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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她负。.43

作者:谁意 当前章节:149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他极其的温柔又有耐心,在她周身轻吻抚摸,细致灵巧地呵护她每一处敏感,一点点让她放松下来。在他温柔而耐心的前戏中,她身上四处都被他撩起了情欲,她的意识渐渐抽离而去,不再多想,她开始沉浸于他给的感官世界,完全去感受这新奇而美妙的体验。

渐渐地,她觉得很热,极热,而他,比她更热,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交织着情和欲,浓烈深重而又炽热滚烫,像团烈火在她周身燃烧,但她却不排斥他的贴近,好像要把他的热贯入体内,她才能完完全全摆脱这热。所以她,由本能驱使,他贴近,她也贴近,没有一丝抗拒,贴近他,主动,再主动。

这热烫滚滚的海,是爱情的天堂,是她的地狱,她已经在地狱里了,而这个地狱,却带给她直接的,感官的,颤栗身心的,极度的一种欢愉,无人可以逃避会去拒绝的一种欢愉,那最强烈的感觉终于要来了!如此疯狂而又不顾一切!可是她就要站上巅峰之际,她突然感到害怕,感到恐惧,好像整个人要从最高处往下坠,只想着去抓住一点什么,她完全丢开了意识,不住迎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语无伦次的,发颤含泣的,“韩俊余,抱我,抱抱我,爱我,爱我!”

“我爱你萱儿!爱你!我爱你!”感受到她的紧缩,颤抖和痉挛,韩俊余更加用力抱紧她,吻着她,下~身的幅度变大,又深又有力,情潮也愈加狂野,他的欲~望早已溢满,却极力克制着自己,他要她先得到快乐,一层叠加一层的无比极致的快乐,这快乐,是他给她的,只有他能给她这份快乐!

一阵紧接一阵的澎湃巨浪完全将她覆灭,在无法自主的一声压抑的尖叫声后,她在抽搐晕了过去。

他更是奋力挺进,而后遽然停下,也在沉重急促的喘息和剧烈的耸动中闷哼低吼完全释放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5.10——夏之雨(Ⅲ)(10)

单萱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他搂在怀里,空气中还残存着欢爱留下的气息,而薄被下方的两具躯体也仍然赤~裸坦诚。

两情并未相悦,两体却已紧紧相拥。

这算不算是一种滑稽?

她动了动,只是轻微,却惊醒了他。

感觉到有视线在她脸上,有吻落在她的发间,他温柔含笑嗓音就在耳边轻响,“萱儿,你醒了?”边说被下搂在她腰间的手又微微加了力。

她一无所动,更没有看他,睁眼对着天花板吐了四个字,“你回去吧。”

“萱儿,我不想走,让我留下来,好吗?”他温柔吐息,不惧她的抗拒,手更是将她搂紧。

“我的床,不留别的男人。”

他手一僵,凝了笑在脸,“萱儿,你说什么?”

“我的床,不留别的男人。”她原原本本复述。

韩俊余身心一同绷紧,随即松开了搂住她的手,又去开灯,扳过她的脸面向自己,“萱儿,你告诉我,什么叫别的男人?”

她不语,只是看着他,与他对视的脸显得面无表情。

他却在她眸底看到了往昔她对自己的厌恶和嫌弃,心头的怒火蓦地燃起来,他霍然起身,连带拉起她,“萱儿,你告诉我,对你而言,我韩俊余究竟算什么!是什么!”

她漠然,毫无回应。

“单萱!你给我说话!”他忿然扼住她双手手腕。

她却撇开脸。

他更是恼,连看他都不愿意了吗?扼住她的手更是用力,“什么叫别的男人!我是别的男人?难道和我欢好的时候,你还在想着他?把我当成是他吗!”

她看他,一脸漠漠,“你抓痛我了。”

“单萱,你对我真的没有一星点感觉吗!”他松开手,却堵住她的唇,狂野粗暴,“这样也没感觉吗!”

她仍一动未动。

这一次,他的心全冷掉了,“刚才——我以为你多少有点在乎我,没想到,原来,到头来还是我自作多情了!”推开她,他赤~身下床,“好,我走!我韩俊余他妈的就是一条自作多情的狗!”就在刚才,他自以为完美的欢爱中,她要他爱她,她要她抱他,他全给了,而她呢,根本不屑一顾,满足过后就把他当垃圾一样的看待丢掉!

