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下爱》作者:谁意【完结 番外】 > 下爱.txt

第 21 页

作者:谁意 当前章节:146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那么,秦大哥,小清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像现在这样?”

“在她的父母去世后的半年。其实那期间清有过一次身孕,只是我当时太大意了,孩子最后也没能保住。”

一个天使一般的人,原来经历过如此悲恸的事。

那时候的童小清,该有多痛?

她压下那股怜叹,接着问:“秦大哥,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可否提问。”

“你说。”

“多年前那场大火,只是意外,还是——人为所造成?”

秦天凹深的幽眸谛视她,半响,微微噙了点笑在唇角,“闵医生果然没有看错人,子纱,你很聪明。”

“那场大火,是意外,人为的意外,更确切的说,都是由我引起的。我当时工作的娱乐公司,里面的管事者分为两大派,全都是一些有黑色背景的人物。当时我倍受最高领导那一派的器重,而另一派,也想要拉拢我,想让我作假帐,诬陷我的上头,至他于死地。我不允,于是他们从最初的循循善诱到恶相威逼,直到最后,发生了那场火灾,将一切都改变的灾难。”

“那个时候,小清姐知道这些事情吗?”向子纱一旦认真起来,有着刨根问底的韧劲。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事情都到了今天。子纱,我很高兴你能帮我这个忙,不论你是不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我都想诚意的恳求你,把清当做朋友,有时间的时候来陪她说说话,聊聊天,她能不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并不重要,只要她不再这么封闭自己,我需要的只是这种程度的结果。所以,子纱,一切都麻烦你了。”秦天巧妙转移话题,并委以重任。

“都是我乐意做的事情,秦大哥你不必客气。”向子纱顺着他的意,浅笑应下。

“我听说你也住在莲依花园,和一位姓易的警官住一起?”

“是的,秦大哥你——”向子纱略感意外,由着疑惑泄露,看着秦天。

“我在莲依花园也有一套住所,只是不常过去,那位姓易的警官,是你的男友吧?”

“不,我们只是朋友。”

“是吗?听闵医生说那位易警官是个很不错的人。”秦天的语气犹如一位兄长,含着关切,浅笑还噙在唇角,眸底却有波涛暗涌,眼微微眯起,闪动着一丝精芒,但只转瞬就逝。

“呵,确实呢。”向子纱未细究,对秦天自若一笑,同时看向车外,“秦大哥,疗养院到了。”

“哎,今天顔大哥到底来不来呀?”乔可彤站在木兰花果的门前,盼什么似,不住的左右张望。她一个人忙了两三个小时,总算清闲下来,现在快五点了,向子纱还没回来,方才向子妙来了一下,交代些事就回去了,又只剩她一个人,没有客人,有点无聊啊!想到那个自称是向子纱的老同事的顔大帅哥,今天都没有露过面,不禁奇怪,他不是说还会再见面的吗?于是忍不住跑出来瞭望。

“可彤,你在等人吗?”耳后侧突然蹦来个声音。

乔可彤明显吓了一跳,她转过身,原来是向子纱那个医院的朋友,叫潘杰涛来着。

“你干嘛从背后吓人啊?”没等到大帅哥,却等来了憨豆先生,心理落差实在太大,乔可彤心里有股无名的不爽,瞪着潘杰涛,眉头皱了又皱,没好气的说。

“真是对不起,吓到你了,不过你站在这里一直东张西望,在看什么?”潘杰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有点憨实的,同时陪上笑容。

“我才没有东张西望,太阳下山了,我出来恭送一下太阳公公不可以吗?”乔可彤睨他一眼,口气依然不甚好。

“呵!”潘杰涛咧嘴笑,表情自然了很多,“你说话的口气真像子纱,子纱在吗?”

“不在。”乔可彤直接丢了句,又朝另一侧望了几眼。

“她又跑哪去了?成天看不到人。”潘杰涛不禁咕哝。

“她去疗养院了。我说潘医生,是你每次来得都不是时候吧?我们子纱姐很少外出的,只是很不巧每次都被你碰上。”乔可彤口气不耐,又夹讥带嘲的说。

“看来好像是我的问题。”潘杰涛再朝她咧个笑,一点都没被她影响,脾气很好的,语气带征询,“嗯,虽然子纱不在,我还是想喝碗甜品再走,可以吗可彤?”

