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间有股莫名的不快情绪涌来。
“这和我们给小朋友过生日冲突吗?”他不明白,没有理由这么霸道。
“因为这个公司将来有可能是福利院的长期资助方。”
顔海勋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草坪上几十个男男女女,“原来是他们。”
“你认识?”她也望向彼处。
“是L集团的人,集团老板叫李一民,就是中间个子挺高挺瘦那个。这人最擅长炒作,虚张声势,现在连福利院也要炒一把,你瞧,那些都是各大报社的记者。”顔海勋指着另一头那些个颈脖手中挂着拿着摄影机的人。
向子纱看了一眼,这会儿孩子们都被规规矩矩的框在一个点上,
做出配合拍照的动作,笑归笑,却像一个个小木偶。
“走吧。”她什么都不想说,快步走向那辆宝蓝。
“子纱,你是不是不开心?”顔海勋系好安全带,摇下车窗,柔声问。
“我怎么会不开心呢?”她笑了下,什么情绪都不泄露。
“因为没能给熙顔过生日。”
“没能给熙顔过生日只能说有点遗憾,那些人,不管是炒作还是真心帮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确能够帮到福利院,而那孩子们,也需要他们的帮助才会有更好的生活成长条件,这些,就够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据我了解,L集团可以说是空有其表,他们的财务状况并不乐观,银行那边负债累累,所以,他们炒作的可能性非常大。”
她无言。这些人,把那些孩子当成什么了?他们,只是孩子啊!她愤怒,却也无奈。
“那个李一民找过我们几次,想与我们合作新项目,不过,他们没有这个资格。”
“是吗?”向子纱扯出一个淡笑,她对这些事情,完全没兴致。
“嗯,集团董事会也曾开会商讨要在海都成立慈善基金会事宜。我想,用不了多久,这边公司会有一个专门的慈善管理组织成立,其实一直以来域城都有这方面的传统,只是未在内地完全开展。”换是他们,类似今天的情况绝不会发生。
“那真好。”她笑了笑,那笑里带着欣慰。掏出手机,已经十二点,“你饿了吗?”
“有点,你呢?”
“我饿了。”
“想吃什么?不知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我想吃牛肉面。”
“牛肉面?”
“想吃吗?我请你。”
“好啊,要去哪里吃?”
“前面有条小巷,里面有家面馆的牛肉面不错。”
“Ok,我们现在就直达面馆。”
“好吃吗?”
“味道不错。你很能吃辣?”
向子纱摇头,却端起碗一口一口喝面汤。
“我听嫣桃说你不能吃辣的,有一次你们去吃川菜,结果你闹了两天肚子。”
“嫣桃的小报告真不少。”
“不过今天亲眼看见,好像不是这样。”
“嫣桃说得没错,我不能吃辣,只是,有时候会特别想吃,它的诱惑力很大。”
“不怕闹肚子吗?”
“我的直觉,今天胃会很乖。不喝汤吗?这个汤味道很不错。”说着她又饮几口面汤。
“嗯,确实不错。”顔海勋喝了一口,香浓醇厚的口感,对他而言还是有点辣,于是忙不迭饮下几口清水。
“我吃面或吃粉时喜欢把汤喝完,我们吃的是面,可我总觉得,汤才是主角。”
“精髓。没有好汤,这家面馆就不会有你这个忠实粉丝。”
“我小时候很少吃面。我的家乡,是个粉食文化特别盛行的地方,那里的人们,一天三餐定有一餐是吃粉的,那里有许多沿袭了百年的粉汤配方,从未因任何原因中断或改变,也未被人们嫌弃或遗忘,像一种文化的源俗传承。”
“是吗?我的食欲已经被诱惑了,什么时候,我能去你的家乡尝尝那些美味?”
“只要你愿意。其实我也是上了大学后,才开始对面食感兴趣。我的家乡鲜有面食,且不正宗,在我们的印象里,面食是属于北方人的。”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嗯?”
“爱上吃面。”
“因为,面好消化啊!”
就像有些人,有些事,说了珍重,说好放手,那么转身,就应该消忘。
于记忆。
“下午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暂时保密。”
“好吧,我们现在去哪里?”
“送你回家。”
“?”
“你累了,我不打扰你的午休,下午四点,我再来接你。”
“不怕我临时反悔吗?”
