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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谁意 当前章节:147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不认识。”向子纱明显不想说话,回答不带任何情绪,也不看乔可彤,她弯腰给自己接第二杯水。

“可是你们刚才——”乔可彤左右手相扣,模拟方才看到的情景。

“可彤,外面的客人要一杯温水,麻烦你去倒给他。”她突然冒出一句,才将杯子移至唇边,继续方才的饮水动作。

“哦!”乔可彤一边察言观色,一边照向子纱的吩咐,拿出杯子,接下热水。

而向子纱,坐在工作间的椅子上,默无一言,一口接一口喝着水。

“子纱姐,你喝那么多水,等下又要不停的跑厕所了。”乔可彤瞧她新接的那杯水又将见底,忍不住开口提醒。

“没事,我口渴。”

“哦!那我……先出去了。”乔可彤接好水,再瞄了向子纱一眼,觉得根本没有开口探究的机会,呃,她还是——走开好了。

“谢谢。”顔海勋对乔可彤报以一笑,拿起杯子送至唇边,一口一口,啜饮着水。

乔可彤没走,满眼疑惑的看他,他喝水的阵势,和里面那位还真是神似啊!在脑子里纠缠了有十秒,乔可彤鼓足勇气,在顔海勋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呃,那个——帅哥,你真的是子纱姐的——朋友哦?”开口有点艰难,她还是停停顿顿把话说完。

“嗯。”顔海勋对她点了个头,并附上笑容。

呵!还真干脆,和里面那位截然不同。

“那你们是——”乔可彤觉得自己很多管闲事,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询问的冲动。

“我和子纱是在海都认识的。”他放下杯子,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清秀,个子娇巧的女孩,浅浅的笑又挂起。

她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吧!

“你和子纱姐是在海都工作过的同事?”乔可彤记起向子纱以往同她聊过一些关于海都的事情。

“嗯。”

“哦!”乔可彤不知要说什么,只好再次表示了解哦了一声。呀呀呀!怎么有点不对劲,子纱姐说过的那些故事,情节里面怎么没有眼前这个帅哥的戏份?是版本有所更改,还是她刻意隐藏了什么?

“我姓顔,顔海勋,很高兴认识你。你是我在百城的第二个朋友。”他含笑自我介绍。

“你好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乔可彤受宠若惊,连忙笑应。前一刻还被她大赞惊为天人的大帅哥,在这一秒就主动和她交朋友,而且还是因为向子纱的关系。

现实生活里居然也有这样的剧情发生?

一向习惯单向思考的乔可彤觉得自己一时间还是无法消化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哦,我叫乔可彤,你叫我可彤就好了!”分神完毕,乔可彤发觉自己尚未报家门,赶忙补上。

“你好,可彤,很高兴认识你。”他的言语笑容都真诚。

“你好,顔……先生。”

“叫我海勋就可以了。”

“哦!海勋大哥。”海勋,嗯,名字很称他。乔可彤自动加了‘大哥’二字,面色显羞红,她不曾想自己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和大帅哥成为朋友。

“呃,海勋大哥,你这次是专程来看子纱姐吗?”距离拉近,去掉那隔阂与扭捏,她的提问自然大方不少。

“嗯,我们已经,一年六个月零二十六天没有见面了。”

“啊——”记得真是清楚啊!

“可是——子纱姐好像——”不怎么想理你耶!乔可彤把最后的几个字吞下,这样的事实由她这个外人来提醒,似乎有点伤人。

顔海勋朝她笑了笑,明白她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

“咦——难道那条英文信息是你发的?”乔可彤脑子蹦出之前看到的手机信息。

“嗯?”他一下子没意会。

“那条前面是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后面是Sunflower p…r…s…”又忘了!读书时她英文最差了,单词长一点就记不住,哪怕记了,也是转个身就忘。乔可彤微微尴尬看他。

“Sunflower princess。”顔海勋替她完整读完。

“嗯嗯,就是Sunflower princess,后面的单词好难记,那个真的是你发的?”

“对。”他笑了下,承认。

“那意思就是说——你和子纱姐——不只是单纯的同事和朋友关系,你们——曾经是——情侣?”再白痴的人都看出了端倪,而且她并不笨,只是脑子有时候运转稍慢,当然,这属于相对论的问题。

“算是吧。”

算是吧?这是什么回答?乔可彤越发摸不着头脑。她以为自己已经整理出了脉络,却发现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般简单。

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有点纠结耶!

