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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谁意 当前章节:148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女生走后没多久,顔海勋刚好跑完三圈,他一身热浪走到向子纱跟前,对她明灿一笑:“我们回去吧。”

“嗯。”应着他的笑,她起身。

“刚才那个人都跟你聊了什么?这么开心?”他什么都看到了的。

“她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他们的篮球队,下个月有一个市级的篮球赛,他们的男队刚好缺一个人。”

“是吗?”

“嗯。你要去吗?”

“你想我去吗?”他把决定权给她。

“这是你的事,自己决定啊。”

“子纱你希望我去我就去。”他一副‘你说了算’。

“关我什么事?”

“反正这件事你说了算。”

“呃——助人为乐是一种美德。”

“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去咯?”

“我可没有说,我只是告诉你助人为乐是美德。”

“那我不去了。”

“喂——”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答应她,好吗?”

“嗯。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比较喜欢打篮球的男生。”

作者有话要说:  

☆、2.9——那个流年之You are my princes

下午六点。

顔海勋临时被董事会派到域城旗下的海岛度假村视察工作,一两天内回不来,他们刚刚约好的晚上跑步就落了空;同时段嫣桃姑姑的婆婆在宴会那晚中风,现还在医院躺着,嫣桃姑父又出差在外,姑姑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叫她这个礼拜去照顾小朋友,才五点半段嫣桃就准时踩点闪人;而许佳宁,昨夜方从老家回来,因为假是请到今天,所以她没来上班,这个时候已经和李大卫约会去了,半小时前还特意打来电话告诉向子纱今晚不回家住,让她在家自己小心注意点。

只剩一个人,孤独感就这么找上门。向子纱觉得回家也无事可做,于是自动自发留在公司加班。

十月的董事会后,她的工作量又多了起来,她又有了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再能够在工作上多耗心力,那样做只会让她透支,失去更多。可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一点都不,那些工作还是由她负责的,即使已经没有以前的工作效率,但她还是寄望能够在八小时之外,勤能补缺,把自己工作范围内所有的事情做完,做好,做周全。

一直埋头工作到八点半,她被肚子的抗议声提醒,才结束了加班。把随身物品收起塞进包,她关掉办公室的照明,独身走在空无一人走道上,整层办公楼沉寂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跫音。

走到电梯处,她立于电梯门前,摁下方向键,静候电梯来。

没多长时间,电梯从总部办公区的十五楼下到十一楼,一个声响,门口打开。她抬起一直低垂看脚尖的头,看见电梯里那个一身黑的精瘦身影,霎时愣住,正要抬起的脚放回原地,她未曾作想电梯里有人,而且还是——

“Don't come in?”(不进来吗?)眼看电梯门就快合上,原本微微闭目在沉思的斯哲睁开眼,看到她,神色也闪过一个怔然,但很轻微,他开口问,口气风清云淡。

“您好,斯先生。”向子纱站在电梯外对他颔首,斯哲也朝她浅点个头,“Good evening,Miss 向。”

这过于脱轨的偶遇让向子纱莫名的心颤不已,她走进电梯,与斯哲并肩而站,但特意隔开一个人的位置。她微微勾首,默不做声,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幅壁画,慎微而内敛。

电梯门合上,开始做降落运动。没人说话,小小的电梯厢很沉寂,迅速就弥散开一种怪异感。实在太静了!空气又闷,气氛简直可以说是诡异万分,好像在太平间。

她敛眉垂眼,表情不太自在,说不上为什么,每次看到斯哲,她心里就会涌出一种怪异感。只要看到他,宴会当晚看到的那一幕就会自动自发在她脑海中回放,还是高清版,细节背景什么的都全,就像电脑系统被设定了程序,想阻止想拒绝想不去理会都不行。

斯哲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带有一种很强的异质感和存在感,他本身并无意给旁人压力,但只要站在他身边,就可以明显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容忽视、不可轻慢的气势。他是那种不需要任何言语,仅神态动作就散发出威慑人心光芒的男子,太优秀,太完美,太异质,卓然于世,跟她根本不似一个星球的人。这与顔海勋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顔海勋只有在他所处的那个社会阶层,在那些人际上表现出优越性时才会让她觉得他们之间不是在一个轨迹上,两者之间隔有距离,但并非真的迈不过去。可斯哲,完全不是同一回事,在她眼里他简直就是跟自己异质异属,甚至不同物种。

会不会是因为看到了那一幕?

