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直接送你到店里还是?”闵志浩并未继续话题,如果她想谈,她自然会说,而她今天突然主动谈起关于爱情的话题,也许和易彬有一点关系,这已然是个不错的迹象。
“我到文化大院下,麻烦闵大哥。”
“好。”
作者有话要说:
☆、1.10——存在(2)
“我的好学妹,似乎有心事呀!”向子纱上了韩俊余的车后,两人互相问及近况。当寒暄结束,车内好一阵静默,韩俊余见她别首看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调笑的口吻道。
“啊?”向子纱回过头,写着疑问的表情对上韩俊余,她未听清他说的话。
“果然被我猜中了。说吧,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呢?如果是难题,我可以提供脑细胞帮忙思考。”
“没有啦,学长,我只是在想刚才在疗养院遇到的事情。”向子纱绽个笑,车里的气氛又活起来。
“关于心理学的?”
“算是吧。”
“这个太专业,恐怕阵亡我几千万个脑细胞怕也没有办法帮你解答。”韩俊余耸个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还好啦!”向子纱笑出声,学长就是这么的幽默。
“笑了就好。就怕看到你不笑的样子,心事满满,却什么都不肯说。”韩俊余也挂起笑。
“怎么会?我都有说啊,也是半个话痨嘛。”‘爱要沟通才能继续’她也曾秉持过这信条。
“可你从来都不会报告最真实的难题。”
“因为没有嘛!”
“看吧,就是这个样。这个该叫什么?嗯,敷衍,对,就是敷衍。”
“我怎么会敷衍学长?”
“没有当然好,但是有事情一定要说出来,不然,就是白白牺牲自己的脑细胞,这可是美女养生法则的大禁忌。”
“这个学长都研究啊?”
“你带我入门的,你自己忘啦?”
“有吗?”她偏过头,微微倾着,挠着脑门疑问,表情很可爱。
“当然。”韩俊余看到她那一副小女孩的可巧模样,露齿朗笑,“有我这么一个聪明好学的学生,不错吧?”
“是,我这个老师真的好是欣慰。”向子纱的笑容从谈话开始就一直挂着,和学长聊天就是开心呵。
韩俊余瞅着她没散去的笑容,心底很是满意,伸出手将收音机打开。
“《斯卡布罗集市》。”收音机里流泻出一个天籁女歌音,音乐的旋律悠远而曼妙,轻易就触动了向子纱的心弦。
“你也喜欢听这首歌?”
“嗯。”她点头,“月光女神莎拉.布莱曼很有名的一首歌曲。”
韩俊余也颔首,“是的,一首关于爱情的美妙曲子。”
“曲调伤感,但是又很温暖。”
“为什么会爱上这首歌?”
“因为它把本属于自己的爱情故事唱成一个遥远凄美的传说。”
“很独到的观点。”
“或者说,它借用一个遥远凄美的传说来倾述自己曾经的故事。她用歌声唱出一种存在,爱情的存在。”
“听你这么一说,真有这样的意境。”
“学长,你相信用爱可以得到爱吗?”
“这就是现在让你纠结的难题?”韩俊余不答反问。
“不是。昨天晚上,有个朋友这样问我。”
“那你的回答呢?”
“相信。”
“是你相信还是你让她相信?”
“相信就是祝福,这是我对她的祝福。”
“看来,我的好学妹是打算把善事做到爱情上了。”
“我不干涉他人的情感问题。”她的定位一直是路人甲,她没忘。
“如果扯上你自己呢?”
“学长,我们现在是要讨论争取和退让的问题吗?好像越扯越远了哦!”她狡猾的岔开话。
“这么含蓄让我闭嘴啊?好吧,那我们来讨论今晚该吃什么的话题。”韩俊余也很‘识务’,没有问太多。
“Ok啊,不过在讨论之前我想请问学长,我们的晚餐要到哪里解决?”她望着车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这条路,似乎,好像,应该是通向——莲依花园的吧?
“去——我家。”
“学长,原来你也住在莲依花园?你一直都没有讲耶!”向子纱跟在韩俊余身后,随他走进电梯,脸上的惊诧未消。
韩俊余盎然一笑,“你也没有问我啊!”