“你不会,因为你会爱上我要带你去的那个地方。”
“这么自信?”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好,我相信你。”
向子纱心中也有了期待,似乎,和他将要进行的,会是一个不错的深秋之旅。
作者有话要说:
☆、2.6——那个流年之沙是海的心(Ⅰ)(5)
“子纱,我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说。”向子纱拿着手机,走向阳台,表情很淡平。二少爷也许已经不需要她的陪行,这样也好,她自己要做的事也不少。
天气未变,抬眼就望到开阔的蓝天,风轻云淡,深秋的午后,气温微暖,睡了一个多小时,她的精神不错。
“我刚刚查了下,明天是个好天气,我们可以留在那里看日出。”
“看日出?”他的花样还真不少。
“我们要去的地方可以看到美丽的日出,若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在那边住一晚,明早去观日出。”顔海勋览阅着电脑上的图片,美丽晨曦,幽蓝海景,如能与她欣赏如此美妙的自然景观,那将会是这个深秋里最美妙的回忆。
“子纱,你在听吗?”久久听不到她的回音,他有点没把握了,从昨夜到现在,他们相处得一直很好,她不排斥与他二人行动,但是,他还是不太能确定她心中的真实想法,是如何看待自己对她的心和情。
“我在听。”
“怎么样,有兴趣吗?”他屏吸等待回应。
“这是个好主意,我陪你。”她也被诱惑了,想看到那壮丽动人的景观。
手机这头的顔海勋大喜过望,顿时神采飞扬,“嗯!你收拾一下,我半个小时后去接你。”
“这就是你说我一定会爱上的地方?”
是海。
“这是新开发的海滩,叫美丽湾,因为附近有个房产项目叫美丽湾,不过它还有个别名,叫小银滩。”
“的确是个美丽的海湾。”
“看来我说得没错。”
“什么?”
“你喜欢这里。”
向子纱不说话,望着美丽海域,眉眼含笑,心头一片宁静。已是傍晚,夕阳落下,海面像渡了金边,波光潋滟,闪闪动人,海水是惑人的幽蓝,带着神秘的召唤;微凉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海的气息撩拨着人的思绪。此时海边的人并不多,有孑然独行的,有亲密牵手低喃的;也有三五成群欢叫笑闹的。
“走吧,我们先到度假村安置,顺便解决晚餐。”
“我订的是可以看到海景的房间,我们邻居,你的是十一号房,我在隔壁十二号。”顔海勋将一张房卡递给她。
“谢谢。”向子纱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浮起一朵浅笑,那朵笑花落入他眼底。
“要不要休息一会再吃晚餐?”
“嗯。”
“你的准备还真充分,连鞋都有带。”从房间出来,向子纱已经换上了清爽休闲的装着,宽松白色T恤加深灰色七分裤,也许怕冷,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脚下,是一双轻便的户外拖鞋。
“因为我怕你拖我下水啊,你还不是一样?”她展笑看他,似乎很有默契,他也相似的装扮,白色T恤卡其色休闲中裤加沙滩鞋。
“饿了吗?我们现在就去吃晚餐。”
“你饿吗?我想先去海边走走。”
“我还好,走吧,这个时候的海风最清爽宜人。我查过了,海边有家海鲜店味道不错,我们就在那里解决晚餐,好吗?”
“你决定。”
“我改变主意了,我们先解决晚餐再散步吧。”
“确定?”
“嗯,我饿了。”去海滩的路上,有很多海鲜餐馆,一路飘着饭菜香,引诱路人,她的食欲一下子就被勾来了,不多想,就改变主意,带了一点自觉到的任性。
“好……我们进这家。”顔海勋看了看那些餐馆的招牌,目标最终锁定名为海肥肥的餐厅,正是他在网上搜索的那家。
“走吧!”他拉起她的手,似乎再自然不过。
向子纱来不及惊讶也来不及拒绝,已任由他牵进餐厅。
“要吃什么?”翻开菜谱,光看图片就让食欲大满。
她看了看,指着粥类说:“我想喝粥。”
他瞪大眼,“喝粥?我们中午不是才吃面吗?中午面,晚上粥,子纱你不是吧?”
“我想吃清淡些。你不用管我啊,你想吃什么点自己的就好。小姐,麻烦给我来一份黄鳝粥和一份时令菜,谢谢。”她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顔海勋只有哀叹,本来,一起吃海鲜大餐也是他的计划之一,哪知道他还是不够了解这位小姐的脾性。
看他把菜单翻来翻去却没有点的意思,她忍不住问:“你不点吗?还是想和我吃一样的?”
