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去上那些课无趣又无聊,同学都是阿姨大叔级的,让我相当痛苦。”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这个计划。我想下一步系统一点学习中医,我一直都觉得中医很经典,也很有用,值得深入学习。”这是她目前最大的兴趣。
他双眸一亮,“是吗?”
“嗯。”
“那你要加油,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一个名医。”
“我没想那么多,单纯的兴趣而已。”
“我们一起加油。”
“好。”
“时间不早了。”瞅了瞅腕表,十二点了,已经有人离座走出阅读室。
“是哦,这么快?”向子纱也翻出手机,十二点正,原来他们这大半个小时都在闲聊。
“我们去吃午饭吧。”
“嗯。”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下午还过来吗?”
“不了,下午嫣桃要我陪她去看牙齿。”
“好,吃了饭我送你回去。”
“嗯,走吧。”
“我的轮胎没气了!”向子纱从车棚牵出自己的深蓝色自行车,却发现后轮胎完全瘪了下去,自行车就像一个赖皮滚地的小孩,怎么牵也牵不动。
“我看看。”顔海勋支好自己的车,蹲下来帮她检查。
“轮胎漏气了。”左观右捏后,他下了诊断。
“漏气?可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向子纱好疑惑,也弯腰查看。
“可能是扎到哪里了,你看,这里有一个口子。”他朝车胎下方指了指。
还真的是,“那怎么办?”她皱了皱眉。
“我们去看看外面哪里有修车的。”
“好吧。”
“来,你牵我的车,漏气的车很难走。”顔海勋站起身,牵上她的车。
“哦,谢谢。”向子纱没的拒绝,任由他安排。
“姑娘,你这个车车胎得换,要很长时间哦!”皮肤黝黑的修车师傅仔细检查后对他们说道。
“不是漏气吗?师傅,补一补不就可以了吗?”
“姑娘,你这个车胎的质量不好,老化啦!还到处漏气,补的话没几天又得补,还是换了省事。”
“那——师傅什么时候可以修好?”
“要到五六点喔!我还有其他的车要补呢!”修车师傅指了放置一旁的几辆车。
“这么晚?”
“是啊,你们下午再来取吧!”
“下午没有空啊!”向子纱对着顔海勋,眉头是皱的,嘴巴也嘟着,她已经不忌讳在他面前流露真实情绪。
“明天再来取吧。”
“可是现在——”
“我还有车啊!你忘了?我载你回去。”
“好吧。”也只好这样了,“师傅,我明天再过来拿车,麻烦您了。”
“行行行,没问题!”
“走吧!”顔海勋对她一笑,那笑里多了太多意味。
吃过午饭,两人在街上闲逛了半个小时,顔海勋用自己的车载着她返回住所,他没有走原路,而是走街串巷,像在游荡。他说很久没骑自行车了,趁这个机会到处逛逛,向子纱不赶时间,也就随他。虽说已是下午一点多,但太阳并不热烈,闲闲挂在天空,还不时躲进灰白色的棉花云朵里偷懒。二十多一点的温度,配上力度不大不小的海风,一切都刚刚好。向子纱侧坐在后车座,并不主动说话,倒是顔海勋,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总有说不完的有趣话题,她渐渐被他的快乐情绪感染,话也渐多了起来。
顔海勋把车骑得时快时慢,他说要和风赛跑,当他快起来的时候,有风在她耳边呼呼吹哨,他还用追赶汽车的速度猛力驶进,这时向子纱不得不抓紧他的衣角,他却拉过她的手环上自己的腰,粲然对她说:“又要赛跑咯!要抓牢,不然摔下去脸蛋就不漂亮了!”他的话又轻又柔,尽含爱宠,她如被羽毛拂过脸颊,落入心房,心有点痒痒的。她双手环上他的腰,双手交握他的腹肌上,第一次,她和一个异性如此亲密接触,她心头没有抵触或厌恶,甚至浑身上下全是自己抑控不住的燥热,那感觉似隔着衣服在与他进行肌肤之亲。她暗自深深吐纳着气息,不敢泄露太多自身的反应,但胸部还是管制不住一直作起伏运动。
这一刻,她似有种在跟这个海洋一般明朗开阔,太阳一样明暖灿烂的男子恋爱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2.6——那个流年之沙是海的心(Ⅰ)(1)
十点。
再一个半小时,就可全部整理完毕。
