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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她负。.42

作者:谁意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他们之间,总该发生点连接了!

可是,真的可以吗?用这个方式?现在他身体在生病,会不会,影响不好?

当心在犹豫不定的时候,意识已完全主导她,直到药粉完全溶进给颜海勋喝的水里,顾依依才清醒过来,看到手上只余微量药粉的小瓶子,她心一震,咬牙坚定了决心!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她是坏人!坏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5.10——夏之雨(Ⅲ)(6)

顔海勋从淋浴间出来看到顾依依愣站在客厅,也不理,直接进了房间。

房门的响声惊了她,顾依依端水拿药,紧步跟上去,在他关上门前挤进房间,“Fred,我把药拿来了,你快吃吧!”

“放着。”

“不行,现在就要吃!”她固执得很,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前再探他额头,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烫了,但依旧高烧状态,“快点吃吧!”她直接拿到他跟前。

顔海勋盯她,不说话,眸意还是冷。

顾依依眉头大皱,“你就这么喜欢生病啊?跟我怄气只对你自己没好处,反正我是无所谓了!该做的我都做了,要是你真的被烧成了笨蛋,妈妈问起来,我也问心无愧。”

“这关安姨什么事?”她有必要事事提吗!

“当然关!你以为就你可怜‘被迫’接受妈妈的嘱托要好好照顾我啊?我还不是一样!妈妈走的时候跟我耳提面命也一定我要好好顾着你!他说你很固执,特别是生病的时候,简直固执得就跟个小屁孩似!”

顔海勋怔了怔,原来安姨还是这么关心他。顾依依说得没错,在某些事情上,他的确固执,她都发觉了,那么他的宝贝呢?因为发现他性格中有如此幼稚甚至类似顾依依无理取闹的一面,所以再也无法忍受了吗?所以这样的他只会让她逃得更远,甚至逃到那个人的怀抱吗?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她真的要放开他,去爱那个人吗?

“别开小差好不?快点吃药。”顾依依看他神情似恍惚,又叫了声,她是人又不是鬼,他有必要这么随便忽视她吗?

顔海勋回神看她,他没想到顾依依会有耐心至此,或者说,也是一种固执,他跟她,也许在安姨眼里,的确有几分相似。而顾依依,却又跟斯缇相似,这相似不是相似,因为她们的性格完全以相反的面貌出现,倘若,安姨一直陪着顾依依身边,她还会是这样的性格吗?而斯缇,面上的笑容会不会多一些?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这命运,把他们这些人聚到一个圈里,有人痛苦有人欢喜,而最后,有谁能预料所有的结局?

“喂!我说话你听到没?”又忽视她了!

“我吃。”他再次回神,接下了水和药。

看他吞药喝水,顾依依心口再一紧一提,意识下她手摸向口袋,丢了,她已经丢了!那个瓶子,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瞧见她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顔海勋冷道,“干嘛这么盯着我?”

“没!哪里有盯你!”她心虚起来,又装平常,“我这是监督你!我哥以前就是这样监督我吃药!”她极其讨厌吃药的,小时候易彬就是如此,盯着她一定要她当面把药全部服下才放心离开。

“你哥对你可真好。”他语气放冷。

“当然!我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他不想听,“药我已经吃了,你走。”

“这可怎么行?”他欲~火焚身怎么办?她的目的就是留下啊,“我是说我刚才给你吃的是儿童退烧药,药效可能没那么快,我再给你用冰敷一下吧!你烧退了我就走,喏,我说到做到,钥匙先换还你。”她掏了钥匙直接放他手中,“好了,你先躺下,生病的人必须要好好休息。”

顔海勋握紧钥匙,她要做什么他无所谓,赶她她也不会走,他不想理,身体的不适比不过心,“随便你。”他冷言,不当她还在,直接出了房间。

顾依依跟上,“那你就躺沙发吧!”她将毛巾放进已经融化的冰水里,拧干后摊开,再放进去几块冰,然后一层层叠好,“可以敷了。”

他人却已在阳台。

“Fred!”拖他进屋,再退一步,“敷完我就走行了吧?你快点进来!”

顔海勋没反抗,坐进沙发。

“要躺下啊!”

怕他又走,她干脆用手去压他身。

他算是顺从,身靠了下去,却闭眼不看她。

“这样才乖!”咧个笑,顾依依把冰毛巾敷在他额头。

“我再去多拿一条毛巾!”安顿好他,顾依依又进浴室。

“顾依依!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冰毛巾没有退去他身上的病火,反而越烧越旺了!不止是火,还浑身发冷!他的身体似乎一处在火山坑里,一处在冰窟中,两种极端在他体内纠缠不休,他头更沉更痛,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不清了!他看到两个,三个顾依依走过来。

“就安佳热啊!能有什么?”难道那个药效发挥了?还是——顾依依拨开毛巾探额,哦,果然!更烫了!烫得吓人!她骇然缩回手。

不会真的要出事吧?