“因为我也不知道吃什么了,一个人的大餐很没劲。”
她笑,“那就和我吃一样的‘大餐’咯!”
“先生,要不要来份生蚝加鲜虾?都是我们海肥肥的招牌菜哦!”女服务员出声建议。
“好吧,再加份蛤蜊汤,青菜和你共享。”
“Ok啊。”
“子纱一向都吃得清淡吗?”
“还好,因为中午的面太辣了,所以晚上想喝粥,免得营养过度拉肚子!”她吐吐舌,有几分俏皮。
“可你的身体应该多补充点营养。”
“我的身体?很好啊,怎么了?”她眨眨眼,嘴巴微微嘟着,对他的话有点莫名加奇妙。
“我的意思是你最近经常加班,身体吃不消,应该多吃些有营养的食物,海鲜就很适合你。”
“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小姐,您的黄鳝粥。”服务员开始上菜。
“谢谢。”看到热腾腾的海鲜粥向子纱不禁心情舒悦,胃口大开。
香气缠绕着顔海勋的嗅神经,他不禁吞了口水,“哇,你的粥很好吃的样子。”
“一起吃吧。”向子纱拿起碗,小心盛给他。
“喏,这是你的,尝一尝。”将碗移至他面前,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味道真不错。”顔海勋勺起一口,味道清香可口,滑到肚子,热热暖暖,很舒服。
“我最喜欢喝热热的粥,胃暖暖的,会很舒服。”她也喝了一口,真是美味又暖胃,脸上的愉悦也盛得满。
“好像你的比较好喝。”看她一脸惬意陶醉的样子,好像她喝的是山珍海味,自己的只是清粥小菜,“不行,我要喝你的。”他说着已伸勺进她碗里。
向子纱赶紧挪碗,“喂,一样的好不好?都是一个锅里的。”
没想到他也这般孩子气。
他央求,“就喝一口,你的粥看上去真的好好喝的样子。”
“好吧好吧,就一口啊!”随便他了。
“是一样的粥,不过还是有点不一样。”喝了一口,他心满意足的泛笑。
“一样为什么又不一样?”
“因为粥里有你的味道。“
“我的味道?是我的口水吧?”他还真喝了,向子纱不禁抿嘴眨眼,也笑。
“是你的味道,有点淡淡的甜,很特别,让人回味。”
“你胡说,哪有这回事?”
“是真的,真的是这样。”他一脸认真,心里却在盘算怎么能喝到第二口。
“才不是呢!”向子纱喝了一口,完全没有他说的感觉,“不过,气味和味道是有记忆的。”这个小插曲倒是勾出她的一些幼年往事,“记得小时候,我也是非常喜欢喝妈妈喝过的粥,总觉得妈妈喝过的粥特别的好喝,特别不一样。”忆起小时候的事,她被热气萦绕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
“哦!那我要再喝一口。”再一次倾身靠近,目标依然是她碗里的粥。
“都说了只喝一口!”
“最后一口,我保证。”
“干嘛一定要喝我的粥?”他们在干什么?像情侣一般说这些再自然不过的话,可明明,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同事啊!他们的关系何时这般亲近了?向子纱心里泛起疑惑,脸上的红晕更显然。
“因为我要记住你的味道啊!”得逞后,顔海勋笑容满面,尝到她的‘味道’,他开心极了!
“先生小姐,打扰一下,现在给二位上菜,这是生蚝,这是鲜虾以及蛤蜊汤,最后一份是青菜,二位的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服务员说完,鞠一个浅躬后转身离开。
顔海勋却叫住她,“小姐,请等一下。”
“先生,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小姐,你可以跟我们说说,为什么你们餐厅取名叫海肥肥吗?”这名字真是不普通,看着就让人想发笑的。
“我们餐厅的名称,其实和我们老板一家有着很大关联啦。”年轻的服务员望着他们,眨眨眼,露着调皮说:“我们老板儿子小名就叫肥肥,因为老板娘怀着小老板的时候,老板刚好要开这家餐厅;看着老板娘怀孕后肚子鼓鼓浑身圆润的样子老板就想,这是一种生命的延续;大海是生命之源,而海鲜作为水产生物,它们体内的水分是最充盈,最饱满的;且又以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海鲜最为肥嫩,所以我们餐厅取名为海肥肥,这也正寓示我们餐厅提供的海鲜全是最新鲜最好的。”
“小姐,你的解释很全面,你在这家餐厅待多长时间了?”
