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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谁意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请进。”这次他头也不抬,打开向子纱送来的文件。

“喏,给你的。”进门的许佳宁一把递给他一个密封的玻璃瓶。

“什么东西?”

“果汁咯!”

“你弄的?”

“我又不是礼物的主人,再说,我弄的,你敢喝吗?”

他展颜,“是子纱,怎么她不自己送过来?”害羞?不尽然。

“她一早被舒总叫到公司,忘了,特意打电话让我带来给你。”许佳宁朝他眨个眼,暧昧好明显。

“那就谢了!”顔海勋欣然打开瓶盖,饮入几口,味道很不错。

与他这刻的心情,相得益彰。

“我说Fred,你这礼送得够对味,知道我们子纱喜欢花花果果,攻击方位准确无误,佩服。”

“过奖。”顔海勋倒是不客气,含笑受纳,“果汁有名字吗?”味道很特别。

“这个你自己去问子纱。不过我看就叫发酵爱情吧!非常符合你们现在的状况,你那么辛苦树立好情人的形象,是铁都要融化。”

“这么看得起我?”

“是支持。拿果汁做回礼,看来子纱已经有些许动心了,希望你能再接再厉。”

“一定。还有其他事情吗?许大美女?”他急着清场,要独自享用‘爱心果汁’。

“着急赶人?行,我不会这么不识趣。以后呢,你尽量多送些水果,我们子纱昨天可是很开心的说,你送的那些果可是替我们省了两个星期的水果钱。好啦,我不扰人美事,你就慢慢享用吧!”许佳宁谑笑不消,旋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2.7——那个流年之沙是海的心(Ⅱ)(2)

许佳宁在门板叩了两下,叫了声子纱,才推门进房。

“佳宁。”向子纱从电脑屏幕前抬首,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随意坐。

“在忙什么?”许佳宁走到她旁边,用一个舒散的姿势,坐在床沿。

“整理一些资料。”

“不着急用的话就陪我聊聊天吧。”

“好啊。”含笑点头,她将椅子挪了方向,身体放正面对许佳宁。

“听说斯家两兄妹准备回来,舒总那边会做什么安排?”

“我也不清楚,可能会由集团董事会直接安排吧。”

“是吗。我以为新的项目该由他们中的一人来负责。”许佳宁一直以为新项目会是顔海勋接手,但几个月过去了,董事会并未做出相关委任,于是她便猜想可能是要交给即将归来的斯家兄妹俩。

“现在并未明确由谁来负责新项目,不过听舒总的意思,新项目可能会做出很大的变动。”

“怎么说?”

“原本新项目只是涉及整改集团旗下各酒店及度假村的养生会所,但现在可能会扩大整改范围。”

“整合一个全新的度假村理念?”许佳宁一点即明。

“很有可能。”

“听上去挺有意思。你最近好像也没有那么忙了。”

“嗯,舒总说这段时间新项目先放下,等到月末的董事会议结束再说,已经为新项目忙了四五个月,我现在也正好落了个清闲。”

“既然没有工作寄托了,你是不是该考虑谈场恋爱?”

“嗯?”向子纱眨着眼睛发出疑问,话题转得太快,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你看呐,这冬天又快到了,你就不思量思量找个人暖暖被?”许佳宁用玩笑的口气道。

她忍不住笑出声,“原来谈恋爱是为了暖被呀?”

“你这明显是在扭曲我的意思。得,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大家都省点口舌,你喜欢Fred吗?”许佳宁干脆收住笑,摆好姿势,正经提问。

“干嘛那么严肃呀?”向子纱的表情还是带笑,明显不打算深入讨论这个问题。

许佳宁嗔她一眼,“我在替你着急你还看不出啊?”

“顺其自然呗。”她继续打着太极。

“你已经顺了四五个月,还不够哇?再说了,和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不可能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我好像对爱情这个东西已经没有知觉了。”她摇头轻笑,仔细体味,那笑虚弱破碎,还带苦涩。

“拜托,你可从没谈过恋爱!别把自己说得情伤累累似的。”许佳宁忍不住翻送白眼,在她看来,向子纱就是把自己过度封闭在自我那个小世界里,偶尔还忧伤自怜,整得像一个文艺女青年。

“我也不能说自己对爱情的感触有多深,只是,爱情能从被感动开始吗?”向子纱叹了一口气,望着好友,眸中带着一种茫然。

“每个人的爱情开始方式都不尽相同,只要它适合你,就是可以的。你之所以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表示其实你对Fred多少有点感觉?”许佳宁立即抓住她语话的延伸意思。

“也许是,也许不是。”

“看来你都弄不清楚自己的心。好,那我问你,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他?很好,是很好的朋友。”

“你会对他有抗拒心理吗?比如当他对你表露心迹的时候,当他的身体和你的身体产生接触,你会厌恶或反感吗?”