单萱依然一动不动,直到他穿衣忿然离去,她才坐回床上,正是他刚才躺的位置,依旧温热。

她的床,不留别的男人,可至今为止,他却是唯一的男人。

在她生命预料之外的,唯一的。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如常。

秋色八月就在眼前了。

至从那晚顔海勋留宿后,向子纱的住所就没有再来过访客,包括他。

但是在公司,顔海勋该缠她闹她的时候一点都不放过,却都点到为止,没有让她为难。

日子平静,她的心湖偶尔微澜,为那一夜,那一夜。

在一个飘雨的假日午后,她去公安局旁边的书店提书,出门时意外碰到易彬,说是碰到,不如说是不经意对上眼。她出门才抬首,就看到他站在那方,也正面对着自己,他身后是一群穿制服的同事,似乎,她看到他唇畔,有抹淡淡的笑,他们距离并不远,相隔的这一段路,却似蒙上了一层雾,虽然薄,彼此却是那样的看不清楚。

在她微笑落成前,他就已被身边的同事揽肩离去。

而她,怔站了一会,最后转去相反的方向。

这天夜里秦天敲了她的门,没进屋,在门口直接递给她一串钥匙,“我要出差半个月左右,想麻烦你帮忙看房子。”

“好。”向子纱未推辞,亦明白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秦大哥你别担心,小清姐那边我也会抽空去看。”

于是她养成了习惯,每天晚饭后到秦天住所检查一番,然后尽量安排时间一个星期去疗养院看两次童小清,几天下来,一切正常,无风无浪。就是有天下班刚一脚迈出电梯,抬头就见秦天住所前站着一个人,背影她一眼认出,是黄玉娇,正在拿着钥匙试图开门。在电梯合上前时她重回电梯,她根本不想和黄玉娇打照面,出于本能的抵触。秦天住所的门黄玉娇手上的钥匙应该没办打开,自从上次在她家吃过饭后,秦天就把门锁换了,原因她没问,秦天也不说,各自却心知肚明。

她呆在小区花园凉亭,看到黄玉娇下楼走出小区才返家。

接着又是平静了几日,中午时秦天来电,说明日下午就返程。

她想到这几日天气较为湿热,打算晚饭后替他将房间打扫一遍。

才进门,还没有开工,门铃就响了,她疑是黄玉娇,在猫眼处看了一会,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男人,于是问,“哪位?”

“物业处,检查煤气管道。”

她松下心神,拧开门,是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确实工人装扮,但并未携带工具。

“请问——”话才开头男人突然一个用力,把门口甩上。

“你干嘛!”她骇然大叫,意识下倒退一步。

男人一把堵住她嘴,将她推到墙上,面露凶狠相,“不许叫!否则我杀了你!”

“说,俞星在哪里!”男人很快给她上绳封嘴,恶狠狠拿着一把锋利小刀亮在她眼前。

她又骇又不解,瞪大眼睛看男人,唔唔叫着直甩头。

男人不耐烦,扯去她嘴上的封口胶,同时举刀威胁,“你要是敢喊我就杀了你!快说,俞星在哪里!”

“我不认识俞星,你找错人了!”这个男人手法略显生疏,看来并不是进屋谋财的职业盗犯,他问人,可以推断是来寻仇。

“我差点忘了,他早就整了型又改了名,秦天你认识了吧?说!秦天在哪里!”

秦天?整形改名?向子纱惊愕瞪目,“你是谁?”

“我是谁!哼!”男人刀抹上她脖子,“你是秦天的女人?”

“不!”她摇头,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再猛摇头,“我只是他的邻居。”

“邻居?别想着骗我!邻居会有他家的钥匙?”

“我确实是他的邻居!秦天出差了!他把钥匙托给我要我帮忙看房子,我收了钱的,他还让我一周帮他打扫一次房间。”好在她为了做清洁,装扮很像女工。

男人听得将信将疑,“出差?他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不!他没回来!他说要出差一个月!现在才去了半个月而已!”

“什么!”男人一怒,“那该死的女人居然骗我!”前夜又一次欢好时黄玉娇跟他说秦天今天会回来,他立刻想出了这个主意,直接上门来找,昨夜他还想约黄玉娇,却联系不上了,该死的女人!骗了他居然就跑路!害他扑空一场!

“我不懂是谁告诉的你,但秦天他真的不在!大哥,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不会跟秦天说,更不会报警,我就当今天没有事发生!“

“狗屁!”男人啐一口!刀子又横在她颈项,“你当我会有这种善心!虽然冤有头债有主,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伤不相干的人!可你已经看到我的脸了!回头你一定会去告诉秦天来对付我!你当我傻啊!”加重手力,“你!现在给秦天打个电话!叫他回来!”