最近真是累了,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承受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也许必须听医生的话,放下工作,修身养性;或许,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向子纱胡乱想着,伸了个懒腰,揉揉双目,给自己灌了几口水,继续埋首奋战。
“子纱,你怎么还在这里?”顔海勋拿着文件,站在总经办门口,表情一副疑问。看似巧遇,其实是他‘故意而为’,方给许佳宁打电话,从她口中得知向子纱仍在公司加班,于是,他特意跑来,以取东西为由,心底盘算着待会送她回去。
“我在整理下周开会用的项目资料,颜先生你也在?”安静许久的办公室突然发出自己以外的声音,向子纱吓一跳,看到是一向对自己热情似火的顔二少,突然也不觉奇怪。而今她已辞去养生会所代理总监一职,回到舒婵办公室继续当助理,现下主要负责新项目的前期开展工作。
“我来拿东西。”他举了举手中的文件袋,步入办公室,“项目会议不是下周二下午才开吗?还有几天时间,很急?”今天是周五,遇上周末,每个人都恨不得快点飞回去,唯有她一人在独战。
“我前面进度较慢,周一另有其他工作,如果不加班,可能完成不了。”而且,周末她的做事效率极差,再说她已另作安排,所以只能抽出今晚这几个小时把工作赶完。
“我们舒总实在太不体谅员工,这么晚了还让助理一个人在加班。”顔海勋走到她身侧,口气护短,语态轻松,面容带笑。他所钟意的这个女子,对待所有事情都很认真,特别是工作,一旦投入,必是全副武装奋战的姿态,此刻他已看到她的黑眼圈和红血丝,他知道,她一定累了。
“不是舒总不体谅员工,是我工作能力不够,只好寄望勤能补拙。”向子纱笑笑,视线从电脑面前移开,看他在旁边坐下,也端起手边的杯子饮下几口水,真的累了,还是给自己一点休息时间好了。
他真诚援助:“我能够帮上什么忙吗?”
“谢谢,我自己能行。”她一向独立而自立,况且这个项目,除了舒婵,就只有她比较熟悉。
“有什么我能效劳的?比如,喝点什么?Coffee or tee?”他丝毫没有走人的打算,继续释放自己的热情。
“谢谢,我喝水。”她举起手中的杯。
“Ok,不过有件事你一定不能拒绝,请让我陪你把工作做完,然后,送你回家。”
“不麻烦颜先生,我的工作一时完成不了,太晚了,你还是先回吧,谢谢你。”不是不领他的情,而是,她一向讨厌麻烦别人,再者,他一直在这里,她好像没有办法全然投入工作。
“正因为太晚了所以我要陪你,送你回家;域城对努力工作的员工一定会好好褒扬。”他把理由摆足,不容她说不。
她无奈一笑,“这算是公司的福利吗?”
“是我特别为你申请的私人福利。再者,我今晚的宵夜,也需要一个伴,你就当帮帮忙。”吃软不吃硬,是她的特性。
她听话不听重点,“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顔先生。”
“子纱你一定要拒绝我吗?”他故作一副凄切又哀怨。
“好啦,都随你。”她松口,好像,越来越没法拒绝他,这样下去,会如何?突然间,她好奇起他们之间的关系演变来。
他笑逐颜开,“Ok!我在我办公室,我刚好想起也有一些文件没处理,你忙完叫我。”他的新办公室位置绝佳,就在她的对面。抬头一望,便可从透明几净的玻璃窗看见彼此的一举一动,这是他的“阴谋”。也许,下一步要做的,是把她放在身边。
“嗯。”她顺从,他不在一旁热情“捣乱”,她已感激不尽。
十一点了,最后半小时就能完工。向子纱吐了口气,抬头望对面明亮的办公室,视力不算佳的她只能看见颜海勋在电脑前靠椅休憩的模糊脸庞。何时起,她会不经意关注起他?下意识摇了摇头,揉揉眉心,不再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机会,喝了几口水,继续专注于工作。
手触到键盘正要敲打,毫无预兆,一瞬间电脑黑屏,办公室陷入黑暗。
怎么了?还在工作状态的大脑一下子运转不过来,她眨眨干涩的双眼,让自己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停电?可窗外,却灯火阑珊一片,她赶紧俯身开机,电脑却毫无反应。
真的停电了?她只差一个文档就完成工作,这玩笑是不是开得有点大?
颓然无力靠在椅子上,她无奈望着漆黑的办公室。
等一下!她一惊,突然跳起来!
还有一个文档没保存!该不会?天!千万不要!那可是她千辛万苦加班的成果!