“Fred!你还好吗?”见他要起身,她伸手扶他。

“我怎么觉得越来越热?”又热又冷!越来越难受,那火,似带欲念,可那冷,穿肌透骨,与欲抵制纠缠,他晃了晃脑,根本看不清她就在眼前的脸,他手一伸,却是揽上顾依依的腰,把弯身要扶他的顾依依整个人拉进了沙发。

“Fred!”顾依依反应不及,已被他整个人一翻,压在身下。

“小X货,多久没被人操过了,叫得那么浪!”

“这该我问你吧,有多长时间没碰女人了?跟头野兽似!”

“够爽吗?”

“爽啊!爽死了!”黄玉娇吃媚一笑,也不理男人的手仍在自己的两坨丰~乳上捏挤揉弄,一丝~不~挂整个人懒懒贴靠在他胸膛,神色是激~情未退的满足。

这男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来过‘再来’两回,今晚就是第二次。本来她瞅见韩俊余进了包厢,原想招呼完其他客人就去热络他。韩俊余不认识她,其实她也跟他不熟,但韩俊余来过店里几次,初见时她依稀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后来一问,原来高中同校,还大她几届,曾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且据说跟向子纱关系要好。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看韩俊余顺眼,舒服,心里自然就有了那么点想法。可当她赶出来却瞧见他跟另一个女人离开了,看来也是能玩的人,她心里有点失落,但还不至于捶胸顿足,正想去吧台查账,这个男人就缠上来,没头没尾问她一句是不是秦天的女人,她心想着男人肯定跟秦天认识,看样子多半是仇人。男人面相偏年轻,双目凹深,鹰钩鼻,皮相没什么皱褶,但也显有几分沧桑,她的火眼金睛看出他至少也有四五十了,不过,却是她偏好的款,于是就跟他玩起太极。她媚眼的钩一直外挂,男人也中了她媚毒,渐渐盘问成了暧昧挑逗,终于挨不住了贴上她胸摸她大腿就问,“多少钱?”

笑话!当她是卖的吗?黄玉娇冷冷勾起笑,“你多少钱?”

她不是没玩过,不过要看货色,好的货色要她倒贴都行,比如这个,也算够上了她倒贴的资本。

男人淫邪一笑,手越发不规矩往她腿心里钻去。

这已经完全撩挑了她,她浪吟一声,压着媚声道,“跟我来。”

也不走远,就到她办公室。门才关男人就扑上来,衣服也不脱,按着她在窗边就开始操,此时外面又大风大雨的,简直刺激得要命!爽死她了!阿力最近不在,而秦天,根本就不上她的道!她最近积了不少欲~火,也有了玩意,原本是想搭上韩俊余,不过碰到这个男人,也不赖,这男人不仅面相年轻化,没想到这方面也豪不逊色,玩得比她还狂野。

她跟阿力,对外宣称是男女朋友关系,不过向来各玩各的,说她不干净,也不见得这些男人比她干净!干净,那个向子纱吗?她偷着去秦天住宅几次,却意外碰到向子纱在,真没想到她这个高中同学本事比她还厉害!轻易就取得秦天的信任。她对秦天下了许多工夫,除了在一次醉酒中爬上他的床,其他时候连他的边都沾不到!对秦天,她的确存有几分爱慕之心,不管他叫她做什么,比如没头没尾去接近向子纱,她都一句不说不问去做,甚至要她去陪其他男人上床都行!她什么都可以!可人家却嫌弃她是个不干不净的女人!视她如毒蝎,连正眼都不瞧他!而那个向子纱,可就不一样了,人长得可爱又清纯,轻而易举就靠近了秦天,说不定,等童小清一死,她这个老同学就荣升成未秦太太!

想到此,她岂能不怨不妒!

眼下这男人,看着就面不慈心不善,绝对是找秦天茬儿来的,不如——

她抬起头,邪媚一笑,“我可以告诉你秦天的住宅地址,说不定你还可以看到他的女人。”

“你说童小清?”

“童小清现在不过是个废人。”

“那是谁?”

“去了不就知道了?”

“刚才问你都不说,怎么现在告诉我了?是不是被我干得太爽?”男人意外又满意至极,面上全是淫~荡阴恻的笑。

“是啊!爽极了!再来一次?”