向子纱在心中疑问自己,仅短短数钟她的内心就已翻腾蹈海了无数个回合,那卷起心潮千层浪的主角全都是斯哲。

啊!

她突然间觉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么晚还在加班?”斯哲低沉的声音将她从那些带着太强自我成分的推断判断论断中拽拉回来,而且他说的是中文。

“是的,斯先生。”她回过神,仍一副过于恭顺的姿态。他中文说得很好,声音同样富有质感。

“据说你工作能力很好。”淡淡的口气,但带有聊天的意思。

“啊——其实并没有,我总是太笨,只好寄托勤能补拙。”

“我明天回美国一趟。”话题逆转太快,向子纱抬起头,又一个怔愣——

“祝斯先生一路顺风。”说这一句最合适。

“谢谢。”简单而平淡的两个字。

她不知如何接话,电梯又恢复沉默。她觉得今天的电梯特别特别特别的慢,抬眼瞟向那不断变动的数字,才2楼。

就在那个红色数字2转变为1的刹那,电梯猛然晃动起来,一个急速下降,砰的一声巨响,电梯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啊!”她不由惊呼,慌忙伸出手撑在电梯壁上,又一次激烈晃动让她脚跟不稳,身体随着晃动的电梯摇摆起来。

斯哲适时扶住了她。

“谢谢斯先生。”惊魂未定,呼吸带喘。

“电梯可能坏了。”斯哲拿出手机,黑暗的电梯有了一丝微弱光线。他按下紧急呼叫铃,拿着手机在电梯门缝上观下看,只一会儿,又将光源转至向子纱,“没有信号,只能等警卫过来。”

“哦。”已经适应这场意外的向子纱平静下来,她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电梯里的光线更亮了些,他们能够清楚的看到彼此。

斯哲手把着手机,一副闲散的姿态半靠在电梯壁,闭目休憩。他一身夜魅的黑在光线朦胧的狭窄电梯间犹如黑暗之神,整个人更显异质沉深。

向子纱无聊的往后靠,半垂下头看着地面。

无人说话,昏暗中的沉默更让人不自在,气氛趋向压抑。

大概静默了有两分钟,外面依然没有任何声响,斯哲动了动身,再次按下紧急铃。没多久,就有警卫走路的声音传来,一束强烈的光穿过窄小门缝透进电梯内,直打在电梯后壁,化成一条细亮光带,原本只依赖两个手机照明的电梯突然间明亮了许多。

“请问有谁在里面?”外面传来警卫的询问。

“斯哲。”斯哲浑沉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但很有力度。

“请问是斯哲先生吗?”警卫似乎听出他的声音,但又不太肯定,带着疑问又问。

“对。”

“您好,斯先生,电梯临时发生了故障,不过我们已经去找人来维修了,请您稍等。”警卫的声音毕恭毕敬。

“嗯。”斯哲淡淡应了声,转对向子纱,看着她一身紧绷的姿势,夜般深邃迷魅的黑眸迸出一丝精光,与她的相对交汇,“坐下吧,他们一时也弄不好。”语毕他自己又继续半靠在墙角,闭目假寐,姿态闲懒无谓。

向子纱对他点了个头,再往电梯后壁靠去,但身体的紧绷没有松懈下来,她几乎是屏着气,生怕弱微的呼吸声也会不小心惊扰到什么。

不知又过去了多长时间,电梯还是没有打开的迹象,向子纱轻轻吐出一口气,胸口有一股沉闷感紧紧攫住她,呼吸不顺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同于方才气氛的影响和自我心理作用,而是——她半张口做了一次深呼吸,感觉到空气的稀薄和意识的混钝,电梯的温度在这段时间内已陡然攀升好几度,她的胸口开始做大幅度起伏运动,那频率越来越快,头脑变得昏重,她几乎无法呼吸——

接近窒息。

啊!

她缺氧了!

