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之前那里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就算没到期她也不会再住啊。
“也是哦,那找到没有?”
“都没有合适的,不是太远就是价格好贵!”说到这,向子纱不禁懊恼,抓了抓头。
乔可彤立即热心提议:“要不你来我家?”
“谢谢,不用啦。你爸病不是刚好吗?多不方便。”乔可彤是本城人,独生女,毕业还不到一年,与父母同吃同住,住的是自建房,房子还算大,一直都希望向子纱搬去跟她做伴。
“我现在啊比较担心的是房子找到了,我还有没有胆回那里搬东西。”她自谑似笑了笑。
“没关系,到时候我来帮你。”乔可彤很贴心的说。
向子纱笑笑,没再说话。
乔可彤是个可爱善良的女孩子,小她两岁,她很喜欢。当然,乐助不表示胆大,如果当时可彤也在场的话。
“纱纱,你看报纸没有?那个案子破了!”向子妙大步进店,不顾脸上的热汗直冒狂流,手上拿着今天的晚报,一把递给妹妹,急切的神色与方才的乔可彤大同小异。
“我看了,都是迷信惹的祸嘛。”向子纱反应淡淡。
“子妙姐,你也看到报道啦?”乔可彤问。
“对啊!真没想到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迷信杀人!” 向子妙见柜台也放了一份报纸,才将手中的报纸收起,口中念道。
乔可彤应和:“是啊,我也觉得好不可思议呢!”
“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向子妙摇摇头,疑问中带鄙夷。
“就是。”
“事情发生了也过去了,一切都到此为止吧。”向子纱适时打断她们。
“不说了不说了,反正跟咱们没有关系。”向子妙很理解妹妹的心情,终止对话,另道:“子纱,你姐夫说那个姓易的警察中午打了电话给他,说是让你看看报纸,调整一下自己,别总是胡思乱想的。哎!子纱,我说那个易警官好像对你蛮好的,那么关心你,是不是……”向子妙话说到后面完全脱离了轨道,挖起妹妹的八卦来,引得还站在一旁的乔可彤好奇不已,伸脖探究:“子妙姐,你说的是哪个啊?”
“就是办这个案子的一警察,人长得一表人才呢!”
“是吗?真的很帅吗?”
向子纱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翻眼,“拜托,姐!我跟那个易警官才见了几次面?总不可能人家对我一见钟情吧?”她才不会这么认为,自知之明是她最大的优点。
“我说的是事实!对不对,可彤?”忙找同盟军。
“啊,我也不知道耶,不过也有很这个可能。”乔可彤态度倾向向子妙,毕竟这种事情在向子纱身上也不是没发生过。
“我有那么大魅力吗?”向子纱无奈望天——花板,“姐,我还没有从尸案的阴影走出来呢,这些拉拉杂杂的事可以先别讨论不?”
说实话,她宁愿不曾认识那位易警官,因为尸案和警察打起交道,没人会希望吧。
“可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没看见你谈过一次恋爱!”向子妙声调拉高,每次谈到这个问题妹妹就跟她绕圈,难免气郁生恼。其实那些话是丈夫跟她说的,与案子有关的事都是老公出面,她是完全没见过那位易警官的真身。她只是觉得连老公都注意到了,这个可能性一定很大。当然,或许真的是自己急过了头,过于‘操心’妹妹的终身大事。可话又说回来,来百城已经一年了,妹妹都拒绝了好几个向她示好的异性,根本就是连约个会,吃个饭的机会都不给人家!她的朋友,包括丈夫那边的朋友只要看到向子纱都会好奇问她,她这个长得如此乖巧可爱的妹妹咋地不交男朋友?甚至就没有男人靠近得了她似!年纪也不小了啊!
时间一长,大家纷纷猜测议论向子纱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密情感,或是在成长的过程中留下了某种心理阴影?甚至性取向有问题?
她这个做姐姐的,虽然不喜欢听到那些话,却也对此表示严重怀疑,可是无论她用什么方法,完全从妹妹那里探不到任何口风。
“本命年不宜谈恋爱!”向子纱手一甩,离开收银台。对她来说,这事对她脑细胞的残杀程度绝对不亚于那个尸案,为什么不如意的事情总是接踵而来,倒霉不应该是幸运的开始吗?
“姐,你喊姐夫帮我找找房子吧。”进工作间前她回了头,这才是她当下急需解决的问题。原本以为找房子不过小事一桩,自己完全可以搞定,可是,她是本命年诸事不顺啊。
“找房子?做什么?”