“我没有他的号码!”感觉到刀口已经划开了皮肤,刺刺的疼,她又急道,“我没骗你大哥!我真的没有秦天的号码,要是想知道,你可以去问问物业!他们那里一定有!您刚才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想秦天一定是做了伤害您的事!您才会万不得已采取这上门寻仇的下下手段!”换做平日的她,她一定不会说这样的话,但现在是保命要紧,她极力说服自己镇定,尽快想出最可能有效的应敌方法,她跟自己打了赌,从言表推测对方并非凶极恶煞之徒,如果她装成弱者,给予同情和开导,也许还有一条生路!

这一句,完全激发了男人的愤怒和恨意,“你说得没错!他是害了我!把我害得极惨!害我坐了十年的牢!害得我失名失财失利!我恨不得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大哥,你和秦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放软声音,她没有想过在这高度危险的状况下去扮演一个心理疏导者,但她别无它法!

“哼!说来可就话长了!总之他的心比我还要黑!他以为换了张脸卷了钱跑来这里躲我这辈子就找不到了!放屁!追到天涯海角我都把他给揪出来!俞星,你谋我财我就要了你的命!”

“大哥!你这是何苦!如果他拿了你的钱,你把钱拿回去不就好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便你把他杀死泄愤,也不过是白白搭上你自己!”

“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大哥——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做!你现在拿了钱走,可以安然无恙,我保证不会报警。”

“你就不怕秦天以为是你偷了钱?赖到你头上?”

“我——我跟他有约,如果财物丢失,我不必负任何责任,大哥,你好好想想,你才从牢狱出来,难道又要为了仇人搭上自己的下半生吗?”

“你别给我那么多废话!少来想着开导我!你处处为秦天说情,这下我就要怀疑了,你跟秦天到底是什么关系!老实给我说!”刀口在脖子上已经划开了一道血迹,血往下直流!

“大哥,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跟秦天真的只是邻居!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可能跟他有半点关系!”

“哼!可别想着糊弄我!不然我就先杀了你!”

“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她泪水流下,表情呈现极度恐慌害怕。

男人显得极其不耐烦,又封上她的嘴,“给我老实呆着!在俞星回来之前我可以不杀你!可你要是想喊想逃,你就当他的替死鬼吧!”男人搜她的身,只摸到了一副钥匙,哼了一声,远远丢开,“我看你年纪不大,还是个学生?”

她唔唔的赶紧点头。

“我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你长得还跟她有点像!可是我一入狱她妈就带她出国,我已经快十年没有见到她,都是俞星这个王八蛋给害的!”男人恨恨道!掏出一包烟,“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要是心情好还有可能放你一条活路!”说着进了房间。

这下该怎么办!她庆幸自己没带手机出门,否则她的谎言一戳就破!可是她现在该怎么办?这个男人已经被仇恨蒙蔽心智,她又不是谈判专家!那屁一点多的心理学知识现在根本派不上用场!她左右环视,根本就没有可以松开她身上绳子的东西,正想着连同凳子移动看看,男人又出来了!

她乖乖保持不动,男人手上拿着一个手机,撕下她的封口胶布,恶声道,“你,给秦天打电话!”

手机在耳边,已经是拨打状态,她再细看,他拿刀的手上多了一张名片,写的是秦天的名字!

手机很快有了回应,“哪一位?”

“秦大哥,我——”

“是子纱?”

正想再说,男人已把手机移至自己耳畔,面目变得狰狞阴恨,“俞星,你还记得我是谁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重阳节,过节去,就不更了哈!祝周末节日愉快!O(∩_∩)O

☆、5.11——已秋(1)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纯白色床上,床周围站了好些人,看到了好几双眼睛在望着自己,各自默默,皆显忧藏虑。

“纱纱!”靠她最近,坐在床沿,面上尽是忧忡的向子妙叫喊起来,“你——”语不成句,泪已成行。

“姐,我没事。”她想这么说,发出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到,想笑一笑,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连笑一下的气力皆无,面上浮出的笑不成花,苍白又虚弱。

“这种事你怎么一直瞒着!一个人撑着!”向子妙泫然不止,既责又怨,既忧又恐,是害怕失去亲人的那种表现。

“姐——”声音又落入虚无,在心底微微叹个气,她多少还记得一些。她的外伤并不致命,致命的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依稀听到嘈杂的急诊室传来潘杰涛父亲老沉微惊的声音,“怎么会弄成这样?她现在已由休克并发急性肾衰!还伴有轻度心力衰竭,她一直不是非常注意身体,一直都好好的吗?”