“Sunflower p—rincess,princess的意思是公主,向日葵公主,这么浪漫的称呼,我以为在偶像剧才有的呢!”乔可彤忍不住哝哝。

“因为,我还没有等到那一天。”他当然听到了,微微又笑,却染有苦意。

“你们以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乔可彤实在太好奇了,于是懒得再含含蓄蓄,拐弯抹角,干脆而直接,切入问题核心。

“嗯。”

“那是什么?”

“故事……很长。”

“没关系,我不忙。”乔可彤忙摆手,热切表示她愿意听他倾诉衷肠。此时的她就像正在看一本爱情小说,看到故事高潮之际,心情激动难抑,其他重要不重要的事情统统得隐形,她只关注剧情的发展和最终的结局。

他却未让她如愿,“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告诉你。”

“哦!”失望一下子写在脸上。

哎!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局外人,人家不说,她也不能死缠为难。

“抱歉。”顔海勋拿起桌上突然震响的手机,对乔可彤歉歉一笑。

“没关系啦!你忙。”乔可彤耸耸肩,以笑回敬,同时站起身,她也该去忙了。

“我该走了。”顔海勋对手机那头只说了一个“好”字,便收起电话,在乔可彤离开座位前站起身。

“哦!顔大哥——你要不要和子纱姐说一声?”她换了个称呼,觉得这个比较顺口。

“不必了,我们还会见面的。可彤,麻烦你,请把这个交给子纱。”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精致,宝蓝色的盒子,放到乔可彤面前。

“这个——”乔可彤打量盒子,又看他,点头,“好的。”

“谢谢。可彤,再见。”

“不客气,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1.11——爱情,它是谁(4)

“子纱姐,顔大哥走了哦!”乔可彤放下盘子,特意走到向子纱跟前。

“嗯。”向子纱头也不抬,反应淡淡。

“子纱姐,你和顔大哥以前是同事吧?怎么你都不理人家呢?”乔可彤直截了当的问,那边探不出究竟,只好从这厢着手。

向子纱抬头对她淡笑个,却未作回答。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啦,不过总感觉有点怪。喏,这个,是顔大哥让我给你的。”乔可彤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个宝蓝色的小盒子。

“谢谢。”向子纱接下,没看,随手放置旁边。

“你不打开看看吗?”

向子纱摇头。

“子纱姐,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让我这个旁人看了真是着急,你以前不是说有事情有问题就要及早解决吗?免得时间久了把自己憋出内伤,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呀?”乔可彤对她的不搭理不言语反应有点不爽,什么嘛!

“可彤,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她只是心累无力,不想多言,并不是对她的关心不领情。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傻二都看得出来你现在心情不好。”何止不好,简直是糟糕至极了。

她多加了点笑,“我真的没事,可彤。”

“看来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关心罔效,乔可彤口气添恼。

“不是这样的,可彤。”向子纱软声带歉,她知道自己性格中的菱角实在太多,轻易就伤人,“只是那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事情。”

“什么叫那些事情根本不是事情?如果真的不是事情你就不会这样了。是不是你和那个叫顔海勋的大帅哥之间有误会?”她不答她就问,总能解些惑。

“没有。我们以前只是普通同事,接触极少。”她违心的说,那些故事早已落幕,她不想再去撩起。

“真的?”

“嗯。”

乔可彤攒眉生疑,虽然向子纱回答问题的表情很认真,可她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估计根本就是在逃避问题,啊!有种挫败感。还是算了,等她想要说的时候再问好了。对向子纱性格也有了解的乔可彤迅速做心理建设,今天发生的事已够她慢慢消化的了,其他的,还是以后再问吧。

“好啦!我不问了,不过我总觉得我们以后可能会很经常看到顔大哥喔!”这是乔可彤的直觉,女人一般都迷信自己的直觉,她也不例外。

“经常?他说了什么?”向子纱这下终于有了明显反应,她主动问,眉头更是被她的下意识蹙紧。

“没说什么,他只说我们还会见面,就这样。”看来子纱姐对顔大哥还是有份敏感和在意,特别是对他的再次出现。乔可彤在心中揣度。

“是吗。”向子纱很快就恢复平静。

“我出去忙咯!”还是先工作吧。乔可彤拉开门,却听到门后的柜子里有响声,于是说,“咦,子纱姐,好像是你的手机响了。”

“哦,我知道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挤出个笑,按下接听键——

“学长。”

“在忙吗?”