“搬家咯,我可不要再回那儿住了。”
“好吧,我今晚和你姐夫说说。”
作者有话要说:
☆、1.1——5.11(6)
向子纱手里拿了一张纸,对眼前的楼号确认了好几遍。
总算找对了!
这个小区实在是大,总共有好几十栋楼,楼房错乱,有些楼号已经模糊不清,她来来回回转了三四圈,终于找到要去的十七号楼。
这是托姐夫帮忙找的房子。其实她并非很满意,离店面稍远,一路曲曲折折,楼局建设看上去也不大合她心意,可现在临近毕业月,房子难找,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来看看这套姐夫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房子。
好热的天气!
这一个星期里,气温一直往上飚,跟枝芽冒尖似,她是喜欢夏天的,可今天这三十七度的高温实在让人难以消受。这一点都不可爱的五月天呐!闷热得让她感觉自己犹如正在蒸笼上蒸煮的小笼包,不过味道是馊的。她摘下太阳镜,掏出手帕拭去面上臭汗,快步上楼。
走到三楼时,从左边的屋子里走出一个人,她没细看,稍微往扶梯方向挪了一点儿,继续往上爬,真的好热,她只想快点达到目的地——五楼,房主应该在等她了。
“向子纱?”还没爬几步,身后传来一声询问,是很有磁性的男音。她转过头,循音而望,看清对方的脸。
“是易警官?”惊讶不已,脸上自动浮起笑意。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二人同时问道,随即相视而笑。
“我来看房子。”她先答。
“原来的房子不住了吗?”易彬望她,眉目皆笑,对这次的蓦遇惊中带喜,他知道,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不住啦,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再住下去估计会吓疯。”说完她吐舌笑了笑。
“也对,换做是我,说不定早跑人了。”他配合她的俏皮语调,玩笑道。
“警察叔叔的胆子可不能那么小哦!不然我们这些小市民谁来保护?”他的幽默让向子纱心头的燥热散去了大半,陌生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
“易警官在这里办公吗?”其实她想问他是否住这里,但看他神情却不太像。
易彬点头,“昨夜这里发生了一起入室偷窃案,我过来调查。”
“啊?!?”她一个骇惊,紧问,“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是太好,罪犯还没抓到,这户人家的保姆被捅伤身亡,屋主是位退休老人,因惊吓过度高血压病犯,昏迷住院了。”易彬将情况简述。
这简直也太打击她了!
本命年,果然犯太岁!
“听了真让人难过,老人家没事吧?”
“听说情况不是很好。”易彬瞥了眼腕表,“抱歉,我还有些事,就不多聊了。”
“嗯,那不耽误你,再见。”闷热的空气又因刚才的谈话笼罩在她的周身,胸口被压得很紧,心情更是阴郁,整个人虚脱无力,甚至看房子的欲望都没了。
“再见。”
“子纱!”易彬收回要迈出的脚,叫声微急,“如果找房子有困难,兴许我能够帮得上忙。”
“啊?好的,谢谢!”向子纱错愕,但笑意添,真诚致谢。
“那么,再见。”
“再见。”
哎!
在本子上画了几个叉,又叹了口气,而后双手掌心向下放在桌上叠起,将下巴顶在上方,垂眼扁唇,一副没精打采。
老天爷最近怎么了?闲着没事做,一而再三故意给她出难题,寻她开心么?
她自己是会不时念‘倒霉是幸运的开始’没错,可是这个月,她是一直在触霉头啊!
天气又闷热,干脆搬到水缸里住算了!
她有点烦躁的想。
“子纱姐,给。”乔可彤递来一杯蜜桃汁,同时打开功放,坐在她旁边,问道:“还在为房子的事烦呀?”
“对啊。”向子纱用力吸了口果汁,好味,再来一口。
“干脆你就来我家住吧!人多热闹,我爸妈最喜欢了。”乔可彤又提议。
“不用了,会麻烦你们,谢谢。”丝毫不做考虑,第二次婉拒。
“不收房租的哦!”乔可彤又道。
“我再找找看吧,总会找到的。”老天爷再寻她开心也会给她一条路走的吧?
“我市警方于昨日捉获两名入室偷窃杀人案嫌疑人,该二人近日在本城各住宅区连连作案达五起,导致一人死亡……”功放的广播调频播起了时事新闻。
“对哦!”向子纱突然喊了声。
“怎么了子纱姐?”无预警的乔可彤小小被吓了一跳,不解看她。
“有次我去看房子碰到易警官,就是那个尸案的办事警察,他说要是找房子有困难,他可以帮忙。”她解释,这倒是一条不错途径!她怎么给忘了?