“有什么不可以,进来啦!”乔可彤瞅了瞅他,见他一副任人捏拿的样子,口气渐渐就软下来。来者是客,她也非真的生气,既然是向子纱的朋友,她哪有怠慢的道理?

潘杰涛再咧个笑,提步跟在后。

“可彤!”远远有个呼唤传来。

半个身已经钻进门的乔可彤连忙转身,定眼一看,惊喜爆满,笑容瞬时绽灿:“学长,你怎么来啦?”

漆宇宁噙着笑,正大步向他们走过来。

“我刚好在附近办事。”他笑答,看到一旁的潘杰涛,生面孔,加问了句,“这位是你的朋友?”

“哦,他是子纱姐的朋友,潘医生。”

“你好。”潘杰涛主动招呼。

漆宇宁笑笑,点了个头表示回应。

“学长,你好几天没有过来了呢!想要吃什么?”乔可彤笑容甜中带羞,目光却涂了胶水似,全粘在漆宇宁身上。

“当然是你们的招牌双皮奶,这几天我都要忙昏了。子纱不在吗?”漆宇宁说着,自顾迈进店门。

“不在。学长你也是来找子纱姐的啊?”乔可彤亦步亦趋,紧紧跟上。

“当然不是,我来看你的。”漆宇宁朝她眨个笑眼。

乔可彤双目放采,“真的?”

“嗯。肚子饿了。”漆宇宁自动自发找了位置坐下。

“学长你等我一下,我马上给你准备双皮奶。”

“辛苦啰!”

“不客气啦。”

这待遇,真是有差啊!潘杰涛摸摸头,苦笑,进店。

“潘医生也来双皮奶咯?”乔可彤转身看见潘杰涛,擅自替他做了决定。

“好啊。”他又咧个笑,脾气好而憨实的。

“潘医生,你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找子纱姐?给她打个电话嘛!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端来甜品,乔可彤也坐下来,靠在漆宇宁旁侧。如果憨豆先生不在就好了,她可以和学长单独聊聊天,她心底这样想,于是开口说。

“没关系,并不是什么急事。”潘杰涛答。

“哦!”掩起失望,她转向漆宇宁,“学长呢?要不要留下和我吃晚饭?”

“好哇,我还没有尝过你的手艺呢。”漆宇宁没有拒绝,反正他时间多。

发觉自己并未被邀请,潘杰涛有点怅怅,看来自己真的不太受欢迎,那——喝完这碗甜品还是闪人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1.11——爱情,它是谁(8)

“学长,我跟你说喔,上次我们看到的那个很帅的帅哥,原来是子纱姐的朋友呢!”乔可彤一颗心全在漆宇宁身上,不想浪费任何一次同他交谈互动的机会。

“帅哥?我也认识吗?”他记忆没那么牢。

“你上次不是盯人家看了很久,还追去的吗?你忘啦?”

“你说的是——上次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漆宇宁瞬间锁起眉头。

“是啊,就是那个!个子很高,很帅,不是本地人的大帅哥,你当时还问我他是谁来着,你忘了哦?”

“现在想起来了。怎么了?他和向子纱旧人重逢相见欢啦?”确认过后,漆宇宁松散下来,撇嘴要笑不笑,带着看好戏的讥诮。

“嗯,就在昨天早上。现在回想那场景,我都还不敢相信呢。那个帅哥叫顔海勋,他是特意来找子纱姐的!他俩还在店里拉扯了一番,我现在都还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可彤就像个诚实的学生,在漆宇宁面前一五一十报告所见所闻。

“这有什么好不明白?那个大帅哥也许是你老板的旧情人。”漆宇宁话里夹带凉风,冷冷扫过。

与他们同桌,一直闭嘴未言,埋头苦吃的潘杰涛听到他们这番对话,抬头望了他们一眼,本想快些吃完甜品走人,拿勺子进食的动作却不由放慢了下来。

“我起初也是这样认为,”乔可彤接着又说,面露疑惑,“可好象又不是这么回事。我和顔大哥也有聊,他说他和子纱姐是在海都一起工作过的同事,他们好像不是情侣关系,但也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该怎么形容呢?嗯,我听他的意思,他们之前应该是那种——准恋人的关系,嗯,应该是这样。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之间产生误会,所以子纱姐离开海都,然后到了现在,顔大哥来找她,请求她的原谅,嗯,估计就是这样。”乔可彤分析加推断,参考储存在大脑记忆库的众多小言情节,当了一回爱情编剧,同时笃信自己的猜测已经□不离十。

