怎么办?当是小事一桩,一笑而过吗?会不会太无情?可是,何种程度的反应和关心才最合适,对所有人都好,对自己也好?

她不知道,没有头绪。

因为无能为力,心也无法再藏,也只能找自己信任的,能给她安全感的人诉苦。

诉苦啊,连这些她都当是苦,这样的她,她也越来越不喜爱了。

童小清看着她,笑容依旧浅柔,“没关系,慢慢来。”

她也回她一个笑,“是啊,现在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她站起来,推开窗走到阳台上。

夜已透黑,这世界,已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原来更痛的伤口在别人身上,在某一刻,她也想喊痛,可是,别人比她还痛,那么她,还有什么资格喊痛?到最后,是不是她其实连痛的资格都没有?

“真美啊。”每每看到这黑绒的夜穹,她总忍不住感叹,若能无欲无求无牵无挂融于这夜色中,人生也算是一种圆满吧?

都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也想逃跑,可她已经‘逃’过一次,再逃,就没什么意思了。

如果不逃,又该怎么做呢?

四周并不特别安静,不时从楼下的房间传来一个电脑声音——要不起。

是网络扑克游戏吧?好像叫拖拉机,在店里闲时可彤偶尔会玩。她没玩过,她甚至一个简单的网络游戏都不会,乔可彤曾为此笑她老旧了,呵!她称不上老旧吧,她当然也上网,只是一般都是工作需要,查找资料什么的,再不就是和一些交好同学朋友聊聊天。新闻也看,但不包括八卦,特别是那些演艺圈的八卦新闻,因为觉得没意思,跟她八辈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她无力去关注关心。在她看来,每个人的人生都足以导演一场戏,把自己的戏演好就行了,在别人的戏里,你永远不会是主角,又何必费时费力呢?

可这‘要不起’三个字却真真切切道出她的现实处境,是啊,要不起,这就是她的人生,她人生里的重头戏——什么都要不起。

她走回房,对童小清启颜,“小清姐,不知道秦大哥有没有跟你说,我现在,和他是邻居。上个月初我搬家了,就在你们的隔壁。”

童小清对她点点头。

“小清姐,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她也知秦天将童小清安置于此,是为了童小清的身体着想。秦天工作忙,童小清要是回家住,他照顾不来,请人照料是行,但毕竟会有不周,且邻里邻居若知道童小清情况如此,久而久之总会有一些流言传闻出来;住在这里,对童小清对秦天,都是好的,算是两全其美。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想往,“如果有一天,我们比邻而居,相互作伴,那该多好。”最好好到,童小清体况变佳,生下一儿半女,能像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那样生活,如此一来,就不会有黄玉娇之流再来打秦天的主意了。

童小清只莞尔而笑。

“原本我以为自己离开那里,搬走是好事,至少对大多数人来说,算是好事,可现在看,似乎不尽然,”得此失彼啊!“而且,小清姐,我最近发现,原来自己是大众脸呢。”跟这个像,又跟那个神似,啊,难怪,当年那个谁没瞧见她。再度笑开,似更灿烂了些,“也好,因为这相似,我的人生才有了这么多不曾预想的经历。这样挺好。”

是啊,挺好。其实归根结底,人生哪有目的?一切不过为经历。好经历,坏经历,皆可。无论是要笑还是哭,该多的不会少,即便这一刻她有烦恼,但没哭意,所以就笑。

不过烦恼增多了,那就再去找些快乐回来平衡一下吧。

回到座位上,她看了看童小清手上的绣布,眼微眨,笑露调皮,“小清姐,我也来绣,好不?”她没做过,当作新奇事物,反正她现在也跟童小清一样,不想说话,说出口的只有烦恼,何必再说?

突然间她也好羡慕童小清,能安若处之,淡然笑应一切。

一定要那么痛过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吗?那么她最痛的时刻,是已经过,还是未到来?

现在她也把未来当成新奇事物了,但这一刻,无心探究,那就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吧!

“好。”童小清拿着绣布,连同针线,一并递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  

☆、5.9——夏之雨(Ⅱ)(10)

“我明晚要借的你‘宝贝’一晚。”午休时间,顾依依下颜海勋办公室找人,却在电梯前碰到了他,她也不废话客套,开门便是山,还在那个代号上特意加重了酸溜溜的语气。

“你找子纱做什么?”顔海勋意识下蹙起眉,这位顾大小姐一向是除了搞破坏什么事情都不做。

“这个你不用管,反正人明晚我是要用的,就来跟你说一声。”

“顾依依,你又要玩什么花招?”