“就是上回子妙姐说对你好像有意思的那个警察吗?”乔可彤别的什么都记不住,这个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是啦。”向子纱有点讪讪然,她早忘了这茬。
“那可以啊,我也想见见他长什么样呢!”乔可彤来了兴致,“你现在要给他打电话吗?”
“我好像忘了问他要号码。”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却给忘了!她最近是完全不在状态啊。
“啊?那怎么办?”乔可彤倒是好操心。
“没关系,我姐夫手机里应该还存有,今晚我问问。”
拨下一串号码,还剩最后一个数字时,她突然停下来,面露犹豫。如果人家只是随口礼貌性说说而已呢?她这通电话是不是显得‘自作多情’了点?当然,她不是认为易彬属信口开河之人,毕竟——真的太冒昧了,又想到姐姐那番话,动力就消减了一半。
可是——
算了!
总该试试。
她吐息,摁下最后一个数字,望着手机,静待对方接听。
“您好。”不消一会儿,手机进入通话状态。
“您好,请问是易彬易警官吗?”她微微的笑,礼貌的问。
“我是。请问您是?”
声音温和而磁性,向子纱稍微放松。
“您好,易警官,我是向子纱,很抱歉那么晚打搅您。”
“是子纱,没关系,现在还不晚。请问有什么事吗?”
“嗯,是这样的,那个——我找房子遇到点麻烦,所以……不知易警官这边——”她小心翼翼提出请求,毕竟他们很不熟。
“没问题。”那头的易彬一口承诺下来。
对他的干脆颇意外,在这头的向子纱微微惊讶,一时没接下话。
“我一个亲戚刚好有间房子要出租,找个时间我陪你去看看。”易彬补充道。
“好的,真的很感谢你!”笑容泛上脸,她完全放松下来。
“不客气。”易彬含笑的声音传来,“子纱你定个时间吧。”
“明天下午可以吗?明天下午我刚好有空。”明天是她的休息日。
“当然可以。”
“真是谢谢你,易警官。你看我们明天在哪里约见比较合适?”
“人民广场可以吗?”
“好啊。”
“我六点到。”
“嗯。好的。”
接着双方又随意聊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望着夜空柠檬黄的弯月和钻石般的群星,向子纱伸了个长长懒腰,愉悦之情溢在胸口,连续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今晚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咯!
明天,会是个艳阳天吧!
出乎意料,第二天大清早就下起了大雨,还打雷闪电。
但恶劣天气丝毫没有影响她已经阳光明媚的心情,在她看来这雨下得滂沱又帅气,也是一副好景!
出太阳是给城市杀菌,那下雨就当是给城市洗洗澡咯!
出门前她看到挂历上写:今日诸事宜。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一定事成。
作者有话要说:
☆、1.1——5.11(7)
坐在草坪边的石凳上,面上笑意浅浅,她就这样望着来来往往的人。
早已雨过天晴。
此时夕阳沉西,西天铺满了大片大片的金灿绚丽晚霞。地面微湿,空气很好,一派清润清新的雨后景象。她身后的广场里,有人在散步,有人在打球,也有大小朋友在嬉戏追逐。
在每个人脸上都能看到轻闲舒适和安之若然,这就是在小城市生活的好处,生活压力小,节奏缓慢,闲散、悠然是人们生活的常态,并不会有谁指责谁不思进取,蹉跎度日,因为生活,原本就该如此惬惬悠悠。
她坐在广场入口,就在马路边,应该很好认出来。
心想着,拿出手机。
五点五十九分。
才抬头,就见一辆暗蓝越野车在她前方三米远的路边停靠。
车门被打开,走下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身姿挺拔,脚步稳健向她走来。
看清来人,她收起手机,挂上笑,站起身。
“抱歉,我来晚了。”易彬面带歉意,伸出手。
“不会,易警官很准时,是我早到了。”她也伸出手,与之相握。厚实而温的触感,很男性。她浅笑含着,微微眯细了眼,不着痕迹看着他。面对夕阳,余晖散落在他面部的轮廓上,像是渡了一层金边,表情平静,线条舒朗,令人很有安全感。
突然间,她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我们上车吧。”易彬朝她莞莞笑道。
车往城郊方向驶去。
车速不快,但也不觉慢,可见驾驶者的稳当。
“忘了跟你介绍,房子是我一个亲戚的,她出国了,让我帮忙看管,位置在城南胜利路,原市一中旧址。”
“是吗?这里我没怎么到过,不太熟悉。”向子纱扭头看车外的街景,确定陌生。
“差不多到了,过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就是。”易彬不时为她讲解,消除她的疑虑。
车行了两分钟在一个十字路口右拐,上了一段斜坡式路段。大概行驶了百米左右,就看到一个小区大门,黑色的大铁门透出一股幽静和威慑。小区大门左边的深褐大石上,刻着“莲依花园”四个字,乍看刚劲大气,细瞧又觉得有股柔情萦绕。
车进入了小区内,道路两旁种的是——木棉花!向子纱侧脸抬首,仔细辨认。是的,没错,她确定是木棉花,已经五月下旬,木棉花早谢,长出了油油绿叶,但木棉花开的惊艳却是她一生难忘的。
别墅区?
