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真的要送我回去?”
“我人不是已经在这了?”
“你住哪里?远不远?”
“不近。”
“明天不上班吗?”
“上。”
“这样的话就不能麻烦你了,我自己骑车回去也就十几分钟而已。”
“你的意思我白跑一趟?好心被拒绝?”
“没有啦,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我肚子有点饿,陪我去吃宵夜吧!可彤也一起来。”他岔开话。
“啊?我就不去了,韩学长。”乔可彤有点受惊,连忙笑着摆手推辞,她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韩俊余,中午那会儿只同他简单打了个照面。没想到向子纱口中极其偶尔会提到的韩学长原来也是帅哥一枚。
“学长,我一向不吃宵夜。”向子纱认真说。
“喂喂!向子纱同学,你们让我一天同时被两个美女拒绝,很伤人喔!”韩俊余故作不满,哀怨口气,捧心道。
“没有啦,学长,我们今天忙了一天,真的好累,可彤明天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你就别为难她嘛,学长你肚子饿是不是?好像还有两个蛋糕,你都吃了吧!”从糕点盒里拿出两块蛋糕,全放到韩俊余手上。
“子纱,你是嫌我太苗条吗?”韩俊余笑瞪手中的蛋糕,他一向不大吃糕点之类的东西。
“没有没有,我怕你饿到伤胃而已。学长你慢吃,我上楼去拿东西。”
“子纱姐,韩学长,我先走了。”乔可彤在向子纱上楼前先开溜,今天实在太累了,下雨天又凉,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再跟他们一起吃宵夜,而且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拿药给老爸,虽然子纱姐这个韩学长很好相处很好人的样子,她对他好感也不少,但她真的好累好累,只想马上回到家洗澡上床睡觉。
“嗯,路上小心。”向子纱叮嘱了句,直接上楼。
“知道了,拜拜。”
“韩学长,再见。”乔可彤同时对韩俊余摆手,一个快步,赶紧溜人。
韩俊余望着一下子空荡的一楼,无奈笑了笑,把手上的蛋糕放回糕点盒。
作者有话要说:
☆、1.9——初冬的暖(2)
“子纱,以后我天天接你下班怎么样?”
“啊?不用那么麻烦啦学长。”在韩俊余的坚持之下,向子纱还是接受他好意——送她回家,问他自己住哪里,他却笑而不答,只说和她顺路。
“我下班很晚,有时候要到十点多,学长你能偶尔来看看我,我就很开心了!”向子纱婉拒,她一点都不想麻烦到别人,不管关系多好多亲近,即便是同住一屋的易彬,也只是在顺路时来接她。
呃,虽然有时候顺路的次数会稍多。
“好吧,都随你。”韩俊余当然了解她的性格,没有太坚持。
“学长,你送的那瓶向日葵我就摆在楼梯转角那里喽?”
“你自己看着办。”
“嗯。这样的话我房间也可以摆一瓶了。”其实向子纱也预定了两瓶装饰的向日葵,原本打算一二楼各放一瓶,没有预料韩俊余也送了相似的,三瓶都放店里,未免多了些,影响整体美观效果。于是她想把自己买的,多出来的那瓶拿回住所摆设,如果每天都能看到向日葵的灿烂,她的心情每天也会飞扬。
“学长,往左拐。”
“明白。”
“子纱,你的爱情呢?”车行到一半,韩俊余突然抛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添笑在脸,她不答反问:“那学长你的爱情呢?”
“我的爱情种子还没有发芽。”
“没有发芽?意思就是学长你现在有爱慕的对象咯?”
“嗯,你呢?”
“我啊?目前正在闭关修炼,不谈儿女情长,哈哈!”说完她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你的修炼失败,我已经在你身上看到爱情的迹象了。”
“爱情的迹象?那只是假象,或学长的幻象吧?”只笑笑,并不以为然。
“是吗?需不需要我派发一颗爱情种子给你?”
“学长送的爱情种子?当然好啊!不过我该把它放哪呢?现在是秋天,如果现在播种,它能发芽吗?”
“爱情是四季作物,只要你愿意,阳光、雨露、养料、真心一样都不少,无论是什么时候播下种子,都能发芽,并很好的成长。”
“这个爱情四季论听上去还挺有意思。那学长你想要什么时候收获你的爱情?”
“在最恰当的时候。”
“最恰当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
“暂属天机,不可泄露。”
“这么神秘?好吧,我接受派送你的爱情种子,不过我打算先把它保存在一个真空瓶子里。”
“然后呢?”