“我有问好不好?是你一直含糊不肯回答。”她嘴一嘟,控诉。
韩俊余住的是公寓楼,虽在同一小区,但距向子纱的住处并不近。
“现在不是知道了?”朗朗一笑,化解掉她的‘不满’。
“难怪上次你送我回家对这边的路况如此熟悉,原来,学长一直在‘跟踪’我。”
“这么说可就冤枉我啰!这是公司提供的房子,我也是搬进来的第二天在小区大门看到你的背影,于是就一路尾随确认。至于到现在才告诉你,确实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韩俊余毫不掩饰道。至上次送向子纱归来,他们就没有再见面,一直是电话联系,他需要一点时间了解地方公司的情况。
“你的惊喜还真是大!而且还是接连两件。”
“你开心就行。请进。”韩俊余打开房门。
“学长,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呀?”向子纱双目游视,打量着韩俊余的住所。房子格局很好,宽敞,美式风格,落地玻璃窗,视野极佳。
“可怎么也比不上子纱学妹的洋房别墅啊,来,喝杯水。”韩俊余递水给她,自己也拿了一杯在手上,饮了两口。
“我只不过是别墅洋房里一个小小的租客好不?学长,我们今晚吃什么?”
“冰箱里食材齐全,你拿定主意。”早上他心血来潮去了超市买菜,就是想着邀请向子纱来家作客,给她个‘惊喜’。
“啊?学长你这是叫我来作客,还是找我当免费煮饭女工喔?”
“在我这里,是主随客便,你要是乐意下厨我就全权配合;你若是想尝尝学长的手艺那就请稍等片刻。”
“你这么一说我哪里还好意思做白食客?我们就一起动手吧。”
“没问题,现在六点整,我们的晚餐将在一个小时后准时进行。”
“那就开始吧!”
“芹菜青椒炒肉丝,清蒸罗非鱼,炒香麦菜还有土鸡汤,哇,好丰盛的晚餐!”看着摆上餐桌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向子纱笑得眼眯眯,虽然都是些家常菜,可对肚子早已呱呱大叫的人来说,根本不用挑诱,只闻菜香,自动就上钩。
韩俊余笑面舒朗,“你的任务就是负责把它们吃完。”
“我尽力而为。”
“要喝酒吗?”再进厨房前韩俊余问。
她笑摇头,“学长你自己喝吧。”
“一个人喝没劲,吃饭吧。”取来碗筷,邀请她入座。
“学长,想不到你也做得一手好菜哦!”喝了一口汤,向子纱由衷赞口,虽说她也有帮忙,但晚餐主要还是韩俊余完成。
“还不是被你这个营养师‘感化’的。”韩俊余把功劳归于她。
“怎么说?”
“以前每次网聊,你都关心我的胃,次次叮嘱我要注意饮食,还教我养生法,本来我是当做耳边风,吹吹就算了,只怪时间一长,耳濡目染,行为就不知不觉照做。除此之外,还因为吃腻了外食,为了胃口,只好下决心钻研,所谓孰能生巧,久而久之,手艺自然不差。”
“学长你这可真是经验之谈。这么说来,我也有一份功劳咯?”
“那是。尝一下这个鱼,肉很鲜嫩。”韩俊余夹了一块鱼肉给她。
向子纱伸出碗接下,“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真的好难得,现在似乎没有几个男生会下厨的,而我身边居然有两个。”吞下鱼肉,向子纱又道,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除了我还有谁的手艺也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我那位警察朋友。”
“跟你同一屋檐下的易彬?”
“嗯。”
“看来他是个不错的同居者。”韩俊余笑眉一扬,调侃道。
“这‘同居者’三个字用在我们身上不妥当,确切说,他是我的房东先生。”她纠正的速度极快。
“你们的关系,当真只是这样?”
“那不然咧?”只是闲聊,她也答得随性,认真没几分。
“我之前还在想——”
“抱歉,我接个电话。”好巧不巧,她的手机响了。
韩俊余对她笑笑,示意她自便。
“喂,姐。现在?我在学长这边吃饭呢——姐夫呢?加班?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城郊的项目,嗯,听姐夫说过……你一个人有没有问题?”
“那就算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有人在敲门,可能是我婆婆,挂了。”
这头向子纱还在犹豫担心,那边的向子妙却匆忙挂掉了电话。
她耸个肩,收起手机回到餐桌。
“怎么了?是重要的事情吗?”