“说不上来。他说喜欢我,我没有感到厌恶;他牵我的手,我不反感,他拥抱我,我觉得他的拥抱很温暖,心中对他充满感激,当他吻我——”向子纱下意识用指尖轻触自己的嘴唇,无法回答那是什么感觉,她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好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现在可以为你下诊断,你对Fred是有感觉的,也许还称不上喜欢,但是你对他一定有感觉,爱情的感觉。”许佳宁双手撑在床上,一脸笃定说道。

“是吗?”表情还是一副茫惑。

许佳宁直视她,看入她眼底心里:“其实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只是你心里带着太多的顾忌,对吧?”她当然了解向子纱不是那种大脑缺根筋的蠢笨女生,向子纱一向对自己的情感去向有非常清晰的认知。

“谁知道?”她摇头,“我只是在想,这些事情到底有多重要呢?”

“当然重要!非常重要!”许佳宁特别加重了语气,“我知道你心底还是放不下那个人,你也不愿和我们多说,毕竟在爱情里,我们都会留下伤痛,只是,那些已经过去的东西如果你总是不肯放它走,任由它控制影响你现在的思想和生活,那就等于自虐自残自我伤害。”

“你我都明白,其实爱情本身就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并不值得投入太多的期待。但是,当它有一天只为你而来,想要全然投入你的胸怀,你不抗拒,你有感应,为什么还要无视它?想着去拒绝它呢?幸福和快乐都太短暂,但并不表示我们不能拥有,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把握和抓住它,尽情享受这场美丽的人生惊喜和意外,才不会亵渎了爱情。”

“我也明白,可是我——”

“我想,除了你心底忘不掉那个人,Fred的家世背景也是你顾忌的重要原因吧?”

“放到现实中,这不就是爱情最大的问题吗?”她叹息,笑添苦意。

“子纱,我能够体会你的心情,也完全理解你所有的表现和反应,只是我所理解的爱情是这么回事——爱情除了讲缘分、感觉,也是讲条件的,但这个条件并不都是外在的,物质的。所谓爱情的条件就是如果你本身如此,那么你完全可以要求对方也是如此。比如我,我自认条件不差,而我对恋爱对象的要求就是彼此必须在同一个高度上,所以我可以理直气壮去要求那个人要做到这一点。”

“而你,子纱,也许你对恋爱对象的要求是他必须对爱情忠贞、专一,Ok,因为你本身就如此,那么你完全可以要求对方也是这样的人,因为你有这个资格。说白了,这就是爱情的尊严。从古至今,爱情的常态是,一个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总会把自己一再贬低,觉得只要为了爱,为了爱着的那个男人,随便改变自己,放弃自己的原则都可以;女人总是自以为这样的牺牲可以感动男人,得到爱情。其实到头来却只会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甚至如果不小心失去了爱情,最后还找不回最初的自己。这种因过度享受爱情带来的快感而失去自我的女人大把存在,我知道你不会是这样的人,所以你一直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对待。”

“说实话,我自认为对Fred的了解足够深了,也觉他方方面面皆优,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尤其对你,他的确是真心的。假若你对爱情要求最重要的就是那一点,那么与此同时,其他方面是不是可以稍微忽略不计?让自己少在乎或者不在乎呢?不去考虑他的家庭背景、他的外在条件,只要他爱你,符合了你对爱情对象的幻想和要求,你也确定自己对他存有那份心意,就试着接受呗!我也看了你们这么久,个人认为你们真的很合适,你也完全配得上他。要申明啊,我不是那个谁的同盟和说客,我只是希望好朋友不要错过了幸福的机会。”

“佳宁,我——”面对许佳宁的推心置腹,向子纱内心的感动无以复加。

“好啦,该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毕竟我们不能为了满足自己对幸福的幻想而强求你一定去当什么童话爱情故事里的女主角,无论是什么决定,作为你的好朋友,我都一定会支持你,你自己的心意最重要。嗯?”

“嗯,谢谢你,佳宁。”

“谢什么?我们是好朋友,你电话响了,好了,我不打搅你,晚安。”许佳宁拍拍她肩膀,对她笑笑,摆手走出去。

向子纱吸了口气,脸上带着释然,将手机置于耳旁,“喂,秀慈。”

“子纱,睡了吗?”

“还没有,你呢?最近好吗?”