“没,没很忙。”她分了一点神。

“我的小学妹又怎么了?语气不大对劲,发生了什么事情?”韩俊余却敏感的感觉到了。

“……学长怎么会认为我有事情发生呢?”她的表现没有很明显吧?何况是在隔空通话。

“我已经看到那个想笑却提不起笑容来的你了,方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啦,可能昨晚没有休息好。”

“没事就行。晚上请我吃宵夜吧!就当是惩罚你昨天放我鸽子,下班我去接你。”

“嗯。”

“这次可不许再放我鸽子,不然你就没有生日礼物可收啰!”

“我保证不会啦!学长。”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嗯。”

挂掉电话,向子纱才想起自己已经答应了易彬来接她,看来还是给他发个信息好了。

“您好。”须臾间,手机又响。

陌生来电,电话才接,就有个微沉的声音传来——

“我是秦天。”

“你好秦大哥。”她有点意外,他的号码她没存。

“子纱,我打算明天到疗养院一趟,你能空出时间吗?”

“明天?”

“或者,我另外安排时间?”

“……没关系,秦大哥,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明天就可以。”

“谢谢你。明天下午一点我去店里接你。”

“好的。”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总是有太多意外的事情接踵而至,然后,一件件的结束,消失,最终回归平静。这也许,就是生活的本质。

她放好手机,将全部的思绪都拉回,继续工作。

晚上九点半,乔可彤刚离开,韩俊余就到,手上提了一大袋东西,直接放在收银台上,“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谢谢学长。”

“不打开看看吗?”

“好啊!”向子纱拆开那一大包礼物,学长倒是实际,礼物没有华丽的包装,只是用牛皮纸简单包了起来,用细绳绑紧,缠缠绕绕,她解得有点费力。

“这是?”拆开包装纸,她又惊又喜,直觉告诉她会是书籍,却不曾作想——

欢喜之情瞬间全洋溢在脸。

“喜欢吗?”韩俊余噙笑看她,很满意收到这样的效果。

“谢谢学长!你真是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些书?”向子纱拿起一本本素净封面的书,那沉静的书香让她激动不已,真是——太意外,太惊喜了!

韩俊余朗笑道,“我可是你神通广大的韩学长,这点小事当然了(Liao)。”

她笑面灿灿,“这份礼物我超喜欢,学长谢谢你,一百万个谢谢你!”

“这谢谢是不是应该来点实际行动表示?”说着朝她眨眨眼,并勾了勾小指头,指向自己的脸。

“学长——”扁着嘴,嗔态似撒娇,“好吧,那就以行动表示我的感激之情,你等我一下。”她转身跑进工作间,一会就端出一个盘子,上面有两块小蛋糕和一碗甜品。

“喏!特意留给你的。”全部都给他。

“嗯。这还不错。”韩俊余见是还算中意的栗子蛋糕,笑逐颜开,“不过这碗是什么?这么白,要是牛奶那就免了。”

“是我今天调配的新甜品,有牛奶,不过我加了黑皮甘蔗汁,还放了栗子和莲子,也是特意给你留的,尝一下味道如何。”

“那我真要试试。”闻言,韩俊余拿起勺子喂了自己一口。

“怎么样?”

“味道嘛,说实话,我个人不是特别喜欢,主要是因为我不喜欢牛奶,而你这甜品又是以牛奶为主。不过这些个栗子和莲子,倒是很合我胃口。”韩俊余正色评价,再次给自己勺了满勺的板栗和莲子,全部送入口中。

“你下次可以尝试多放甘蔗汁,牛奶作为辅助。”

“嗯,我知道了。学长的建议不错。”在工作上,向子纱一向虚心接受任何建议。

“你不喝吗?”

“我不饿,学长你慢慢吃,我整一下你送的礼物。”

“你看看齐全没有,有两本我是在书店买的,有些是网购,还有那几本繁体字的我是让朋友从外港带回来的,你看有没重复的。”

“嗯,学长费心了。”向子纱数了数,共九本,基本全了。

“全了吗?”

“嗯。全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会喜欢她的书?”

“因为素黑老师的书好看啊。”

“怎么说?”