当她从木棉花中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愣愕。
左手边不远处也有不少高层住宅楼,但在她眼前的,却是大片错落有致的洋房。这里绿化非常好,到处郁郁葱葱,有鸟语有花香,如在山林间。再远一点,她还看见一个小型的社区花园和规模不小的运动场所,球场、户外健身设施等齐全,目光再远眺,还能看到连绵环绕的山脉。
这个小区,非常大。
她把目光收回,落在眼前的房子上。
一栋很漂亮的别墅楼,这是它给向子纱的第一印象。这幢别墅的外形与其它别墅似相差无异,它的与众不同在于它的色调,整体以深紫、宝蓝、米黄及粉白为主,五彩缤纷,但着色面积不大亦不凌乱,极具美感,看得出设计者有不错的艺术修养。
它在整个别墅区完全是个亮眼的存在。
一条鹅卵石路通向别墅大门,路两边是盆栽的杜鹃。
“请进。”易彬打开大门,手放平,做了个请的姿势。
“需要换鞋吗?”她礼貌问道。
“这边。”易彬从鞋柜取出一双女士拖鞋。
“谢谢。”
她默默打量着目所能及的一切。房子内部的装饰简约,完全没有奢华感,整体色调以米白为主,配上少少些许淡淡的紫和浅浅的蓝,清新的绿以及粉粉的红,好似进入了一栋由某个小朋友用蜡笔描绘的彩色洋房,包括家具,隐隐约约有一种,说不出的童趣。大门玄关的右侧是餐厅、厨房、淋浴间;左边中段有一条过道通往房间,位处中间的客厅后方,是呈螺旋式的楼梯,蜿蜒而上;客厅后便是一大片落地玻璃窗。柔白配湖蓝的两层纱帘在余晖的照耀下犹如落在地上的蓝天白云。
向子纱一下子就喜欢上这里。
“先喝杯水,呆会我带你参观房子。”
“谢谢。”她接过水,两边唇角同时勾起,漾出淡淡的笑。
他发现一件事,她常笑,笑容清浅甜净,只是很客气,又太含蓄。
“易警官也在这里住,是吗?”她含笑问。这里有人住的,应该是他,直觉这么告诉自己。
“是的,真的抱歉,刚才没告诉你,请你别介意。”他这样也算是欺瞒吧,就是担心一开始说了她会婉拒,所以他才——
“不会。”她放下杯子,摇头,“易警官请现在就带我参观吧,我有点迫不及待呢!说实话我很喜欢这里,感觉到很舒适。”
“姐——”向子纱嘴嘟嘟,摇晃着向子妙的手臂,使出极少用的撒娇手段,费尽口舌说服姐姐,“你就答应吧,我很喜欢那里呢,环境好,再说离店也很近!”她对那房子的满意度简直是高达百分之二百,没有缘由的,她喜欢那里,很喜欢,不因为它是别墅区,更未因那位易警官也住在里头而觉得有任何不便,总之就是喜欢,有种迫切想住进去。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和一个大男人住一起,像什么话?别人会怎么看?你要我怎么跟爸妈交代?不行!你给我乖乖住这,等你姐夫帮你找到房子再说,找不到你就一直跟我们住着,哪也不准去!”向子妙依然不松口,真没想到她这个平时连男人都不让靠近的妹妹居然起了和一个男人同居,不,合租的念头,极其非常的出乎她意料,虽然这可以算作是一种‘进步’,但她不敢就此放任,毕竟丈夫家在百城也算有点脸面,需要考虑的事情比较多,作为姐姐,她还是有反对的权利和义务的。
“我是个大灯泡哦!要是长期驻扎这里,可是会严重影响你们夫妻生活的幸福指数。姐,你就答应我吧!我保绝不惹事绝不给你和姐夫抹黑!”向子纱一边誓言旦旦,眼珠子一边溜溜打转另找对策。
“不行!你别打什么歪主意,就给我好好呆着,哪也不许去!”向子妙一眼看穿妹妹的伎俩,甩开她的手,撂下狠话。
“姐——你不是说人家易警官对我有意思吗?你也总讲我快二十四了都不谈恋爱,说不定我搬到那里,会如你所愿啊!”这一招有效吧?