她慌乱起身,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她要证实,是否真停电了,或只是谁在恶作剧。
没摸到电灯开关,却触到一双手——
“子纱,是我,你没有事吧?”
是他。
“我没事,怎么突然停电了?”她稍稍定心,开口就问最关心的事情。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线路故障。”因为外头灯火通明。
“可我好像有一个文档没来得及保存,不知会不会丢失。”黑暗中她眉心紧锁,道出担忧。
“你确定吗?电脑一般会把没有存储的文档自动存起来,其他的文件你保存了吗?”
“嗯,我有存进U盘。”她的笔记本这两天故障拿去修理,刚才她是用公司的台式电脑,之前她还隐隐担忧会不会有意外发生,没想到担忧就这么变成了事实。
“那就好,你的资料还有多少没完成?”
“差最后一个汇总。”
“很急吗?”
“嗯,舒总周一要过目。”没办法,她只有把各项报告和子文档做完才能做汇总,所以是最后一步工作,却也是最为重要的。
“这样啊,”顔海勋犯了难,他知道,以向子纱的个性,一定要把工作做完才安心。
“要不这样吧,你如果不介意,去我的房间把最后的资料整理出来。”他在酒店备有一间商务房。
“可……方便吗?”她露出犹豫,俩人已适应了黑暗,就着从玻璃窗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他们依稀看得见对方的脸。
“我当然方便,只要你不介意。”
犹豫再三,想到如此重要的工作没做完,向子纱还是点了头,“那……麻烦你了。”
“不客气,” 他打开手机的照明模式,黑暗的办公室有了一束微光,“麻烦你帮我拿着手机。”
“哦。怎么了?”她接住,见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蹲下,双手摸索着。
“你要做什么?”她弯下腰为他照明。
“把主机拆下来。”他抬起头,“子纱请照这边,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哦!”她忙将手机移至他眼前。
他道出意图:“把主机搬到我那里,这样你可以检查文档是否还在。”
“谢谢你。”他这般细心。
“别跟我客气。好了,你拿上东西,我们可以走了。”顔海勋双手抱起主机,“要麻烦你帮我拿那些文件了。”他指办公桌上的文件袋。
“谁在那?”才出办公室门,乍突的,一个警惕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道强光也跟着朝他们射过来,有脚步声哒哒哒在靠近。
“拜托,别照我脸上,好刺眼。”顔海勋眯起眼别开脸,向子纱也被这突来的光线惊了一惊,眼睛一时无法适应,生生的疼。
“别照了!我是顔海勋。”估计对方的视力不好,未看清他们的面貌,强光一直停留在他们脸上。
“原来是顔经理和向小姐。”对方走近,看到是他们,声音松懈下来。
是一名警卫。
“顔经理,向小姐,这么晚了你们还在加班?这是?”警卫的视线落在顔海勋怀抱的主机上,疑惑的问。
“刚才停电了,我把主机拿去楼上处理一些文件,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突然停电?”顔海勋约略解释并问。
“是这样的,顔经理,该层楼的电压这两天一直不是很稳定,原本明天维修,刚才可能是哪里的线路断掉所以停电了。”
“线路故障?整栋大厦都停电吗?”若是如此,她的工作不是没法做完?
“这倒没有,办公区的电路和酒店是分开的,所以除了这一层楼,其他楼层都很正常。”
“那就好,电路问题一定要在周一前修好,不要影响下个星期的工作。”
“是的,我们明天立即找人处理,绝不会影响工作。”警卫承应,对方一个是集团二少,一个是老总的得力助手,他当然不敢怠慢。
“行,没事了,我们走了。”
警卫语态神情毕恭毕敬,“好的,二位请慢走。”
“子纱,东西能拿吗?”他这才看到向子纱手上的物品不少。
“我能行,走吧。”向子纱对他笑笑,不忘与一旁的警卫道别,“再见。”
“好的,二位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2.6——那个流年之沙是海的心(Ⅰ)(2)
“你先休息一下。”进了客房,顔海勋放下主机,并帮她减轻手上的负担,同时请她坐下。
“谢谢。”向子纱一贯的淡笑,客气有礼。她环顾房间,一房一厅格局的商务房,设施齐全,客厅右侧还有一个简单的小吧台。
顔海勋从冰箱取出两瓶矿泉水,一瓶递到她手上,“先喝水。”
“谢谢。”冰凉的触感一下子让向子纱清醒不少,是的,她还有很重要的工作没有完成,不宜在一个男人的房间呆太长时间,她给自己敬告。
“你先坐,我把主机装上去。”似乎看出她的心思,顔海勋将喝了几口的水放在桌上,接着完成他的任务。
“麻烦你了。”向子纱在沙发外侧坐下,拧开瓶盖,水太冷,她只小抿一口就将瓶盖重新拧上。
“好了,你可以开始工作了。”三两分钟功夫他便装好电脑。
“谢谢你。”
“子纱你不必一直跟我说谢谢,我们是朋友,朋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对吗?”顔海勋站在她身旁,微微倾身向她,将二人的距离拉近。
向子纱抬眸望他,露笑点了点头。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他满意笑了笑,自觉走开。
“我的肚子唱空城计了,看来没法等到夜宵时刻,干脆,我们叫些外卖?”才走开他的肚子就咕噜叫,草率的晚餐加上方才的体力活,他真的饿了。
她稍稍抬个眼,应了一句,“我还不饿,你自己看着办好了。”视线很快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一个人吃东西好没意思……嗯……要不我们煮泡面吧?我煮的泡面味道不赖哦!你也来一碗?”