“然后,在最恰当的时候播下它,在最想要的时候收获它。”
“听上去很不错。”
“哈哈。”
“我提前祝福你。”
“谢谢。我也祝福学长。”
“你住的地方到了。”韩俊余把车停在别墅前。
“啊?”向子纱讶然望着眼面的房子,眨眨眼,嗯,是她的住所没错。
“学长,你怎么知道我就住在这里?”
“你一直在我耳边描述怕我走错路,我当然不能出错。”韩俊余眯眼笑道。
“可是——”那也太夸张,他明明没来过的!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我有空会去找你。”
“学长,进来坐坐吧,我煮宵夜给你吃。”
“方便?”
“当然方便。只要你不怕时间太晚。”
入屋后,韩俊余谑笑问:“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一套好房子?买彩票中大奖了?”
“当然不是。跟你说了我只是在这里租了一间小小的房间而已。”向子纱打开大门,请他入屋。
“该不会你的爱情种子打算在这里生根发芽吧?”
“不是不是,学长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如她所猜,易彬不在。
“跟你同居的那位是谁?”
“什么?”向子纱没听清他说的话,把水递给他,“我看看冰箱有什么可以给你做宵夜的。”
“我来猜一猜,你的同居室友,一定是你的朋友,而且是我的同性,今天我应该见过,就在你那些警察朋友里面,是那个易——”韩俊余跟在她身后,饶有兴趣的分析。
“易彬。学长你的推测正确,不过很无聊耶,给你煮饺子当夜宵吧。”她从冰箱取出一袋冰冻饺子。
“你决定。不过我一个人可吃不下这么多,你要陪我?”
“我不吃,顺便给易煮一些,他们这几天每晚都在办案子,体力消耗大。”
“哦——我说你们俩是不是——”韩俊余尾音故作拉长,还暧昧似朝她眨了几下笑眼。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他是房东,我是房客,就这么简单。再说,饺子是人家易妈妈国庆来看儿子时特意多做放在冰箱留给他的,我拿人家的饺子来煮就算了,不能只煮你一个人的哦!好啦学长,你乖乖坐着等宵夜,你再跟着我那你就自己煮咯!”不得不下最后的通牒。
这个学长,就是喜欢闹她。
“Ok,客随主便,我闭嘴。”韩俊余抿起笑,他一向识务得很。
送走韩俊余,已是十一点。向子纱收拾完东西,心想要不要给易彬打个电话,自作主张给他煮了宵夜,她可不希望浪费了,而且,特别为他准备的礼物还没送给他呢。
她找到易彬的号码,摁下呼叫键,未等到他的接听,却听见门口打开的声音,人回来了,收起手机,扬了扬唇,朝大门处喊一声——
“易。”
“子纱,还没睡吗?”易彬进了屋,很快来到她跟前。
“没有,你们又忙到那么晚?我煮了点饺子,我去盛给你。”向子纱见他疲惫的面容,在心底不禁叹声气。
“好,麻烦你。”他还真有点儿饿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们是不是有三百天都那么忙?”向子纱在他旁边坐下,侧脸疑问。
“也不是,只是我们的工作机动性比较强。不吃吗?”
她摇首,“我不饿。”
“今天店里还好吗?”
“嗯,第一天试营业,情况不错,所以我和可彤现在都非常有信心。”
“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子纱。”
“谢谢。呀!差点忘了一件事。”她站起来,“你等我一下。”
将手中的长方形黑色盒子放到易彬面前,“这是送给你的小小礼物,请笑纳。”
“谢谢。”易彬漾着笑,欣喜多过意外。
“要说谢谢的那个人是我,谢谢你一直帮我的忙,因为有你的好提议木兰花果书饮吧才能顺利开张。”
“不客气,都是我乐意做的事。”
“不打开看看吗?”
“好。”
易彬小心翼翼拆开盒子上的彩带,打开盒子,里面安静躺着一支黑色的钢笔。
“喜欢吗?”