“这家餐厅开业我就在这里啦!”
“可你年龄看上去那么小?”他记得网上说这家餐厅已经开了七八年,这服务员顶多只有十六七岁吧!
“先生,因为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我老爸啊!肥肥就是我弟弟咯!我从小就一直在这边帮忙挣零花钱。”
原来如此。
“先生,您还有其他需要吗?”服务员小妹笑盈盈的问,这个大哥哥真是喜欢刨根问底,不过人倒是很帅气,女朋友也是美女,俩人很登对嘛!
“没了,谢谢你,小老板。”
“二位请慢用。”
向子纱忍不住道:“哎,你问题还真多。”
“我好奇。”他夹起一只大虾放她碗里,“尝一尝,最适合你的体质。”
“你好奇宝宝啊?”
“我只好奇能让我感兴趣的事情。”
“你好奇的东西真不一样。”其实,她也有点好奇啦,关于这个可爱的餐厅名。
“嗯,这个你说对了,我好奇的东西真的很不一样,比如你。”他说得直白,眸底蕴笑,“虾子你不吃吗?很好吃,也很新鲜!实在不愧海肥肥这个名字。”
向子纱放下筷子,对他摆手,“我吃饱了,你自己慢慢享用吧。”
“真的很好吃,当是回报你那两口粥,你的体质虚寒,这虾子适合你,虾子吃了很好消化,乖,多吃几个。”他温柔又亲昵的,不顾她的拒绝往她碗里放进一只剥好大虾。
她却讶然,“你怎么知道我体质虚寒?”
“我的大小姐,坐在你面前的可是持有美国高级营养师职业资格证书的营养师哦。”
“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要验证吗?”
“好吧,只是你学习西方营养学怎么研究起中医来?肯定学艺不精。”她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我这叫中西合璧,取尽精华;再说,牵你的手就知道了。而且,”他语顿,面露深情,“子纱,我想一直牵着你的手,不让你再一个人面对寒冷和孤寂。”
“嗯,这个虾子真的很好吃。”她假装没听见,埋头大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2.6——那个流年之沙是海的心(Ⅰ)(6)
“为什么喜欢大海?”海滩上,闲游的人多了起来,热闹,却不嘈杂,一派和谐。
他们并肩漫步于披了夜色的海滩上。
手没牵,但此刻的身和心,似乎很近,已经很近,前所未有的近。
她拨开吹扬的发,眯眼看他,“你就知道我喜欢大海?”
“你喜欢所有的蓝色,当然包括海,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喜欢吗?”
“那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你的名字会有个‘海’字。”
“交换答案吗?好。”他万分乐意告知她关于自己的所有,“我的名字是我母亲取的。我的家乡是一个海滨城市,我相信你也知道;我出生在春天,一个海天渐渐变蓝变阔的季节。母亲说,我就像一个荣誉大海勋章的卫士来到她的生命中,她希望,我可以获得生命的勋章,无论是谁给予的,那都将是最大的荣耀;而我哥,顔天祈,他是父母向上天祈求得来的长子,与我是海天相应。以上就是我的答案,你的呢子纱?”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蓝色,甚至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是第一个提问者,我要好好整理答案。”
“那就是——没有理由的喜欢咯?”
“也许——因为蓝色是生命的颜色吧。对于我而言,蓝色是一种可以安抚身心的颜色,闭上眼睛,就是蓝。我总是在想,若沉入海里,会与什么相遇呢?把自己抛在蓝天白云中,又会是怎样的惬意?”这样的想法,她时常都有,包括这一刻。
“子纱你真是一个充满丰富想象的人。我想,沉入海底,你将能遇到意想不到的美好;而把自己抛在空中,一定可以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温暖吧!”
“你也是个充满幻想的人,你的想象很贴切。”
“也是被你所指引。”
“你看,今晚的月色真好,明天的日出一定很夺目。”
“今天是旧历十四,我特意查过天气,所以,明天的日出定是众望所归。”
“应该是这样。”迎着海风温柔的吹拂,她轻轻闭上眼。此刻,幸福是一种可以触摸得到,感觉得到的东西,就像身边这个男子的呼吸和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那么贴近,又是那么深刻,她不愿追究其中的缘由,只想全然感受这一刻。
“子纱,你脚下有蛇!”惊急的声音于她耳边乍响。
“蛇?在哪里?”她张目四下张望,也有点惊慌了,“没有啊,我没有看到啊!”