“我——说不上是好还是坏。”手机传来文秀慈的轻叹。

她下意识颦眉,为老友担忧,关切问:“怎么了秀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今晚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我——我怀孕了。”

“怀孕?你——”声调抑不住瞬时拔高,脸上的担忧转变为错愕,她担心自己的反应吓到了秀慈,暗自调整着气息,又问道:“是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个计算机老师?”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只是一次而已,就——”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

“把孩子打掉?”小心翼翼提出自己第一个反应下的建议,真的太突然了,太快了,她完全没有想到——

文秀慈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她中学时代唯一的好友,目前在距海都一百多公里的城市工作,是一所技术学校的老师。

“不行的,医生说我之前做手术后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把孩子打掉,对身体很不好,以后会很难怀上。”

“你做过手术?”错愕加深,她完全不知,到底——

“嗯,我子宫有点小问题,七月份做过一个小手术。”那头的文秀慈含糊解释着。

她小心翼翼猜测好友的想法:“你是打算和他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可能也只有这样了,其实他对我很好,而且他年龄到了,家里也在催他早点结婚。”

“可是,真的好快,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她说不下去了,不由闭上眼,脑子是一片的模糊混乱。

“我也知道,真的太快了,只是,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那——彦宾知道吗?”她心里有种苦涩蔓开。韦彦宾和文秀慈是她的高中同学兼好友,俩人从高中就在一起,已经四五年了,却不想在文秀慈大三时,韦彦宾移情,俩人分了手,后来临近文秀慈大学毕业,俩人又复合,她一直以为可以看着他们牵手走下去,可谁知——

“我很久没有联系他了,也许结婚的时候我会告诉他吧。”文秀慈的声音尽管听起来平淡,但她还是听出了隐藏其中的怨和恨。

“你们打算何时结婚?”

“还不清楚,看他家那边的安排,也有可能先登记,把孩子生下来再请酒。”

“哦。”向子纱抿着唇,尾音带有轻颤,她感觉眼眶一热,伸出手,触到一片湿润。

“别说我了,你呢?你最近好吗?”那头的文秀慈似感觉出她的异样,转口问起她的近况。

她忙将脸上的泪抹干,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我很好,就是前两个月有点忙,所以都没时间和你联系。”

“哦,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坏了;那你和予为呢?现在怎么样了?”

“予为——”心口一颤,“我——很久没有和他联系了。”

“我上个月回了趟家,在宁都遇到他,随意聊了几句,他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是吗?”她淡淡应着,气息更加紊乱难平。

“是啊,我还以为你们俩已经——”

“我跟他没有什么的,而且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哎,你和予为,真是可惜了。”沉默几秒,那头的文秀慈不住叹气,向子纱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和她通话,又随意聊了几句,然后互道晚安挂掉电话。

重新坐在电脑前,怔忡望着电脑屏幕,她的内心深处翻腾着一种莫名难言,那滋味,又热又痛,难以自持。屏幕上显示一份文档,那是她自己做的新项目计划,她此前答应给顔天祈过目的,可她实在忙,时间又过了太久,她差点将这件事忘记了,最近工作量减轻,她才有时间得以继续完成它,只是,做了又如何呢?那个人已经不是那个人……

望着域.童话城这几个字,她最终只能在夜色中沉默,沉默,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2.7——那个流年之沙是海的心(Ⅱ)(3)

总经办。

向子纱和顔海勋分别站在舒婵办公桌两角边上。

“好了,子纱,这份资料一定要在四点前交上去,辛苦你了。”舒婵签好最后一份文件,将之放进文件袋,抬起头对向子纱说,神色凛然。

向子纱接过文件袋,一脸肃谨,“是,舒总。”

舒婵对她笑了笑,转个眼,才发觉顔海勋一直未离去,“你怎么还在这?”

“不是要接机?怎么还愣着不走,另外有事?”她又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往椅背上一靠,放松一直紧绷的神经。

顔海勋面上笑笑的,还带有点殷勤:“嫂子,我送子纱过去。”

“那两兄妹不是四点的飞机吗?你送子纱时间还赶得上?”舒婵扬了扬眉,未料到小叔留下是为提出这样的请求。

笑眸闪过一丝狡黠,“没关系,说不定飞机晚点。”

“晚点?”舒婵微微拱眉,下意识扭头望窗外,天气晴好。“是不是那兄妹俩又在玩什么把戏?”上月俩人就说要回来,结果害大家白忙活大半天却空等不到人,最后斯瑞豪怒极,回了美国一趟,说揪也要揪把二人回来,已经确认今天是归期,可别又出什么差错。

“当然没有,嫂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他们俩人明天活生生站在你面前。”

“那就好。”

“舒总,我先出去了。”一直没说话的向子纱闻及他们的话题即将结束,适时插入告别语,她刚才在检查资料是否已经齐全,并没有仔细听他们说了什么。

“子纱,海勋会送你过去。”舒婵面向她,下达了“命令”。

向子纱微微露惑瞅了眼顔海勋,她进来之前他就在了,与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她就开始进行工作汇报,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而他也一直在旁静站,她以为他另有事情要与舒婵商谈,没有想到这会儿舒婵竟让他送自己。