她压住自己的胸口,尽量放轻所有的动作,但是呼吸声开始沉重,变成喘息,在狭小沉寂的电梯里听起来响动异常。

“What’s wrong ?”(怎么了?)斯哲睁开眼,支着头直睇她。

向子纱抬手对他摆了摆,“斯先生,我没事。”沉闷而缺氧的空气紧紧压在她心口,让她的心脏愈跳愈激烈,说话于她已成为一种煎熬。她整个人陷入半昏沉的混沌状态中,四肢发软无力,意识濒临涣散边缘;两颊分别染上了触目的绯红,双唇也红得似火焰,干燥异常,似要更狂烈燃烧。

斯哲当下就明白她发生了什么,他拉起她的手,“Here the better。”(来这里会好点。)一个动作就把她拉到身边,靠近电梯口的位置。

从门隙钻进来的微薄空气让她窒息的情况稍微好转,但未能消除,治标不治本,没多久,窒息感、混沌感、沉痛感又袭来,且有更严重的趋势。她垂下头,紧咬下唇,更用力捂住胸口,紧闭双目,努力让自己维持最后的清醒,只是双腿突然一软,她顺着电梯壁滑落在地上,整个人就像已经丧失意识晕厥过去了般。

“Very uncomfortable?”(很难受?)斯哲蹲下来,低声关问。

“嗯。”埋在双腿间的头点了点,虚弱的回应他。

“看来,需要我为你做人工呼吸。”斯哲唇角微微一勾,像在笑,但神态又无比认真。

犹如骇人听闻,向子纱猛地抬头,愕顿了一下,看着他,然后摇头,很用力的,“不,不必——麻烦——斯先生。”声音低,也艰难,听起来那么虚弱。

斯哲谛视她惊慌未退的脸,嘴角微撇,泛起一抹笑,但很快隐退,夜般黑隧的眸瞳微微缩着,“Are you sure?”(你确定?)

“我没——没事,斯先生。真的。”她强打起精神,逼迫自己用仅剩的力气站起身,同时不着痕迹往电梯门挪了一下。

“You’re afraid of me?”(你害怕我?)斯哲突然又笑了,还微微露齿。

“不,斯先生,请您别——别误会。”向子纱努力弄清他的语意,呼吸声越来越喘重,意识已经完全模糊开来,两颊的酡红在暗淡的角落里有种绝艳的张扬。

斯哲一直盯着她,好像她是一个很好玩的东西,有趣又新奇,看了有十秒,他又用那种淡淡的口气说:“You have water”(你带了水吗?)

她睁开眼,对他点了头。

“Give me。”(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2.9——那个流年之You are my princes

闻言,她伸手去拉背包的拉链,动作却迟缓又不得要领,怎么都打不开。斯哲手一伸干脆自己拿过来,“You save some energy。”(你保存些力气。)他拿出包里的水壶,然后从上衣口袋取出一条黑色方形手帕,把手帕对折两次,跟着拧开壶口往手帕上倒了些水,微微拧了拧,又倒上一些水,再拧了拧,然后将弄湿的手帕递给她:“Cover your nose。”(捂住鼻子。)

“谢谢斯先生。”向子纱乖乖照他的话做,冰凉的触觉和水的浸润一瞬间刺激了她的嗅神经,大脑意识也跟着回拢了一些些。

“Better?”(好点了吗?)斯哲注视她,看着她所有的表情变化。

“嗯。谢谢斯先生。”向子纱移开手帕,对他点着头。

嘴角露出一点浅笑,他举了举她的小水壶:“You should not mind。”(你应该不介意。)语落,他仰头对着壶口一连喝下好几口。

向子纱神色一怔,感觉好是意外,脸上的绯色和热度加深又扩大了些,但她的表情变化在昏暗掩饰下几乎不可见,她低声说:“没关系。”

她保持着几近微弱的呼吸,垂首而立,盖下眼睑,拿着手帕再次捂鼻,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静止在那里。

斯哲拧紧壶口,把水壶放进包,将她的包包拿在手上,一个跨步,对着电梯门拍了两下,很有力度。

“斯先生,电梯还有五分钟就修好了,请您稍等。”警卫恭敬的声音在拍门声落下的同时传来。

斯哲未言,立直了身,跨出一步,在电梯门的另一侧斜靠,与向子纱成左右邻对望,他整个人转向她,静视了她一会,又说:“以后叫我斯哲或Kamal。”

向子纱抬头,又是一阵错愕,眼睛忍不住睁大了些,浓睫眨了眨,惶惑而不解。斯哲却对她笑了个,比任何时候的都显得真实而真诚。

他也不说话,看着看他的她。

“好的,斯……Kamal。”不到三秒的对视让向子纱本就闷重的胸口更加沉闷,她浑身紧绷,呼吸变得更困难,败阵后她恭顺依照他的意思叫,表情和声音却都极其不自然,像吞了个什么难咽又不能吐出来的东西,神态动作都别扭极了。

斯哲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唇角的弧度更加明显,看她的眼神带着更浓的兴味,

又说:“你很乖。”