他笑面温悦,“我非常喜欢,谢谢你,子纱。”
“你喜欢就好。上次看见你用的那支钢笔好像都吸不了墨水了,而且嘴巴还有点儿歪歪的,所以我就想着给你买支新的。本来想说买跟你那支一模一样的,不过你那支真的好贵哦!而且都找不到,希望这一支平民型的你用得顺手。”向子纱咧齿一笑,对易彬吐吐舌。她特意上网查过,他那支老派克当年就卖到两千多,现在价格都飙到了好几万,不是她所能承担的啦。再说现在用钢笔的人真的很少,至少于她而言已是非常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我非常喜欢,也正打算换一支笔。谢谢你,子纱。”他心中柔柔软软的,感动她那份细心。
“好啦,别谢我了,我很高兴你喜欢。好困噢,我要去洗澡睡觉了,你慢慢吃。”
“好。”
“子纱。”凝望她走出几步的背影,忍不住,叫住她,那一声里轻喊,饱含将要满溢的一种柔情。
“怎么啦?还有其他的事吗?”向子纱转身,笑脸询问。
易彬哂然摇首,压抑住那份渴盼,对她柔笑温言:“晚安。”
“晚安,你也早些休息。”
易彬揉揉眉心,以舒缓眼皮的倦重感。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支黑色的钢笔,是派克的经典老款,墨黑的笔身被磨得光亮。这支笔跟随他已有十年的光阴,他一直带着身边,是考上大学那年舅舅送给他的入学礼。舅舅很疼爱他,只要是他需要的,他想要的,舅舅都会一一满足。只是上次不小心摔掉地上,它便开始罢工了。
十年,它的义务已尽完。他把她送给的那只从盒子里取出,将旧派克装进去,然后把盒子锁进抽屉。
新笔就在手心,它没有之前那支隐隐透出的奢华感,但极佳的手感依然显示出它的稳重和耐用。一样的黑色,不一样的质感,好像这黑夜浓缩的精华。它在看着他,在查明他的心事,在诉说它的心事,只要你是那个人,那个能够听得懂的人,就像她。他打开笔盖,拧出笔肚套,小心的吸满墨水,然后将笔重新拧好,取过一张白纸,缓缓在白纸上写下——
梦。
向子纱。
爱。
作者有话要说:
☆、1.9——初冬的暖(3)
大清早开门没多久,迎来的第一个客人竟是多时不见的友人,向子纱喜出望外,笑满腮,好心情堆得满满高高。
“杰涛,不是说要到元旦才结束那边的学习吗?”
“因为想念你和你的果汁,所以提前结束学习回来向你报到啊!”潘杰涛为人讷实腼腆,难得今天心情好,学说了几句俏皮话。
“好吧,瞧你说得如此情深意重,就当你是为我和木兰花果回来的,自恋一番,”向子纱绽笑接话,“这一次回来,还是回到原来的科室吗?”
“嗯。走了一年,又回到了原点。”
“这样也挺好的,离开了再回来,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感触和收获呢。”
“呵呵,我想也是吧。”潘杰涛憨着笑,摸了摸头。他是通过毛毛认识的向子纱,性格上相差那么大的人也不知怎么通过七拐八弯的关系就成了朋友,而且关系还不错,虽然见面机会不多,但一直保持联系。也许是前世结下的友缘够深吧!原本他看向子纱的模样长相以为她应是那种可爱活泼的女生,不大会和他这类偏于内向的人做朋友,但几番相处下来,却发现向子纱不过是有一颗外热内冷的心。必须的交际需要下,她会保持那份可爱活泼,但本质却是沉静不张扬的,说是温巧,不如说是本性的一种疏离,不跟人太亲近,对谁都客客气气,把交际关系维持一个度的好,尽量不给自己和别人找麻烦。这样的性格对潘杰涛来说恰好,如果向子纱真的是那种过度的活泼热情型,他可能还真没办法跟上她的节拍,和她保持友情关系。
“可惜你昨天没过来,昨天木兰花果书饮吧第一天试营业,非常热闹。”
“我昨晚九点才下的车。”
“原来如此。真是让我感动,一大清早就跑来看我。”
“我早上去医院报到,就顺道过来了。”潘杰涛老实说。
“那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下周一。”
“还不错,可以多休息几天。对了,你也应该知道了吧,毛毛已经去我们的人民医院报到了。”他们的话题一向离不开毛毛。
“她和我联系过,说是先呆内科。她回到那边,大家以后见面机会就少了。”
“不一定啊,只要你开口,她肯定会飞似地来看你这个学长的。”毛毛和潘杰涛的交情深,类似兄妹那种,曾经潘杰涛在学业上帮助毛毛颇多,所以毛毛对他一直满怀感激之情。
“呵!”潘杰涛不太好意思挠挠头,顺口挑了个话题,问,“月芳姐生了吗?”