“你和海勋先到审批局把资料交上去,然后你和他一起去机场接机,公司这边没有事情了,你不必再回来,直接下班即可。”舒婵没多考虑,即刻做了安排,也相当于答应了顔海勋的要求。她觉得未尝不可,向子纱做为她的助理,以后在工作中定会与斯家两兄妹有不少交集,那两个性情乖戾的家伙,对熟稔的人向来都冷漠少言,更别提是不相干的人了,可谓把富二代的做派表现得淋漓尽致。让向子纱与小叔一起去接机,和他们先打个照面,对顔海勋,或对以后的工作配合,都是有利无害。

“好的,舒总。”向子纱顺应,领导的安排她当然听从,也没想着去问缘由。

“嫂子,我们走了。”顔海勋向舒婵道别,眼底盛满笑。

舒婵点头,嘱咐:“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子纱,我们走吧,来,我帮你拿资料。”顔海勋自动自发拿过向子纱手上的文件袋。

舒婵望着他们并行走出门口的背影,面露笑容,又喝了几口水,埋首开始工作。

“三点二十分了,没有关系吗?”向子纱掏出手机,眉头微拧问道。他们很早就到了,不知道怎么的,今天交审核资料的公司特别多,他们已经排了十来分钟的队,前面还有三四个人,约计还要一段时间。

“没关系,不会有问题的。”顔海勋对她温柔一笑,安抚她略带歉然的担忧。

“可是四点的飞机——”向子纱仍旧一脸顾虑,方出公司她就让他直接去接机,不必送她过来,但顔海勋执意与她同行。看到长长的队伍,她又提议他先行离开,海都虽不算大,但机场的位置与其他城市无异,离市区总有不短的车程,自己驾车去也要一个小时左右。可顔海勋坚持要留下来陪她,她暗暗焦急,他却是气定神闲,丝毫不显紧张。

“放心,我们会准时接到那俩个家伙的。”又对她低耳一笑。

“可是——”她还是不放心,怕自己误事。她当然不曾见过斯家兄妹,但从舒婵的语气神态中,她可以约略想象那两人的性格。乖戾,不喜人近,带着富家少爷千金的冷淡倨傲,不会对她这样的人多友善。如果因她的工作而误了接机,保不定会有些什么不好的牵扯,要是那样,可就属自找麻烦了——虽说这都不过是她单方面的臆想,但谁能确保它没有发生的可能?

没办法,她一向深思远虑,未雨绸缪,希望自己能够做到周全。

“他们五点才下飞机,所以,我们有的是时间,别担心。”顔海勋道出实因,不让她带有心理负担。

向子纱恍顿,轻哦一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又说:“你不是和大家说他们是四点的飞机吗?

“这个——呆会你就知道了。”他俯下身,在她耳鬓低语,泛着笑意,呼出热气,那热度在深秋时刻,竟刚刚好,让她觉得很舒服。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因为他的突然和自然而然,向子纱的脸还是忍不住染上红晕。

“斯小姐是你生日当晚那位穿着红裙的小姐吗?”交了资料出来,他们很快驾车离开市区,准备上快环。向子纱心中对即将见面的斯家兄妹也有些好奇,不浓不淡问了一句,主动拉开话题。

顔海勋眸中带诧,含笑反问:“子纱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感觉吧。”他的反问已证实了她的猜测,对那晚出现的女人她也有过疑惑和猜想,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相熟,所以就没想过去求证。只是最近,因为斯家兄妹要回来,舒婵总会不时跟她提及一些关于那俩兄妹的事,并有意无意带上顔海勋。因此她笼统知道斯家小姐是一名模特,在国际上享有盛名,于是将她和那个在顔海勋生日会结束后出现的红裙女子联系了起来,并直觉她就是集团斯董事的千金。

“你的感觉总是这么准确!”顔海勋话中带着赞许,又望了她一眼,依旧笑脸不变。

向子纱抿嘴露点浅笑,没有接过话。

“她全名斯缇,你可以叫她Adela。她是一名职业模特,我们以前是同事,不过她做得比我好。”他顺其自然的为她介绍起斯缇,“不过那家伙性格乖戾,出口的话没几句是好听的,以后大家会常碰面,你也别理她,她就这样的性子,但认识久了会发现她对朋友很好。”既然他确认了她,那么他的朋友圈,他当然想让她融入进来。

“哦。”向子纱将信息全部接收点了个头,自然的就冒出一句,“我听舒总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甚好。”