“小X货就是欠操!”男人狠狠捏了她那两坨绵肉,翻身将她一压,又大干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5.10——夏之雨(Ⅲ)(7)

向子纱等了又等,打了一次又一次,手机却每次都给她已关机的回复。她纳闷了,他们约了吃午饭,饭菜她都做好了,可他人却不见,睡觉没起?不可能,他的作息一向规律,或者有事?再或者,被依依给缠住了?

她猜测着,直觉后者的可能性较大。

联络不上他,失落的感觉并不是特别多,毕竟他们已经不是情侣关系,今天她是单纯以朋友的身份约他吃饭。今早离开易彬的住宅时,不过五点,易彬未醒,她醒来时发现他靠在沙发睡,而她自己却躺床上。昨夜,他就躺靠在她腿上,她一直揉按着他的太阳穴,两人无一句对白,夜已深又静,他很快入睡了,而她却不知自己何时睡着的,只记得自己也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他,也有他母亲。

又能如何呢?过了她就忘,过了她就放,过了她就断。昨夜,那是她唯一的一次任性了,对她来说,如此结局已是最好。

她又拨了一次颜海勋的号码,依旧关机,看了那一桌已冷掉的饭菜,她也没什么胃口。起得太早又赶回来买菜做饭,现在已经困倦至极,于是发了条信息,进了房间。

这一觉,一直睡到夜幕降。

“先生,买束花吧,郁金香代表眼睛漂亮的女生,花语是命中注定,您看这花儿多美,买几朵送给你的爱人吧!”一个卖花小妹截住他,热情的介绍。

易彬驻步,心头一阵悸动,眼睛漂亮的女生?命中注定?真的如此吗?

这些美丽的花朵,仿若她那浅浅带笑的脸。

“买一束吧先生,把它送给你最爱的人,带给她一份美丽的心情。”卖花的小妹笑容可盈极力推销。

“好,给我来一束。”易彬仿若置身于春色明媚的花园中,处处是蜜语花香的幸福里,毫无犹豫决定买下。

卖花小妹进一步推销:“先生,每种颜色都要三朵吧!三代表您与您的爱人三生三世,永不分离哦!而且三是郁金香的代表数字呢!”

“那就每个颜色来三朵吧。”

“谢谢!一共四十五元,先生。”

另一个卖花的女孩围上来,一脸真诚对他说,“先生您真是个好人,您的爱人也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好人,非常感谢您的捐献。”

“捐献?”

“是的,先生,”第一个卖花女孩道,“我们都是百城学院的学生,班上有名叫晶晶的同学得了急性白血病,我们想通过这个方式帮助她。”

“剩下的钱不用找了,”他再抽出两张,递给女孩,“愿那位晶晶同学早日康复。”

“先生!谢谢您!您和您的爱人一定会长长久久幸福的!”两个女孩感激不已,又鞠躬又道谢。

长长久久的幸福吗?易彬再望手中绽艳的花朵,唇畔不由浮起暖色柔和笑意,对女孩微微点个头,快步离去。

他想见她,很想。

但愿这个时间并不晚。

顔海勋醒来时发现顾依依正对他虎视眈眈,下睑浮肿精神不佳,把他当仇敌似的瞪!

简直就是气死她了!

顾依依真是心中有郁有苦无处泄!昨个夜,他真是过分,过分极了,简直比她还要坏!

他将她压在身下,她以为混在水里的催情药起了作用,心里虽然忐忑不安可也激动难耐,这本来就是她渴盼之事。

静等他下一步动作,哪知他只是紧紧搂着他,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了,她喊了好几声没回应,她不由惊慌,以为是两种药混在一起了副作用,人陷入昏迷了,可伸手一探,呼吸稳在,除了身上热一点其他无恙!

居然是睡着了!

什么嘛!

她以为,她以为总该会——

总之气死她了!他没了动静她却被他压在身下欲念蔓延,她不是什么重欲之人,可是自己心爱的男人压在身上,她总不可能一直无动于衷吧?她想撩挑他,这里亲那里吻,这处捏那处摸,甚至都——可他就是不醒!她严重怀疑那催情药是假冒伪劣产品!做什么买瓶假药放车上!恼得她委屈得她想哭!自个儿在心里折腾了大半宿,她越想越来气,想起身回自家睡大觉,可是他却压得抱得死死,她简直比那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孙悟空还冤枉郁闷!终于到了下半夜他翻了个身,她才得以解脱!离去前她毫不留情狠狠朝他健美的臀部踹了一脚泄愤,奔回自家一觉睡到大中午。

醒来气消了不少,心里担心他的病,于是又跑上来,好在她聪明,昨晚离开的时候拿了他钥匙。

上来一看,这倒好了!他居然还在睡,酣睡!