“什么叫‘又要’?这算花招啊?我找她有事!要是玩花招,我才不跟你‘请示’呢!”把她说得跟个包藏祸心的奸妄小人似!顾依依皱皱鼻,“我已经问过你了噢,明天可不要跟我抢人。”

算了,看她也玩不出什么新意,“记得完璧归还。”

完璧啊?这个她可不保证,不,她绝对不保证!支支吾吾应了声,见他要进电梯,又问,“你要去哪?”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吧?

“下去有事。”他进电梯。

她亦步亦趋,“有什么事?”

看到她进来,他也不瞒,“去药店。”

“去药店?你生病了?”

“嗯。”

“怎么啦?是感冒还是肚子痛?”她好不关心,矮身在他身畔左观右查,要给他面诊似。

“有点小感冒。”

“哦,怎么不叫你的宝贝陪你?”口气不由自主又酸起来。

“子纱在休息。”她今天比较忙,好晚才吃的午餐,才吃完就神疲,直接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一直以来他都当感冒是小问题,通常不理,最多多喝几杯咖啡或吃几片维C缓解,不过这次,情况稍稍严重了点,下午还有会议,他不能用这病态来工作。

“我就知道。”顾依依瘪瘪嘴,向子纱的作息极规律,有时候她想在午休时间下来找他们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都被颜海勋毫不留情赶出办公室,原因无他,就因为他的宝贝需要休息。“好吧!反正我睡不着,我就陪你下去吧。”

人不是早就进电梯了吗?颜海勋笑了下,“哪些感冒药吃了不会瞌睡?”他要速效又提神的。

“嗯——这个我不太清楚,我通常吃甘草合剂,吃那个不见得犯困,不过我都是感冒带咳嗽又有痰才吃,你的有吗”

“没有。”主要是鼻涕清又多,身酸体乏,外加食欲不振,应是伤风寒所致。

“没有啊?那就吃那个什么白加黑咯!不是说白天吃白片不犯困吗?”

“好吧。”他病生得少,对西药也并不了解。

“嗯!”顾依依笑得一脸甜,好高兴他采纳了意见。

买药回来,顾依依说什么都要进办公室坐坐,他不依,不想她的大嗓门把向子纱吵醒,差点拉下脸了,顾依依才悻悻上楼。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原本以为向子纱已经醒来,哪知她位置无人,可能是去上洗手间了吧,他想。回到座位坐下,看到向子纱放在桌上的会议要用的主要资料,他随手把药一放,拿起就翻。

资料已经大致看了一遍,向子纱仍未回,他端杯欲饮,这才想起感冒药没还吃,正要直接取药服用,又想到自己是伤寒感,冷水服药效果不佳,于是持杯拿药,走去茶水间。

门才推开,就看到一个人。

“子纱!”他欣然喊道,只是一会不见,他都觉得想念。

“Fred。”向子纱回眸,看见他手上的药,正开口,他就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背门而立,好像在看桌上的杯子,杯子很新,有古怪吗?他也瞧一眼。

她未答,再看他左手的药,“你要吃药吗?”

“嗯。”看到她他都觉精神好了许多,吃药可不如心情好有疗效。

“哦,不过,我给你冲了这个。”她指了指杯子。

“这是什么?”

“是紫苏和鸡蛋,我见你这两天好像有点伤寒感,今天又没吃多少,紫苏开胃治风寒,所以就给你冲了这个。”饭后她犯困,实在扛不住就打算眯一会再给他弄,醒来后却没见他人,她就自己跑去超市和药店买了这些,因为没地方煮,所以只能用热水冲焖的方式,已经焖了快十分钟,估计也差不多了,她打开杯盖,“应该可以喝了,你要喝吗?”