“那也不行,现在的警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职业流氓!”其实向子妙有些动摇了。
嗯,貌似是个好主意。
“姐——夫。”向子纱无奈万分,只好向在收拾饭桌的邱景阳发出求救信号。
“子妙,你就答应子纱吧。”邱景阳当下意会,开口支援。
“不行!这孤男寡女独处一屋迟早要出事!要找对象也不能这样先入为主。”在这点上向子妙相当坚持,虽然现代社会已经很开放,男女同居合租什么的普遍得很,她亦是希望妹妹多和一些优秀男性接触,但她还是不大认同这种做法。
“那个易彬我知道些,在警界也算小有名气。三年前在一宗银行抢劫案中他身中两枪仍顽强将罪犯制服,在当时挺轰动,还获得了当年省里的优秀人物奖。而且听说他还是市公安局里的犯罪心理专家,年纪轻轻就如此有为,相信人品不会差。”邱景阳把忙帮到底,口气犹如英雄论英雄。
“哦?”向子纱面现讶色,这倒是她首次听到易彬的个人事迹,原来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这下她更有机会了,咬咬唇,哀求满满的眼神巴巴望着向子妙:“姐,你听嘛,姐夫都这么说了。你想啊,我要是跟一个警察住,哪还需要担心安全问题?更不用担心再有哪个练迷功的往我屋里扔尸体了。”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决定了!姐你相信我,我一定安分守己!”
“好吧!”丈夫都开口了,再想想那个易彬,向子妙真心觉得还不错,终于点头让步。
“谢谢姐姐,谢谢姐夫!”向子纱俏皮一笑,成功!
“房租怎么算?”向子妙问。
“我们还没谈,我跟他说考虑几天再给他答复。”
“景阳,抽个时间我们也去看看,考察考察。”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1.2——开始(1)
站在楼道前,向子纱暗暗深吸了几口气,用平稳语调对身后的乔可彤和于筱祝说:“我们上去吧。”
自尸案后,这里她只回来过一次,邱景阳陪同。那次她就跟逃难似拣了几件必需物品就走。虽然屋子姐夫请人清理过,但她似乎仍能嗅到那股混在泥土里的血腥腐臭味。这还不算,最折磨的是无论她往哪个角落看,都感受到有双眼睛在瞪着她,浑身鲜血淋淋,不停地在跟她喊冤,她的心脏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恐惧负荷,所以她选择逃离和遗忘。
“子……子纱姐,那个尸袋当时放在哪里呀?”乔可彤扯了扯她的衣角,缩了缩身子,声音细小的问,明显的紧张害怕。
“好像是在那吧。”她指着厨房方向,面上含笑作轻松状。
于筱祝对乔可彤的战战兢兢很是不以为然,“一具尸体有什么好害怕的?况且已经过了这么久。”
“又不是人人和你一样,天天跟血,尸体啊,断手断脚的病人打交道。”乔可彤反驳。于筱祝是百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外科护士,毛毛的学姐。
“好啦,不谈论这些,你们先坐一下,我看看该从哪儿整起。”向子纱出声打断她们的对话,只想速战速决。
趁着休息日,她拖了两位好友来帮忙搬家。虽说是苦力活,但两人都爽快答应。据说向子纱的新住所不仅是漂亮别墅,而且同居者——哦,不,合租者还是个英雄式的帅哥警察,她们自然首当其冲。
把一切打点完毕已是午后一点。三人都忙得浑身是汗,吃完于筱祝买来的快餐,搬家公司的人刚好到。
“师傅,这个抽屉有点松,会自己跑出来,您当心别摔着,伤到脚。”向子纱跟在搬家工人在后面,小心提醒。
“没事,姑娘,你就放心好了,我们干这行十几年了,没摔坏过顾客任何东西呢!”上了年纪的搬家工人呵笑道,向子纱的笑容犹如清甜泉水,让他们的苦累和闷热减去大半。
“师傅,好了,可以出发了。”跨上于筱祝的小电驴,向子纱扭头对汽车上的搬家工人喊。
“子纱姐,那个别墅区在哪条路上啊?”乔可彤独自骑车,与她们并行。
“胜利路,以前一中的老址。”风有点大,话才出口就被吹散。
“是不是莲依花园?那可是百城最有名的别墅区。”于筱祝问。
“对呀!那里的别墅好漂亮,公寓好多是复式楼,我就有个高中同学家住那里,我去过一次,真的好漂亮哦!”乔可彤一旁补充。
“是吗?我不大清楚。”向子纱道,揽过被风调戏的流苏,眯了眯眼,被风一直吹着,身上汗已消,干爽无比,心情也很是舒畅,今天太阳不猛,又时阴时晴,是个体力劳作的好天气。
“什么都不清楚你就搬进去啊?”于筱祝挑起眉,侧首望她,声调稍有拔高。
“当然不是,基本情况我还是有了解的。”
“那就好,不然出事可就麻烦了。”
“能出什么事?”向子纱不以为意,她可不是马虎大意的人。
“老板娘你可要把钱收好,小心别被劫财又劫色哦!”乔可彤打趣她。
“放心放心,姐夫帮我打听过,那儿治安好得很。”这点基本工作她可是做足。
“可彤,这点完全不必我们担心,她的同居伙伴啊,可是一级棒的保镖,而且还是免费的。”于筱祝满是促狭,边说边笑出了声音。
向子纱皱眉抗议:“什么同居伙伴?难听耶!”