向子纱又抬起头,一个不防,再次与他的目光纠缠,表情除了错愕还带有不认同,睁大的眼睛像在瞪他,似乎很不满意他这个“断论”。但她没有再说话,她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于是盖上眼睑把头垂得更低,立志要当雕像似的,神来请都不动。

斯哲换了个姿势,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嘴角的笑就那样挂着,好像发现了新玩具更多更有趣的功能。

沉默而尴尬的气氛没有维持太久,不到一分钟,电梯的照明刷刷全亮起来,向子纱开眸,过于唐突的明亮微微刺痛了她眼睛,她缩了缩瞳,身子也跟着动了动,电梯门在这个时候哗的也打开了,清新的空气霎间灌进电梯,冲淡了之前的诡异和闷寂。

“斯先生……向小姐,很抱歉,让二位受惊吓了。”警卫的声音从上头传来,向子纱抬眼一看,认出他,好巧不巧,正是那次在公司加班她和顔海勋碰到的警卫。

向子纱对他摇头,露了个没有关系的笑。

斯哲移动身体,把手上的包递给警卫,右手扶住电梯门边,长脚往上一抬,动作敏捷的跨出了电梯,他立定,转身对向子纱伸出手。

“谢谢。”她轻咬着下唇,对他颔首示谢,一只脚立在电梯门轴上,将双手递给他,只感到一个强劲的力道,一下子就被他拉出电梯。

“Are you ok?”走出办公楼大门,向子纱站在迎风口,用力做着深呼吸,深呼深吸,努力要把胸腔内含氧量几乎为零的气体替换完毕。斯哲站在她三步外,与她成九十度角,偏着头睇她。

他一身的深黑在寂静无人的过道上显得特别突兀,散发着异质的冷芒,那身比夜色还要深还要沉的黑,是一种存在感极强的浓缩。

感觉到意识渐渐拢回之后,向子纱面向他,含上礼貌的笑,道:“我没事了,斯……Kamal,谢谢您。”她晃了晃头,突然觉得眼前的斯哲像一幅抽象画,模糊不清,暗自又做了两下深呼吸,将手中的手帕握了握,接着说:“您的手帕我做好清理后会还给您。我该回去了,斯先生,再见。”她礼节性颔首作别,伸出手,要取回还被斯哲拎在手上的包,却被斯哲反手拉住,“I take you to the hospital。”(我送你去医院。)说着已迈步。

“我真的没事斯先生,我很好。”她极力推脱。

斯哲立定看她,“Are you sure?”(你确定?)

“我——”本要说自己真的无碍的向子纱突然大脑一阵昏痛,整个人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似在云里雾里,她又晃了晃头,那感觉还是不消褪。

“Come on,I think Fred doesn't want to come back to see his sick girl。”(走吧,我想Fred可不乐意一回来就看到他的女孩生病了。)不由分说,斯哲拉着她往停车位去。

到了医院,医生诊断中度脑缺氧,安排了输氧输液,斯哲坚持给她要了间独立病房,向子纱推脱不掉,只好任由他和医生作安排。

办好入院手续回来,斯哲闲闲的斜着身半靠在病床尾的墙柱上,双臂环胸,一言不语,看着躺在病床上正任意由护士摆弄的向子纱,眸潭黑隧,似有微芒。向子纱的脸被套上一个氧气罩,在透明的氧气罩下她脸上绛红的浓色正慢慢褪去,也许过于疲惫,她整个人显得黯淡无采,白到发青的手臂暴露在病床外,腕横纹下的血管被□一根笔般粗的针管,透明无热度的液体正缓缓注入内。

没有换上病号服,但是她那个姿势那个神态,跟那种刚刚被用尽方法手段抢救过来的病人没两样,看着就惹人同情怜悯。她从缺氧的浑噩混沌中回魂,却还是很无力,意识尚未完全恢复,就被过早袭来的困意包袭,她望着斯哲所在的方向,很想对他说声谢谢或露个感激的笑,眼皮却不预期沉下来,困倦感将她刚刚开始有点清醒的意识给攫去。

“我出去一会。”待护士小姐整弄完毕离开,斯哲突然动身走到病床边,伸手将床尾处翻折不平的被角整好,用他那浑厚低沉的声音说这出几个字。

向子纱缓缓开眼,目光对着他的方向,懵懵懂懂似,点了点头。

斯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点滴瓶,没有说话,脚下转个方向朝门口走,同时拿出口袋中的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向子纱困难的睁开眼,双眸却对上一室的黑,她扁头看向窗户,外面的世界也是昏黑一片。她动了动身,发觉套在脸上的氧气罩和手臂处的点滴针管已经不在了,又晃了晃脑袋,感到意识已清醒不少,她双手撑在床上,慢慢起了身。