她似乎听到一些倒吸气的声音。

“医生,请你一定要救她!”声音是他的,又恐又急又痛。

“有这么严重?”说话的是漆宇宁,她能感觉到他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四处流转。

“潘医生,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易彬良久后发出的沉哑,微颤的声音。

“难道你不知情?”潘首庆望易彬一眼,他当然记得之前易彬曾陪向子纱来急诊,先略是疑惑,而后再看俯身病床的颜海勋,似已了然,道,“她本身就因肾脏发育过小导致肾功能先天虚弱,必须靠日常静养和药物不定期调理,前几个月她来做检查,我发现她的肾脏已有萎缩现象,叮嘱她一定要多多注意,最好能静养一段时日,可没想——这么早就走到了这一步。”

漆宇宁闻言愕然不已,眼睛瞪得更大,望着一直在昏迷中的向子纱。

“请你们都出去。”颜海勋沉冷道,整个人压抑而绷紧。

“Fred!”带着单萱赶来的顾依依一进门就看见颜海勋面对众人绷紧沉怒的面容,“到底怎么了?子纱伤得很严重吗?”

单萱看到躺在病床上一脸苍白几乎死相的向子纱,一惊一惑,又看俯身于病床前,冷眼扫过众人,而后双眸只紧紧密密凝视着向子纱的颜海勋,以及就在顔海勋身后,平日所有的温敛稳沉不复而存的易彬,表情全是震诧和惊痛,她甚至看到他的双手,在微微发颤。

“哥!”顾依依见颜海勋不答,干脆问易彬。

潘首庆叹口气,多少看明白了这些年轻人之间的纠纠葛葛,于是道,“你们应该都是子纱的朋友吧?我记得她有个姐姐也在百城,麻烦你们哪位去通知一下?”

“我来吧!”漆宇宁说,掏了手机走到门外。

单萱再看易彬一眼,想了想,跟上漆宇宁。

“病人现在要转入加护病房,你们都在外面守着吧!”潘首庆又道,推床很快动起来。她能感觉到他一直跟在侧,随着推床而行,寸步不离,她还能听到稍落后两步,那个极其熟悉的脚步声。

她能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说的话,却醒不来,像被什么沉重漆黑的东西压着,她的意识世界亦是一团的浓黑,压抑。痛感还在,却漂浮在她的意识之上,似乎,似乎,她也曾有过类似经历,是——在那个深夜吗?和易彬。她为了寻找单萱,却遇到他,后来被他安置在那个黑黑小小的墙隙间,当时夜已经很深重,她穿着他的外套,并不觉得冷,只是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昏沉,她跌进了一个广袤无尽的黑暗世界,犹如进入没有梦的黑色梦境。梦里没有人,连她自己都已不成形,但感知残存,只对他一个人,她怎么都走不出去,一直醒不来,而醒来后记忆不复。那晚的事易彬只字未提,至始至终对她只浅温一笑,她真的一直以为那是梦,不曾有过怀疑。

原来,原来那一切,都不是梦。

而这一次,在醒来之前,她又进入了她一直渴望的那个黑绒无尽的世界里,仿若有个声音对她说,“一直以来你不是想来到这里吗?既然来了,就永远留下吧。”她一步一步朝黑暗中的声源走去,这曾是她的渴求啊。声音越来越近了,以为自己将永远停留于此时,早已丧失的知觉意识却一点点汇聚过来,尘世的记忆渐渐显现,如同被震离的残骸一点点重新粘合,痛苦而纷乱。她不能留在这里,她还不能留在这里,她摇首无声对那个声音说。声音渐渐远去,消失了,她还在这个黑色的世界,但所有的知觉意识向外,完完全全能感受现实发生的事,她依然走不出去,没有路没有方向,如此的漫长啊这个过程,不知过了多久,黑色世界突然一点点被光吞噬,被困留黑暗的她才与自己的肉身重叠,回到这个现实的世界。

“姐,我真的没事。”她使劲用力,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再对姐姐努力撑出一点笑,希望能让亲人放心。

向子妙拭泪,“不管怎么样,你醒来就好。医生说,送治非常及时,只要好好配合治疗,就不会有大问题。”看到顔海勋一直靠过来,向子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她微微点头,目光再向外,搜寻着,目光对上顔海勋,发现他一直一直在凝望着自己,满面疲色,却把全部的心放在自己身上,她垂了垂眸,再抬起,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易彬。

他也一直在望着她,四目交接时他笑了笑,神色稳静,可是她在那一刻就读懂他平静下的颤动,他的担心恐惧,不少于任何一个,却无法像他那样表现出来。这个人啊,总是在克制着自己,为她,极力克制着自己,他是了解她的,懂她的。在四目交汇中,只见他移步上前,说出了她问不出的话,轻声道,“秦天,已经——死了。”