“没。是我姐,她叫我过去吃晚饭。”
“那现在——”
“没关系,她婆婆过去了。她一个孕妇在家,我也正担心,不过现在没事了。”
“没事就好,快吃饭吧。”
“哦。”她重拾起碗筷,夹了一根青菜,问,“学长,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说到——你和你那位同居朋友。”
“呀呀!都讲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那“同居”二字向子纱总是听得别扭又刺耳。
“这普通朋友是你自己的定义,还是他?或者是你们周边的朋友?”韩俊余放下碗,倾向她,带着几分认真细究起来。
“有什么区别?非得分这么清楚吗?”她埋头扒饭,不给正面回应。
“你一向不就是把所有事情考虑周全,并习惯把所有的关系都分条理清吗?”韩俊余拎起她的鸵鸟头。
她晃脑装傻,“是吗?我是这样的吗?”
“我的子纱学妹,是一个学心理学,对自己,对所有人事物都有着非常清晰认知的女生;比如说,对她的韩俊余学长,她定义他们之间只能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如果某一方滋生其他意念,那所有的关系都将终止。”
“学长——”嘴扁扁的。
“我说得不对吗?”
“哎!”
“怎么叹气了?”
“突然间发现学长你还真是了解我,心里有点怕怕。”她故作的拍了几下胸口。
“你会吗?其实,把事情和关系分清楚也不是一件坏事情,但凡事还是留有余地的好。”
“如果说我喜欢他,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但是若说我对他没有任何的好感,那么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向子纱一口气说出所有的想法,让她纠结的,是因为她还没有分清她和易彬之间的关系这件事吗?
“你是说你们现在所处的朦胧暧昧阶段让你烦忧不已?”
“不是。”
“那又是为什么?你一直将爱神拒于千里之外,是没有遇到对的人,还是没有搞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韩俊余此刻扮演着她的心理剖析师,寻找她一直以来的爱情问题根源。
“学长,你相信童话吗?”
“怎么又跳到这个话题了?”韩俊余笑了笑,还是接过招,“你是指王子公主式,还是白马王子与灰姑娘式?甚至,王子女王式的?”
“一到冬天,我心里就会冒出这个问题,想要去问每一个人。只是成年人口中的童话,往往都是以爱情为主题。”
“这个话题,新鲜。你的看法呢?”
“我的看法?我没有看法。”
“你有想法的,也许你心里在迷惑,应该相信爱情里存有童话吗?”
“童话是一种美好而又温暖的存在,爱情也可以是其中之一,我并不怀疑。”
“可是你怀疑自己是否有那个得到童话般爱情的机遇。”
“或许吧。学长,好像这次见面,我们从头到尾一直都在谈论爱情耶。”
“年轻人之间主要的共同话题当然是情感问题。怎么,你不想和我聊你的爱情心情?还是觉得学长已经老了,和学长有代沟?”
“当然不是。学长,我是想说如果我们的嘴巴一直不停的用来说话,你精心做的这些美味佳肴就要被冷落了咯!”
“也对,那我们先吃饭,吃饱再讨论。”吃饭才是人生大事,其他的统统往后排。
作者有话要说:
☆、1.10——存在(3)
“学长,已经好久没有人陪我散步了。”饭后,他们在小区里四处转悠,距离近,肩并肩的走。八点刚过,冬天的夜幕早已落下,寒凉的冬意透过风渗入每个生物体的毛细孔,一下子给全身细胞打了个激灵。
“别告诉我你一直是一个人。”韩俊余双手插在裤袋,神态松闲悠散的搭腔。
“嗯。”
“一个人,会比较开心吗?”
“有个朋友曾经问我,向子纱,你是习惯了一个人,还是喜欢一个人?”
“你怎么回答?”
“我说,因为喜欢,才会养成习惯。”
“这个习惯——”
“嗯?”见韩俊余突然停下脚步,许久不出声,她偏过头,表情添疑问。
“有时候也是好的。”
她咧开笑,“难得学长你会赞同。”
“你的想法一直不同于平常女生,我当然要适应并接受啊!不然怎么当好你的学长?”韩俊余勾起唇角一抹舒明的笑,继续走。
“学长你真好。”
“还好我已经不是你的爱慕对象,不然这句话听起来就伤人咯!”
“学长——”学长的幽默也是良好的饭后消化剂呵!