而睡相极其诱人,害得她心口小白兔似跳跳跳,忍不住偷了个吻,一脸柔情蜜意蹲在他身边唤他,人家却怎么都不开眼,还从中午一直到现在!他简直就是要当那个睡神了!

“你终于舍得醒了?”看到他睁眼,她的声音比脸还阴恻恻。

“你怎么还在这里?”顔海勋撑掌起身,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他探额头,烧是退了,但还有点鼻塞,感冒的迹象未消。

“我是在这里啊!”顾依依翻眼,“你不知道你昨晚烧得多厉害!一睡就不省人事,我给你敷了多少冰块才退烧啊!要是我不在这里——”她又摇头又啧声,表情在说要不是她一夜的悉心照料,他估计早就去上帝那儿报到了。他这样问,说明他肯定未察觉昨晚他自己的异样,更不知她下药之事,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他知道,所以,编谎!用力编!把谎言说成事实!

“是吗?那谢谢你。”说谢诚意没几分,他揉了揉太阳穴,翻身要起。

“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去吃东西?”顾依依欲扶他,他摆手,“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天都要黑了,估计也有六七点了吧。”

六七点?他闭上眼又睁开,他们约的是午餐,而现在,她是否在等他?他目巡茶几,未见手机,大步进房间。

“你先洗漱吧!我带你去吃晚餐。对了,你的感冒还没好,我另给你买了药,你吃了我们再走。”顾依依跟过去,对着房门说。

好歹她也照顾了他半宿加一个下午吧?待会一定要好好宰他一顿!该吃什么呢?她偏着脑袋开始思索。

房门打开,他却面色焦急,穿过她身旁,行走如风。

“你好了?那我们走吧!”顾依依主动靠上去。

“我有事,晚餐你自己吃吧。”他淡声道。

“什么事啊?难道你不饿吗?”睡了一天一夜,他真当自己是神不用吃喝啊!

“我当然饿,不过我可没答应跟你吃饭。”

“喂!”搞什么!不是说不讨厌她吗?难道昨天晚上他的气还不消?她还气咧!再气她都消了!

“这样吧,你想吃什么就去吃,晚餐我来买单。”

“我顾依依会缺你那顿饭钱吗!”她好恼!又高声嚷叫起来。

“你想怎么样?我今晚确实没空跟你吃饭。”

“我——”把她说得跟个死皮赖脸一直倒贴的女人似!“你这么急要去哪里?去找她?”

“这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你的事我统统都要管!再说了,保不定她现在跟我哥在一起呢!”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去见那个女人,她真的火大了!

颜海勋攒紧眉,“顾依依,激怒我对你没什么好处,”他不想再被她的言语影响刺激,缓下语气,“除了今天,你另挑一天,我会陪你吃饭。”

“任意一天都行?”他又在给台阶了,她当然顺下。

“嗯。”

“好吧,”继续勉强不是两败俱伤就是她自己惹得一顿幽愤委屈,其实她脾气好得很,收放自如,“这可是你说的,任意一天都行,我现在还没想法,等我想好了再说,你到时候可别要找借口推脱!”

“我是这样的人吗?”

“在我这里你是的可能性最大!除了吃饭,还有件事你要答应我。”

“你还要什么?”

“我要的可就多了!不过我今天只想要呆在这里,这不是难事吧?”

见他不答她又说,“放心!我可不是小偷,保证不动你东西,等你回来我就走。”

顔海勋一顿,敛了敛眉,“随便你。”

随便你个头!顾依依朝他后背虚踹一脚,要真的随便昨晚就不会那样对她了!

“Fred?”向子纱正打算下楼散步,才关门就看见正出电梯的他。

他上前就抱住她,笑容如昔暖绵,“对不起,我手机忘了充电。”

“没关系,你——”他精神看上去不算佳。

“我昨夜贪睡了,刚刚才醒,一醒就赶来了,不过现在肚子好饿。”

“你睡了一天?”

“嗯。”

她探他额,“生病了吗?”