她轻轻点了头,无力垂下眼睫。她知道的,她都知道的,她醒不过来,被抛在了别的世界里,但这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听得见,都有知觉。只是这一刻,亲耳听到从易彬口中说出来的这一刻,她好不容易攒积的气力一下全散去,比之前还要虚软无力。更有一股强烈巨大的怆然和悲哀狠狠扑向她,控制着她虚弱的肉体,但是她喊不出来,哭不出来,没有力气哭出来,就连表情都在维持虚弱无力,一种苍白的平静,一个欺骗他们的假相。在意识也快要被控制,混沌消散前,她对颜海勋,努力再张口,“Fred,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好。”颜海勋温柔凝眸她,紧握着她的手,笑着点头,温柔应下她的话,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答应,全都答应。

“麻烦你,我想见俞辰。”

“子纱,你为什么要见他?”得知她已醒赶来病房,却一直没说话的漆宇宁挤进两步,疑问。他仍不明白,她跟那个秦天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他想,他们很快就能查出来,因为其他人会比他还要关心这件事。

“是啊,子纱,你怎么突然要见阿辰哥?嫂子现在即将生产,恐怕——”顾依依也道,跟漆宇宁一样,满腹疑惑。

“Fred,麻烦你。”她未答,也无力答,只是看着颜海勋。

“好。”他柔情笑意,根本不去问原因,她想要的,他都会做到,都会给她。在她醒来的那一刻,他就这么对自己,对上天说,无论是什么,他都会答应,都会给她。

“宝贝,累不累?痛不痛?”他柔声问,爱怜抚着她的脸。

她轻缓摇头,她不累,也不痛,只是浑身无力,还想沉睡,又将回到那个广袤无声的黑色世界里。

她不想欠债的,可终究,还是欠了啊!欠了他的情,欠了秦天一条命,要她怎么还呢?她想好好睡一觉,把散去的力气全部召唤回来,组装回那个能独自行走在现实世界的自己,哪怕一世只能不好不坏的活着,她也要好起来。

“各位,医生说子纱需要好好休息,谢谢你们对我妹妹的关心,都请回吧!”向子妙面对所有人道,看着他们,心中不由生恼,要不是这些人,妹妹就不会变成这样!而后她再拍了拍颜海勋,“颜先生,守了一夜也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守了一夜吗?向子纱又看他,难怪他眼下黑影那么重,整个人早已失采,还有易彬,也是吧?

“Fred——”她轻唤,想伸出手,却无力抬起。

“我知道,我这就回去大睡一觉,宝贝别担心,你也是,要乖乖的,再好好睡一觉,睡醒起来就全都好了,”他能明白她想说的话,没有执意留下,对她柔柔的笑,亲吻着她无色的唇,“宝贝,晚点见。”

向子纱点头,看他起身,站在外的顾依依叫了一声Fred,又对她摆了摆手,跟在了颜海勋身后。

“好好休息。”易彬望着她,温温一笑。

她再点个头。

“这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漆宇宁闷声恼叫,顾及着她,未把全部的情绪放在脸上,而是道,“子纱,你好好休息吧!我们晚点再过来。”

“嗯,宇宁,谢谢你。”力气似回来了些许,她记得的,在那场混乱中,是他急智替秦天挡开了那一刀,可是秦天终究——终究还是——

“有什么好谢的!”他什么都没做,知道了她这样的情况,他有气,不知是气她还是气自己,他一直那样对她看她,即便说要和她做朋友,他还是把她和单萱放在对立的位置上,“是朋友就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赶紧好起来吧!”

她再笑一笑,再望易彬。

“好好休息。”易彬重复着。

“好。”她又点头,一直看他和漆宇宁走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姐妹俩,“姐,我想睡觉。”回来的些许力气好像又全散去了。

“好,你睡吧!姐守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5.11——已秋(2)

“Fred!你等等我!”顾依依一直跟在顔海勋后面,他走得并不太快,可她总是跟不上。

“Fred!小心!”他在走,可是根本没在看路!眼前就是台阶,他根本是视若无睹,一脚就迈出去,顾依依飞速冲上,在他滚下去前拉住了他,却还是落了个双双跌地。

顾依依啊一声跟着痛吟一句,她很快爬起,没顾自己,紧张不已查看他身上有无伤口,不住的问,“Fred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哪里疼?”