“你既然这么喜欢散步,以后有时间就来找我,偶尔有人陪伴也不错。”
“好啊,我当然乐意,不过我这样的时间好像也不多。”
“最近店里生意还好吗?”
“嗯,还不错。新的经营模式还是得到了顾客认可的。”
“忙得过来吗?”
“现在姐姐怀孕,就只有我和可彤,会有点忙,不过还应付得了。”
“放轻松点,别累坏了自己。”
“我会的。”
“对了,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学长你还记得?”
“你说你是初冬出生的孩子,一到十一月我就知道你的生日快到了,不过具体在哪天我好像忘记了。”
“下周三,11月13号。”
“那就是两天后?”
“嗯。”
“好。我记住了。”
“不过我每年的生日都不定的,因为我过的是阴历。”
“那是几号?”
“十月十一。”
“旧历十月十一,可能有点难记,不过我会尽力记住。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不用的学长,一声生日快乐就是最好的礼物。”
“这么容易就满足啊?”
“因为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啊!学长真的不用费心。”
“今年可是你的本命年,用你自己的话这是第二个年轮的终结,第三个新年轮的起点,应该留下一些特别的纪念,你打算怎么过?”
“我都没有想过。”
“我来帮你策划策划,我好学妹的二十四岁生日一定要与众不同,比如说应该帮你在这一天找到你的真命天子。”
“真的不必了学长,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向子纱低头溢笑,这个学长呵!
“子纱。”
“嗯?”
“把头转向正前方,离你十米远那位就是你真命天子不错的人选。”
向子纱依言行动,含带几分疑惑,展眸看向前方,眼未眯起,她便看到了迎面走来,并肩而行的——
易彬,单萱。
“萱,易,真巧,在这里碰到你们。”向子纱挂起笑,主动上前与两位友人打招呼。
“真巧,子纱。”单萱浅笑回应,扫了一眼向子纱身边的韩俊余,很短暂,一秒不到,韩俊余还来不及接收她就移开,把目光全放在向子纱身上。
易彬和韩俊余分别颔首向对方问好。
“嗯,我们在散步,你们呢?”天早已黑下来,昏暗的路灯下,向子纱看不清所有人的脸,寒暄过后她不得不找点话题说,作为他们共同的朋友,她有义务活络气氛。
易彬开口:“我正要送萱回去。”
“天好像变冷了,嗯——就不耽误你们了。萱,有时间到店里坐坐。”她再提起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对单萱发出邀请。
“好。”单萱应声很轻低,脸上的笑早已被浓的夜黑消融了。
“干脆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我正好也要去干洗店取衣服,就由我来送单医生出去;子纱,你的衣服太薄,别着凉感冒了,回去好好休息。”韩俊余突然提出了不同的建议。
“这——”向子纱颦眉望韩俊余,学长想要干嘛呢?
“单小姐介意与我同行吗?”韩俊余笑对单萱,眸光在黑色的寒风中热烈起火。
单萱看了一眼易彬,再看一眼向子纱。
“谢谢,不用麻烦了。”她噙上一点礼节范围内的淡笑,客气回绝。
“我姓韩,韩俊余,你可以叫我俊余。”韩俊余无视她的冷漠,笑颜依在,眸底的热不减。
“韩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有彬送我就可以了。”单萱依旧回绝,语调是客气冰冷的。
“易警官的意思呢?”韩俊余转向易彬。
“学长,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你那了,麻烦你跟我回去拿好吗?”抢在易彬回答之前,向子纱突然说。
“你确定?”韩俊余眯眼瞅着向子纱,很清楚她心底在想什么。
“嗯,我进门的时候顺手放在你的鞋柜上了。易,你送萱回去吧,学长,我们也走吧。”
“好吧,易警官,单医生,再见。”韩俊余笑容浮上,非常配合她。
“子纱,你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吗?”折回韩俊余住所的路上,韩俊余起头问。
“我很清楚啊。”
“你刚才没看到那位易大警官的神情?一脸的失望。他喜欢你。”他接连阐述两个事实。
“那学长呢?是玩游戏的心态?还是真的对单萱起了兴趣?”她注意到的是他对单萱的态度。
“你所猜测的都是事实,不过后者为主。”
“学长——”向子纱微微张口,讶异显然。没想到韩俊余竟一口承认,毫无任何掩饰。
“很奇怪吗?”韩俊余勾唇笑问。
“不算奇怪吧,一见钟情的戏码这个世界天天都在上演,只是男主角是学长,我稍稍有点不大适应。”
“你的书吧开业那天我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单萱。”
“哦?你们之前见过还是已经认识?”这同样令她意外,意料中的意外。
“见过两三次。第一次是我来百城的高速路上;你难道没有发现她的车和我的是同一款吗?”