乔可彤忍住笑,煽风点火:“对哦,子纱姐你可要当心了,那位帅哥警察说不定到时候对你劫色又劫财,而且还是你心甘情愿!”
“可彤你说错了,是那位帅哥警察要当心,你这个老板娘久不近男色,到了发情期,极其难自控,说不定在某个月黑风高夜,跟帅哥警官干柴烈火烧起来!”
她二人默契十足,爆笑开来。
“闭嘴啦!小心吃进太多风,肚子疼。”向子纱故作气恼,伸手捏了把于筱祝的腰。
“你的速度可真快。”漆宇宁睨了易彬一眼,要笑不笑,尽带讥嘲。
“什么意思?”易彬皱皱眉,掏出打火机。
“从没见你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就连那个叶静雪都不曾。”十字路口处,漆宇宁将车刹住,等候绿灯。
“何以见得?我只是帮朋友一个忙。”易彬把打火机递给他。
漆宇宁接过并意味深长一笑,“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你的观察还真细微,不过也有错的时候。”易彬一脸平静,轻轻就驳回他的话。
“是吗?”漆宇宁反问,他心里想着另一件事——她的计划,被打乱了。
“别忘了,找人合租的主意是你出的。”
的确,前两年,漆宇宁总建议他找个合租者,不然空着那么大的房子多浪费,租出去还可以补贴车油钱。他无所谓,一向任好友发布招租启事替自己张罗,只是前两个合租对象皆是同性,且时间都不长。
“可你也别忘了,你从来没有对你的合租伙伴这么热心,而且开出如此低的租金。”漆宇宁把烟放在烟灰缸上,将车驶出。
易彬不再说话,把头转向车外,静静吸着烟。
不可否认,在这件事上他带有私心,但他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在情字上做文章。他只是必须弄明白一些事情,必须解答那个在他生命中出现了二十几年的梦,那个让他对生命无法释怀的不解之梦。
“小心,小心。”别墅门前,向子纱正在指挥搬家师傅搬大件家用,她忙得满头是汗,脸上却洋溢欢喜,同来的乔可彤和于筱祝也没闲着,力所能及搬一些小体积小重量的物件。
这就是易彬和漆宇宁在家门口看到的情景。
“是她吗?”漆宇宁望着那个水蓝短袖衬衣七分牛仔裤平底凉鞋的背影问道。他没有参与上次的案子,对向子纱,也仅见过一回,当时她侧面向他,他未看清她的模样,却将易彬那蕴含别样情愫的神色深刻心头。
易彬点点头,朝她们走去。
“嗨!美女,需要帮忙吗?”漆宇宁快他一步,走到向子纱跟前,脸上挂着个热情似火的特大笑容。
向子纱抬首,看见他的灿烂,泛出笑:“不用了,谢谢!”她的东西不少,但已经搬得差不多。漆宇宁没走,伸手就接下搬家工人从车上递下的纸箱,直接进屋。
“谢谢啊。”向子纱对他的背影喊。
“谢谢!”忙不迭又给经过身旁,双手也抱了个大纸箱的易彬一个笑脸。
“别客气。”易彬启颜,箱子很重,似乎是书。
原来她是个爱书之人。
“子纱姐,这个放哪里?”乔可彤怀抱着一包被褥问。
“嗯——先放沙发上吧。可以吗?”她转望易彬,易彬点头,“当然可以。”他顺手将摆在过道上的袋子拎起来放在纸箱上。
乔可彤一时没留神脚下是否有东西,她抱着棉被往前一迈,顿被绊住,整个人往前倒——
“啊!”