“嫂子跟你说过我们以前的事情?”顔海勋侧过眉,颇感意外。

“哦,曾经提到一些。”看到他那惊和喜,向子纱表情却显不自然了,她垂下眼。其实舒婵说得并不多,往往点到为止,挑起她兴趣,似有意让她自己去猜测想象。

“我十一岁就去了美国,在那里和他们生活了十几年,如同一家人。”顔海勋灿灿一笑,心情轻松畅好,主动谈起旧事。

“其实刚到美国的时候我和他们并不熟悉,因为之前也没见过几次面。Kamal,也就是斯哲,性格冷淡,虽长我五岁,但作为兄长,他从来都不主动搭理我;而Adela比我小两岁,也差不多和Kamal一样,基本把我当空气。”

“刚到美国,因为没有朋友,那兄妹俩又不搭理我,我只有独来独往。一个人总是孤独无聊的,我还曾一度心理自闭,呵!再加上我的英文很烂,在学校时常会被那些大个子欺负。你一定想象不到,我在那个年纪个头很小,身体瘦弱,简直如同一个营养不良的非洲难民儿童。”

“有一天放学,一群白人学生在学校外围堵我,用他们的语言冲我说脏话,我无力回击,只能以瘦弱的身体和他们抵抗。当我被他们欺负得凄惨可怜无力回天的时候,斯缇出现了,她还是那副冷得冻死人的表情,但她那天用流利的英语将那群白人学生臭骂一顿,并把他们赶跑了。那是我有生以来听到斯缇说的最多的一次话,那些白人学生走后,她只对我说了一句:‘想不被欺负,就把英语学好,还有你的身体,必须强壮起来!’正因为这件事,让我和斯缇拉近了距离。我开始卖力学习英语,并积极锻炼身体让自己变强变壮,斯哲也是在这个时候主动搭理我,虽然还是极少和我说话,但他去运动时一定会带上我,无论酷暑严寒,一直坚持到他们认为我足够强壮,能够保护自己。”

“他们对你很好。”

“嗯,他们一家人都对我很好,斯伯,还有安姨,对我就像亲儿子一样,我在美国呆了十五年,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很快乐。”

“在那里过得这么开心,你为什么回来呢?如果那是你快乐的方式,我想你的父母一定会赞成你的任何决定。”向子纱保持着倾听的姿态,并疑惑提问。从舒婵口中她约略知道他的成长经历——在国内读完小学就只身去了美国读书,与斯缇一家人一起生活,因为喜爱运动读大学时报了体育专业,却与顔淳盛要求他学商的意愿相悖,并因此一度与父亲闹翻;在大学期间爱上赛车,是一名业余赛车手,曾梦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国际赛车手;又因外形出色被模特公司看中,做了兼职模特,后来却因一些原因放弃了赛车,大学毕业后只专注于模特事业,直至今年回归家族企业。她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她知道他也是一个固著而又自我的人,想要的,就一定会坚持,在这点上,他们是相似的,这也是她对他最笃定的一点。

他看着她,眉语目笑,一贯的含情脉脉,“我回来,是为了——遇到你啊!”

“如果没有遇到我,你就不回来吗?”向子纱心头猛地一阵悸动,但仍把他的话当作玩笑。

“现在我们不是已经相遇,并相识相知?所以子纱你的如果不成立。”唇畔漾笑,形成一个迷人的弧度,“子纱你也许不知道,其实刚到海都时,我也有无所适从、茫然无措的感觉。我在美国生活十几年,已经融入了那个世界,虽然知道回来是必须、早晚的事情,但总想着如何能一拖再拖,希望可以改变这个看似惨淡的命运。只是拖到最后,发觉自己还是没有办法逃避对家族的责任,所以可以说,我是硬着头皮来到这里。”

“虽然在此之前我也曾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去学习自己并不感兴趣的商业知识,但我对自己非常没有信心,我不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可以做什么,能不能在这份责任中寻找并体会到乐趣。然后,我遇到了你,在这里,那一刻,我的世界就像春天里盛开的木棉花,充满了幸福而又美丽的期待。我感谢命运给了我一条最美丽的人生轨迹;因为遇到你,我浑身上下充满力量,力求自己做到最好,因为我想要得到你青睐,想要走进你的世界,想要你进入我的世界,祈求命运终将让我们合二为一。”

“原来我还有这样的功能啊!”她咬着唇,低声说,声音因悸动带娇添柔,羞赧化作脸上的红晕,一层层泛开,传达到他眼底,转为相互感应的甜蜜。

“你的功能还有很多很多!因为对我来说,你是全能的,也是唯一的。”他柔情满怀,一再表露心意。他们之间,虽然尚未达到那个点,但他可以肯定确定,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化学作用,这是她在回应,虽然反应轻。他相信自己距幸福的距离,已经愈来愈近,这是多么美妙的事!他笑面荡漾,满心欢喜,更是竭力去敲开那扇属于他们的幸福之门。