“是吗?”漆宇宁将一勺双皮奶送入口中,半眯着眼,很享受这美味的甜品似,美食入腹,他撇唇一笑,“这些别人的感情私事,可彤你倒是操心得紧。”

“我也不是操心啦!”乔可彤忙辩口,害怕漆宇宁把她当成那种爱打听别人隐私的八卦女生,“只是作为子纱姐的朋友,我也有表示关心的义务和权利嘛。因为那个大帅哥的出现,子纱姐从昨天到今天都很不对劲!好像很伤心,但又不全是,很生气,也不全是,很痛苦?哎呀!也都不是,反正就是很不对劲,”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向子纱的心情,乔可彤有点挫败,干脆不再找,复问,“学长,你说会不会是他们以前产生的误会很大很大啊?”

“这些我怎么会知道?”漆宇宁丢出一句,表明自己也不过是个局外人的立场。

“说得也是,学长你认识子纱姐比我还晚。哎!如果子纱姐不说,顔大哥也不说,我们在这里只是胡乱猜测。”

“别人的事情没有什么好操心。”漆宇宁嗤言,一副事不关己。

“我知道啊。”可就是很好奇嘛,她管不住这份好奇心,转个头,看见一直在吃甜品不说话的潘杰涛,她眼一亮,紧着问,“哎,潘医生,这里你认识子纱姐最早了,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嗯?”潘杰涛抬脸,表情是迷惑,一副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的样子。

乔可彤一个皱眉,对他的反应不满,“你刚才都没有听我们说话吗?”

“哦,前面听了一点,你们,是在谈论——子纱吗?”他带点傻气的问,反正已经装了,就装到底吧。

“是啦!”乔可彤不满他的憨傻和迟钝。

“你们说到子纱,还谈到一个帅哥,叫什么——”潘杰涛试着回忆。

“顔海勋。你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吗?”乔可彤虽然不爽他的表现,但依然希望能从他口里获得些新信息,所以口气急切又殷盼。

“没有。”潘杰涛摇头,“子纱从没和我提到过这个人,他怎么了?”

“……那算了,当我白问。”乔可彤垂下肩,觉得好没劲。

“可彤,为了别人的事情搞得自己心情不好,那就是你自己不对了,你那子纱姐的爱情故事多着呢!你是担忧不过来的,就省了这个心吧!”漆宇宁出声,似安慰乔可彤,但白痴都能听出来他对向子纱的讥讽。

“学长你这么说是没有错啦,可我就是觉得好奇怪!我也认识子纱姐一年多了,但这些事从来都没有听她说,现在突然冒出个男人,还是帅到爆的那种,所以就真的很好奇嘛!”好奇害死猫的故事她当然听过,但依然想打着关心朋友的幌子来窥探到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真好奇就直接去问,何必在这里乱猜,自个伤脑筋,我们这些个路人甲乙也不能满足你。”

“能问我早就问了。”乔可彤垂头丧气,望了潘杰涛一眼,“我还以为潘医生你会知道呢。”

“你们谈论的那个叫顔海勋的大帅哥我当真没有听过。”潘杰涛才发觉这下自己又成了话题一角,只得再次表明自己真没有撒谎。

“不过——”各望漆宇宁和乔可彤一眼,潘杰涛勾出个转角,但话在起点就戛止。

“不过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乔可彤抓紧问。

“也没有什么。其实关于子纱以前的事情,我了解得不多。”他慢悠的说,这次一点憨气傻气都不带。

“那你还说什么?”乔可彤觉得他真是吊人胃口,着实不讨喜。

“虽然子纱自己从未说过,但从她的朋友口中,还是耳闻了一些。”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漆宇宁插嘴,很合场景的表现出参与度。

“我所听过的,不是你们口中顔姓帅哥的版本,而是另一个很长,却真实的故事。”

“那又是什么啊?”乔可彤被他吊得七上八下的。

“可彤,你认识毛毛吗?”

“当然,她和子纱姐是中学同学嘛!”