“她的文字和故事可以让人找到真正的自己,并培养正性的力量。”

“我也翻看了几页,写得倒是不错,不过都是些教人治疗情伤的,我说子纱,你在爱情或是别的什么感情上,受到过特大刺激不成?”

“没有啦。”

“那就奇了,一直你都偏好这类书籍。”

“我喜欢素黑老师的书,可能是源于她文中所说的一句话吧。”喜欢归喜欢,其实她看得也不多。

“是什么?”

“她说,命运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听上去还挺不错。”

“所以你有时间也看看呐。”

“行,不过还是得问你借。”

“哈哈!没问题。”

“整好了吗?我们回家吧。”韩俊余咬下最后一口蛋糕。

“回家?你不是要吃宵夜吗?”

“我刚才不是已经吃了吗?”韩俊余眨眼笑道。

“啊?我不是要请你吃那个当做宵夜啦,学长你想吃什么?我陪你。”

“你觉得我的胃在装进两块蛋糕和一碗甜品之后,还有地方放下其他东西吗?”

“我今晚可是做好了准备舍命陪君子。”

“瞧你说得跟烈士就义似的,跟你开玩笑呢!就知道你没有吃宵夜的好习惯,我来送你回家的。”

“好啊。”

“不过今天只有十一路车。”

“嗯?”

“我的车放公司了,明天要回总部,所以今天我们安步当车,当然,如果你希望我用你的小不点自行车载你,我也是可以接受滴,谁让你昨天是寿星。”

“嘻嘻!学长你真好。我们走路吧,并不远,而且不下雨了。”

“嗯,都听你的。不过,你这些书不需要带回去了吧?”

“不带,就放在店里。”

“那就好,我还以为又挨当一回苦力。”

“呵呵!学长你等我五分钟。”

“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1.11——爱情,它是谁(5)

“冷吗?”

“还好。”两人并着肩,穿过一片片光和影,初冬的夜晚,湿静冷凉。被淋了一天一夜的街道显得斑驳而颓然,地面似乎有股寒气直往上冒,而她,已经习惯在寒冷来袭之前将自己温暖的保护起来。

“学长,你说明天会天晴吗?”还是聊起了天气。

“天气预报说不会,但我也希望能看到太阳。”阳光会给人好心情和动力。

“明天会是晴天的。”她突然有种笃定。

“这么肯定?”

“嗯。南方的冬天从来都很短暂。”

“你啊,十足的畏寒,就跟某些植物一样,也只适合住在南方。”

“是啊,我没有去过北方的城市,如果必须选择,我还是会选择呆在南方,因为南方的阳光很多很暖。”

“这倒是事实。我在北方呆了几年,也是住不惯的,倒不是怕冷,主要是生活和饮食习惯一直没法适应,还是南方好,至少南方还有我可爱的子纱学妹。”

“呵呵,我也这么认为。”向子纱笑起来,有点傻傻,和韩俊余聊天是放松且愉悦的。

“你呀!”韩俊余看着她乐呵呵的可爱模样,很想疼爱她,所以伸出手摸了她的头。

“学长,我都说了不许摸我头!”向子纱反应快,即刻表示抗议,迅速闪至一旁。

韩俊余一脸无辜,“只是表示一下对你的关爱,这么激动做啥?”

“可是学长,你每次都把这个动作表示得跟关爱一只小狗一样!这种摸小狗的姿势我坚决抗议。”她鼓着腮说。

“哈哈哈!”韩俊余纵声大笑起来。

看到他脸上的开怀笑容,向子纱也跟着笑了起来。抬起头望向夜空,是谜一般的黑色。这黑色,是孤寂的,就像每个人的心角,总有一片黑色,永世不会落幕,那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孤独感。它会在某个时间,寻找出破口,漫出,控制你的生活。

“学长,做错事的人都应该被原谅吗?”笑慢慢散放了,问题变沉。

“你做错事了?”

“没有。”

“是别人对你犯了错?”