他没伤到,但——整个表情有点空洞,不知在想什么,看什么。

“Fred!”顾依依有点害怕,慌忙大喊了声。

他听到了,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神色似乎恢复平常,“Elsie。”喊她的名,声音平柔。

顾依依愣了下,随即也露出笑,“我以为你忘了我这个英文名呢。”她喜欢别人叫她的英文名,Elsie,Elsie,里头首尾已含依依之意,且特别喜欢他叫她,因为,E下面的字母就是F啊,紧紧相连的两个字母,是他们的英文名,可他,已经很久不曾这样叫她了。

感觉手心突然一沉,多了样东西,垂眼看,是一把钥匙。

“我开不了车,你送我回去吧。”他看着她说。

“好啊!”她乐意之极,伸臂要扶他。

“顾依依,我们结婚吧。”他没动,声音还是平静柔和的。

顾依依嘴角还翘着欢喜的笑,但表情是呆住的,伸出的双手收不回来,就僵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Fred,你——你刚才说什么?”

“顾依依,我们结婚吧。”他注视着她的脸,重复一遍。

顾依依一瞬不瞬盯着他,好一会儿她先是哈哈笑了两声,才道,“顔海勋,你这是同情我吗?”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中文全名,第一次。

“顾依依,是我需要你的同情。”他却说,神情不变,看不出有任何的悲伤痛苦,不甘怨怒。

“你需要我?”她笑出苦意,伸出的手终于收了回来,望向远处的天际,是一片灿漫熙暖的八月天,天极蓝,又蓝得毫无一丝杂质,像一片海洋,“你终于肯放弃她了吗?”她喃问,却是对着天空,因为久视过于耀亮的秋阳差点让她泪涌成河,她抬高再抬高下巴,压制着,好一会儿才回眸看他,朝他伸出双臂,绽出满世界花开的灿烂,“好啊!我们结婚吧!”她抱住他,埋头在他胸膛,用力吸了吸鼻,甜嘻嘻地抬起头,“我们今晚就告诉妈妈,好不好?”

“好。”他浅浅笑答,任由她扶起自己。

在另一处转角。

“为什么不进去?”

“那么你呢?”她对上他,看他的眼。

“萱,我担心你,你脸色不太好。”他挡住她眼前的烈阳,柔声道。

“韩俊余,你也爱过她不是吗?”

他笑笑,“那算不上爱,只是少年的懵懂悸动。”说喜欢,也贴切吧!他对向子纱,他从未否认,有过那份青春的触动,但也仅限于此,他现在,如果她要问他,他还是会回答,他喜欢向子纱,但是对妹妹那种喜欢。

“你和她相识十载,她的情况,你都不知情吗?”

“怎么说呢,和子纱认识这么多年,她主动的机会并不多,就算有,也是近几年的事;而且,这样的事,你认为,除了被别人发现,她会主动跟任何一个人提吗?”要是提了,那就不是他认识的向子纱了。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子纱,她就跟你一样,是一个愚真,而又执着的人。”

“韩俊余。”她注视他的脸庞,只喊他名。

“萱儿,你怎么了?”不是光线也不是他过于忧虑的错觉,她的脸色,真的不大好,不顾她的厌恶和反对,他向她靠近了一步,头低下,轻抚她脸颊。

她未拒绝他给的柔情,继道,“你今晚,来我这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萱儿——”她平静的表情让他有更多的不安,他不确定向子纱的事对她是否有影响,但她确实有异样。

她平静淡淡地对他笑了笑,“我不开门,你自己进来吧。”一把钥匙放进了他手心。

“我相信你不会失约。”说完,她转身。

“萱儿——”他颦起的眉头惑忧并重,握了握手中的钥匙,再问,“你真的不进去吗?”

“你认为,我有进去的必要吗?”她回眸,望向医院大门口,易彬和漆宇宁正从台阶走下来,她望了一眼,仅仅一眼,而后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韩俊余打开房门的时候,屋子满黑,他一时疑惑,顺手按了玄关处的灯,还没喊话,就听见她的声音从昏暗的客厅一角传来,“你来了吗?”

“萱儿。”他柔唤,换上她为自己准备,放在玄关的室内拖鞋,朝她走去。

客厅有酒气,但很淡。

“你在喝酒?”她坐在沙发上,背对光线背对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下。

“我去开灯。”他道,要转身。

“坐下吧。”单萱拉住他的手。

“萱儿,你到底怎么了?”他坐下来,就在她身侧。

“喝酒吗?”单萱问,将装有半杯酒的杯子递给他。

是色艳味馥的红酒。

他接了过来,注视她,然后一口饮下一半,“你不喝吗?”

她自己的酒杯是空着的。

“韩俊余,我怀孕了。”她带笑,看着他。

韩俊余持杯顿住,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吐息问,“你打算如何?”无论如何,他都会尊重她,即便,违背他自己的心意。

“你不开心?”她问,笑还在。

“我当然开心,可是——你开心吗?”她不是对他厌恶至极吗?即便他们有过两次肌肤之亲。

“韩俊余,你不是说过,把我想要的都给我吗?”