“那毛毛跟你提过予为吗?”

“予为?没有呀!我和毛毛以前并不是常见面的,那个予为什么的,又是谁?”怎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越扯越远了吧?

予为是谁?漆宇宁心里也闪出个问号。

“予为,是毛毛和子纱的同班同学,到现在为止,他们相识了十三年。”潘杰涛轻轻叹了口气,让故事听起来更显悲伤。

“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乔可彤觉得他的关子卖得让人实在不爽,心却被他的故事勾得紧紧的。

“这十三年里,子纱,用了十一年的时间,喜欢着那个人,那个叫予为的人……”

乔可彤,

瞬间沉默;

漆宇宁,

也停下了吃甜品的动作。

……

痛恨、不敢面对过往,也是对生命的一种不尊重。

向子纱,你为何有抗拒,有疑虑?退缩害怕呢?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子纱。”车减速,停下,秦天对脸向外,怊怊然若有所思

的向子纱道。

“好的,没关系。”向子纱扭过头对他一笑,“秦大哥,我在这里下也可以的。”

“嗯。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秦大哥,再见。”

“再见。”

下了车,目送秦天的车远出视线,她掏出手机,翻开那条全是英文拼写的信息,

按下回复键——

周日晚上十点,我们谈谈吧。

“坐吧。”向子纱看了他一眼,淡声道。

“要喝点什么?”

“同你一样。”顔海勋凝视她淡白而疲惫的脸,有将她拥入怀中,看她在自己的

怀抱里安然睡去的冲动。

为他接下一杯热水,移至他面前,而她自己,双手环握装了大半瓶热水的水壶,

垂首不语。

“礼物还喜欢吗?”顔海勋喝了几口热水,神色柔轻,找了个开场白。

“你的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像被他提了醒,向子纱从发怔中回神,放下水壶,从衣服口袋掏出一个方形盒子,放置他眼下。

“子纱。”手覆上她将要抽离的手,那触感,是一如既往的冷凉,他的神情在诉求,“我们约好的,无论我在何种情境下送你礼物,你都会收下。你,忘记了吗?”

她又是一怔,看着他,静默无言,许久之后,她点下头,把盒子收回,“好,我

收下。谢谢你。”

顔海勋绽出笑,“我来帮你戴上,好吗?”

她摇首,制止了他打开礼盒取礼物的动作,逼迫自己直视他,去面对——

“说吧,把你想要跟我说的话,全都说了吧。”说完了,就回到你的城市,那个

有海的城市,那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而不是这里。说吧,全都说了吧!但请不要说,你是为了我,而来;你是为了我,离开,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子纱,你瘦了。”而且,变得更加沉默,平静,冷静。

“去年的春天,我并不知道你离开了,而且是用那样的方式离开。”他调整好气

息,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陈诉往事。

向子纱的身子微微一动,带点轻颤,神色上却依旧保持缄默的姿态,听他讲述。

“因为那个时候,我躺在医院里。”

身体再一次不由自主颤颤,她抬起头,看着他,唇角微微在动,似要开口询问

些什么,良久,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那个时候,你一定很难过,而我却毫无所知,我甚至没能在你身边,陪着你,

面对那些伤害。”顔海勋凝目她,想象着当时的情景,当时的她,一定很伤心无助吧?许久之后,他不得不痛恨自己,对此无能为力,没来得及阻止它的发生。

“你刚才说的,躺在医院,是什么意思?”终究,她还是开口,声音微微带颤。

“你一定还记得,那个四月,我们约好的,等我回到海都,你就给我答案,我

梦寐以求的答案,只是我却没有等到那一刻。因为在我生日的前一天,在赶往港口的路上,我出车祸了。”

神色乍变,她努力压制着,屏息看他,握住壶身的双手下意识拢得更紧。

“车滚落海中,我当场昏迷。当我醒来,已经是车祸后第三天,而且醒来后,很

多人和事,我都忘记了,包括你。”

“失忆吗?”她突然觉得可笑,而且至极,好像听到的,是曾经看过的一部俗不

可耐,死烂掉牙的偶像剧里的剧情。

车祸?失忆?

真是荒谬、可笑!