顔海勋指向她右脚后侧,表情煞有介事,“真的,就在这!”
“啊!”好像真的有东西咬到她,她跳了起来,踉踉跄跄,身体往前倒,扑向他。
“哈哈!”他却忍不住大笑起来,扶住她。他在骗她,听许佳宁说她最害怕蛇,他只一试,果然验证。
“你笑什么?原来你骗我!啊——”又被咬了,本想伸手打他,结果却将他扑倒了,两个人倒地,面对面,零距离,还来不及尴尬,向子纱再次大叫。
“子纱,你怎么了?”他明明只是在骗她。
“有东西咬我啦!”她爬起,寻到那只袭击了她两次的怪物。
“原来是你!”太可恶了,竟是一只横行霸道的小螃蟹。
“哈!是只螃蟹。”顔海勋抓起它,乐不可支,“你打算怎么处置它?”
“把它扔进海里!这么小的小东西晚上还跑出来?”她嘟囔道,弯腰看了看,还好只是脚踝擦破皮,没有出血。
顔海勋把小螃蟹放进海水中,也弯腰为她检查,“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
“我没事,你呢?没被咬到吧?”
“没有,看来小螃蟹只对你情有独钟。”
“这份情有独钟我可不需要。”
“喜欢这里吗?”
“嗯。其实我很想对你说谢谢,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一直帮助我,虽然你不要我的谢谢,但我真的很想要谢谢你,有你做朋友,真的很好。”向子纱面对他,不再矜持,说出心里话,声音低柔,真情流露。
“我也要谢谢你,谢你肯陪我来,和你在一起,我觉得非常开心,我感谢你的陪伴,你能把我当朋友,我真的很幸福,只是,我们之间可不可以不只是朋友而已?”他是认真的,在恳求,希望求得这个机会。
“有时候,只是朋友知己的关系幸福感还会多一些。”她回避他的深情,“明天几点看日出?”
“一般是四点半到五点,所以我们明天要早起。”她又在移变题向了!哎。
看来他需要更加的努力。
“嗯,看来我们今晚要早睡了。”
“现在才八点,我们可以再走走,我们去那边,那边景色很好。”
“好,不过等一下。”她弯腰脱下鞋子,赤着脚走在沙滩上。
“这里的沙好软!”柔软,舒心,惬意,自在,这是她当下全部得到的体验,都是他给的。人生追求的,莫过如此吧?
“这里沙质很好,细软无残渣,正是被开发的原因之一;而且,很多新人喜欢到这来拍婚纱照,以及众多摄影爱好者和广告商都钟情于此,说不定明天可以看到他们。”
“是吗?能够让大海见证爱,应该是一件浪漫幸福的事情吧?”多少人,想要证实和得到海枯石烂的爱情?
“因为大海是生命之源,而爱情孕育生命。”
“你的总结好贴切,哇!这里的沙真的很细呢!”她掬起一把沙,细细软软的,将手指打开,细沙轻泄而下,犹如一个妙曼女子,姿态优美随风起舞。
“是啊,”顔海勋蹲下来,也捧起细沙,“可惜太晚了,不然我们可以堆沙堡。”
“或许下次。”防备早已丢开,面对他她的话渐渐多起来,“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海没有沙,会是怎样?”
“如果海没有沙,那海将不再是海。”
“怎么说?”
“因为——沙是海的心。”他的手覆上她的手,她抬头看着他,不说话,他的眼波,流转着她越来越熟悉,甚至,越来越无法抗拒的深情。
“子纱,沙是海的心,现在的你,或许没有办法接受,但,也请不要拒绝,好吗?”顔海勋凝望她,双眸柔情深切,挽起她被海风吹乱的发,“走吧,我们该回去了,明天的日出在等我们呢!”他对她柔笑,拉起她的手,是一份温柔不悔的坚守。
“海勋。”她停下脚步,第一次叫他的单名。
“嗯?”他回头,温笑凝望着她。
“……谢谢你。”
他低头轻笑,没有接话,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迎着轻柔的海风,作别这片夜色。
“睡了吗?”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终于打下这几个字,按下发送键。许佳宁说,和之前的他,她就是依赖这种方式传递爱念,那么,他复制过来,是不是更容易达成目标?
——刚躺下。你呢?
她在黑暗中胡思乱想,得不到答案,却等来了他的信息。
只是多久,没有收到这深夜的问候了?