他却不答,把药和杯子放桌上,上前紧紧搂住她。

“Fred,怎么了?”她不明所以,已经被他搂得连动都动不了。

他搂着她不放,闷闷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宝贝,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Fred——”他误会了,关心他是因为当他朋友,她如今能给的也只是那么多,他明明知道了结局,却还是在等待,“不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如此说吗?她默然了。

“宝贝,今晚我去你那好不好?”他依然柔情缱绻,紧搂着她诉情予爱。

“不,Fred。”不能这样下去的,不能。她摇首,欲挣脱。

他却先放松,给她一点自由,可还揽着她,倾心注目,笑得暖昵,“宝贝,我好久没吻你了,我现在——”音突然消失在唇边,而吻落在了她额间。

“Fred!”她挣脱,抬头对他摆首,哪知他的吻一路而下,已由她的鼻尖来到她唇上方,就要印在她唇上,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轻呀一声,以及微微错乱倒退的脚步声。

两人皆闻,转首望去,是公司的一个女职员,一手拿杯,面色尴尬地笑对他们摆起另一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赶忙缩头佝腰,‘落荒而逃’。

“被发现了。”他却泛灿笑,十分开心地。

“好了,这个你不喝了吗?”她脸红红的,见他终于松手,退开一步,又有几分无奈,不能那样下去,但还是朋友,哪怕不是朋友,至少还是同事,他是她上司,这样的程度来关心上司,有没有错?

“当然要喝!这可是宝贝的灵丹妙药!”他从她手中取过杯子,先闻了闻,有点蛋腥味,不过紫苏的芳香之气也极其浓郁。

“鸡蛋的味道可能有点儿腥。”她道,他对饮食不挑剔,不过鸡蛋却少吃,担心他吃不习惯。

“没关系,宝贝,我没跟你说过吧?我喜欢紫苏的气味。”他一口就喝下大半,眉眼笑弯,一脸夸张,“嗯,好像好了很多!”

哪有这么夸张的?她感到好笑,看着他把剩下的喝完,然后拿了空杯,又给他接了点温水,意要他去味。

他又一口喝完,淡淡的蛋腥味更淡了,“嗯,真的好了许多!全身热热轻松又通气的感觉。”这回完全没夸大。

“那下班前我再给你弄一杯。”

“好,这个感冒药我就不吃了。”他拉开桌子抽屉,里面有咖啡茶包果汁粉之类,全是免费给员工提供的,他将那盒感冒药放进去,“这个就公用吧,我只要喝宝贝的紫苏蛋汤就好了!”

她轻笑,拿杯清洗,想到他刚才说的话,“Fred,我今晚有事,你——”

“我知道。”他却会心一笑,完全明了的,“依依跟我说了,她今晚要借用你,我同意了,只要她能完璧归还。”

“依依——”没来找她却先跟他说了,这就是依依的决心吧?其实这段时期,依依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她多,她已经习惯了,他还是不习惯吗?

“你去吧。我今晚就一个人过啰!不过,这个周末,你可要陪我。”一杯紫苏蛋汤,暖了他的身心,他相信,她对自己,并未全然无情。

“嗯——这个周六,去我那里吃饭好了,也叫上依依吧。”

“为什么还要叫上她?”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吗?

“Fred,依依她——”

“宝贝,别把我推到别人身边,我的心,它一直在你这里。”他再度搂住她。

他的心在她这里啊!她不要,而他该如何自处?要他死吗?她咬了咬唇,努力撑出一个显得轻松又调皮的笑,“好吧,那天我就邀请你一个人,谁叫你是我的老板呢。”

“是老板兼情人!”他松开她,趁她不备又飞快偷她一个唇吻,“好啦,该回去工作咯。”

“嗯。”会议时间也快到了。

算了,暂时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顾依依踩着五点半的下班时间准时踏进顔海勋办公室,第一次没叫他缠他,直接冲到向子纱办公桌,“好了没?”

她没亲自跟向子纱说,不过给她网络留言了。

“哦,依依你等我一会。”她才正在关文档,没想到顾依依如此准时。

“给你五分钟。”她伸出一个巴掌,扭头瞟向顔海勋那头,他正走来,“我送你们吧,你们要去哪?”他还不知道顾依依究竟要干什么。

“不用不用,这是我们女孩子的事,我今天有开车,不必你送,你今天自个顾自个哈!”平时那黏糊劲全没了,相反把他推开,怕他来‘闹事’。

“好吧,”他也没在意顾依依的‘排外’,而是转对向子纱,“宝贝,晚点我给你电话。”

向子纱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出了办公桌,“再见。”

“明天见。”他笑意绵绵,挥手跟她告别。

顾依依一把拉住她往外,斜乜了她一眼,嘴里极其不满咕哝,“你不是跟他分手了吗?干嘛还让他喊你宝贝?”宝贝宝贝,恶心死了!听得她都快要吐血三公升。

要是哥哥听到,肯定伤心又郁闷!