“随意吧,我都可以。”
“Ok!你先忙,我去煮宵夜。”他欢快走开。
向子纱反复检查,文档果真丢失了,加上还没有做的汇总报告,估计还要弄到凌晨,倒霉总是接连着倒霉。哎哎!在心底哀叹几声,她收起无奈的情绪,重新投入繁琐的工作中,毕竟,不便打搅他太长时间。
“子纱,面好咯!先不要忙了,过来吃面。”不到十分钟的功夫顔海勋端来两碗热腾腾的泡面,顿时满屋溢香。
“你先吃,我还有一下下就好了。”她头也不抬,只应声。
“好啦!我的女强人,就暂且放下你的工作,先慰劳慰劳你的胃,你不要小看哦,我煮的泡面可是色香味俱全,绝对让你满意。”顔海勋走到电脑前,双手挡住屏幕,同时不忘自夸。
她放开鼠标,“好吧。”本来不饿的肚子被这香喷喷的味道和他的言语诱惑,似乎也咕噜作响了。
她起身,“我去洗个手。”
“卫生间在卧房里边。”他手指卧室,转身去摆弄台面。
只是泡面的宵夜,也要有点情调的不是?
“子纱,你好了吗?”已经进去十分钟了。上厕所这么久,该不会在里头睡着了吧?他好笑的想,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我马上好,你先吃吧。”厕所内。向子纱用力晃晃头,她竟然睡着了!而且还是在厕所里,她洗了把脸,收拾好自己,又加点力道揉弄几下眉心,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
他就站在厕所外,看着她一脸的倦疲无神,关切问:“你还好吧?”
“没——”才开口,却不合宜打了个哈欠,被困意冲击得眼前都一片朦胧。
这坏身体啊,偏偏这时候闹脾气。
“是不是困了?要不进卧室休息一会?”他对她关心又担心。
“不用了,我没事,真——”又是一个大哈欠。
“我看你是没办法和我共进宵夜了,还是进来躺一下吧!”顔海勋执起她的手。
她摆手又摇头:“真的不必,颜先生,我很好。”
“状态不好工作就没效率,你还是休息一下吧,再不然你的文件我来帮你做汇总好了,你告诉我需要注意哪些事项。”拉着她的手坚持着。
“不用了,谢谢。”怎能麻烦他?这是她自己的工作。
“那么你去躺一会,好不好?”
“我……好,我去沙发上躺一下。”哈欠连连不断,希望自己清醒些,眼前却更模糊,头昏脑又沉,况态有点糟糕。
这讨厌的感觉。最后她不得不让步,接受了建议。
他全脸泛笑:“嗯!我给你拿枕头和被单。”
“谢谢。我躺二十分钟,不,十分钟,十分钟后麻烦你叫醒我。”
向子纱在心里计量着时间,剩下的文档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完成。
“好。你就好好休息一会儿。”
“谢谢。”
“你又忘了?我们是朋友,别跟我见外好吗?”