我睡不着,看到窗外的明月,觉得可惜,没能和你继续赏月。
——错过美丽的月色却可以看到更加壮丽的日出。得失兼并,我觉得还好。
你很看得开,我想,你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
——如果要求太多,也许就会失去所有。
为何?
——我曾经尝试过。
所以你一直对太多东西保持距离,至今?
——怎么会?
关于你的一切,你从来不提,我只能旁听点滴,拼凑出真实的你。
——我只是一个简单而又无趣的人,无任何惊人事迹。
那么,你想了解我吗?
——作为朋友,我想,是的。
我喜欢运动,曾一度热爱和风赛跑的运动。
——赛车?
你也了解?
——耳闻。那是一种在极速中感受生命的运动,现在不玩了吗?
受了伤,好些年没碰了。子纱,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很好的人,你很好。
好到可以让你青睐吗?
——这个问题……
子纱,我想听你讲你的爱情故事。
——我没有爱情故事,乏善可陈,你不会有兴趣。
你有,关于他。
——哪个他?
十年的那个他,你称为初爱的那个他,我希望了解你,和你想要的爱情。
——爱情?离我太遥远。我困了,明天日出,我们再讲故事吧,晚安。
晚安。我等待明天你的故事。
“我是第一次看日出,在海边,甚至还有人陪伴,对我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让你觉得幸福的是因为看到日出还是因为有人陪伴?”
“两者兼之吧。”
“你的话模棱两可。你的爱情故事呢?”
“我的爱情故事?哪来的故事?他是我青春全部的记忆,而我却从未踏入他的人生,我们之间,不过点水交集,剩下的,只是空白。”向子纱微眯着眼,望向旭日,初阳抚上脸,光和热一寸寸深入纹理融入血管,她想要追溯那段往事,却发现,它们不过是一片空白。
“那是个怎样的人?”
“不知道。”
“不知道的喜欢,坚持了十年?”
“也许那只是我爱自己,爱上爱情的方式。”
“我相信不是,也许那是个从未真正了解过你的人,他一定不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值得付出的女孩。”
没有真正了解过?她低眼望着那一汪水蓝,温暖的初阳照亮了天地各处角落,同时温暖了她那伤感的曾经,突然之间,也许因为这明丽的景色;也许因为身旁的他的这句话,她的心底也照耀出一片亮光。
“也许你说得对,我不曾真正了解过他,也未曾真正探究我对他的感情,那么,他当然不会真正想要了解我,那不过是青春里的一段朦胧和悸动,因为忘记整理,所以延续至这个岁月。”
“可以接受另一种方式的爱情吗?不只是你付出,而是对方全心全意对你付出,你用你的方式去做回应,可以吗?”因为,这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考虑。”望着他殷切带盼的双眸,她脸上的笑浅浅漾出,说着半认真的话,“我想要一个如同太阳般温暖的人。”她望向初阳升起的海平面,缓缓道出愿想,而自己,是否能够获得那份幸运?
她没有答案。
“向日葵最单纯的愿望,是吗?子纱,我喜欢你。”顔海勋凝视她,一如既往的温情。
像太阳一样温暖,他一定会努力。
我喜欢你,一年前,她也曾经对那个人说过的话,人生第一次的话,想起来,竟如此久远。时间,真的太快。人生,到底需要和多少个怎么样的人相遇交集,才能圆满结束?这个漫长的旅程中,又会攒集多少的快乐、痛苦?悲伤、豁达?怨恨、理解?无奈和宽容?
人生是多么奇妙的事,而情,就是那件美丽的外衣,你需要,或你不需要,你渴求,或你不渴求,总会有那么一天,它会因你而来,你会为它沉迷。
“太阳,我爱你!大海,我爱你!”旭日已经完全跃出海平面,抑不住心中那份莫名的雀跃和激动,她站起来,对壮观的自然景色大声呐喊。
“太阳我爱你,大海我爱你,子纱我爱你!”他鹦鹉学舌,也跟着大喊起来,并表露真情。
“喂!喜欢升级为爱,哪有那么容易?”她嗔道,表情却带笑。
“我对你,不仅是喜欢,就像你对他,也不单是悸动,我想,你
都明白。”他抱住她,幸福已溢满心怀。
感动,那就拥抱吧!这是朋友之间的浓情切意。
双手揽在他背上,她望着初阳,唇角上扬。
作者有话要说:
☆、2.7——那个流年之沙是海的心(Ⅱ)(1)
一看见向子纱进门,段嫣桃便扒住她不放,“喂!你和顔二少消失了两天两夜哦!老实交代,你们都干什么去啦?”