“我知道你一定不相信我说的话,因为就连我自己现在再去回想这一切,都觉

得不真实。”他不曾想过这些被人写烂,被人编烂,演烂的故事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这些却都是事实,“我确实失忆了。我忘记了你,彻头彻尾的忘记,整整一年的时间,直到再一个四月,我才将有关你的所有记忆找回来。”他知道医学上有个病名称谓‘选择性失忆’,而他,就曾是其中的患者之一。他也无法去原谅自己,为何会选择忘记了他视若生命的这个人。

是他的选择,还是命运的决定?他不懂,他恨自己,即便在已经找到她的这一

刻,他还是恨自己。

“然后呢?”她开口问,配合他把故事讲完。

“我记起了你,记起我们在海都发生的一切,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你说要在我

生日那天给我的答案,所有的一切,我都记起来了。于是从记忆复苏那一刻,我就开始找寻你的下落,并用了半年的时间,做好所有的准备,来到这里,再见你。”

“是吗?”她微微为神情添上一点笑,却太僵硬,笑纹更像心的一道伤口。但是

她对自己说,那就这样吧,就到这吧!于是逼迫自己平静的面对他,无情的开口,“你的故事很动听,你说完了,我也听完了,颜先生,感谢你还记得我们之间曾有过的情谊,只是,这里并不是适合你呆的地方,请你明天回去吧。”

回到那个城市,那里有你的亲人,那里才有你的未来。

“我不会走的。”他目凝于她,摇着头,非常坚定的表意。

我不会走的,因为,除了与你再相逢,我还有同样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早已准备充分,这是他这辈子唯一想做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1.11——爱情,它是谁(9)

“我为我母亲,曾经对你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感到抱歉。”他继续说,将一

个文件袋递给她。

向子纱默默接下袋子,不想再去看,让这一切就这样断,却还是打开了。

里面,有她当年寄给福利院的东西的记录;有她给顔天祈留下的只言片语;有

他们在海都的点点滴滴;甚至有,他当初车祸住院的证明,诊断书,他一身病装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照片,所有她不知道的一切,她不愿意相信的一切,她想就这样断掉的一切,都浓缩在这个小小的袋子里,叫她不得不去相信,去面对,这所有曾经是事实的一切。

只是,

又能如何呢?

她不知道。

都过去了啊!

看着它们,恍然隔世。

当下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浮生若梦。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何种反应才是符合剧情需要的,于是她只能是看着它

们,垂着首,黯了神色,酿着一股酸泪,怅惘无语。

“子纱。”他再度覆上她的双手,眸底是一如既往的疼惜,“对不起,我不该用这

样的方式,对不起。”

“你没有错,”她抬头,眸潭的酸泪压不下去,在眶中打转,闪动如晶星,她不

去管,逼着自己去正视这一切,连接起这一切,结束掉这一切,“你没有错,你的母亲没有做错;命运也没有出错。你知道吗?当你的母亲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当你的手机一再而再无回讯的时候;当我踏上回家的客车的时候,有关你的记忆,有关域的记忆,就已经在我的世界里一点点毁灭,崩塌,消失。它们,消失在我的人生里。我忘记了你是谁,忘记了他们是谁,忘记了那个时候的向子纱是谁,我忘记了你知道吗?我的记忆里再也没有关于你的一切,我的脑海拼凑不出你的脸,我已经忘记了,在比你失忆的更早之前。你说你失忆了,而我,也丢掉了记忆,那所有的一切,我都忘记了,所以,就这样吧,明天,你就回去吧。”她望着玻璃窗上模糊如幻影的自己,一点一点把该说的话说完,最后将东西移还给他。

再一次面对他,表情是平静如同风吹不动的冰封湖面。

都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吧!

“我不相信。”他摇头,根本不相信,“你不会忘记的,不会的。”

“我忘记了,Fred。”她也摇头,要他也接受这一切,“那些记忆,不管它们曾经

多么美好或不美好,我都忘记了,不是因为伤害,也不是因为被伤害,因为忘记了,就忘记了。”忘记,是时间给予她最好的礼物啊!为何她到了此时此刻,才能够全然明白呢?