“已经退烧了,别担心。”

“可你还在感冒,”她微微颦眉,才发觉还站在门口,转去开门,“先进来吃饭吧,吃完饭我再给你熬点药。”

他从后搂住她腰,头贴靠她耳侧,“还是宝贝对我最好。”满满的笑容幸福又满足。

“Fred,”她却僵住了身,不自然掰开他手,“先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5.10——夏之雨(Ⅲ)(8)

饭她已吃过,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吃完,再看着他喝下药,此时夜幕已全落下。

正值月中,月朗星稀,月光下山影幢幢的夜景极其美丽。只是空气有点闷热,天气预报说晚上会降雨。

“喝完药好像有点困了。”看着她收拾碗筷,他笑道,都已经睡了一天一夜,却因为生病的关系,又有了睡意,也许是因为他就在她这里,她在这里,他完全安心。

“Fred,时间不早了,今晚可能还会下雨,要不你先回去吧。”

“纱纱,我今晚留下好不好?”他却搂住她,含笑请求。

她缩了缩身,垂下眼,摇头抗拒,“不,Fred——”

“我现在是病人,都不行吗?”他却不放手,依旧笑问。

“Fred,你还是回去吧。”

他罔若未闻,又亲上她面颊,“子纱,我这样抱你亲你已经让你感到害怕了吗?”

她摇首,抬眸注视着他,“我没有害怕你,只是,海勋,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要断不断,自受其乱,她已经打算了全忘全断全放,她不知道公不公平,却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出路,给彼此的出路。

“就这一次也不行吗?我说过我不会勉强你做不情愿做的事,你不再相信我了吗?”

她不是担心他的强迫,他也不曾对自己如此做,“这一次过后呢?你能面对我们之间已经断开的关系吗?”

他怔了怔,断开,原来在她眼里,他早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所以才会投入那个人的怀。片刻后他却开颜笑道,“答案要过了今晚我才能答复你,那么,我今晚可以留下了?”

她垂了垂肩,也挂上颇是无奈的笑,“好吧,你睡书房。”对他她还是无法做到彻底拒绝啊!这样的她,是以前的自己不曾预想的吧,她也讨厌这样的人,这样的自己。

“没问题!”

“你要先洗澡吗?”

“好啊。”

他冲澡出来她已经将床铺收拾好,“床比较小,可能会睡得不太舒服。”他一米八多,床却只有一米五,大个子的他要是躺上去,的确有点拘谨。

“没关系,只要是在你这里。”他坐上床,伸手拍了拍,“嗯,宝贝家的床就是舒服!”

“那你好好休息吧。晚安。”

他却拉住她不放,“纱纱,陪我好吗?”

话才落,外面就一声轰响雷鸣。

风也渐大,从半开的窗户挤进来,舞动着纱幔。

“真的要下雨了,我去关窗。”她笑笑,抽回手。

“不要紧,我喜欢听夜雨。”

她看了看他。

“我没跟你说过吗?我很喜欢在夜听雨,有雨的夜晚会睡得特别香。”

她微愣,再笑了下,“你第一次跟我说。”

“海城在夏季台风和暴雨特别多,而我家住得又离海不远,所以经常能看到狂风暴雨呼戾,天憾地摇的场面,那场景有点恐怖,又让人觉得残忍害怕,可是我特别喜欢躲在屋子看,我很怪吧?”

她哂然,摇了摇头,不曾想他们还有这相同嗜好。

“宝贝,留下来陪我,好吗?”他再问,一脸温柔。

她真的拒绝不了。

“我——我去关门。”门口也进了风,她觉得有点凉。

斯须间,大雨已落,雨剑斜飞而入,打得窗户噼里啪啦响,地板很快沾湿,她还是去把窗户关上,回到床边,他已经躺在床上,她刚坐下,灯就被他拉黑,自己也被他拉上了床。

“Fred!”她不是害怕,只是有点措手不及。

“宝贝,我还没跟你说,我喜欢在雨夜听雨,更喜欢在雨夜抱着心爱的女孩躺在一块。”

“Fred。”她声音颇是无奈。

感觉到她有挣扎之意,他却嘻嘻一笑,将她搂得更紧,“我现在是病人,病人的愿望要满足哦!”

是啊,他是病人,患有迷执症,曾经她也是,也许还是,“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嗯。”

“如果这样——明天你就能好起来吗?”

“嗯。”

“那你睡吧。”

“子纱,等到叫不醒我了你再离开好吗?”

“嗯。睡吧。”

“晚安。”他吻了吻她眉眼,带着笑合目。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夜雨已渐渐停歇,甚至有夜蝉开始吟唱,耳边也传来他均匀的鼾息,即便如此,这个夜还是很安静。她转过头,暗色中看到他睡熟的脸,她轻唤了一声,他未动,连唤三次,他都不醒,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他很少生病,睡眠一向也极好,记得那时候他们偶尔会一起过夜,就跟现在这样差不多,嬉笑打闹后躺在一张床上聊聊天,抱在一起睡,对她,他有欲念但从不逾矩也不强迫她,顶多吻得深一点,抱得紧一点。