“还没,不过快了,预产期是月底。”
“到时候抽个时间一起去看她。”
“没问题。”
“店里就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潘杰涛环视四周,重新装修过的木兰花果更加富有自然的清新气息,却只有向子纱一个人。
“当然不是。月芳姐和你都走后我请了一个女孩子来帮忙。和你讲过,估计你已经忘记了。”
“哦!怎么没有见到人?”
“今天她有事,还没到,她叫可彤,人很可爱哦,待会介绍你们认识。啊,已经十点了,她应该也快到了。”
“好啊!”
“不好意思,没法陪你多聊,我得把这些弄好。”她指着地上几个大袋子。
“没关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坐吧,你是贵宾,坐着享受服务就行,我很快就弄好了。”她朝他笑了笑,摆手离座。
“子纱姐,不好了!”向子纱前脚才踏进工作间,乔可彤一副火急火燎,气喘咻咻跑进店,顾不上在场的客人,直冲到她跟前,“子纱姐,快,跟我去医院!”不由分说拉了向子纱的手就往外奔。
“可彤,怎么了?”向子纱被她突如其来的莽撞搞得莫名其妙,“发生了什么事?”她放下手中的袋子,反力拉住乔可彤。
“子纱……子纱姐,”乔可彤放开她的手,也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我——我刚才去给我爸拿药,回来的时候在妇幼门口碰到李大哥——还有月芳姐,她——是被救护车送来的,李大哥——说,他们今天早上开车来百城,因为月芳姐的情况一直—— 一直都不是很好,怕在田城的医院弄不好,所以——所以打算来市医院生产,可是车刚到外环月芳姐的羊水就破了,现在,现在,在医院接生呢!”乔可彤断断续续把情况汇报完毕。
“怎么这样?”向子纱心下一惊,急忙解下围裙,“我们现在去医院。”
“子纱,出了什么事?”潘杰涛看着从工作间出来又急忙往外赶的俩人,一脸摸不着头脑。
“杰涛,月芳姐难产,我现在要去医院;对了,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店,客人走后如果我姐没过来你直接帮我关门就好了。”向子纱约略解释并作托付。
“月芳姐难产?情况很危险吗?我跟你们过去。”潘杰涛也急忙起身。
“没事,就在妇幼,你帮我关了店门再过去,钥匙给你,我们在医院等你,麻烦你了!”
“好吧!”潘杰涛望了望临窗的两桌客人,明白向子纱顾客至上的经营理念。
“杰涛,谢谢你。”向子纱朝他感激一笑,注意到潘杰涛神色含疑在看可彤,加了句,“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可彤,现在没有时间,回头再介绍你们认识。”
乔可彤和向子纱旋风似一下子就刮走了。
潘杰涛目送她们的背影,笑了笑,摇头抓脑,安分当起木兰花果的临时店员。
“子纱,彬有份文件落在我这里,我现就在你店附近,麻烦你帮我带给他,好吗?”
“好啊。萱,你现在过来正好,我刚煮了一道新甜品,你帮我尝一下味道,提点意见。”
“嗯,待会见。”
“好。”
向子纱将手机收进围裙口袋,打开锅盖,香甜的味道立即扑鼻,这道新甜品看上去卖相很好,轻易就能勾引人的食欲。
“可彤,准备三个碗哦。”她对乔可彤说。
“好。刚才是单萱姐打给你啊?”
“嗯。”
“她要过来?”
“对。”
“哦。子纱姐,你黑眼圈好重哦!最近休息不好吗?”乔可彤凑近她瞧了瞧,关切道。
“是啊。”话才落,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现在才六点而已,不知怎么了,至上个月在医院陪候李月芳生孩子后,她几乎每晚都做梦,而且全是关于生产的梦。有难产让人惊心动魄的画面,更有产妇危险孩子不保使人悲伤痛哭的情节。每个梦都好像是真实的,她在看那些人,又好像那些人就是她,结果弄得她好几天凌晨三四点就醒来,然后再无睡意睁着一双无神大眼到天明。几天下来,她吃不消了,最后干脆每晚在临睡前喝点酒助眠,结果梦是少做了,但精神状况还是一如既往的颓靡欠佳。
好在那天李月芳经过漫长煎熬的四个小时后终于顺利生下宝宝,是个健康的小伙子,她在医院调养了十天,刚好今天回去。
“月芳姐今天回家了吗?”