“我不相信。”他不住摇着头,根本不接受她的自我催眠,催眠自己的谎言,“子

纱,你真的忘记了吗?你肯抹掉关于我的记忆吗?不,你不会忘记的。你只是在欺骗我,在欺骗你自己。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叫颜海勋,一个你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名字,是不是?”他紧紧握住她,也要她去面对自己曾经经历的那一切,“我不知道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你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带着泪离开,你的心,一定很痛,我很抱歉我的母亲伤害了你,而我,也伤害了你。可我仍然想要看到你,想要告诉你,我有多么想念你,每天每时每刻,不间断的想念,我不要你忘记我,我宁愿你恨我,这样你就会记得我。再见的时候,你会对我大骂,你会痛哭,哪怕是对我拳打脚踢,因为这样,证明你还记得我。”

“可是,我不要你现在的样子,平静得像没有经历过有我的人生,我宁愿你冷漠,

对我残忍,我不要你这样,真的不在乎我了。你可知道,在我失忆的一年里,我的脑海总是浮现一张模糊的脸,我想不起她是谁,甚至不知道她是谁,她疯狂的蔓延在我脑海的每一个角落,我对她每天心痛的思念,可是从没有人告诉我,没有人肯告诉我,她是谁,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她像幽灵一样缠绕在我的周围?她是在对我伤害,还是曾经被我伤害?”

“我的每天就被这样的痛苦填满,我甩不开,不愿甩开,甘愿接受这痛的折磨。

因为每次这张脸出现,我的心总是那么痛,莫名要流泪。你明白那种感觉吗?那种一个人陷入黑暗里,找不到任何出口,发不出任何声响,心里却充满一片刺痛而空白的感觉。没有任何解救者,一个人的无助,却背负着两个人的痛苦,你能够明白吗?当我恢复有关你的记忆的时候,当我知道每天出现在我脑海的那个是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那种雀跃,那份欣喜,难以自持,是撕裂的心重新愈合的感觉,好像获得了新生,因为我找到了人生中最珍贵的那部分记忆,我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带着失而复得的记忆来寻找她,和她已经给了我的爱情,因为,我要和她不

止有过去的记忆而已,我和她一定要有对得起这份珍贵记忆的未来。”他抱住她,拥紧她,把她重新拥入自己的生命中,句句出自肺腑,一往深情,不愿让她离开。

“海勋,不要说了。”她闭上眼睛,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那事实……却是——

却是……可是……

只是,这一切都过去了啊!都应该过去了。

过去已经过去,过去再也回不去,这迟来的真相,它能改变什么?决定什么?

“子纱,你看着我。”他捧起她的脸,“看着我,我是颜海勋,一个在两年前你好

不容易爱上的男人,一个渴望拥有你和得到你的爱情的男人,那份爱,你还在为我

保留着,是吗?”

“海勋,对不起,我……”她婆娑着泪,任由它模糊掉眼前的他,早已断开的

记忆她要如何让它们接连?曾经的痛彻心扉、撕心裂肺是否已湮灭?时间真的会捉弄有情人,它让他们长大,却在长大的第一时间感受到伤痛,它真的以为他们能够承受得住吗?

曾经的不甘心,成了如今痛恨自己的唯一理由。

“Fred,不要说了好吗?”她需要静一静,所有的一切都太荒谬,太突然,太混

乱,让她无法思考,没有力气再去做出任何回应。

她脱开他的怀抱,软着身子,无力朝外走。

她的人生,真像是在经历一部剧情很烂的偶像剧。

而那些喜欢哄骗天真蠢情小女生的爱情剧中,总有意无意安排这样的剧情——

男主角(或是女主角)失去记忆,若干年后,他们都会再相逢,他们是如何面对彼此呢?历经无数次的对峙、怀疑、折磨,最后确定自己的心依旧情系对方,无法转移,于是痛并快乐的与对方纠缠,跌跌撞撞,上演一出出让人心酸抹泪的剧目,再最后,所有爱情故事的大结局一定都是有情人终能眷属,皆大欢喜。

向子纱,你的人生也会上演如此戏剧化的故事吗?那些乏善可陈的剧情,会以

同样的姿态出现在你的人生中吗?

不会啊!

你只是一个渺小得如同沙尘的向子纱。

因为那些故事,设定所有的未来和结局都是美好的,所以过程再怎么艰辛,总

能够让人泪中带笑,对结局寄予希望。

而她,从来都没有获得那份幸运的能力。

二十四年的生命中,

一次都不曾。

曾经是谁说过的话,幸运,也是一种能力。

她,已将一切了断了啊!