“抱歉,我没仔细注意。那第二次呢?”
“某个晚上,酒吧内。”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学长,你有必要和我交代得那么清楚吗?”她眨眨眼,有点坏笑的问。
“当然有。因为子纱你在这里,所以我选择来到这座城市,而因为这份选择我收获了一颗爱情种子。”
“喔喔!我明白了。只是,我有必要告知学长,我那位美女法医朋友,心已另有所属。”
“是吗?没关系。爱情种子是四季作物,我会用尽真心去浇灌。”韩俊余悦然一笑,对自己的爱情前途仍有满满的信心。
“学长,你真像一个爱情斗士。”
“不值得你学习吗?”
“嗯——可以考虑。”
“你确定你的东西当真落在我家里?”韩俊余打开住所房门,他以为这只是向子纱让易彬摆脱尴尬的借口,没想到向子纱还真一路随他回到家。
“当然啦!你看,这不就是我落下的吗?”向子纱笑意泛泛,抓起静躺在鞋柜上的米色手帕举到韩俊余面前。
“子纱,谢谢你的祝福,我会一直记得你的祝福。”
她刚回到房间,手机的短信便随之而来。她打开,是单萱的信息。
是啊,这份祝福很重要,就像一个承诺。她回想起昨晚,临睡前收到了单萱的信息——
“子纱,你相信用爱可以得到爱吗?”
“相信。萱,我相信。”她回复。
“为什么?”
“因为爱值得,你值得。所以,我会是那个一直给你祝福的人。”
“子纱,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相信就是祝福。我应下的承诺,我会用尽真心为你祈愿。
“可彤,麻烦把这些干货放到储物箱。对了,我姐今天不过来吗?”
“哦。子妙姐说早上去做产检,下午才来。”
“昨天来试工的那个滕晓岚呢?”
“她昨天跟我说家里有事情,今天不来了。”
“那就算了,可彤,麻烦把冰糖递给我。”向子纱正在煮甜品。
“给,子纱姐。”
“谢谢。”向子纱接过糖罐。
“子纱姐,我跟你讲一件事。”
“嗯,你说。”
“昨天你走了之后,有个人打电话来找你。”
“找我?打的是店里的电话?”
“嗯。”
“他有没有说他是谁?”
“没有耶!他打过来直接就问‘您好,请问向子纱在吗?’我说不在哦,你是她的朋友吗?她有事出去了,今天不会到店里来了,你找她急事可以打她手机,他只说谢谢你就挂掉电话了。”可彤复述当时的对话。
“哦?”她并没有接到任何电话,而且,她的朋友习惯上都是直接打她手机。
“嗯,我也很奇怪呢!好少见到有人打店里的电话找你,而且还是个男的哦!”
“是吗。”
“子纱姐他有打你手机吗?”
“没有。”
“这样啊,难道是谁无聊乱打电话?可是听他的语气又不像。”
“没事啦。他有事一定会再打的。”她也想不起自己有哪个异性朋友会找她,因为认识的就没几个。
秦天?不可能,她昨天才去的疗养院。
“还有呢,昨天晚上店里来了一个超级大帅哥耶!”
“有这么稀奇吗?”向子纱好笑道,“你在这里那么久了,什么样的帅哥没遇见过?”
“不是啦!真的很帅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个子很高,起码有一米八多,而且看上去好像时装杂志上的模特!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就连学长也问我他是谁。”
“你的漆学长昨晚也来了?”
“对啊!那个帅哥刚走出去学长就来了,他还站在门口看了人家好久,都没有看到我似的,开口第一句话就问我那个帅哥是谁。”
“你的学长闲太久了。他来店里有什么事?”