“嗯。中午就回去了。”
“子纱姐,到时候小宝宝的满月酒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有个家在田城的同学一直喊我去她那玩。”
“嗯。”向子纱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看到消毒柜银色表面映着一个微微变形但精神同样颓靡的自己,在心里叹口气。
这副模样会客,似乎不行啊。
“子纱。”
送完甜品给客人,正要进工作间,就听到一声叫喊,音量不大,但清晰,带柔含静,她回过身,看见了站在店门的单萱,噙着浅笑望她。
“萱,快进来坐,甜品刚好可以吃呢!”向子纱绽出笑容,上前迎她入店。
“子纱,不好意思,李叔叔邀请了我去家里吃饭,正在等我,我没有太多时间。”单萱脚步未移动,笑露歉意说。
“哦,没关系,那下次好了。”
单萱把文件袋递上,“这份文件,麻烦你交给彬。”
“好的。”
“麻烦你。我走了。”
“好,开车小心。”
“再见。”
“子纱姐,甜品可以吃了。”乔可彤端出三碗甜品,朝站在门外的向子纱喊。
“咦?单萱姐呢?刚才不是听到她有说话吗?”乔可彤放下东西,往里看了看,人影都不见,来到门外,和向子纱并着肩,朝两头大马路又望了望。
“有事走了。”
“那么快呀?”
“嗯。”
“多盛的那碗我要倒回锅里吗?”
“不用了,我姐待会就过来,留给她好了。”
“好吧。”
“你不觉得,萱和易其实很搭吗?”望着已远去的车子,向子纱语轻神凝,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嗯。”乔可彤若有所思了番,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
“怎么了?”看她含意相反的两个动作几乎同时进行,向子纱添上了笑,问。
“我是这样想啦,易大哥和单萱姐两个人呢,从外表、家庭条件、工作单位等等方面来看,是很登对没错,可我总感觉他们之间少了点什么,可能是一种默契吧!我也说不清楚,给我的感觉,嗯,易大哥好像只是把单萱姐当作要好的异性朋友,他的关心根本与爱情无关。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你的观察还真细微呢。”
“还不是跟你学嘛?其实,真心话说,子纱姐,我倒觉得易大哥和你很配,而且他对你就是跟别人有点不一样。”女人对爱情一向感知敏锐。
“你这么认为?”
“当然啊,我可是旁观者清!像易大哥那么好的条件,子纱姐你真的应该好好考虑哦!千万别错过了这么好的缘分。”受向子妙影响,乔可彤也对她苦口婆心起来。
“可彤,你的大脑升级了,恭喜你,不过方向似乎有点不对。好吧,谢谢你的旁观者清和金玉良言,吃甜品去。”向子纱只是笑了笑,推推她,自己却走进工作间。
乔可彤望着她,摇头叹了个气。
唉,子纱姐,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是啊,我到底在想什么?
她无法对否认自己对易的好感,但,不能够再深了,她一直在告诫自己。从那个‘好’字出口之后,她要将一切隐藏了,她又在学习伪装了。其实,或许并不需要她太刻意,这些淡然而来的东西,必会淡然离去。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的脑海还是会浮现一个人的脸,说忘却,至今却仍然清晰刻印在她记忆中的一个人,无法从她记忆抹去的一个人,占据了她生命重要位置的一个人。今天十一月二号,日历上的日子快入冬了,她的生日又快到了,她想起那个人的话,那句承诺:“明年你的生日,就是我们的生日,明年的冬天,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它不会再冰冷,你会是冬天里最温暖和最幸福的向日葵公主。”那个叫她向日葵公主的人,那个把她当作自己的公主一样呵护的人,怎么就这样,硬生生从她的世界无声消失了?那么痛的心,那么痛的心,在痛彻心扉过后,已经毫无任何知觉,只留下一个不知深浅的疤,她盖上几层纱,假装看不到,不痛了看不到了就不存在了,总有一天会消失,就像他一样。
若,他能再次出现,只一次出现在她的人生里,该有多好,
但这只是她的梦,她的奢望,一厢情愿的期愿。
他不会出现。
纵使出现,
已不是从前。
自己亦不愿回去的从前。
可是,
若他能出现,
能够再次出现,
他却,
不会再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1.9——初冬的暖(4)
“子纱,麻烦你检查一下我刚才给你的那份文件,是不是少了一张米黄色的卡片,那个对彬来说很重要,我担心自己可能弄掉了,谢谢你。”单萱按下发送键,表情冷然,抬首望远处的万家灯火。
她不想这样做,却只能这么做。