“小心!”漆宇宁眼疾手快,揽住就要趴地的她和那床被褥。
“谢谢。”乔可彤惊悸不已,喘着气,感激不尽的眼神对上漆宇宁,心口倏然“砰”一声,有种异样的感觉咻咻窜流而过,因惊吓而涨红发热的脸更红了,同时还多了一丝羞赧。
“谢谢。”她再次说道,心跳得好不厉害 。
“不客气,我来吧!”漆宇宁接下她手中的棉被。
“师傅,小心!小心,哎!要撞墙了!”两位搬家工人在搬一个体积不大的书柜,但重量似乎不轻,俩人走得缓慢又小心谨慎,向子纱跟在后头,拎着最后一件物品,不时伸手扶住,帮忙维持平衡。
“叭!”
突然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被吓到,刷目而望,原来是书柜的抽屉倒落下来,东西撒了一地。
“没事没事,待会我来收拾。”向子纱也被吓了一跳,但她马上镇静下来,笑面安抚所有人,直接拎着袋子进了房间。
易彬走过去,捡起还在滚动的笔,看到地上一个被打开的笔记本。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字。
而不同的是,字都是斜着写,与平常格式成四十五度角。
他拾起,一眼瞥见页面开头写着“2005-5-11,雨”的字样。
是日记本!他耳门一热,合上本子,并将其他物件捡起归位。脑子却一直徘徊着一眼瞥见即入心的一行字——
天气预报说,明天,阴雨将持续,于是,我自己在心里,把天空放晴。
突然间,他有股迫切想了解她是怎样的一个人,有着怎样的思维方式及生活习惯。这份迫切,在潜意识深处,已经掺杂了一些无法言喻的情绪,而不是如方才他对漆宇宁和最初对自己所说的,只想探究那相似眼眸背后可能隐含的秘密。
“总算搞定了!”向子纱一个舒叹,“师傅,谢谢你们,辛苦了!”她笑吟吟将装着搬家费的信封递给搬家工人。
目送搬家车离开,她折回屋内。
来到客厅,接下易彬递来的水,对他感激一笑,然后对或挨或坐在沙发的新旧朋友说:“谢谢各位!真是辛苦了,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吧!”
“行啊!我可不客气!”漆宇宁倒是爽快接话,“还不知道诸位美女的芳名!我是漆宇宁,易彬同事。”他先自报家门。
“很高兴认识你,漆警官。我是向子纱。”
“也很高兴认识你,向子纱小姐。”漆宇宁噙着笑,不动声色将她打量了番——中等身段,长相可人,脸微圆,笑美甜,易讨人欢喜,不过,那长睫大眼,色偏淡,算不上特别热情,隐约中似带距离,难道就是这双眉眼——
“我来向各位介绍,这是乔可彤,我们木兰花果的一员。”向子纱指着黄衣米白短裤的乔可彤道,“这位于筱祝,她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外科护士。”接着介绍西瓜红休闲连身衣的于筱祝。
“想必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易彬易警官吧?”没等向子纱开口,于筱祝望着易彬笑问,眯起的笑眸似在审视。
“乔小姐,于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易彬。”易彬微微一笑,大方接受她的审视。
作者有话要说:
☆、1.2——开始(2)
“可彤,你先洗澡,我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
“好啊。”
他们一行五人到小区外一家餐厅吃了晚饭,临近结束一个紧急电话将易彬和漆宇宁招回单位;于筱祝因第二天要上早班先回去了,在她的邀请下乔可彤留了下来。
望着还很陌生的一切,向子纱的心头泛漾出几份期许,几些欢喜。
她的新生活开始了。
时近八点,夜幕已落下,此隅天地一片宁静。
这里真的好安静!她尚未完全熟悉周遭情况,这两天抽个时间把小区逛一遍。
除了对房子高度满意,另外让她开心的就是这里离店并不远,有一条小捷径,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
她愣住,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大对劲。
“哎呀!”对着空气就喊了起来。
“子纱姐怎么了?”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的乔可彤,双手拿毛巾抹头发的动作顿下,对她叫声感到诧诧莫名。
她双肩一垮,“我的自行车,忘了拿。”
“——那怎么办?”乔可彤来到她身旁,“子纱姐你那破车就不要啦,换台电动嘛!”转口说道。
“哪里破?我去年才买。再说我很穷的,没有钱买电动。”
“你是我老板耶!居然还喊穷?那我这个小店员真不知道要怎么生活了!”