那个时候,她这个旧女友一定做得很不称职吧?可是他却没有半句怨言,一直当她是最爱的宝贝。

“Fred,我以为自己算是擅于拒绝人的,但是对你,我已经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可是不拒绝只会带给你更多的伤害。其实我一点都不好,不值得你的好。这一辈子,我已经注定负你的情,伤你的心,我也恨这样的我,为什么不能回到那个过去?为什么不能对你全心全意?如果我知道我会变成这样的人,变得优柔寡断,举棋不定,这样伤害你,我一定会祈求命运不要把你带到我身边,我宁愿被你伤害被你辜负也不愿让你面对这样的结局。可是怎么办?命运就像一条蛇,我抓不住它,它也不会听你的话,有时候我也觉得好累,明明可以是幸福的事情为什么被我弄得一团糟?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好,我以为可以少做错一点,可是呢,却发现怎么做都是错……我心里有一个固存的自我,连我都不能让它做出一点让步,你总问我是不是爱他比爱你多,你不知道,对你说出了拒绝的话后,我已经不懂得什么是爱。我已经没有资格去爱。”

“海勋,我真的觉得好累,我常常在想,既然都要不起,能不能就这样离开,我讨厌这似痛非痛的滋味,我讨厌这样的无能为力,而我这辈子都无法摆脱这样的无能为力。如果这一世的命运只能是这样,我宁愿前面的路一个人走。对不起,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如果,如果可以,我会向命运祈祷,下一世换我来先爱你,换你来负我的情,伤我的心;如果可以,下一世,这一切,都由我来承担,好吗?对不起,颜海勋,对不起,是我向子纱对不起你,谢谢你爱我,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拥有幸福,谢谢你曾经让我尝过爱情的幸福滋味。”终于在这夜深人静,在他沉入梦底无法倾听的这一刻,她才能完整的表述自己的心情,可是泪啊!早已如同方才落下的雨,在她面颊,越下越大。

他看见他上楼了,直到夜雨瓢泼而下,她房间的灯全关上,他未走出来,他也不曾离开。他就站在可以看见她房间的小花园里,仰首望着那扇灯明的窗户,直到它熄灭。如此情景,他经历了两次。

手中的郁金香,在入夜时刻并未凋谢,相反,因为夜雨的到来,沾上水汽的它们显得更鲜活。

卖花的女孩说郁金香代表眼睛漂亮的女生,花语是命中注定,真的是这样吗?她真的会是他的命运吗?在看到他之前,他真的以为已经是,昨夜她留在的是他的身边,爱字未提,但她,不可能不明白他的心。

“一直以来,我不说,是因为害怕你给的只能是沉默,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你不会不懂得。”所以他从来不说也不问,可她如果就是他的命运,他还能不能欺骗自己继续不问不说?要这不是结果的结果吗?望着依旧绽艳娇美的郁金香,易彬喃喃轻笑,这不是郁金香的季节,他却买到最后的这几朵,她是他的命运,却一直靠不近,是不是有点,可笑?

周一上班才进办公室他就碰到漆宇宁。

“萱病了,请了假在家,今天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她吧。”

易彬微顿,而后点首,“一起过去吗?”

“我昨天下午已经去过了,你一个人去,我想萱会很高兴。”

易彬再点个头,说了个好,与他错身。

“彬,”漆宇宁又叫住他,深眸谛视着他,“易彬,一直以来,我把你和萱当作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都是朋友,但我承认,我心里的天平,的确是偏向单萱更多。也许,在我的意识中,萱的幸福比你的幸福更重要,所以我几乎不曾考虑过你的主观意愿和感受,一直试图去影响你,甚至为难你。只是现在,我自己也经历了一些事,回想之前的事,觉得自己的那些想法和举动真是可笑,是我自己没摆对身为朋友的位置,却去怪你不懂萱的心,有我这个朋友你一定很头痛吧?”漆宇宁嘲弄一笑,“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干涉,除非你愿意告诉我这个朋友,你对萱,不论态度是否转变,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情。”话说完,漆宇宁心头松了许多,虽然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未过问他们之间的事,但把话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谢谢你宇宁。”

漆宇宁笑了笑,拍他肩,“但我还是想请求你,对萱,哪怕还是拒绝,我希望你多顾虑她的感受,我想她这次,得的是心病。”

易彬下班晚了些,他没有吃晚餐,也未提前告知,直接就往单萱住处赶,却在门口碰到一个人。

韩俊余。

完全不在预料。

四目对视,韩俊余招呼未打,更无视易彬的礼言,盯着他凛声道,“你一直就做得很好,不爱,就不要给她任何希望,到了现在,也要矢志不移的坚定,不要滥用你的同情心,你对她好一分,就多给她十分的绝望。你看不到她,但是会有人把她当宝。易彬,因为子纱,我当你是朋友,但因为单萱,我也当你是敌人。还有,她不在。”