作者有话要说:  

☆、2.7——那个流年之沙是海的心(Ⅱ)(4)

抵达机场,五点零五分。他们将车停在机场外,下了车疾步往机场大厅赶。在机场大厅门口,顔海勋看到三两个手持摄像机的记者,每个人都不时探头向里瞭望着,似在等待什么。

瞥了那些人一眼,他攒起额眉,神态显出几分懊恼,“该死!还是躲不过。”

“怎么了?”向子纱不解,甚少见到他烦躁。

“估计这些人是在等Kamal他们。Adela是公众人物,一向绯闻缠身,此次退隐T台回归家族事业,必定引来不少娱乐八卦记者;而Kamal,也是国际著名的自由摄影师,他们都是域城的接班人,想不招来记者都难。我之所以对外宣称他们下机的时间是四点,就是希望能甩掉这些麻烦,谁知还是躲不过。”顔海勋向她简明解说,拉着她从侧门穿过,并低头别脸刻意避开那些记者。向子纱见他如此即刻明白了一些什么,没有说话,任由他牵着,心里却把他们刚拉近的距离又放回原位,甚至还要更加远。她突然间清醒无比看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原来,是不同的世界,就像她跟予为一样,看似近,却有着跨不过的远,遥遥不及的远。

“怎么了?”顔海勋回头见她低首不言若怀心事,开口问,他是如此在意她的任何一次细微反应。

“没什么。”向子纱摇头淡笑,把表情调至平静状态。

“他们应该下机了。”话刚落,顔海勋就看见一身黑色衣裤装扮的斯缇朝他们走来。

斯缇个子高挑,目测至少有一百七十五公分,黑衣黑裤下身材更显骨感,肌肤更凝白。此时她长发挽起,在脑后随性一扎,有几束发凌乱而下,有种慵懒的味道。她戴着一副黑色墨镜,加上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硬皮提包,巨星风范十足,但她的气场疏冷,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神,却让人隐隐感受到双眸散发出的淡漠,无人敢轻易去靠近。

顔海勋对她招招手,迎上去,向子纱跟着他,稍一用力,抽出自己一直被他握住的左手,特意放慢两拍,跟在他身后右侧,并换上接待客户的表情,平静无绪,并带有几分下属的恭谨。

“Adela。”顔海勋喊着她的名,大走到她跟前,“ Kamal呢?”

斯缇微看了他一眼,稍抬下颚,用眼神示意身后,同样一袭全黑装扮的斯哲正朝他们走来。

斯哲身材高挺,与顔海勋相差无几,但相对顔海勋的健硕,则显得精瘦些。他一头黑硬短发,面部轮廓立体分明,挺鼻薄唇,一看五官就知道是个优质迷人的混血儿。气质与斯缇同样的疏漠冷然,但从他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与斯缇迥然不同的气势。他的冷,带有金属独有的沉凝质感和光泽,不可亲近,却蛊惑人心,轻易就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一身隧黑,丰采肆照,撼震人心。

只一眼,向子纱就强烈直觉,斯哲比斯缇更适合黑色。

“您好,斯小姐。”她敛起思绪,一脸谦恭,向斯缇作了问候。斯缇墨镜后的双眸在她身上懒懒流转一圈,又放到顔海勋身上,轻点个头,淡淡又冷冷的。

“您好斯先生。”同样,她又对近身的斯哲浅躬。斯哲的反应与斯缇无异,墨绿太阳镜后的黑眸浅浅掠过她,略点个头,当是回应。

“她是子纱,是我嫂子的得力助手。”顔海勋把向子纱拉近,向斯家兄妹作介绍,热切的眉目间早已昭显对她不一般的情愫。

斯缇的目光在他拉着向子纱的手上停留几秒,表情未变,微抬下颚问:“My dad here?”(我爸到了吗?)

顔海勋微诧,反声疑问:“斯伯?他今天也回来?”

“Go。”见他毫不知情,斯哲出声,迈步先行。斯缇跟上去,经过向子纱身旁,有意无意睇了一眼,唇角轻轻就撇起,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笑。

“走吧子纱。”顔海勋对向子纱说。

向子纱点着头,与他并行。

走在前方的斯哲和斯缇早就受到大厅里所有人类的热烈注目,毕竟他俩个子高挺,面容俊美出众,气质、装扮皆具明星风范,想不被发现,不吸引人都难。但他们两人似习以为常,对投射过来或惊讶或热烈或好奇的目光统统视而不见,无情将所有一切隔离在八丈之外,脚步不紧不慢走向机场大厅出口。

“来了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倏然一阵躁动,有八九个手中提着摄影机,拿着话筒的人迅速围上来,黏皮糖似紧跟着斯缇和斯哲——

“您好斯小姐,听闻你这次来海都是要回归家族企业,如今您在时尚界的事业气冲如天,请问此次归来是您个人的本意还是家族的安排?”