“是啊,我说过,可是你最想要的那个,我却无能为力给你。”他自嘲,放下酒杯。

“我现在想要这个孩子。”

“萱儿——”他震惊,望着她,一时居然说不出话。

“韩俊余,带我走吧!”她主动搂住他。

“萱儿——”他无法置信,失去了往日的悠然,有点慌乱的回抱她。

“韩俊余,你说你会把一辈子都给我,哪怕我要生生世世,你也会给我,我想相信你,跟你去实现这个承诺。一直以来,我只看他,只爱他,只要他,我早就选择了这样的命运,不给自己别的路走,把身体给你,不过想让自己下地狱,我没有想过,在地狱里迎接我的那个是你,你要把我拉回来。”

“在这之前,我是多么厌恶看到你,厌恶看到你身上的偏执,只对我一个人的偏执,这样的你让我看到像疯子,像乞丐的我自己,这么长久以来,我对你,只有这样的厌恶情绪。可是韩俊余,当我对你再也挤不出任何的厌恶情绪,甚至,没有抵触跟你发生亲密行为,我想,你跟神明许的愿,也许真的实现了,我爱他的那颗心,已经渐渐堕入死亡;而这个孩子的意外出现,也许他就是在告诉我,该回头了,别再执迷,别再自我伤害。韩俊余,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但是我想跟你在一起,你带我走吧。”

“你——萱儿,你真的愿意吗?”韩俊余声音都发颤起来,他已经做好了放手的全然准备,根本没有想过居然会是满载而归,她说要他带她走,带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结晶,要跟他走。

“你要我吗?”

“要!当然要!”他用力抱紧她,说不出的喜悦和激动,“我以为,你一直厌恶我——厌恶我们之间曾有过——”他吻着她的发她的脸。

“我没有抵触过你。”一点都没有,尽管她最初不肯承认,一直都不曾承认。

“萱儿,我现在可以吻你吗?”他满载而归的幸福已经溢得满满,关不住的激喜,已经说不出多余的话语,只想吻她深深地吻她。

她不言,闭上眼。

“萱儿,我爱你。”他如痴如醉,印上她的唇,印上他所有的情,全部的爱。

“我们的孩子,多大了?”

“两周。”

“那么是在上一次。”

“嗯。”

“真的太好了,”他又是一阵激动,拾杯把余下的酒都喝完,“还好不是第一次。”

“为什么?”

“萱儿,你忘了吗?当时我们都喝了酒,而且我太——弄伤了你。”

“我只是不想要那些东西了。”

“我——我都懂,可是,你现在属于我,完完全全属于我。”他的心被填得太满,不管是怎么样的方式,他得到了幸福,一直想要的幸福。

“韩俊余,你会是一个好父亲吗?”

“我当然是!我不仅是一个好父亲,还会是一个好丈夫!萱儿,嫁给我,好吗?”

“你真的要我吗?哪怕我还不爱你。”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你没爱上我,无妨,至少你已经不讨厌我,不排斥不抵触我了不是吗?爱情,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培养。”他不禁又抱紧她,不住吻她,“我现在,感觉就像在梦中,在天堂里,我从未想过幸福如此触手可及!天都知道,在那么长的时间里,你对我简直就像是看到垃圾一样嫌恶!你可知道,我得努力把自己的脸皮武装多厚才不被你一次又一次的冷漠厌恶戳伤。”

“我以为你是天生的。”单萱垂眸轻笑,他可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厚脸皮的男人。

“天!我可是第一次这样对一个女人!我发誓!”他苦嚎。

“韩俊余,我困了。”她埋头进他胸膛,这个男人,她不知道爱不爱,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爱,但她喜欢他这样的对待。他对自己死皮赖脸的追逐,他温柔的怜情,他浓烈的爱,她都要,甚至不排斥他说的一辈子,如果一辈子都拥有,那么,她会不会也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如果是,她愿意尝试。

“好,你现在是孕妇,一定要好好休息。”他抱起她,温柔地吻着她,“萱儿,我爱你。”

她闭眼感受他的体温他的气息,她对这个男人,没有任何的抵触,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开始。

“单萱,你是我韩俊余的女人,一辈子都是。”

“嗯。”她浅应,没有睁开眼,在他的吻,他的怀里感受他的爱,他给予的一切。

韩俊余轻轻抱起她,进屋,放她在床。

作者有话要说:  

☆、5.11——已秋(3)

他一块窝进来,紧紧抱着她,继续之前的吻,他那么爱,那么的爱,舍不得放开。

终于吻到无法自控。

“不行,”他临门刹住车,懊恼翻起身,痛苦强忍,小家伙才两周,现在是禁欲期。

她被他吻得微喘,唇色红艳,她睁开眸,看到他一脸懊恼抓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爱。这个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她自己选择一起走一辈子的人,不忍他深受痛苦,于是拉起他的手,“可以——可以用别的方式。”说完,她感觉自己脸颊身体烧起一阵热。

“萱儿——”韩俊余未预料她如此顾及他,会主动——

笑是根本关不住了,今天的他,会不会幸福过头,要惹人神共愤?