“都不算吧。”

“那到底是什么?我说子纱,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情?”韩俊余收起笑,深眸带究。

向子纱哂哂,只是摇头。

“你倒是说说看,做错的都是些什么事。”

“比如说,不告而别;比如说,背叛爱情。”

“原来让你提不起笑容的是爱情啊。”

“并不都是我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影响到了你。”

“……嗯。”

“其实原谅不原谅还是看你自己。”韩俊余理了理思路,说,“如果原谅能够解脱你自己并让自己不再痛苦,那么你就原谅;如果原谅这件事情无法让你的痛苦消失甚至还加剧,那你就可以选择继续恨那个人,不放过他,也不放过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去理会别的人怎么看怎么想觉得你应该怎么做。我可不是你那个素黑老师,会帮你找到好的方法去解决这些问题,不过以上都是我个人习惯并常用的手段,该怎么做,全看你的心里怎么想,想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自己。”

“嗯。”向子纱受启发似点了点头。

“不管你现在或是以后遇到了什么事情,如果需要倾诉的对象,随时都可以把我排在第一位,我虽然不能提供什么好点子,但还算是一个合格的情绪垃圾处理站。”

“好。”向子纱再度欣怡笑开,和韩俊余在一起,她总能那么放松。

“凡事想开点,这世上的事情其实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的问题比人多,但是人的方法也比人的问题多。”

“嗯。”

“走吧,我送你到家门口。”此时他们正走进莲依花园的大门,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与他们同时进入小区,只行了十几米远便停在路边。

车内人,默默凝望着一路说说笑笑经过车旁的他们。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穿着湖蓝色羽绒服的背影上,不曾偏移。

昨天你说,我们不曾见过,那么我就将,今天作为我们初相识的纪念日,在你的城市。如同九百二十七天前,我们最初的相遇一般。不论是木棉花盛开的春天,还是阴雨绵延的冬季,我们都会再次相遇,何种方式并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我只专注你,依然。

他会用她习惯的方式,他擅长的方式,再次走进,她的世界。

他说过,执著是她的品质,

而他,亦是如此。

“筱祝,是我。”

“子纱,有什么事吗?”手机里于筱祝的声音如常。

“你……还好吗?”

“我很好。”

“嗯。在家吗?”

“我在医院,回来顶同事的班,不能和你聊太久,有个车祸的病人要做开颅清血肿手术。”

“好。你不要太累了自己,有时间我去找你。”

“我知道。”

“那你忙,我挂了。”电话里传来同事催促于筱祝的声音。

放下手机,她踱步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此刻,夜已深透,冬天的清冷更加纯然,彻底呈现在这个静默的深夜中。尚未入眠的人们或许能够在这样的时刻窥见一些人生的脉络,世事的前因后果,而此时吹拂而来的阵阵寒风便是最好的见证者。

她转过身,望着偌大的客厅,有种孤寂的凉意。首抬起,墙壁上的钟摆在二十三点二十分。

易彬未归。

他们的生活,从来都不是一个步调,距离很近,却隔着跨不过的远。

她为自己接下小半杯热水,持着杯,她走到易彬房前,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没有任何犹豫,走了进去。

开灯。房内,依然整齐、简洁的摆设。

全是他的气息。

她走到书桌前,将杯子放置书桌上,拿起平放在桌上的笔。

是她送给他的那支。

放在手上,略有沉感,浑然黑亮的色泽,与深夜的静默混成一体,细细一瞧,她似乎还看到了笔身有易彬使用时留下的指纹。

第一眼看到它,她便觉得是适合他的,说不出缘由的笃定。

她拔开笔盖,从旁侧的一沓白纸中抽出一张,随意在纸上划下几条直线。想必他是用得习惯的,思及,唇角不自觉微扬。将笔盖好,放回原位,拿起自己用过的白纸,正要对折,才看见背面写着几个字,她翻过来,看到了五个字。