“斯缇小姐,您这次回来,和您上周在美国与足球巨星汤姆森的绯闻有关吗?言传您是第三者,你对此有什么想要澄清或陈诉?”

“斯先生,听说你拒绝了美国著名地理杂志聘请你为终身摄影师的邀请,是真的吗?是因为决定要回归家族事业吗?”

……

记者们的提问连珠炮似一个接一个,他们拼命把摄像机和话筒对着斯缇和斯哲,而两人始终面无表情,没有开口回答任何一个问题,目不斜视,步态从容走向大门。

顔海勋见这阵势,拉起向子纱的手快步上前,挤开那些记者,紧贴在斯缇和斯哲身侧,并充当起发言人的角色,“对不起,各位,斯先生和斯小姐刚下飞机,长途跋涉,现在不便回答大家的问题,请各位先离开。”

那些记者哪理会他?大群的记者洪水似冲挤过来,高举着摄像机和话筒拥在斯哲和斯缇周身,如鬼影随形似,边走边拍边提问。

向子纱第一次见到这么混乱的场面,完全就是娱乐八卦新闻中娱记采访明星的阵势,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好加快步伐紧跟着他们。

哪知人越来越多了,前面的奋力向前涌,中间的在挣扎,后面的不死心往里挤,人群早已乱挤成一团,又闹哄哄一片,场面更加混乱,向子纱几乎是被人潮推着往前走。人潮越发拥挤,除了记者还有许多好奇围观的人们,现场几乎濒临失控,机场大厅的保安也上来维护做劝阻,但收效甚微。斯缇和斯哲一直紧闭着嘴巴,从头到尾未置一词。还好很快的,人潮跟着斯哲和斯缇涌出机场大厅,俩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往外走。那些记者也是亦步亦趋,丝毫不肯放弃,拼命拍照,锲而不舍的把话筒举到斯缇面前:“斯小姐,您就说两句吧!”

“拜托各位,今天斯先生斯小姐不会回答任何问题。”顔海勋不得不再次开口,移到前方用身体护着斯缇和斯哲。

眼看一个记者的话筒因受外力的推扯就要打在斯缇脸上,向子纱举起双手用力将它推开:“对不起,斯小姐今天不做任何采访。”只是她忘了注意脚下有个台阶,不由趔趄一步,然后被后面的人一挤,歪着身子就往旁侧倒去,啪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

向子纱的摔倒并没有引来多大的关注,人群越过她,继续紧跟斯缇斯哲。

吃痛低吟一声,她想要站起身,脚上的痛感随着动作牵引迅速传至感知神经,她咬着牙,伸手撩起左脚裤管——脚踝处全破了皮,渗出血来,脚背部也有一大片红肿,痛感是一阵强过一阵。她紧拧双眉,用手按住肿起的部位,想要藉由手的凉意舒缓痛觉。

正在努力阻挡摆脱记者的顔海勋回过头,看不到向子纱人,他扭头向后,看到她瘫坐在地上用手按住脚,一脸吃痛的表情,他心下一急,用力拨开人群,飞快朝她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2.7——那个流年之沙是海的心(Ⅱ)(5)

他蹲下来,一脸急切和心疼:“子纱,怎么了?”

他这一反常动作使得前行的斯缇敛足,回首而望,而斯缇这个举动也使得记者们止步,纷纷好奇朝顔海勋所在的方向瞟去。他们手中的摄像机还在拍个不停,把这一幕都拍了进去,也把斯缇每一个面部表情的微妙变化拍了进去。

走在最前方的斯哲亦察觉到异样,停下步伐,望向他们。

“哎!他不就是顔海勋?那个红极一时的男模?”人群中突然冒出这句。

“啊,他就是斯缇以前的绯闻男友!域城顔氏二少!”人群里有认出顔海勋来,大喊了声,于是,所有摄像机都对上顔海勋和向子纱,咔嚓就是一通乱拍。

“我没有事。”向子纱朝他摆手,五官却因疼痛挤在一块,本就白的脸更白了。

“我看看。”顔海勋轻轻移开她的手,看到她脚踝有血,脚背也肿了起来,眉头不禁深锁,他俯下身轻抚并吹气,“很疼吗?”脸上除了疼惜还是疼惜。

“没事。”因他这番动作她脸不禁红起来,“我没事。”