“他问你在不在啊!我说你去疗养院了,晚上不会过来。我就奇怪了,怎么子纱姐你才不在一个下午就有那么多人找你?连你那个医院的朋友也过来,见你没在喝了杯果汁就走了。”
“你说的是杰涛吧?他给我打电话了。你学长没有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没说,问他只说随口问问。哦,对了,学长还跟我说易大哥和单萱姐在一起了。”
“是吗?”向子纱神色无异,语淡,含了笑。
“子纱姐,你的反应有点奇怪耶!”乔可彤却凑近她,细查她被表皮层掩盖的可能的‘真实反应’。
“会吗?”向子纱仍是笑了笑。
“对啊!太平静了!”
“其实昨天晚上我和学长散步碰到他们了。”她说,她早就有了预感。
倒是乔可彤变得大惊小怪,“真的吗?他俩不会真的在一起了吧?”
“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啦!可是子纱姐你——”
“我又怎么了?来,你也尝一下,看看够甜没有。”向子纱把盛了半勺甜品的碗连同勺子递给她。
“哦!”乔可彤忙接过。
“如果不够甜你再加点冰糖,我到楼上整理杂志。这里就麻烦你。”向子纱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把工作交代完毕径自上楼。
乔可彤看着她走出工作间,无奈耸肩,将碗里的甜品两三口就喝完。
作者有话要说:
☆、1.10——存在(4)
“子纱,能到客厅来一下吗?”正当向子纱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发呆之际,隔壁的阳台突然传来易彬的声音。向子纱循声侧望,看到一身家居服的易彬。黑夜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却看到他眼里有星光在闪烁。
“好啊!”她泛笑回应,转身下楼。
“易,什么事呢?”
“这个,送给你,生日快乐。”易彬微微一笑,将手上的深蓝色小扎袋递给她。
“嗯?生日?”她满脸疑惑看他。
“我上次看见你的身份证,所以就一直记着。”易彬解释,神色温悦,眸光有种光采和期待。
“呃,不是,易,”她极其不好意思朝他笑了个,“我身份证上的生日并不是真实的,其实我的生日是农历的十月十一,也就是后天。”
“哦——我好像弄错了。”易彬神色微显尴尬,伸出去的礼物不知要如何处置。
“不过,谢谢你这份提前的生日祝福。”向子纱注意到他表情的微妙变化,对他灿然一笑,接过小扎袋,露出好几分的好奇,“是什么啊?我现在可以拆开看看吗?”
提前收到他给的礼物,她是真的很开心。
易彬对她点头,温悦的笑容又挂起。
“我们过那边。”她指着客厅的沙发。
“瓜子?”她轻轻扯开收紧的袋口,伸手撑开袋口一看,看见了里头装着乌黑饱满发亮的葵瓜子。
“这个——是要送给我吃吗?”她玩笑似的问,可是——分量好少啊!
“不是,”易彬噙笑摇头,“这是向日葵的种子,特意送给你的。”
“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向日葵的种子?”她先是一怔,跟着溢出灿笑,“谢谢!这份礼物真的好棒!”
“你喜欢就好。”看着她孩童般的笑颜,易彬嘴角扬又扬,心底涌动一股暖悦。
“真的太好了!”她欢喜不已,带点激动的说,“我一直都在找葵花种子,可是都找不到好的品种,之前可彤还建议我在网上购买,可是我又担心质量,就一直拖到现在,这个时候都已经是冬天了。”
“之前去凤城办案,那里有个乡镇盛产葵瓜子,我就拿了一些回来。”某一次易彬无意听到向子纱说起很想种向日葵,还特别留了几个空花盆,他就暗地留心了起来。两个月前下乡办案,他特意跑到农户家中一颗颗挑选,就是打算在她的生日之际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
“谢谢,真的好感谢你,”更令她感动的是他的心意,“我可以数数有多少颗吗?”