她的名字。

子纱。

向子纱。

“子纱,原来你在这里。”立于桌前,怔了许久,正将纸张放回原处的向子纱恍恍回身,看见了站在门口,浅含淡笑的单萱。

“萱。”这样的不期然。还好她能够应对自如,两边唇角同时向上,含满了笑。

“我刚才还去了你房间,原来你在彬这里,你这是——”单萱笑婉婉,同时走近,目光一下子落在向子纱身后侧那沓白纸的第一张上。

“子纱,你也在。”她未来得及再出言,易彬拿了两杯水进来,看见向子纱,欣喜多过惊讶。

“易,我来还你书。我已经把书放回原位了,你们今晚又加班吗?”她对上他,含着笑,夷然自若。

“嗯,我的车给宇宁送小智他们回去了,是萱送我回来。”易彬道,话里带有解释成分,说话间他将水递给单萱。

“时间不早,我要去睡觉了。”她说,笑还挂在脸上,平常又自然,但动作持续了太久,她有种担心,自己脸上这两条不浅的笑纹会被冷空气凝住,笑成为她唯一能够显露的表情。

好像哪里出错了。她想,她不应该在这里的。

“嗯。快十二点了,子纱应该早点休息。”单萱出言,转眸睇了易彬一眼,浅不可见的笑纹再次随着口周的肌肉牵动显见。

向子纱朝他们再露个笑,拿起自己的杯子,移了步。

“晚安。”易彬说。

“晚安。”她对二人道,穿过他们中间,走出房。

只剩他们俩人,单萱持杯饮水,饮掉了一半,才抬首,柔笑不变,“彬,子纱平时都喜欢借你哪些书看?”

“很多。她最近看的是《犯罪与动机》。”

眸底露出一点意外,“子纱原来对这类书籍感兴趣。”

“嗯。”

她移步书柜,从架上抽出了一本书,“是这本吗?”

“对。”

“我也可以借去看看吗?”翻开浏览了几页,她问道。

“当然可以。”易彬笑了下。

“谢谢。”得到允肯,单萱将书握持在手,拿起杯子将水一口而尽,把空杯伸向他,“我还有点渴,彬,麻烦你。”

“等我一下。”易彬接过杯子。

目送易彬走出房间,她转身放下书,拿起桌子上那沓白纸的第一张,翻转,看到了那些字。

只一霎,面部已全无表情。

她将纸张折起,放进外套的口袋中。

作者有话要说:  

☆、1.11——爱情,它是谁(6)

“开车小心。”易彬替她拉开车门。

“嗯。”单萱柔笑相对,“我看书的速度很会慢,这本书,我可以无期限借阅吗?”她举了举手上的书。

“当然可以,你几时看完了再给我。”

“谢谢。”对他又是嫣然一笑,拿书进了车,“我走了。”

“路上开车小心。”易彬再次叮嘱。

“嗯。晚安。”

“晚安。”

“彬,子纱一直都可以这样,随意进出你的房间吗?”发动车前,单萱突然摇下车窗,对站在原地送她的易彬问,神色幽幽。

“嗯?”易彬一时没听明,他的心不在这里。

“没事。我走了。”单萱对他轻悄一笑,关上车窗,驾车离去。

出了小区大门,她缓下车速,把车停在大门出口的路边。

抿着唇,掏出方才折进口袋的纸张。

是易彬的笔迹,她当然认得。

子纱,

向子纱。

偌大的白纸上,只有这五个字。

她仿佛看到在某个岑静的深夜,在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夜凉时刻,他的口中发着低低沉沉的呼喊,反反复复,延续不断这五个字,只有这五个字,那个人的名字。

这一刻,她心底仿佛有种东西在抽离。这段日子,她的心中弥漫着一种可以称作幸福的感觉,至从上次的谈话之后,易彬有了微妙的变化,面对她的感情,不是一味的,选择排斥和无视,至少她能感觉到他正在努力配合她,除了俩人之间一直存在的友情关系,他似乎可以接受另外一种男女关系的可能性。她欣喜,以为是自己努力的成果,当然也不排除那日漆宇宁突然出现起到的催化作用。她以为只要这样,就用他的方式,一点点的,缓慢的,温和的,朝着那个方向去就好,不管要等到何时,只要能抵达她如愿的那个终点,就好。

只是!

呵!

只是!她自以为是的愿想,她自以为是事实的假象!他没有配合他,他没有考虑她,他没有!他依旧只是遵从自己的心意,只是选择了一个更隐蔽的,让人无法窥视的方式坚持着!

就像她一样!

她知道他是喜欢那个人的,而那个人呢,一直都是一副将自己置身事外的姿态。她曾经对那个人说的话,要那个人帮的忙,那个人都在全心全力配合她,可是这些都算什么?她又算什么?此时,她觉得自己真正的,前所未有的不堪!

对于爱情,她不是不明白,她不是没有自知之明,那些喜欢教导别人的人总说的话——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别钻牛角尖!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事情,你一个人在追力,在拉扯,有个什么劲!白忙活!

可是她为何就是没有办法回头呢?没有办法让自己放手呢?