“嗯,我睡了。”
“好。”
夜,如此安静;有她陪伴的夜晚,如此甜蜜。顔海勋把泡面吃完,突然无事可做,凝望着她安然的睡颜,以及入耳的均匀呼吸,他的心情被一种饱涨的幸福感填满。距她要求叫醒的时间已过二十分钟,他怎忍心将进入梦乡的她叫起来工作?转念一想,他决定帮她把工作做完,虽知此举不一定能讨她欢喜,但,这是他想要为她做的。想着,他走过去坐在电脑前,开始览阅她的工作文档。
还好,这个项目的资料他在舒婵那看过,心底也有个大概,确信不会帮倒忙,祈望她醒来时看到成果是他的基本目标。
精神顿增百倍,他神采奕奕展开工作。
对了,记得她带了资料,拿来参考,进度可以快些。参考资料——嗯,在那边,他从矮几拿起一叠资料,是这些了。才转身又见向子纱提包下方还压着一份,他抽出来,一眼再瞅见她未拉上链的包里也躺着一份资料,没有多想,他伸手拿起……
“几点了?颜先生?嗯,颜海勋?”昏昏沉沉睁开睡眸,向子纱猛然想起她尚未完成的工作,一下子坐起来,开口叫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喊的是他的名。
“一点半。子纱,你醒了?”坐在电脑前的顔海勋扭头对她灿朗一笑。
“一点半?我睡了那么久?你怎么不叫我呢?”她不禁自责,整装起身,走到他跟前。
“你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资料我已经全都整理好了,你要不要看一下?”他依旧含笑,为她拉开椅子。
“你帮我整理了?”
“这个项目资料我在舒总那看过,有些印象,所以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和这些参考资料写了这份汇总,你看看哪些是需要修改的?”
向子纱坐下来,满是疑惑滑动鼠标,一段一段细看,他的汇总报告,比她写的还要清晰简扼。
内心一个触动,不禁对他感激不已。
“你写得很好,比我写的还要好,谢谢,真的很感谢。”除了这谢向子纱不知还能说什么,细数起来,他为她做的事似乎真不少……
“不用谢,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朋友的,我很开心能为你分担,我帮你拿U盘保存?”
“嗯,谢谢。”
“已经很晚了,谢谢你。我……回去了。”将东西收放进袋,移动两步,她才抬起头面对颜海勋,对他说,只是视线还是有点模糊,头脑也昏沉,她晃晃头,似有好几个他在跟前晃动。
凌晨已两点过,这个时间还不入睡,简直超过了她所承受的极限。
“子纱,太晚了,留在这里休息吧!卧室你睡,我睡沙发?”他当然不想放她走,见她又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更是不舍。
深秋夜,已经下起雨,外面的黑夜完全阴潮一片。
“或者我下去给你开间房?”见她摇头他另提议,他并无他意,只是希望她能够好好休息,好好的休息。
她强打精神对他露个笑:“真的不用麻烦,我可以回去,刚才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很好。”
“你现在回去可能会打搅到佳宁和嫣桃,如果你真的想谢我,就答应我留下来,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请相信我,就当——我请你留下,陪我明天吃早餐,好吗?”他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真诚的,带着恳切。
“这……”盖下长睫,犹豫着,“好吧,不过,沙发我睡,你还是睡你的大床好了。”她最终点下头,觉得坚持已毫无意义,再说,又何必坚持呢?如他所说,他们是朋友,不是吗?
“谢谢你,子纱。”心情好到极点,他忍不住上前拥抱她,看着她疲惫的容颜,有点心疼,“子纱,有些事情,自己扛不下去,就不要一个人硬撑,好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嗯?”向子纱带着不解看他,为何,他如此动容?她未曾有感动他的举动,如果是因为答应留下来——那么,这鬼神差使的行为,也许并不是因为感谢他而已,她的内心,未尝没有这意愿?她闭上眼,不愿深想,睁开眼,离开他的怀抱。
“没什么,你呀!如果有需要,一定要记得我这个朋友,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好吗?”顔海勋对她暖暖一笑,朋友,只是他们的初步关系,他相信,他们之间不会只是这么浅的缘分……
“好,我睡了,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2.6——那个流年之沙是海的心(Ⅰ)(3)
“喂,我是顔海勋,麻烦给我拿一套新的沐浴用品。”
昨晚,他只是将门口虚掩入眠,所有的梦都是为她做,这会儿轻轻打开门望过去,她还在熟睡。才七点不到,他一向有早起的习惯,为了不惊扰她,他把一切声响动作放到最轻。
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整装完毕,顔海勋悄悄打开房门,他习惯这个点到健身房晨练,既然她未醒,就先做自己的事好了。
轻微的关门声还是将向子纱扰醒,她一直断断续续睡着,处于浅眠状态。待他出门,她也起身,这是他的房间,陌生,但他的味道。她收拾好自己,因为熬夜,黑眼圈更重了,该离开回去洗个澡,她上午还有其他的安排。
却看到桌子上有他留下的字条:子纱,洗护用品已经给你备好了,在洗漱间。等我回来。
不想给他添麻烦,但好像已经造成麻烦。好吧,也许这是他要的‘谢谢’。
收起纸条,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安心的理由。
“你好啦?”她梳理完毕正无措时他恰好回来。
“嗯。”
“想去哪里吃早餐?”