此时,向子纱正从黑暗中爬起。她打开房间的灯,用双手掌根揉按着两侧额角的太阳穴,好让自己清醒些。傍晚时分喝了自己煮的新甜品后,她整个人就开始晕晕沉沉的,疑是食物的问题,但可彤和姐姐却没有任何不适,最后便推测是因她最近过度劳累而没能好好休息的缘故,于是姐姐将她遣了回来。
不知睡了多久,反正睁眼一看,夜已黑透。
待头脑稍微清醒后,她下床,赤脚走到窗前,浓墨般的穹苍正在俯望着她。
两者都静默。
现在是几点?她用目光寻找手机,未触及,拿过包包搜寻,无果。
好像放在围裙的兜兜里忘记拿了。
哎。
她的忘性最近似乎有点严重,还是再多吃几副药好了。
喝了半杯水,她感觉好了许多,已无睡意。
干脆来到桌前,将电脑开启。
她在。
二十一点。易彬打开门口,第一眼便望见向子纱房间里透出的光亮,还听到里头传来轻轻悠悠的音乐声。
归来的路上,他特意经过木兰花果,但他没有进去,而是将车停在对面的路口,就坐在车里,凝望进进出出木兰花果的人们,希望在那些陌生的身影中看到那个熟悉的倩影。
何时起,他感觉到自己心中那份情感已经满溢,它想要突破某条界线达至渴望的那个终点。只是这份太过于突兀而浓烈的爱,会灼伤她。他害怕。于是,只能选择更加沉默的方式,告诉自己应该满足现在的状态,还能在她身边,默默看着她,爱着她,这也是表达情感和感受爱情给予的幸福和美好的一种方式吧!
他将目光从那道紧闭的门收回,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啪!”是玻璃杯落地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宁静的夜却格外尖锐刺耳。向子纱呆怔望着一地碎片,久久做不出任何动作。
正要打开门的易彬也听到了,他脚步一转,来到她门前,进门之前他礼貌的敲了门。
“请进。”里头的她微颤的声音细小如蚊,他只勉强听得见。
“子纱?”易彬推门而入,一眼望到地上的陶瓷碎片,目光上循,是一张惊慌未定的脸,眸中写着惊惧。
“子纱,怎么了?”他关切走上前,对上她的惊眸,以示慰抚。
“我……被吓到了。”向子纱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
“发生了什么事?”警察的职业敏锐让易彬迅速提高警惕,环顾房间四周。
“别担心,我很好,只不过被网页的一个恶作剧游戏吓到了。”安全感渐渐聚回,她已经能完整阐述。
易彬视线移至电脑上,见到只显示桌面的屏幕。
看到他眼里的疑惑,向子纱惨白的脸浮起一点笑,说:“我把网页关掉了,我没事,易。”
“我可以看看吗?”易彬请求。
“嗯,其实是我胆子太小了,所以轻易被吓到,只不过是一个恶作剧的帖子。”她打开网页,点击了那篇名为“看你行不行,二十秒内把鞋子找出来”的文章。
网页的初始画面是一间深山从林中的小木屋,平静又温馨,没有任何可以引起恐慌的事物存在,如果是初试者,肯定不会太在意这些,而是专心致志力争在二十秒内找出所谓的鞋子来,以证明自己不是太笨的事实。
“易。”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恐惧感再度涌来,向子纱紧张别过头,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拒绝再一次的惊吓。
“没事。”易彬回眸对她慰抚一笑,继续盯着屏幕。果然,大约过了二十秒的时间,没找到所谓的鞋子,却从小木屋里“生”出一个吓人的鬼来,白衣长发,表情狰狞邪恶,而且迅速变大,一下子就占据二分之一的屏幕,已有心理准备的易彬还是被吓了一跳,向子纱感受到他的绷紧,她深深吐口气,道:“我当真被吓到了,想到之前发生的尸案,那双眼睛,我……”恐惧又攫住她,她说不出话来。
“没事了,子纱。”易彬轻拍她的肩,安抚着,“没事了,我帮你把电脑关了,都过去了,别害怕,我在这里。”
向子纱点头,望着他,音低轻:“嗯,谢谢你。”
这个表情……与他们初相见时多相似。
“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易彬蹲下拾起地上的碎片,放进垃圾桶。
“晚安。”离去前他对她柔温一笑,希望能拂去她的惊恐。
“晚安。”向子纱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充满了她不自知的依赖……
“我……睡不着。”只开着两盏小灯的客厅,夜色暧昧朦胧,易彬看着抱了枕头的向子纱走到他面前,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垂着头说。她用力抱着枕头,似乎借此找回一些安全感。
易彬即刻明白,此时的她尚未完全摆脱方才的惊吓,特别是之前有过一个真实的经历,安全感是现在的她最需要的。
他关切提议:“那……我打电话叫可彤过来陪你?”