“嗯。”
将袋中的葵花种子全部倒在茶几上,她很认真的一颗颗数起来:“一,二,三……十九,二十……二十四,嗯,刚好二十四颗,是我的年岁。”
“是的。”
“谢谢你,易。”心底泛滥感动,想要给他一个拥抱,却在内心几次挣扎过后还是以一句客气的谢谢表达。
“不客气,我很高兴你喜欢它们。”
“我非常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易彬含满笑,温眸凝目她的灿颜。
“我小时候也种过向日葵的。”她忆起旧事,自然而然,对他诉说,“也许因为姓氏的缘故,从小我对向日葵有着一种特别的情愫。记得小学某个春季学年,我在自家屋子旁的空地种下了两株向日葵。我每天都按时给它们浇水,看着它们萌芽破土,渐渐长高,长大,长出花盘,开出跟太阳一般灿烂的金黄色花瓣,那种心情简直无法形容,好像自己终于有了能力去承担另一个生命,既喜悦又惶惶。”
易彬微微倾近她,含着柔笑,专注的聆听。
“到了暑假的时候,它们的籽已经半熟了,那个时候朋友们经常来我家作客,知道我有种向日葵,个个都要去参观。有一次大家一起玩耍,不知是谁出的主意说打开花盘看看籽熟没有,因为此时花瓣已经一片片枯萎。当时我是坚决不同意的,因为总觉得还没有到它们的最佳收获时间。”
“可当我第二天再去为它们浇水的时候,其中长得很高大很漂亮的那一颗向日葵的杆子被折断了,它那原本漂亮有分量的花盘耷拉着,几乎要从枝杆上掉下来。那个时候我好伤心,但是无奈只有把它摘下来。它的花盘里,有好多的葵花籽,可都没有全熟,拿到太阳下一晒,很多是空的,没办法我只好全部丢掉。而另一颗长得相当弱小,大的那一株被拿掉花盘之后,它也没有活几天,就枯萎了。它的籽倒是熟的,跟现在这些种子一样,颗颗饱满黑亮,只是量很少。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种过向日葵。”说话间,她将茶几上的葵花籽一颗颗放回袋子。
“我真害怕自己还是种不好一颗向日葵,没有办法得到最圆满的收获。”
“你可以做到的。因为你的真心,因为你有过的经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种出一株株漂亮的向日葵,并全部收获它们。”易彬给予她鼓励。
“谢谢你,易。只是现在已经冬天,没有办法播种了,看来要等明年春天。”
“这个季节其实也是可以种向日葵的,南方气候温热,植物很好存活。”他特意问过。
“可是百城冬天的气温昼夜变化太大,我害怕种子难以适应。”冬天,在她看来,并非播种佳节,“为了不让这些宝贵的种子白白牺牲掉,我想我们还是耐心等待春天的到来吧。”
“你决定就好。”
“嗯。那就说定了,明年我们就一起把这些种子全部种下,到了夏天的时候,整个屋子都能看得到向日葵的灿烂。”
“好。”
“等到明年春天一回暖,我们就播种。”
“好。”
“干脆这样好不好,我们一个人种十二颗,然后比赛看看最后谁收获的葵花籽最多最漂亮。”
“嗯。一切就照你说的做。”
“那种子我就先收好咯。”向子纱将袋子的口拉紧,当那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明年,她还会在这里吗?为何她总是自然而然对他说出这些话?为何他总是如此轻易看透她内心的愿想?只是,只是啊,缘分依旧是浅,她依旧不肯在情上再次努力。
“好像起风了,我去关掉窗户。”这短暂的静默让她不再如同方才那般自在,抬起头,看见夜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寒意,那纱窗也迎合着飘舞,她站起来,走向它们。
易彬看着她,目光不曾有过偏移,只看着她。
风来过,
爱存在。
他没有因为上次的争执改变自己的意愿,只是,他亦不想和好友就此疏远甚至断绝关系。因为单萱,因为她,因为自己,他不得不疑惑,重新审视自我。萱为何如此的偏执?是他真的看不到她的光亮吗?眼前的这个女子,她一个人就可以把生活过得这般静好,他相信她不是在伪装,她只是还在努力;而他,在下定决心之后,伫立在爱情和友情之间,心有所向,却不能够前行。阻止他的,不是她,不是她,而是,他自己吧!
“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晚安。”她拿起茶几上的袋子,“我一定会好好的保管它们。”
“子纱,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谈谈。”易彬拉住她将要离去的手。
不愿放她走,他们的距离这么近,却还是如同最初的远。
“怎么了?易?”向子纱望着那只温暖的大手,心中微赧。这是第几次,他握住她的手?
“我们坐下来谈,好吗?”
她点点头,在他身旁坐下。
易彬打开茶几下方的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之前萱拜托你转交给我的。”
“是吗?”看着他打开文件,向子纱保持最后的平静。
易,你,想要做什么呢?