向子纱张口,也不知如何辩驳,顾依依没说错,这声宝贝的确不适合他们已经分手的关系,他们的半年之约还有一个多月,这一切结束后,他们就真的断了,什么都断了。

顾依依见她不言,也没再过分‘指责’,倒是想起顔海勋特别叮嘱的那句一定要将这个他的宝贝‘完璧归赵’,屁!要是完璧归还,她顾依依岂不是白白做这一回坏人?

哼!她是坏人做定了!最好他的这个宝贝跟她的亲亲表哥在今夜天雷勾地火,一晚火热缠绵,从此以后如漆似胶,天仙也难分!

作者有话要说:  

☆、5.10——夏之雨(Ⅲ)(1)

才进屋,顾依依就急急推向子纱进淋浴间。

“依依,这是干嘛?”她连包都没放呢。

“你不用管,今晚一切照我说的做就行。”顾依依又推她,这次主动把她背包拿下,“你现在先进去洗澡,要用浴缸啊,浴缸旁边有玫瑰和牛奶,你记得放进去,一定要洗干净,泡久点也没关系!”

“依依——”向子纱还想问,却被顾依依一个用力推,她整个人已在淋浴间,门口也啪一声被关上。

“依依——”真是被她搞得莫名其妙!

“哦,差点忘了,”门口又打开,差点撞上还在拍门的向子纱,顾依依只探了脑袋进来,“你先洗,衣服我待会拿给你,一定要洗干净噢!不许偷懒!”说完门又合上。她可是万事俱备,给哥哥的这份‘大礼’一定要香!要干净要纯洁!

向子纱还是莫名其妙的很,又拍拉了几下门,毫无动静,估计已经被顾大小姐从外头给锁了,真是搞不懂她要干什么,望了一眼并不陌生的淋浴间,以及整整齐齐放在浴缸旁的洗浴用品,她摇摇头。

算了,洗澡就洗澡吧,反正她今天中午跑去给他买药,也惹了一身汗。

她先冲洗了遍,才进浴缸,再将顾依依准备的那些玫瑰牛奶什么的,一并倒进去。

这浴缸她也不过用了两次,最后一次就是陪乐乐洗澡,因为那意外的尴尬,她再也没用过。

想到上回的意外,她还是忍不住脸红起来。

“咔”一声浴室门突然打开,她惊了下,抬头就见顾依依抱了衣服进来。

“依依。”她喊一声,下意识起身,才想起自己还在浴缸里,于是又缩身回去,对顾依依笑了笑。

顾依依大刺刺走过来,“喏,衣服。”把衣服放下,又直面对她。

她脸更红了,这样被顾依依瞧着,也很尴尬啊!浴缸没泡沫,只是加了牛奶,虽然水面漂着一片片玫瑰花瓣,但顾依依从那个角度,早对她一览全无了吧?

“怎么了?你的脸这么红?水很热?”顾依依又上前一步,弯腰试水,“还好啊。”

“依依你——”能不能出去啊?她好想说。

“干嘛,还怕我看你啊?”顾依依嗤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给你加点精油。”拧瓶一倒,就去了快三分之一那么多,“好了,应该够了。”也不理她,顾依依自说,收起瓶子,见向子纱快要缩成一团球了,撇个嘴,“我又不是男的!再说,你不是也看过我吗?”她还被她看光光了呢!

向子纱尴尬笑笑,“依依,谢谢你。”可以出去了吧?被人裸视,她没这习惯,也没这经验啊!

“不客气啦!”顾依依没离半步,又凑近了些,双眼往下瞄,跟个色痞子似。嗯嗯,全身白白嫩嫩,体态均匀,不胖不瘦,搭配她亲亲表哥,刚刚好,“你皮肤很好啊!”长这么好还怕看啊!哪像她,浅蜜肤色,骨架是小,不过肉也少了些,说得好听是衣架子,说得不好听就是干瘪瘪,在男人眼里没什么诱惑力,哼!瞧,这么一比,她又是败将!讨厌!顾依依甩头,面上仍是嘻嘻的,“子纱,你真的没被人看过摸过啊?Fred也没有吗?”