“我们可没消失两天两夜,我回来过,你和佳宁不在。”向子纱一脸淡然,纠正她的说辞,阐述事实。
“我去姑姑家,佳宁和男朋友约会,这你又不是不知道。”段嫣桃紧跟着向子纱,见她坐下,自己也黏着坐下来。
“很少见你们一大清早出门的。”向子纱放下东西,随手拿起遥控器转台。
“因为有事嘛!我要照顾小朋友,佳宁和大卫去乐谷玩。喂,你在转移我的话题耶!说嘛,你和顔二少到底去哪里玩了?该不会你们已经——”段嫣桃发觉自己被向子纱带离话题,叫嚷着,迅速扭转回来,并进行她自认为浪漫甜蜜的臆想。
“当然是郎情妾意,情浓意合,如胶似漆咯!”身穿酒红色绸质睡袍的许佳宁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表情是衔接段嫣桃语话的谑笑。
“你们想太多了。”向子纱不理会她们的无聊探究,把目光定在电视机上,专神看电视。
“个人建议,你最好还是好好交代,不然嫣桃今晚可能会因此而失眠,她失眠的话就一定影响明天的工作,而她现在的工作跟你的工作可是直接关联。为了你自己,你还是一五一十把事情交代了,省得给自己找麻烦。”许佳宁总是分析切实,一语击中要害,一点都不给向子纱说不的机会,是个老练的谈判高手。
向子纱叹气扭过头,面对两位同事兼室友,表情是认命,“好吧!我从来不喜欢害人害己,请你们把耳朵竖起来认真听,因为故事我只讲一遍。”
“好啊!我们洗耳恭听。”许佳宁坐下来,段嫣桃也在一旁拼命点头,她实在太佩服佳宁了!
“我和你们的顔大帅哥呢,并不是约好一起过周末的。我周五晚上在公司加班碰到他,因为办公室突然停电,而我的资料没整理完,所以就去他房间继续工作。很不幸,我睡着了,所以在他那里过了一夜。喂!别那种表情,我睡沙发的!然后第二天他陪我去了福利院,我陪他去看海。因为要看日出,所以昨晚留在海边过夜。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你们之间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啊?”嫣桃当然不相信事实如此平白,眨着眼睛刨根问底。
“没有,我们之间最跨界线的就是拉个手,来个同志式的拥抱,仅此而已。”向子纱摆着一脸的诚恳,就事论事一向是她做人的原则咧。
段嫣桃的遗憾表情一览无遗,“不是吧?你们都没有接吻?”
“当然没有,你小孩子想多了。”
许佳宁勾出一抹笑,谑味十足,“其实嫣桃是想和你探讨Fred的接吻技术。”
“没有,绝对没有,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段嫣桃连忙摆手,其实嘛,她也只是特别关心爱情故事的剧情发展而已。
“不管你们到底关心的是什么,总之呢,该说的我都说了,如还需要讨论,二位请继续,我要洗澡睡觉了。”拿起东西就走人。
段嫣桃一把拉住她,“喂,子纱你别走嘛!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呢!”
向子纱掰开她手,“如果是公事那么麻烦等我洗刷完毕再说,若是私事就请免谈。”
“子纱帮我把那件黑色衣服晾出来,谢啦!”许佳宁做局外人,还懒洋洋作拜托。
“哇!”她惊呼,天呐!这些……整个客厅摆满了鲜花、水果,五彩缤纷,鲜艳至极,空气弥漫着芬芳甜腻之气,要开花果会吗?惊诧过后,她的好心情也随之而来。
真的有好多好多的水果——香蕉、苹果、雪梨、猕猴桃、柚子、橙子、火龙果、樱桃、哈密瓜、葡萄……大概这个季节市场上能看到的水果都聚会至此了,还有错落其中种类繁多的鲜花——百合、玫瑰、勿忘我、满天星、薰衣草、郁金香、康乃馨以及她的向日葵也来凑热闹,似乎……有谁打算改行开花果店买回来让大家帮忙参考?
这时段嫣桃从房间走出来,一脸惺忪相,“子纱你回来啦?”
“这些是谁买的?搞得如此隆重。”向子纱贴近向日葵,眉眼满是笑意。
是的,她喜欢这隆重,虽然与她无关。
“我也不知道。”段嫣桃答,一无所知的神态。
“不是你接的吗?”今天她一直在家。
“是啊,我刚要睡午觉就有人敲门,才开门就哗啦啦的有人把这堆东西搬进来,一句话都没说搬完就走了。”
“没说送给谁?”