而后两人一快下楼,但彼此再无一言。

他想,如果单萱这次生的是心病,病源,也许并不在他。

作者有话要说:  

☆、5.10——夏之雨(Ⅲ)(9)

热灿的夏日依旧,日子过得很快,各自安稳,并无殊况。

单萱不知道为何自己还要来,在瞥见日历的那一刻,身已先于心而动。

虽然来,这次她却未上一柱香,只是到处缓行,即便进了庙堂,面对神明佛主,也没有跪拜。

身和心能否分开,她已不知晓,她是想用那个方式让心随身一块死去,或许已经做到了,面对易彬时,她自认平静些许,也许只不过一时假象。一直以来,她的认知就是,如果人生里没有易彬,将是残破不堪,没有他的未来,她不知该怎么活。到了此刻却发现,原来死去也可以是另一种活法。

只是真的死了吗?

她偶尔会想起那一夜,除了疼痛和麻木,她没有任何的知觉,但韩俊余深沉浓烈的挚爱情意,她能感觉到。真是好笑,她选择他,不过想入地狱,断了自身所有的路,却在地狱里,听到他深情又带威胁的宣誓,他说爱她,他说她是他的女人,属于他。

属于?

就因为一次性~事吗?

他说爱她,那么她自己呢,对易彬,真的是爱吗?爱是这样吗?与他相遇相知的岁月里,她一直尝着求不得放不下的痛苦,一直沉沦在漩涡里,不可自拔。

也许,与其说这是爱,不如说是迷执,死性不改。

除了心死,还有一种方式可解脱她的苦,那就是离开。也许韩俊余的出现,就是为了让她离开,让她的心从易彬身上离开,爱了将近十年之久的心离开。

可离开后她该去哪里安生呢?

韩俊余那里吗?

原本她是如此厌恶他,

却和他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

她抬首,目光辽远,想稍微看到一点自己的未来路,明明是晴天白日,她却什么都看不见,世界在她眼前更模糊。

心若不死,她又该去何处?

她闭上眼,一缕缕的烟香占据她的知觉,不用细嗅,也知是檀香之气。好几次,她从向子纱身上嗅到这气味,他们都说她也曾经如她这般爱过,在更遥远的年少岁月,那么她是怎么做?用过跟她一样的方式吗?

这木质的香气确实能安定人心,她也曾经像她为爱痴狂,如此而为吗?

最后用这个方式平复了心境?

那么她呢?要心从易彬身上离开,必须去到另一个男人身边,才能结束这场情伤和绝望吗?

她自嘲笑了笑,转进了斋膳堂。

已是日落时刻,人渐渐多了起来。

她捐了功德钱,拿碗取粥,折进偏堂角落。

与她同桌的是一位上了年纪,和尚打扮的师傅,这处山庙即供神又供佛,算不上是正统的佛庙,但偶尔也可见一些出家人到此修行或传经。

想必这位就是其一。

她不多看,埋头径自喝粥。

感觉到身边有点动静,她略略抬首,出家人的斋粥已经喝完,正展目含笑看她。

她略不解,只是对他笑了下,依然不愿吐言。

埋首正要继续喝粥,却听闻出家人沉缓一声道,“求不得放不下两重苦,嗔痴爱怨皆尝遍,此劫将结。”

简简单单的话,却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打进她心里,她惊了惊,抬头看那和尚,不由张口,“老师傅——”他是看出了她的苦源吗?

那老和尚起了身,佛珠在手,双手合十,冁然一笑,又道,“时间就是一切。”便转身离去。

她怔怔望着和尚走出斋膳堂。

那和尚,越看越有点眼熟,她想她应该见过,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时间就是一切。”她喃语复读一遍,老和尚想要告诉她什么?

时间就是一切,是否就像——时间是白天,时间是黑夜?

该来的躲不开,该了的总要结。

因为她皆尝遍,所以劫已将结,是吗?

可她却这么做了,倘若时间是一切,她是得以解脱还是继续堕落?

对她来说,那个男人的出现,到底是毁灭还是复活?

下山时,在路口,远远就看到一个人。

“韩俊余。”她喊他的名,心里没有意外,却有微澜,望着他,耳边又响起老和尚方才的话,她忆起他们有过的那一夜,突然间,她很想知道,韩俊余的出现,对她来说,到底是毁灭还是复活?