“子纱,我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伤害了你。”易彬把资料摆放她跟前。
“没有关系。”她摇头,嘴角微微的上扬,而目光,却黯淡下来。
“子纱,可以跟我谈谈那段过去吗?”易彬恳求。
向子纱没有即刻答话,她拿起茶几上的资料,一页页翻开,有她,有他,图片,文字,图文并茂。全是情。她不知道,为何有人还能翻出那些旧事,她以为它们的存在只是她做的一个梦,一场繁空的梦。
“那些,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启唇,面色淡静。
“子纱。”易彬双手覆上她的手,她的手,微颤,冰凉。像那找不到归宿和得不到解脱的魂灵,任由寒风侵蚀,霜雪覆灭。
“易,是不是在你们看来,向子纱是一个不真实的,可笑的人?她假装自己很快乐,假装人生依旧是白纸一张?”
“不,现在的你,就是最好的你。往事如果不重要,那就继续用现在的状态面对生活,只要你快乐,其他的都不重要。”是啊,她已经放下过去,为何他们这些局外人一定要把她拉回历史去?那也只是一段,私人历史啊!是否了解,是否参与,统统不重要,无法封住他人的口舌和意想,却能够坚定自己心的方向,这才是现在和未来最需要的。
“易——谢谢你。”向子纱静视他,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看他,眼前的这个男子,他的目光坚定,面容温和,他所带给她的,是温暖,是一份可以靠近太阳的希望。
他,懂她。
易彬将资料放回文件袋,并递到她手上,“资料我想应该由你来保管。”
“谢谢你。可以借个打火机给我吗?”
易彬明白她的意思,从茶几下方拿出一个打火机,那是单萱送他的生日礼物,只是,在很久之前,他将它安放至此,不再随身携带。
“谢谢。”接过打火机,她走到窗前,拉开窗户,将文件袋中的资料全部取出,用火机点燃。易彬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完成所有的动作。
一切,
都像风一样的轻,
就让风,
带走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1.10——存在(5)
“子纱姐,生日快乐!”
一大清早,木兰花果便传来乔可彤响亮的生日祝福。
“谢谢。”戴上围裙正要开工的向子纱一阵意外,绽开个悦神悦心的笑,接下礼物,“可彤谢谢你。”她又说,她没有刻意提过,没想到乔可彤还记得她的生日,难免不被感动。
“不客气。子纱姐,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好啊。”她拆开礼物盒,从盒子中拿出了好几个三十二开书本大小的相框,相框里是各种绽放姿态的向日葵,她的意外和惊喜一下子添满溢出。
“喜欢吗?子纱姐?”乔可彤也期待的看着她的反应。
“可彤,你真是太棒了!”向子纱放下礼盒,给了乔可彤一个实满的拥抱,“谢谢你,可彤!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谢谢你!”
乔可彤脸微红,带点腼腆笑道:“子纱姐你喜欢就好啦!”
“谢谢你,可彤,送给我这么特别的生日礼物。”感动太满,以致声调都变。
“呵呵,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要绣一副超级大的向日葵给你,可是怕时间赶不来嘛,而且大大的好难绣喔!然后我就想绣些小的好了,你可以放在书桌或床头,眼睛转到哪里都看得见。本来我是要绣十一幅的啦,可是真的不够时间赶工,记得以前听子纱姐你说过七是一个很有灵性的数字,所以我就绣了七幅,应该不会太少的哦?”性格活泼文静五五开的乔可彤因为她的喜爱心情很好,长话解说。对她而言,向子纱能够喜欢她的礼物,她也同样的感动开心,因为,在她生日的时候,向子纱也给过她同样的惊喜。
“怎么会?我很高兴收到这份礼物,哪怕只有一幅我也会很开心呀!这么多副,你一定绣了很久吧?”十字绣这类针线活非常耗时,且平时她们的休息时间并不多,几乎从早到晚都呆店忙活,这么多副绣画想必乔可彤一定是挤出了睡觉和休息的时间来赶工。
“呃,还好啦!其实有一半是我妈妈帮忙绣的。”
“是吗。请替我一定要谢谢你妈妈。”
“好。”
“谢谢你可彤,我打算把它们放在店里。”
“全部都放在店里吗?”
“嗯。一楼放三个,二楼放四个,这样我们每天都看得到,而且,进店来的客人也看得见。如果有客人问到,我就说‘这可是我们木兰花果最心灵手巧的女主人乔可彤的佳作!’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客人跟你预约订做,那你就有的忙咯!”心情太好,笑容也飞扬,她不由就说起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