这么多年了,她已经习惯了,习惯用这样的方式,关注他,爱着他,霸占着他身边唯一一个异性知己的位置,已经习惯到她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理所当然的认为不论过程多么的曲折、跌撞,他们最后的终点,一定只会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终点。

只是呵!事态早就不在她控制的范围,他有自己的抉择,他找到了他想要去关注和在乎的那个人。她习惯了爱他,而他,亦习惯了他们只是好朋友的关系!这段时间的平静愉快,其实不过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因为他一向在乎他们之间的情谊,他一向懂得考虑他人的感受,也许他只是不想让她再为他烦忧罢了!因为摆脱不了她的追逐,又不愿意抛弃多年的友情,他也只好委屈自己,来配合她,做出符合她愿想的行为!

单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此刻的她像一个冷静的心理医生,剖析自己内心的病源所在。

可是,

又能怎么样?

当天亮的时候,她还是会选择旧的方式,依旧想要他,想要他的爱情,就像一种上瘾的自虐症,明明痛得很,却无法自拔,她不愿用正确的方式解救自己,甚至因此甘之如饴!

哈!

爱情真是一件好东西!

她想笑,嘴角一扯,却成了一种自嘲带着无限痛楚的抽搐。她摸出打火机,摇下车窗,哧的一声滑下火石,火机上头立即窜出一束蛇信般艳红狷狂的火苗,她将纸张移至火苗上方,面色冷凝看着那张白纸在接触了火源之后,在寒风的助力之下,迅速而猛烈的燃烧起来,不消几秒钟的功夫,她手中的纸就已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若不能够像这化作灰烬的白纸一样死心,那么,她就不会停止,就像心脏因为生命的存在而跳动一样,痛与快并存,永无止尽。

此时。易彬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书桌上那一沓不同之前整齐平放的白纸,用目光寻不到唯一不是白纸的那张,他的心中突然怅然失落。

原来,

只是这样的程度,

也不能够允许吗?

向子纱关掉灯,在床上躺下,她睁着眼睛,回想刚才的一幕,有种缠乱加难言,于是思绪被另一根线牵引。从昨夜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统统在她脑海里回放。待往事回放完毕,她的右手似不受意识的控制般,兀自伸出去,在床侧的桌上摸索,很快摸到一个正方形的盒子。

她把它举到眼前,这小小的深蓝已被夜的黑同化。她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了一根类似项链的东西。黑暗中,项链的坠子散发着微芒,她用手轻触,链坠是花朵的形状,她不必启灯证实,也知道那是什么花,就连那花瓣的数目,她也能够准确的说出。坠子小,巧,精,雅,花瓣散发的是微弱黄色,或许是黄玉或黄宝石,而花蕊,则是钻石般的皓白晶亮。

她就这么看着它,毫无动静,许久之后,

她将它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可彤,我下午要去疗养院一趟,店里就麻烦你了。”

“啊?你也出去啊?”乔可彤放下托盘,不由皱了皱眉,“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店里呢!”

“我也没有想到我姐的婆婆今天要来的,我又答应了人家,我会赶在五点之前回来,好吗?可彤,辛苦了。”

“好吧,只能这样啦!”乔可彤无奈点头,加了句嘟囔,“你们俩姐妹最近真是事多耶!”

向子纱也感到歉然,“我知道,这几天你辛苦了,过了这个周末你放个长假好不好?”

“我知道啦!”乔可彤对她笑笑,表示理解,在心底微微哀叹了下自己‘命苦’。原本只是作为店员时她还不觉得有多累,天天都还蛮轻松好心情的上班工作。可升级为股东之一后,她的事务也多了起来,除了招待客人、制作甜品等最基本的事情要做之外,还要学习财务管理,成本管理,进货啦,做策划啦,所有事情都要参与。向子妙怀孕后,大多时候店里只有她和向子纱俩人在顾,每天都有够她们忙的,而向子纱最近好像事情很多似,动不动就离开大半天,太累的时候她的不满情绪不免泄出来。

“子纱姐,大后天好像就是月芳姐家小朋友的满月酒哦!”乔可彤翻着挂历,心里计划着该在哪天给自己放个假,看到农历的日期,突然想起这件事。

“对哦!”向子纱凑过来,农历十月十六,月芳姐前几天还打来电话提醒她满月酒改日子了,她怎么就给忘了?