“萱儿。”韩俊余贴近她,眸潭又热又柔。

“你怎么来了?”她面容平静,不笑不怒,不冷不怨。

“因为你来,所以我来啊。我可牢牢记得今天初一。”他答语如常,面上不复存在那夜的妒火怒意,相反,舒朗的笑容似晚霞中的最后一道金光,打进她的心。

“今天许了什么愿?”见她不言他又笑道,跟往时的他一模一样。

可是她记得自己曾经特别讨厌这样的他。

“没有。”

“没有——也好,你的愿望不需要求佛主,以后统统由我来帮你实现。”衔笑的脸似随言又似在发誓。

她不语,只是看着他的笑。

“走吧,我知道你没开车来,我送你回去。”他又道,“我们先去吃晚餐,对了,我明天回林都一趟,我奶奶八十大寿,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我回去做什么?”

“跟我回去见家长啊!”他又笑,随口就说,看到她的表情,她不说话时表情就显得冷,此时似乎更冷,知道自己又踩到了翘板,他耸个肩,跳开话题,“我开玩笑的。还是来聊聊我们待会要吃什么,萱儿,你想去哪里吃?”

“回去吃吧。”

“回去——好啊!我一直想在你面前露几手,就去我那吧,现在买菜晚了些,这一次就吃得简单点,下次我再给你煮大餐。”

“去我那里。”她只丢下一句,先行。

他说他掌勺,她的确没帮任何的忙,从进超市选购食材再到入厨房切洗烹煮,她都是远远地看着,除了被问到东西所在之处,连话都不多说。

大半个小时的功夫,韩俊余轻轻松松就煮了三菜一汤。番茄炒蛋,蒜炒空心菜,豆腐蛤蜊汤,还有一份可乐鸡翅,量都不太多,说简单但对两个人来说已够丰盛。

他比她更像是主人,招呼她取碗吃饭。

说他厨艺极佳称不上,但简单的家常菜也算可口。

她下厨的机会极少,最多也不过煮一些简单的粥面做早点,厨房都少用,更没有带人回来吃饭过,除了上次宿醉的漆宇宁留在这,易彬煮了一次早餐,这是她第一次跟人在家吃晚饭。

“我会煮的菜不多,但保证每一道都地道十足!”韩俊余笑道,基本上都是他在说话,属于没话找话。

“嗯。”单萱大都这么应声,直到晚餐结束,他亲自收拾碗筷。

说她随便他,倒不如说他根本不让她插手,他一个晚餐的笑容多了好多,似乎为她下厨真的是一件幸福至极的事。

原来,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却可以成为别人的幸福。

“萱儿,我今晚留下来,好吗?”饭后他们小憩,说是聊天,话多的那个仍是他,他见机行事,语低柔,请求。

他留下,意味什么,她当然懂,先是静默片刻,然后张了张口,落到嘴边只有三个字,“随便你。”

“真的吗?”韩俊余激动不已,以为她会拒绝,忍不住上前抱住她,要亲吻她,她却推开起身,“我要去洗澡了。”说完就进了房。

他心头微微失望,很快又溢出笑,他要再接再厉!

于是也进了外室的淋浴间。

出来时客厅没人,知她还在房里,房门只是虚掩,他露笑,推门而入。

单萱身穿浅紫的连身浴衣正坐在床头吹发,看到他进来,一话没说。

他掩上门,来到她身边,直接取过她手中的吹风机,柔声道,“我来。”她没拒绝,任由他。

他的手极其温柔灵活在她发上来回移走,空调是开着的,在她顶上方吹着冷风,但她四周,有热热的风,还有他身上热热的气息,又热又凉,在她心头不住纠缠,她静默无言,闭上了眼。

热风突然消失了,他裹着浑身的热气贴上来,从后环上她的腰,埋首于她发间,哑声道,“萱儿,你的头发好香,是玫瑰的香气,可是,在我眼里,你比玫瑰还要美。”她微动,似默许他的亲昵,他心中一阵狂喜,情不自禁吻着她的发,她的肩她的颈,揽在腰间的手熟巧解开她的浴衣带,轻轻扳过她的身,覆染情~欲的黑眸对她无限渴盼无限柔情,“萱儿,我想要你。”

她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静静看着他。

他又当是默许,完全放开来,抱她躺进床,完全解开她的浴衣,贪慕地看着她如花般绽放的娇嫩身躯,满目爱惜拨开她额上的流苏,低柔道,“萱儿,上回我弄疼了你,这次,我会好好爱你,给你最大的快乐。”

“可不可以关灯?”注视着他,她平静地说。

“好。”他心头更是激荡,情~欲和强烈的幸福感一同迸发而来,他离身去关上灯,在黑暗中褪尽衣裳,抽走她身下的浴衣,先用手抚慰她,吻着她眉心,“萱儿,这次,不会疼,别害怕,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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