“我都随意,你安排就好。”
“我们到外面吃吧?”知道她一向讨厌流言蜚语。
“好。”
“今天有安排吗?”
“我想回去换身衣服,另外要去个地方。”
“介意我随行吗?我下午也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嗯……好吧。”
“我可以提前知道我们上午要去哪吗?”他们在回向子纱住处的路上。
“可能你没兴趣,福利院。”
“福利院?你喜欢去福利院?”他所钟意的,果然不是一般女子。
“那儿有个小朋友今天生日,我答应了去给她过生日。”
“我们该为小朋友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吧?她喜欢什么?”
“你……确定要一起去吗?”他,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我以前在美国读书时,周末有空会到福利院做义工,这在西方国家很普遍。”
“哦。”
“太久没去了,今天我也想去看看。”
“……好,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蛋糕也预定了,我们直接去取就行。”
“Ok,这个早上一切听从你安排。”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上去换了衣服就下来。”车很快就停在她们的单元楼下。
他却打开车门,展笑征询:“介意我借个洗手间吗?”
“这……好吧。”佳宁和嫣桃的刨根问底要准备着应付了。
才进门,就发现屋子很安静,没有一个人。
“佳宁和嫣桃好像都不在家。”他说。
“应该出门了,”她不禁舒了口气,“你自便,我去换衣服。”
“你经常来这里吗?”
她摇头,“只来过几次。”
“都是一个人吗?”
“和嫣桃来过一次。”
“希望以后有机会与你常来。”他期待那样的日子,“这边能停车吧?”
“你再往边上靠些,有的小朋友很顽皮,会到这来玩耍。”
天公作美,夜雨过后,是宜人的深秋气温,风和日也丽;福利院内庭院深深,藤蔓多姿,绿意幽幽,一路走进去,如同走在诗意中。
“这里空气很好。”
“嗯,对小朋友的身体好,往这边走。”向子纱应着他,同时指引方向。
“子纱你最喜欢什么?”
“嗯?”她不知其意。
“来到这里,你最想看到和收获的是什么?”
“笑容。”
“我也是。”
“为什么?”
“我喜欢看到你的笑容。”
她没接话,也没看他,抬头露出微笑,“您好,丁院长。”迎面正走来一个女人,微显福态,五十岁左右,面容蔼然可亲。
对方停下脚步,微弯的眉眼打量着他们:“你好,是向子纱小姐吧?”
“是的,丁院长,我是子纱。”
“多月没见到你了,最近还好吗?工作很忙吧?”对方面容挂上笑,一派温亲可近。
“这段时间稍忙些。您最近可好?”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这位是?”丁院长目光落到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顔海勋身上,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向子纱携带异性朋友来,而且是这么耀眼的人。
“丁院长,这位颜先生是我的同事,今天我们一起来为熙顔过生日。”向子纱简单介绍。
顔海勋朝对方尔雅一笑,带着晚辈的恭敬:“您好,丁院长。”
“你好你好。”丁院长笑应,“我差点忘了,今天是小熙顔的生日,瞧我这记性。子纱,上次你走后熙顔还天天惦记着你都不肯吃饭呢!”
“熙顔的病好了吗?还有小叮当之前都不肯吃饭,现在还好吗?”最近真的太忙了,她好长时间都没来,只是对小朋友许下了承诺,答应来为小女孩过生日,她不想食言。
“他们都很好,子纱你真是太关心这些孩子了,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姑娘。”丁院长说得诚切,像向子纱这样的女孩她不少见,但热心又有恒心加细心的,并不多,向子纱是难得的其中之一。
“丁院长您客气了,我并没有做什么。孩子们在教室吗?”