因为她早已明白,真的没有一个人非要另一个才能活下去的,因为,生命不应

该是这样,而爱情,也不应该是这样…...

“很晚了,回去吧。”她站在店门前,姿势不动,任由寒风肆扫,许久之后,像终于放平了心境,她转过身,对他说,神态平而淡。

“我送你,好吗?”他一直就站在她身后,默默相守。

“我想,我们不同路。”

她回到店里,收拾好物品,关上店门,一步接一步,不紧不慢往右侧的街道走。

他没有挽留,也未追上去与她并行,只静静跟在她身后几米远,用同样的步调,

走着她走过的路。

她没有回头制止他的跟随,只是缓慢的,沉默的,朝前迈步。

初冬的夜,真冷啊,而白日里的阳光,再灿烂再长久,也温暖不了她被寒流袭

击过的心房。

那么,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冻掉也好,断掉也好,就这样吧,就让一切,就

这样吧。

易彬与同事简单道了别,回到车里,等待人流过后,将车掉头。他微微偏过首,看到了她。

他停下动作,屏着息,眼前所有的动态画面都成了黑白背景,只有隔着一条街

道的她是他眼中的唯一彩色。

她抬起了头,用手在脸上做着擦拭的动作。

是在哭吗?她哭了吗?是在为谁哭泣?她还是带着那副茫然的神情吗?她的目

光将向何处皈依?易彬仿佛看到她透白的脸上那道如同银河般闪烁的泪溪。

他突然有股冲动,想要冲过马路,牵上她那双冰冷的手,陪着她,就在她身侧,

哪怕只是,默然并肩行走。他打开车门,下了车,目光锁定着她,等候红灯变绿,用行动实践心愿,在脚步未能迈出之前,他看到了,

那个人。

那个人,用相同的步调跟在她身后,一脸情深,目光只专注于她,不离不弃,

默默的守护着她,陪着她,从起点开始,朝终点而去。

他和他们,同身处于这个喧哗而流动的世界,只是相隔了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和一片黑隧岑寂的天空,却好像隔着,永远无法靠近的距离。

于是,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止,

站在原地,

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友人来访,11稍稍有点小忙,明日会开始更第二卷,故事时间是在第一卷之前。对此章那个狗血至极的桥段,请诸位视若无睹,因为它绝对绝对绝对不是此文的中心点。同时特别特别感谢收藏本文的那几位朋友,11万分感激!(*^__^*) !

☆、2.1——那个流年之初见(1)

2010年10月8日PM14:40

还有二十分钟,来得及。

将手机放回,她抬起头,一栋三十多层高的大厦矗立眼前。

此时穹苍已完全阴沉下来,闪电不时劈开黧厚云层。

秋雨将至。

希望今天好运。

她在心里想着,三步并两步,朝前方的大厦走去。

“对,你直接把资料放到会议室,我已经在楼下,记得通知舒总。”颜天祈解下安全带,拿起副驾驶座上的资料袋迅速下车,急步赶往办公楼。

下雨了!

“先生,你的资料掉了!”前方的男士脚步太快,雨声渐大,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喊叫。

向子纱捡起已被秋雨打湿些许的资料,抬头一看,对方已进入大厦。

不多想,她也快步跟上去。

“嗯,我一分钟后到。”顔天祈收起电话,摁下电梯。

“请等一下!”总算赶上。

她递过资料,“先生,这似乎是你掉的东西。”

“嗯?”颜天祈看着眼前有点气喘的女孩,接过资料,没错,是他的。

何时掉下的?

“谢谢。”

“不客气。”向子纱朝他笑了笑,稍微整理了被打湿的流苏。

她不是公司的员工,他不曾见过。

顔天祈在心中揣度。

电梯来了。

“小姐你上几楼?”