向子纱在他旁边沙发坐下来,摇头,“可彤爸爸身体不好,她要照顾。”
“或者,叫萱?”
她依旧摇头,“太晚了,别打扰她。”
易彬抬头,二十三点已过半。
“我,我想今晚睡在客厅。”向子纱道出想法。
“我帮你拿杀蚊剂。”虽说已经十一月,但在温暖的南方蚊虫时而还是有的。易彬顺手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他有看晚间新闻的习惯。
“谢谢不用了,我有涂薰衣草精油,你不必关掉电视,我没有关系的。”
易彬还是关掉了电视,“我也准备休息了。”并贴心从她房间拿了一床薄棉被。
“谢谢。”向子纱接过被子,躺下盖好,蜷缩在沙发里,在这里,她不会那么恐惧害怕无助。
是因为,他在吗?
她不知,更不想去深究。
“子纱。”
“嗯?”她睁开眼睛,等待他的问题。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在这里陪你,直到——你睡着?”他小心翼翼提出请求。
“……嗯,谢谢你,易,晚安。”
不知为何,她答应了,似乎心中早就有着这样的期翼,她闭上眼睛,唇畔露出一丝不自觉的浅笑。
“不客气,晚安。”
“易?”
过了许久,向子纱轻轻叫了声,她并未睁眼。
“嗯?”他还在。
“你……喜欢萱吗?”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个暧昧的疑问,她不想问的,可它在她的脑子里堆满了,她控制不住,让它从嘴里溢了出来。
“……萱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良久,易彬开口,他的意思已表明彻底,聪明的她应该领会到了。
“……萱是一个很好的女孩。”还有,她很爱你,晚安,易。
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她沉沉入眠,忘了他是否还在……
“子纱姐。”
“纪扬?”半蹲在地上锁卷闸门的向子回首,看见是许久未见的明纪扬,牵了一辆自行车,背着包,脑袋半耷站在她身后。大眼睁大,意外得很,她起身问,“纪扬,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我刚下晚自习。”今天周日,高三学业重,周末也要补课。
“哦。最近怎么样?学习吃力吗?”
“还好。”明纪扬应道,神情黯黯无采。
向子纱走近了才看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语含关切,“怎么了,垂头丧气的?考试考砸了吗?”
“没有。”明纪扬清俊的脸还是不起笑容。
“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好像一点都不开心。”
“子纱姐,我心里有点难受。”明纪扬吐露心情。
“怎么了?”
“我上个星期去学校看曦露了。”
“喔。那然后呢?”
“她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让我不要再去找她。”
“这样呀。”原来是这样的事情。
“子纱姐,我想找个人说说话,想来想去能找的人也只有你了。”他一直把向子纱当作是一个可以交心的姐姐。
“好啊,还是我们进店里坐坐?子纱姐给你弄些吃的?”看他黯然失神的模样,向子纱提议道。
明纪扬摇头,“子纱姐,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没问题,你等我一下。”小作犹豫,她答应了,重新把门锁好,已经十点了,今天她最后一个下班,本来打算赶快回家洗澡睡觉,但是看到明纪扬伤心失落的样子又放心不下,决定陪陪他。
“走吧,我们去哪?”向子纱跳上他的车。
“江边。”
“以前我和曦露经常来这里聊天。”
明纪扬把她载到百江边上,夜已深。黑色的凉风无情吹着,整个城市在这个微抹寒意的深秋夜更显静谧。
“但是以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了。”明纪扬把头垂得低低,夜覆上他的忧伤,年轻的脸没有一丝神采。
“纪扬,别太难过,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的。”向子纱拍拍他的肩,能说的安慰话也只有这些。每个人的青春都会有情伤,再难捱也要捱,只能自己捱,慢慢的,一点点的,捱过去,就过去了。
“子纱姐,我请你吃冰激凌吧。”明纪扬沉默了好一会,另说道。
不远处有家便利店还亮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明灯。
“……好吧。”她推算自己的好朋友快要来了,这阵子身体况态不佳,吃的药似乎不怎么起效啊,可是看到明纪扬如此心伤失落,她不忍拒绝,也许现在她能做的也就只是陪他吃冰激凌吧。其实,她也好久没有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1.9——初冬的暖(5)
“子纱姐,这个是曦露最喜欢的味道,以前我一惹到她不开心的时候,只要给她买这个味道的冰激凌,她就一定会很快的理我,开心起来。但是,现在就算我把整个夏天的冰激凌放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再理我,原来她是真的不喜欢我,哪怕她不喜欢易大哥了,她也不会喜欢我。”明纪扬凝望远方,述说伤感。
“纪扬,你是真的很喜欢……曦露吗?”青春年少的悸动,她也经历过,甚至已经深入她的骨血,只是……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了?