向子纱瞬间无语,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好吧,就算重要,她不是早已回答了吗?难道她的话让人听起来这么不可信?

被自己瞧见都能脸红尴尬成这样!顾依依转睛露笑,那么,想必之前她一定没骗自己!她现在完全相信!一定没有!她就是要向子纱把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统统都给她的亲亲哥哥!

她站起来,“好了,你洗吧!慢慢洗啊,一定要洗干净。” 手拍拍出了淋浴间,订的西餐估计差不多到了,她还要再去做其他准备咧!

“哎,你怎么没穿那条裙子?”见向子纱穿着自己的衣服走出来,顾依依诧一声,三两步过去,“那裙子不合适吗?”明明就是她的尺码。

“依依,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好了。”向子纱平常的笑笑,本来就对顾依依给自己准备的玫瑰牛奶沐浴生疑,又见她特意拿进来的裙子,她想她再笨也明白顾依依此举用意了。那裙子樱桃红,细肩带,深V领,大裙摆,不及膝,几分可爱几分性感,不算得□,可对男人,确有几分诱惑力。她望向餐厅,看到几乎没用过的玻璃小餐桌放在餐厅正中,上头摆了西餐,还有烛台美酒等,椅子只准备了两张,一看就知是浪漫的二人烛光晚餐。

如此她还不明白,那真的是装傻了。

“干嘛呀?还是你不喜欢裙子的颜色?”的确艳丽了点,也没见她穿过大红色。

向子纱摆首,“不,依依,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好。”她来,不是为了生日会,而是,她再转眸,看到自己的背包就在沙发上。

“你这一身——”顾依依以嫌弃的眼光审视,白T恤,胸前是果绿加浅棕的树木状图案,浅蓝A字裙,今天她穿平跟单鞋,普普通通,好在她相貌可人,也有几分清新甜美,算了算了,“好吧好吧,就穿你自己的吧。”她不想强逼,免得适得其反。

“再等一会,我哥很快就会回来。”又拉向子纱来到沙发,自己也坐下,这一坐肚子咕咕响了声,真是,光顾着给哥哥准备浪漫生日烛光晚餐,她自己的晚餐却给忘了!

在等哥哥回来之前,她还是先吃饼干喝牛奶顶一顶吧。

向子纱取过自己的包,拿出那本日记,“依依,这个,还给你。”

“你看完了?”

“嗯。”

“这是最好,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你想说的,告诉我哥就行。”

“依依,你哥他——”

“他总说他没事,可是换作是你,会真的没事吗?我为什么今天找你来,你也该明白了吧?”

向子纱垂首,望着手上的小礼盒,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能够,她把礼盒递到顾依依手中,“依依,很抱歉,我——这个,你帮我交给易吧,请替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你这是干什么?想走吗?”顾依依一愣,跟着怒冲脑门,“你认为我会让你走吗?不可能!”走了,谁来当她给老哥的礼物!她存心的是不是?一整个下午都没见她反对说不,这个节骨眼上了却说走人,人都来了走什么走!

“依依——”

“就算我又一次无理取闹好了!反正今天你不能走!”顾依依怒嚷,话才落肚子又咕咕一声响,她都饿成这样了还让她花这么大的力气叫,真是!没好气,瞪了向子纱一眼,“我去找点东西吃,你可别想着走,走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

向子纱垮肩,好吧好吧,依她吧,只要顾依依一嚷嚷,她头就痛,看到顾依依走进厨房,她也跟过去,“依依,我给你煮点面吧。”

顾依依回睇她,填肚子最紧要!“好吧!你可要快点,我都要饿晕了!”

“嗯。”她自己也饿了,泡了半个钟,又被她这么一嚷嚷,她比她还晕!

“冰箱里有肉和鸡蛋,那个柜子还有黄花菜和香菇,要放进去啊!”全都放进去放进去,她饿啊!

结果二人面吃完了易彬仍未归。

已七点余。

顾依依也好纳闷,她老早就特别嘱咐了哥哥啊!虽说当时他不表态,但没有拒绝反对啊,电话打了几通,先是没人接,跟着关机,被她打到没电了吗?没电就直接回家呗!难不成是被同事拉去庆生了?