“谢谢。十一楼。”

婵那边?他点点头,为向子纱按下十一楼,同时按下自己的十五楼。

很快,电梯停在十一楼,抬眸发现男士在看她,于是笑微微一展,“先生,我到了,再见。”

“颜天祈。“他竟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

她微顿,“向子纱。颜先生,再见。”

对他颔首,她迈出电梯。

向子纱第二次看手机,时间已过一个钟。

她之前通过了初试,这次复试是与老总直接面见。

刚进来就被前台小姐抱歉告知舒总因临时有紧急会议,让她务必稍等。

此刻她独自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接待区,早已将屋内一切扫尽。隔着玻璃望去,二十多平方的办公室摆设相当简约,中式装修风格,深棕办公套组,黑色沙发,玻璃茶几,几株绿色装饰植物,仅此而已,看不出任何特别的迹象,但她心里直觉断定,对方会是一位女上司。

她不说话也不走动,只静静坐着,望着窗外的景象。

“舒总,您回来了。”

“嗯。小陈,你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哦,快下班了,你明天再整理吧,明天十一点之前给我。”舒婵一看时间,五点十三分。

“好的,舒总。”被唤作小陈的前台女孩接过资料,“舒总,向小姐在办公室等您。”不知老总何时散会,她不敢擅自让向子纱离开。

“向小姐?好,我知道了。”

“舒总,这是向小姐的资料。”

“您好,舒总。”向子纱站起身,对舒婵颔首浅躬。她的判断正确,是位女上司,但她不曾作想,居然是个年未满三十的美丽老总。

舒婵站在她面前,扬眉询问:“向子纱小姐?”

“是的,舒总,我是向子纱。”向子纱与舒婵对视,微微一笑,谦谦有礼,温谦沉敛。

“真是抱歉,让你久等了。”舒婵端看她,很灵净的一个女孩子,特别是那双大眼睛,很吸引人。

“不会。”

“这边请。”

“向小姐是今年才毕业?”舒婵在位置上坐下,摊开手中的文件,翻看向子纱的简历。

“是的。”

“还没有任何工作经验?”

“实习期间在一家公司做过助理和顾问,也曾在心理咨询中心做过辅导工作。”向子纱简单陈述。

“嗯。八九年出生,未满二十一岁?”

“是的,舒总。”

“好。”舒婵合上资料,点点头,似乎心中已有定数,“今天礼拜五,子纱你方便下周一过来报到,正式上班吗?”

向子纱微愕,“当然可以。”

“那我们下周一见。”

她忙起身回应对方伸出的右手,“好的,谢谢舒总。”

“带伞了吗?外面还在下雨。”

“有带,谢谢舒总。”

“很晚了,回去吧。下周见。”舒婵的神态有点疲惫,嘴角却含着满意的笑。

“谢谢您舒总,再见。”

简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漫长的等待原来带给她这么大的惊喜,向子纱的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虽然天地间依旧阴雨绵绵……

“嗯,我在办公室……是有点累,不过很开心,刚才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助理。”

“是吗?以后你就不用那么累了。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人才让你如此满意,并且给了你一份好心情?”

“说不清。一种直觉上的满意和喜欢。”

“她叫什么名?”

“向子纱。”

(一)、

“想听我的好消息吗?”

“什么?”

“我被录用了,是超乎想象的顺利。”

“祝贺你。”

“谢谢,是你带给我的好运气。”

“也许。”

(二)、

“在做什么?”

“练琴。”

“心情很好吧?”

“嗯。”

“这样。”

“这样是哪样?”

(三)、

“你的梦想是什么?”

“你的呢?”

“为你建一座童话城。”

“我的梦想已经死了。”

“为何?”

“我不想要现在的生活。”

“因为没有了音乐?”

“不知道。”

(四)、

“谁是你人生的第一道伤口?”

“我母亲。”

“现在还痛吗?”

“偶尔。”

(五)、

“密码给你,有空帮我浇浇花。”

“我没那个空闲。”

“我喜欢向日葵,你呢?”

“向日葵是我的幸运花。”

“真好。”

“为什么好?”

“因为她,也是我的幸运之花。”

(六)、

“这么多个她,谁是你的最爱?”

“我忘了。”

“可以忘记那个人,却忘不掉她给你的感觉,想她吗?”

“没时间。”

“原因?”

“时差。”

(七)、

“她呢?”

“谁?”

“你口中的最爱。”

“在国外。”

“很远?”

“和我这里,七个小时的时差。”

“为什么不留下她?”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想听你说你认为的和你知道的。”

……

“怎么不说话了?”

……

(八)、

“梦想重要吗?”

“很重要。”

“没有最爱,没有梦想,过着自己不想要的生活,痛苦吧?”

“不快乐,但是无法摆脱。”

“让痛变痛快,如何?”

“怎么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