“他们都在换衣服呢!”丁院长笑道。这时跑来一个警卫,“院长,李总他们到了,都在外头呢!而且,还有不少记者。”说最后一句时,警卫瞄了向子纱二人一眼,压低声音。
向子纱善解人意道:“丁院长,您有事先忙,我们去看看孩子们。”
“子纱,颜先生,我还有一些公事要处理,实在不好意思,不便陪你们多聊。”丁院长含歉说。
顔海勋莞尔回应:“没关系,丁院长您有事先忙。”
“熙顔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女孩,只有五岁,还在襁褓中就被送进福利院了;她很少笑,但笑起来就像阳光一样甜美温熙,所以院长给她取了熙顔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熙顔一定是个乖巧可爱的女孩,这里是孩子们的寝室吗?”他们走到一栋粉红粉蓝墙面的两层楼房前。
“对,熙顔住在左边的第一间房。”
他俩前后走进房间,十个小朋友住的房间倒也宽敞,简洁整齐。“小朋友们,大家好呀!”看见满屋子都是小朋友,向子纱自动绽
出笑容。
“是子纱姐姐,子纱姐姐来了。”
“子纱姐姐拿蛋糕来了!”
“熙顔熙顔,子纱姐姐来给你过生日了!”
十来个小朋友正在换衣服,看见他俩,叫起来,笑嘻嘻跑到他们跟前。
“子纱姐姐,你来了!我们很想你呢!”一张张稚嫩的笑脸扬高,晶晶亮的纯净清眸欢喜带盼望着他们。
全都是未满十岁的小朋友。
“嗯,子纱姐姐来看你们咯!今天大家都穿新衣服呀?”向子纱笑吟吟的蹲下来,小家伙们这会儿都穿着整齐干净,同色同款的新衣裳。
“嗯!院长妈妈说今天会有很多叔叔阿姨们来看我们,给我们带好多礼物呢!”
“对对对,新衣服是叔叔阿姨买的,子纱姐姐你看我们的新衣服漂亮吗?”
“漂亮,漂亮,个个都很漂亮,怎么没有看见小熙顔呢?”她笑容亲切抚摸着每个孩子。
“熙顔在这呢!”一个七八岁的女孩从后面把熙顔拉过来。
是一个绑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女孩。黑瞳大眼,娇小樱唇,粉嫩的脸蛋甚是可爱,被伙伴拉到前面,怯生生望着向子纱和顔海勋。
向子纱拉起她的手,“熙顔,还记得子纱姐姐吗?”
小女孩点点头,用手语打了手势。
“熙顔在说什么?”向子纱问身边的小朋友,她对手语理解甚少。
“她说,子纱姐姐,熙顔记得你,很想你。”站在一旁未语的顔海勋回答她。
她睁大眼睛望他,惊讶非常,“你懂手语?”
“会一点。”顔海勋对她一笑。
“子纱姐姐,这位哥哥说得对,熙顔就是这个意思。”要翻译的小朋友证实。
“这位哥哥是谁啊?子纱姐姐,我们第一次看到他呢!”有小朋友好奇问。
顔海勋也蹲下来,笑面灿灿,一脸亲切:“小朋友们,哥哥是子纱姐姐的朋友,我姓顔,颜色的顔,大家可以叫我海勋哥哥哦,你呢?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小叮当。”
“我是风萱。”
“我是晓露。”
“我是盈盈,海勋哥哥。”
……
小朋友们争先恐后向颜海勋作自我介绍,显然,他们对这个高大帅气,笑容又亲切的海勋哥哥很感兴趣。
“小朋友们好,海勋哥哥很开心认识你们,小熙顔,你好呀!”他
摸摸小熙顔的头。
熙顔胆怯缩到向子纱身边。
“熙顔不要害怕,这是海勋哥哥哦!”向子纱柔声对她说。
“熙顔,海勋哥哥听子纱姐姐说你今天过五岁生日,海勋哥哥祝你生日快乐,这个是哥哥送给熙顔的生日礼物,熙顔喜欢吗?”顔海勋变魔术似从口袋拿出一个芭比娃娃,放在熙顔手上,小女孩展露笑颜,伸手接过,对他羞涩点点头。
“你……几时买的?”惊讶不断,他又一次让她刮目相看。
他,真是有一套。
他对她眨眼,神秘一笑,“这是——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2.6——那个流年之沙是海的心(Ⅰ)(4)
“哇!好漂亮的芭比娃娃,海勋哥哥我也想要。”其他女孩子看见礼物哄嚷起来。
“我也要我也要。”
“原来小朋友们都喜欢芭比娃娃呀,可是今天因为熙顔只有过生日,海勋哥哥只准备了一份哦,这样好不好,下次海勋哥哥和子纱姐姐再来的时候,一定给每个小朋友都带上漂亮的礼物,好不好?”