“没说,我找了也没看到卡片,不过我找的不仔细,要不你再找找。”
“我找?”
“我们三个人中就你对这些东西最感兴趣嘛,说不定是哪个有心人要取悦你咧!”段嫣桃嬉皮笑脸道,“卡片有可能在向日葵里!”她抓过一株向日葵,上查下看。
“哦,这棵没有,再看那棵。”说着又拽过另一株。
“小姐你能不能温柔点?”向子纱抓住她的手,实在受不了她对她的花如此暴力。
“好啦好啦,你自己看吧。哎呀,我肚子痛,要去蹲厕所了!你慢慢找哦,一定要找哦!”交代完毕段嫣桃飞速闪进卫生间。
她未理会,把那株被弄歪的向日葵扶正放好,脸对着黄灿灿的大花盘,言笑晏晏:“嗨,你好,向日葵。”
视线落在下方的郁金香上,一张小纸片夹在其中,她拿起,只是寥寥几个英文:Your flowers, My love。
“颜帅,搞定了,喏,DV还你。”段嫣桃把东西塞到他手上。
顔海勋递给她一个感激不尽的魅力笑容,“谢了,嫣桃美女,有空请你吃饭。”
“好啊!别忘了你已经欠我两顿饭了哦!”
“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我也不会给你赖账的机会。不过以后还是别叫我做这种事情了,感觉像小偷做坏事,还害得我拉肚子。”自顔海勋对向子纱展开爱情攻势后,她段嫣桃明里暗地不知当了几回帮凶,只是做“坏事”真是要受惩罚啊!昨天的狂泻就是一个明证。但小女生如她,无法抵挡一颗渴望浪漫爱情故事的心,更有当一回红娘的强烈愿望。因为她由衷希望他们两个能够走在一起,一直满怀憧憬期待看到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童话故事的浪漫完美结局。
“放心,再有下次,定换一种保护你的方式。再说,聪明如子纱,不用猜她也会知道送礼物的那个人是我。”
“颜帅,你就真的那么喜欢我们子纱?不会是花花公子经里常念的只是对路边的小花小草心血来潮感感冒,只想摘来嗅嗅看看而已吧?”虽说期望上演浪漫剧目,但是他的高调,也让段嫣桃有点云里雾里,感觉像是一次游戏,她忍不住怀疑。若他当真只是游戏心理,到时向子纱沦陷,那她岂不是罪大恶极?不要,她必须把情况弄清,立场确明。
“你说呢?”他的真心居然还受质疑,哎!
“我当然相信你,只不过……我对你的举动偶尔也会感到迷惑啊,这是难免的,你了解的嘛。”
“你放心吧,在这场感情里,如果有人受伤,那只会是我,不会是你的好姐妹。”他噙笑道,眸光却微微黯然,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还会如此在乎一个人。
“好啦!我相信你,也一如既往做你的同盟战友。”段嫣桃没有见过这样的顔海勋,虽然只是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一些。
幸福,其实她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谢啦,已经9点12分,你不需要上班吗?”顔海勋朝她晃了晃腕表。
“哎呀!我还有一个报告没做!如果到时候子纱发难,全部责任你来扛!”段嫣桃跳起来,离去前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后果都丢给他。
他哂纳,“别忘了帮我关上门。”
待办公室只剩他一人,他迫不及待将DV连上电脑。
电脑上开始播放昨天向子纱看到礼物的情景。她的惊讶,她的喜悦,她面对向日葵时的幸福表情全是他的最珍贵,他的表情亦随着她的每一个微妙转变而转变,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目光至始至终追随着她——她不是最美的,但对他,却是最特别的存在……
何时,她也对他展露这幸福笑颜?
咚咚咚。
“哪位?”
“舒总办公室的向子纱。”
“请进。”顔海勋关掉屏幕,正坐,摊开一旁的文件夹。
待她走近,他抬首,哂然问道:“有事吗?子纱?”
“首先,谢谢你昨天的礼物,费心了。”那份礼物,真心话,她喜欢,所以,笑纳。
“那么确定是我?”
笑不作答,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这是舒总让我交给你的,顔经理应该没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她微微颔首,转身出门,不留任何闲聊的余隙给他。
在向子纱走后不久,敲门声又一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