“嗯。我喜欢看到她的笑容,喜欢她写不出作业皱着眉头的样子,喜欢她对我大呼小叫,可一旦有事情,却总是第一个想到我,无论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我都很开心,可是现在,她真的一点都不需要我了。”明纪扬又把脸垂低,冰激凌在手上渐渐融化,像他少年的情泪。
“纪扬,姐姐能够理解你的感受。毕竟每个人的青春,总会经历一些与爱情有关的伤痛。”向子纱停顿下来,想着怎么说才比较合适,倘若说教的痕迹太明显,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就分享吧。确定了谈话方式,她继而又道,“子纱姐想对你说的话呢,可能你一下子没有办法全然理解或接受,但子纱姐还是想要表达。我们的青春,或在我们人生的某些阶段,总是会有一些人或一个人出现,他们或他(她)会在这个阶段陪伴你成长。但,当这个阶段过后,那些人或那个人就会离开,甚至永远消失在我们的人生中,因为到了下一个阶段,还会出现另外一些人,或另一个人陪伴在我们左右,深刻影响着我们。直到最后,出现一个,能够一直陪伴我们走到生命终点的人。”
“子纱姐,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说,我和曦露,有缘无分?”
“呃,也可以这么理解。但更确切的是,你和曦露的缘分,也许没能够达到你想要的程度。我想,不管以后怎么样,曦露一定会永远记住你这个朋友,因为你给过她很重要很快乐的记忆。”
“或许吧。”年轻的心还是没有办法面对情感上的得与失,明纪扬神色怅然回应。
“还是不开心呀?”她漾个笑,希望能给他一点好心情,“那,我和你分享一个小秘密怎么样?独家的哦!而且绝版。”
明纪扬被吸引,侧首倾听。
“子纱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嗯,还更早些,在刚进入中学学习时吧,也和你一样,曾经非常非常的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颗心连自己都装不下,满满的只有一个他。可是,那个时候的子纱姐是个太没有自信的女生,所以把那份喜欢放在了心底,然后一直一直,就这么喜欢着,喜欢到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后来呢子纱姐?你和那个你喜欢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别人的故事总是轻易就能引起兴趣,特别是有关爱情。
“当时我心里想,那就喜欢吧,就这样喜欢吧,不管是要多久的时间,直到不喜欢就好了。可是,这份喜欢没有变成不喜欢,而是堆得更满,以至自己的这颗心都没法再承受。”
“然后呢?后来怎么样?”明纪扬被向子纱真人版的暗恋故事深深吸引了,比她自己还入戏。
“后来,大学毕业后,因为一些机遇,我有了机会把心底的喜欢向那个人表露出来。”
“那个人有接受你的表白吗?”
“那个时候他说‘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喜欢,是爱,很多的爱,唯一的爱’,因为他被他爱的人伤害太深,他已经在怀疑爱了。”
“子纱姐你怎么回答他?你说你爱他了吗?”
向子纱摇头。
“为什么?你一直喜欢他,那么长的时间,对他的感情不会只是喜欢而已,我相信子纱姐你一定爱他。”
“爱,需要责任。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一直在对我说的话,我想把爱当作一份生命的承诺。只是,那个时候的我没有信心能够给他他想要的爱,能够做到不伤害他,能够让他幸福,而自己也幸福。”
“那他呢?知道你一直喜欢他,知道你的痴心,他难道没有一点心动吗?从中学到大学毕业的喜欢,那么长的时间,他都没有感觉到吗?而且子纱姐你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都不给你一丝的机会吗?”有了相同经历和感受,明纪扬觉得向子纱与自己又亲近了不少,一下子丢出一堆关于她的爱情故事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