他还是担心会伤到孩子,于是又躺下,搂住她,“萱儿,我没关系。”他能忍。

“傻瓜。”她忍不住嗔他,“用别的方式——没关系。”红着脸又说了一次。

“真的可以吗?”他心口颤颤,激悦不已。

她闭目,点了点头。

他不再忍耐,吻她又吻她,“萱儿,你这个样子,可爱极了!”不是美丽,是可爱,作为一个女人的可爱,他唯一可见的可爱,她是他的女人,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人。

褪去她的他的衣物,他整个人覆在她身上,一手支撑自己的身体,小心不碰到她。

他这样的小心翼翼她看了好笑,但是这样的体贴,更让她对他甘愿。突然间她心里涌泛一种感觉,也许,选择这个男人,就是选择了幸福。幸福啊,她不曾想过可以从那个人以外的人身上得到,可是,这一刻,她胸口微微荡漾的这感觉,它的确是幸福。眼前这个男人,对他的感情,她还分不清,是不是爱,但是,她愿意把自己交给他,把所有一切完全交给他,愿意,接受他给予的一切。

心湖涟漪荡了一圈又一圈,她凝视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禁抬起下巴,吻上他的唇。

“萱儿!”这轻轻的一吻,更让韩俊余心颤不已,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尽管他们已有过肌肤之亲,但她从没有吻过他,这个吻所代表的意义,他完全明白,他无法克制心头的激荡,低头下,身体完全紧贴着她,加重加深了那个吻。

“韩——韩俊——余,俊余,我——我喘不过气了。”他过于情不自禁,几乎抢走了她体内的空气,最后她不得不用手推开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对不起,萱儿!”他太投入,被她推了好几下才从激涌的情潮中回过神来,急忙起身,“我是不是伤到你了?”他是真的太激动了!居然像个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完全忘记了技巧,只想吻她,吻她,因为只是这样的吻,就已经给了他身体交合才有的极致战栗体验,他不由自主沉迷进去,一遍遍深切感受着这柔情的缱绻缠绵。

“我——没事。”她喘着息摇头,被他的体温熨烫,因他的情潮澎湃,她对他全然坦诚的娇躯泛着粉色的红。

“萱儿,你好美!”现在的她,宛若一朵娇艳玫瑰,完全为他盛开,让他更加沉醉。

将她抱起,把枕头和薄被隆高放在她身后,让她上半身轻轻靠下去,他半跪在她身前,又一次温柔的轻轻的吻着她,吻她的眉,她的眼,她的丰软,她的花蕾,她身上每一处为他绽放的娇嫩的美。

她微微地颤着,忍不住嘤咛婉转,既甘愿又有喜悦,喜悦中又有点害怕,她将要进入他给的那个花海天堂里,想全部接受却又极其的不安,“韩——俊余——俊余,小心孩子。”

“萱儿,别担心,宝宝不会痛的,”他吻着她平坦光滑的腹部,沉哑的声温柔得醉人,“萱儿,别害怕,都交给我,我会给你快乐,最大的快乐。”

“嗯。”她的不安渐渐散去,放松了自己,完完全全去感受,去承接他给予的一切。

夜啊,还那么长,那么美。

在步入天堂前,她想,如果时间就是一切,也许会有一天,她心甘情愿,爱上这个男人。

也许。

“今天感觉怎么样?”大清早的病房没有访客,只有向子妙一个人。

“还有点困。”她才刚吃过早餐,却依然没什么力气。

“那就再睡一会吧。”向子妙体贴地说。

“没关系的姐。”向子纱撑着笑道,她不想再睡了,她想快点好起来,早上护士跟她说她现在各项体征已趋向正常,如果不出意外,下午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但对她来说,还是太慢了,她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起来,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债要还。

“你现在生病就该多休息,再好好睡一觉吧,对了,爸妈他们中午到。”

向子纱惊了惊,“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一直瞒着他们!”昨天众人离去后向子纱曾请求她别告诉父母,但这怎么可能!她忍了一天,觉得还是不能听妹妹的,如果——“子纱,你身体一直这么不好怎么都不说呢?我居然还想让你一边上班一边顾着店里,我——”向子妙控制不住,眼圈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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