“那——我们要去吗?”乔可彤问,她心想干脆趁此机放个长假去喝满月酒的同时顺便到同学家住两天好了。

“嗯——我先和我姐说一声,我们今晚再讨论这件事情好吗?”向子纱有点犯难,看到又有客人进来,她保留了余地说。

“好啊!”乔可彤理解,她懂向子纱的顾虑,因为如果她们俩人都不在店里,向子妙说不定会大发雷霆,暴跳如雷!她一个孕妇,就不要刺激她,还是大家再慢慢商量好了。

“你好秦大哥。”下午一点,秦天的车准时停在木兰花果门前,已在路边等候的向子纱上车,坐在秦天身旁的空位,坐定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纱袋,“这是你上次遗落在店里的东西,很抱歉,前两次都忘了还给你。”

“谢谢。”秦天接过,是他那只已经失踪许久的Zippo打火机。

“秦总,是先去吃饭还是直接去疗养院?”司机扭过头问。

“子纱吃过午饭了吗?”秦天未答,反问向子纱。

“我已经吃过了,秦大哥。”

秦天微微颔首,“直接去疗养院。”他对司机说。

“好的,秦总。”

向子纱正巧看到司机侧过的半边脸,觉得有些面熟,不禁再多看了几眼。

是,一个月前那个自己闯了红灯却对她破口大骂的司机啊!向子纱一阵恍顿,就想了起来。

难怪上车后他一直都不正眼瞧她。

秦天看了一眼她表情上的微变,笑了笑,把打火机放进口袋。

向子纱回望他,也笑了下,移目看向车外,随便找了一个话题作开场白,“今天天气很好呢。”如她昨夜所言,天气回暖了,冷空气果然短暂。

“嗯。”秦天应,他靠上椅背,用手揉揉眉心,他从早上一直忙碌到现在,还未吃午餐,神态有些疲惫。

“秦大哥,关于小清姐及那场大火,我曾经听闵大哥提过一些,您可以更加详尽讲述当时的情况吗?”向子纱也不习惯长篇客套,于是直接就问。

“当然可以。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可在我脑海里始终记忆犹新,因为正是那场大火,改变了我和小清的命运。”秦天微叹了口气,娓娓道出往事。

作者有话要说:  

☆、1.11——爱情,它是谁(7)

“十年前,我和小清大学刚毕业,没有钱,于是留在毕业的城市打拼,那时候我在一家娱乐公司做财务,小清做一些简单的行政工作。当时我们还没能在那个城市站稳脚跟,小清就意外怀孕;她的身体一向不大好,虽然条件不允许,但我坚持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并让她辞去工作在家里安胎。当时为了她和孩子,我努力赚钱,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到娱乐城做夜场,虽然很辛苦,但是为了清和孩子,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是,那场意外来得太突然了,让人防不胜防。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到住所时,周围的房子都烧了起来,火势很凶猛,我冲进火场把清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脸上身上很多地方被烧伤了。到了医院,孩子没有保住,就连她的生命也危在旦夕,抢救了一天一夜,总算挽回了一条人命,抢救后小清又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语末,秦天闭上眼睛,削瘦的脸部线条微微扭曲起来,那些惨痛的往事历历在目,让他有种窒息感。

“小清姐醒来后发觉孩子没了,就连容貌也有所改变,她当时是什么反应呢?”能够体会到他那份痛楚,但向子纱还是保持着一种平静问。

“那个时候她醒过来,听到医生说孩子没了,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在病床上呆坐着,不吃东西,不喝水,不说话,不睡觉,就坐着,一天一夜,所有人都劝不住,后来医生给她打了针,又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向子纱默默的听,她仿佛看到那个苍白羸弱的童小清,面对失去孩子和毁容的双重痛楚,整个人崩溃沉寂,犹似亡魂。

“那个时候,孩子只有两个月就出生了,如果他能够出世,就是出生在这个季节。”

“再后来呢?”收起怜情,她还得继续问。

“后来,清在医院疗养了一个多月,出院后,我们就离开了那个城市,去了她父母生活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结了婚,很平静的生活了五年,直到她的双亲去世,我才带她回到百城。”

“秦大哥您是百城人?”

“是的。”

“那时候小清姐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吗?”

“这倒没有,也许因为父母都在身边,她的表现如常,只是相对那件事发生之前,话少了许多,常常一个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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