“你不能走了,我抱你。”说着,顔海勋一把将她横抱在怀,向子纱一阵轻呼,正要开口让他放自己下来,眼一抬,却看见所有人都在望着他们,所有摄像机都对着他们;她还捕捉到斯缇的目光,隔着太阳镜,那眸意给人的感觉还是冷然,却多了几分兴味;就连斯哲,面上表情也加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她垂首别脸,语态神色极其不自然,对颜海勋说:“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乖,你受伤了,这次就听我的,好吗?”他轻声柔语,眼里只有她一个,望着她的目光除了疼惜,还带着一份坚持。

因他这句话,向子纱心头不住一阵轻颤,她的脸霎时全红了。狼狈、羞赧加尴尬,让她一时无话,她盖上长睫,把头侧向他的胸膛。顔海勋看到她赧然却没有拒绝的动作,嘴上抿起笑花,大步迈出往车的位置走去。

那些记者哪肯错过这个大新闻,倒戈似全涌过来——

“先生,请问您就是曾在国际红极一时的男模Fred吗?”

“颜先生,您以前和斯缇小姐的绯闻是真的吗?听说你们已经是家族内定的婚约关系,是吗?”

“颜先生,这位小姐和您是什么关系?她是您的新任情人吗?”

……

顔海勋面部的线条绷得很紧,脸色阴沉,目光冷峻,与方才斯缇斯哲的无异,并多了一份隐怒在里头。他看了斯缇一眼,使着眼色要她搞定这群苍蝇,同时给了斯哲一个‘我先走’的表情,然后锁眉抿唇,抱着向子纱继续走。

斯缇唇角一勾,斜睨了顔海勋怀里的向子纱一眼,又一个似笑非笑,然后转身面对那些记者,朱唇微启,正想要说些什么,却顺着斯哲的视线看到了远远站在另一头的斯瑞豪。

斯瑞豪一脸冷严肃然,也在看她,或者说一直在看着她。他站的位置虽远,但一股迫人的威势还是压了过来,气氛顿凝。斯缇胸口一闷,下意识移步,朱唇却又一抿,眼波一转,站在原地,对记者们露个微笑,终于开口:“各位,本人刚回国,今日对诸位的提问不便予以回应,一周后,本人会召开记者会,届时希望各位能够光临。 今天各位辛苦了,谢谢。”斯缇的声调属中低音,略带一丝沙哑,听起来有慵懒性感的味道;语气虽淡,但巨星风范十足,有一股天生的号召力,记者们见她发话稍后会有记者会,场面顿时安静了许多,有的已经开始收拾工具。语毕,斯缇走到斯哲身边低语一番,然后朝斯瑞豪的方向淡笑了下,转身前行。而斯哲,始终未说一句话,方向一转,迈步朝父亲走去。

顔海勋把向子纱抱进车,关上车门,正想起步去接应斯缇二人,却一眼看到远处的斯瑞豪,表情顿愕,正想着该怎么做,斯缇已走到他眼前,“Go。”仅吐一字,然后径自打开后车门。

“Kamal呢?他和斯伯回家,那你呢?”顔海勋头再抬,便看到斯哲已走到斯瑞豪跟前,似乎说了什么,斯瑞豪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他举手示意,扭过头对斯缇说:“我去和你爸打声招呼。”

“Kamal will deal with。Get on。”(Kamal会处理。上车。)斯缇坐在车上,摇上车窗前淡瞥了他一眼,神态慵懒,带着事不关己的无所谓然。

顔海勋听她这么说,只好对远处的斯瑞豪摆手示意离开,斯瑞豪也朝他点了个头作回应。

上了车,发动引擎前顔海勋转身对斯缇道:“我先送子纱去医院。”

斯缇不语,只是朝他点个头,把墨镜摘下来。

“我的脚没有关系,颜经理你还是先送斯小姐回家吧。”向子纱说话,声音放低,她直觉斯缇一直看着她,目光带一丝她不明的意味。

“怎么没有关系?都已经肿了,不是说好了今天都听我的吗?嗯?”顔海勋丝毫不介意车内还有另外一个人,依然一副温柔深情的语态对她说话,那一声嗯他拉得稍长,知情不知情的都能够听出其中的意味,那里头带有暧昧,带有缱绻的爱昵。

“真的没有关系,颜经理,我自己去药店买点药水来擦就好了。”向子纱对他摇手,语调尽量放平,就如同下属万分感激领导的关爱,她稍稍偏脸看着顔海勋,视线的余光却将后座上斯缇那浅勾的唇角,似笑而非的表情全部收纳。

“I'm not busy。”(我不忙。)斯缇开了口,口气很淡,一边嘴角夹藏一丝兴味斜扯向上,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好了,子纱,Adela并不赶时间回去,所以你今天一定要去医院。”顔海勋非常满意斯缇的表现,又对她说,惯有的温柔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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