“小朋友们,海勋哥哥工作很忙哦,这次没来得及给大家准备礼物,但是给熙顔买了生日蛋糕,我们一起来给熙顔过生日,切蛋糕吃蛋糕好不好?”向子纱转移了小朋友的注意力,拿出大蛋糕。
“嗯!我们来给熙顔过生日。”较大的孩子善解人意,不再为难顔海勋。
其他孩子看到蛋糕也欢呼起来:“哦!过生日啰!有蛋糕吃啰!”
“我们把其他房间的小朋友一起请过来给熙顔过生日好不好?”向子纱笑问,这么大的蛋糕,当然是为所有小朋友而准备。
“我去我去。”几个小朋友争先恐后跑出门口。
“小朋友们,都穿好衣服了吗?我们要去和叔叔阿姨们照相了!”一位中年女士边喊边走进来。
“莫妈妈,我们要和海勋哥哥还有子纱姐姐给熙顔过生日!您也一起来。”活泼的小叮当奔了过去。
“哇,这么大的蛋糕啊?”中年女士一眼瞧见桌子上的三层大蛋糕。
“您好,莫姐。”向子纱彬彬有礼问候,对方是院长助理。
对方看着她,一眼认出人,“你好,是向小姐吧?好久不见。”
“是的,今天我和同事来给熙顔过生日,这位是我的同事顔海勋。刚才我们已经见到丁院长了。”向子纱约略解释,顺带介绍顔海勋。
“这样啊!”莫助理突然面露难色。
向子纱观察入微,“莫姐,怎么了?”
“子纱,你过来一下。”莫助理把她拉到一旁。
“是这样的子纱,今天有个资助福利院的集团来参观福利院,要和孩子们合影,已经在外面了,你看……”
“没关系莫姐,您带孩子们出去合影,我们在这里等孩子们回来再给熙顔过生日,我们今天不忙,可以等。”
“可是……子纱,他们今天都会呆在福利院,说要拍孩子们的生活短片,而且中午晚上都和孩子们一起用餐,所以……实在不好意思。”莫助理道出真实难处。
“那……莫姐,我们……先离开好了,该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是我们让您为难了。”向子纱表示理解,不让她为难。准备许久的生日会没了,心里有些失落,为熙顔,似乎也为自己。
“谢谢你子纱,其实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是时间不凑巧,你也知道,福利院都是靠这些大公司大集团资助,这个集团以后有可能会长期资助福利院,所以我们……”
“没事,莫姐,我明白。我去和孩子们道个别。”
“好好。”
“小朋友们,子纱姐姐要跟大家说对不起哦,因为子纱姐姐突然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现在要走了,不能和大家一起给熙顔过生日了。”
小朋友们个个都露出失望:“子纱姐姐,你不和我们一起为熙顔唱生日快乐歌吗?”
“嗯,子纱姐姐等下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忙,熙顔,这是子纱姐姐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子纱姐姐不能给你过生日了,下次子纱姐姐再来看你好不好?”向子纱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放到小女孩手上,“祝我们的小熙顔快快长大,越来越漂亮。”
小熙顔笑容消失了,摇着头,用手语比划:“子纱姐姐你不要走,留下来陪熙顔过生日好不好?”
“她说让你陪她过生日。”顔海勋为她翻译。
“熙顔,来,”向子纱抱住她,“我们的熙顔是个懂事的乖女孩对不对?这次呢,子纱姐姐真的没有办法给熙顔过生日,但是子纱姐姐答应熙顔,以后一定会经常来看望你,好不好?”她拭去熙顔眼角的泪,这是个心思纤弱敏感的小女孩,一旦将心交付,便是整颗付出。
“熙顔,给子纱姐姐一个美美的笑容好不好?熙顔笑的样子最漂亮了,子纱姐姐好喜欢。”
小熙顔听了向子纱的话,忍住泪水点头,对她展露甜美笑容。
“熙顔真好看,以后要经常笑哦!像个小公主一样快快乐乐的,子纱姐姐要走了,再见。”向子纱吻上她的额头,作为道别。
“小朋友们,再见,今天晚上要给熙顔唱生日快乐歌哦!”
“我们会的,子纱姐姐再见。”小朋友们齐齐向她挥手再见。
“走吧。”她拉起顔海勋,很快走了出去。
“子纱,怎么了?”顔海勋不知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其他公司在,我们被清场。”向子纱放开他的手,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