“生活得很好呀!珠圆玉润,□的。”向子纱往她身上瞄两眼,掩口笑,戏谑道。其实乔可彤比她瘦,矮她几公分,身段玲珑,面貌清秀。
“子纱姐你又开我玩笑!”乔可彤扁扁嘴,当然明白向子纱指的是她丰满傲人的胸围,跟她还算娇小的个头是有那么一点不成比例,她承认啦,“干脆让易大哥送我们过去好了,反正他去上班也顺路。”跟着又提议,她也不想骑车,太阳好晒。
“怎么好意思?跟人家才认识多久就麻烦人家,不好。”向子纱摇首,直觉就否定。
“可是我觉得易大哥很好人的样子啊!而且你和他们都蛮聊得来。”
“那也不好麻烦人家,你也看到他们很忙,明早见不见得到人还不一定,明天我们还起早点去拿好了。”
“啊——”乔可彤立即皱了一张苦瓜脸,“老板你好狠哦!今天帮你搬家那么累明天还要我早起。”周扒皮啊!她知道向子纱早起的概念是六点半,天啊!要疯了!早知道就不留下来陪她。
“夏季养生法则——晚睡早起。不跟你讲啦,我去洗澡,浑身黏糊糊的。”
倚在凭栏上,乔可彤发出赞叹:“这里的环境真好!”
夜已透黑,是个深幽清静的夜。远处田野传来的蛙叫仿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籁之音。高高辽远的夜穹上,一轮半弯银月领着一群熠熠闪亮的星子观望着这个蓝色的星球,地上也有黄的、白的、紫的、蓝的灯火不时眨着笑眼与它们打照面。
晚风微微,柔静的吹。
“是啊,确实很好,要不我也不会那么快搬进来啊。”向子纱将最后一件衣服挂好,把空出来的脸盆移到滴水下方,立即有不规律的滴答声在脚下响起。
像一首单调的夜曲。
不浪漫不优美,但真实而具体,很生活化。
渐渐也觉得挺好听。
“子纱姐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真心说,虽然不是我住,但我还是觉得好兴奋好开心。”
“高兴是自然,但生活还是不变啊,明天要进货,还要忙呢。”她笑了笑,神色显得平静。其实她已经爱上这种一层不变的生活了,当然,她也并不会拒绝生活偶尔给予的惊喜,只不过,生活的惊喜和意外往往都是空欢喜。
对此,她早已熟谙,并清醒。
“也是噢。”乔可彤点头,她习惯了向子纱的思维方式,一点也不奇怪她的话,并渐渐被她影响,持着认同心。
“既然你喜欢这里,以后就经常来陪我啊,我一个人也会有闷的时候。”她做出邀请。‘新’生活已经开始,看来得‘去陈推新’了,比如说她在家里从不穿内衣的习惯,要改才行。
“好哇!以后我会经常来串门的,哈哈,免费食宿又是在别墅区,我一百个乐意!”
乔可彤早已按耐不住,很快把话题导向最关注的那个点,“子纱姐,觉得易大哥和漆大哥谁比较帅?”
“嗯?”向子纱愣了下,瞅住她,在她脸上发现新大陆似,含笑逗趣道:“可彤,你现在的样子——春意盎然哦!”
“哪有!”乔可彤辩口,脸颊却烧红,含带羞。
向子纱收住笑,但笑意还在,“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口问而已。子纱姐你就说嘛!”
“说实话吗?”
“当然!”
“实话就是……拜托,搬家那么累,我哪里有空闲观察比较谁更帅?”这是完全的实话,她的注意力通常只在最主要的事情上。
“可是总有不同嘛!子纱姐你的观察力一向好,一定很容易就做得出比较。”
“嗯,单看外表嘛,漆警官比较爽朗外向,而易警官就显得稳重内敛些,都很不错啦。”她笼统概括,还掰了掰手指,像在评论白菜和萝卜。
其实她不是没有打量过那两位警官,特别是易彬。之前姐姐说过易彬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她下意识里就留了几分心。本来她很不认同姐姐的说辞,她认为易彬并非那种因表相就会对一个人生情的人,沉稳理性应是他的标签。但好几次她不经意对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的眼里似乎真有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什么,她说不上来,他藏得很好,隐晦又神秘。但直觉清楚告诉她,绝非关乎男女方面,而是真的很“异样”,他好像把她当作一个特大问号在看。敏感如她,排除种种可能后,最后忍不住在心里自我揶揄:难道我长得太奇怪,被人怀疑是从其他星球搬来?
“如果是你,会喜欢哪一个?”乔可彤红着脸追问。
“喜欢?”分贝不由提高些许,看着乔可彤愈红的脸,明白些什么,她无奈一笑:“可彤,你这个问题难度可真大,我回答不出来。还是我来问你吧,你是不是对他们中的谁一见钟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