就算是,再怎么样也要跟她知会一声嘛!哥哥以前从来不这样。

“依依,我想我还是——”向子纱见天色已暗,又等不到易彬,走的念想又起。

“不行!你不能走!”顾依依按住她,不给她行动,“再等等,我哥,我哥他正在路上,很快就到了!”

“可是——”她刚才那个电话不是回音关机吗?她坐得那么近,完全听得见。

“别可是!反正你不能走,要是我哥晚归你就住这,你又不是没住过,怕什么?”

她哪有怕?算了,既然等了,时间未尚晚,就再等等吧,至少也要当面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顾依依提议,“你要是无聊我们来玩智力题吧,之前我们不是也玩过吗?”反正她也无聊。

“好啊。”

这一等又是一个多钟。

没等回易彬,倒是等来一场狂啸大风。

“不是要下雨吧?”顾依依边关窗边抱怨,乌云浓浓,泰半要下雨。哥哥到底去哪里了?同事请吃饭也不会这么久!

再拿起手机,这次打给漆宇宁。

“你哥?我不知道,一下班就没见他人,本来想着请他吃饭过生日,可他说有事,哦,对了,可能是跟萱一起,他们好像一块下的班。”

“跟萱姐?就他俩啊?”

“我也不清楚,是同事说的。怎么了?你哥又不是孩子了,你还担心啊?”

“废话!我当然担心!”要是哥哥再失踪一次——她不敢想。

“你不是担心你哥,而是担心他跟萱在一块吧?”漆宇宁微讥。

顾依依被他激怒,“是啊,我就是担心!跟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我哥会难受死的!”

“我看难受的不是易彬,是你。”

“要你管!”她不爽挂掉电话,又去拨单萱的号码。

“如果他跟我在一起,那就好了。”单萱只有幽幽一句。

都不在!

顾依依没辙了,人到底跑哪儿去了嘛?

生日晚餐和礼物人家都准备安排好了,哪有这样不领情的?

顾依依心里有怨,回坐沙发,瞅见向子纱不住往窗外看。

“可能会下雨吧。”她说了句,随手翻起那本旧日记,对了,哥哥昨天因为找不到跟她发了点火,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气她?她都已经保证今天会拿回来的嘛!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因为这点小事连家都不回了?她怨念的想,一手就翻到了最后一篇日记,正好是今天的日期。

“是啊,”向子纱应道,已经有了走的决心,“依依,我该走了。”

“你!”顾依依猛然倒吸一气,却不是对向子纱,她迅速合上日记,跳起来,“走,我知道我哥在哪里!”她傻了啊她!自己明明了解哥哥不会说没事就没事,明明知道那个死去的亲姑姑对哥哥有多重要,她早就应该想到哥哥要去只会去墓园!哥哥的生日在晚上十一点左右,而那个姑姑就是在哥哥出生半小时后过世;还有,她上回只是囫囵吞枣看了日记,却没看到日记中提到那个亲姑姑的生日就在哥哥出生的第二天,哥哥一定就在墓园!正是因为显而易见所以她才不会去想!她真是笨笨笨!

“依依!”向子纱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拖着往外,“我们要去哪?”非得拉上她吗?

“去了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5.10——夏之雨(Ⅲ)(2)

向子纱未料想,顾依依带她来墓园。

还没下车,就看到了停车场里易彬的车。

他人在这里,必定无疑。

顾依依半秒不停歇,下了车就拉她进园。

这么晚原本是不能进去,但顾依依也算是熟人,门卫看到她们,也只是嘱咐一声早点出来便放行。

九点多了,此时夜很黑,风极大,四周都是风扫过树木的沙沙响声,天上乌云也是聚了又散,散了又聚,随风而幻,连闪电也不时来凑热闹,看这场夜雨,是一定会来。

还在通道上,远远的,就见墓前那个熟悉的黑影。

向子纱缓下了脚步。

顾依依没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怎么了?”

她可以说知道了真相的自己无法面对易彬吗?

她没说,轻笑摇首。

“这样吧,”顾依依回走两步,停在她身旁,“我就不过去了,反正我过去也没用,这个时候,我哥想见的,能劝他的,也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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