什么时辰了?她眨着干涩的双目,眼前却像氤氲了一层雾般,视线模糊,就连那夜黑都看得朦胧不清楚。她伸出手往墙壁摸索,触到一个突起的物体,按下去,给夜点了一室明亮。

她先看到的是摆在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纸巾,和一个透明购物袋,里面立在两个外带的餐碗。

他真细心。这般想着,唇畔露出一个浅笑,肚子恰巧在这时候打了鸣,她移出躲在薄被下的身体,双脚立地,伸手将购物袋移至桌沿,眼抬了抬,余光扫到门口右方的角落处,沙发上仰靠着一个人。

不是那一身黑。

啊!

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收回手,双脚着地,没有穿上鞋子,朝那人走去。

短小的沙发一隅,顔海勋仰靠着,双目紧闭,已经睡着了。进入睡眠状态的容颜有掩不住的疲惫,他深浓的眉微微拧皱,挺鼻一翕一张,很有规律,鼾声轻微,菱唇浅抿,带着心事般,连身体的姿势都不放松,有点紧绷,好像只是不小心睡着了,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忧思忡忡的情绪中。

她轻悄,小心翼翼走到他面前,微低俯下身躯,默默注视睡着的他,她是第一次这般看他,这么仔细,这么长久,这么认真,这么近距离。他是温暖的,他是充满力量的,这一刻,他累了,但还是放不下她,在睡梦中仍保持着守护她的姿态,他所有的所有都是围绕着她,因她喜,因她忧,把所有的关注和爱都放在她身上。她心口一阵悸动,整个人就在恍惚和清明中来回游移,身体深处,一种一直被她压制,被她忽略,飘忽不定的关于爱情的情愫突涌般,在这份又软又暖的悸动中,停留下来,生了根,找到了皈依。

她拿起沙发上被他乱放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指腹轻轻滑过他微皱的眉心,像无数次他对她所做的,闭上眼,吻下去,只短暂的停留,她便移开,俯下脸,淡色的唇对上那微显干燥的菱唇,像做了某个决定,毫不迟疑,轻轻的,就这么印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2.9——那个流年之You are my princes

“给你。”楼梯间,段嫣桃把一个装满东西的袋子递给顔海勋,拱着身倾向他,先左察右看一番,然后垫脚扯过他的耳朵,低声说:“嘿!顔帅,这次可是千载难逢好机会,忙我只能帮到这,剩下的你可要自己加油啊!今晚过后,一定要有实际性的进展才行。这才不辜负我和佳宁对你的深厚期望!”神态庄重又神秘,像要他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似。

“放心,不会让你们失望的。”顔海勋对她露出一脸全是谢意的笑,将袋子拎在手上,动作谨慎又小心。

“好了!今晚就看你了!加油!”段嫣桃很哥们的拍了拍他肩头,豪气的说着鼓励的话。

“谢谢!”顔海勋又是一团灿烂的笑。

她推催他,“现在已经下班了,你赶紧去。”

“再见。”他提步走,还不忘多一句,“谢谢你和佳宁。”

段嫣桃对他摆摆手,末了还用力做个加油的手势。

“子纱,我带你去个地方。”刚从指纹考勤机前退出人潮的向子纱被顔海勋叫住,他拿过她手上的笔记本电脑和随身包,拉起她就往外走。

“去哪?”还没反应过来的向子纱像被他拖着走,不得已,她只好用小跑的速度跟上他。

顔海勋扭头对她保持神秘一笑,“呆会儿你就知道了。”他没有走向聚满人的电梯口,而是往楼梯间去。

因他的笑而笑,她没再好奇追问,安静的,情愿的跟着他走。

十一层高的楼道不算长,但也不短,他们的速度不快不慢,他拉着她的手还是没放。偶尔遇到也走楼梯的同事,他大方自然和他们打招呼道别,虽然每个经过他们身边的同事好奇的目光都会不约而同落在他们相握交缠的手上,但向子纱也不觉得特别别扭,只略显羞赧,坦荡他的坦荡,对那些人露出同事情意的笑,不太热络也不过分疏离冷淡。俩人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走下楼,他不同以往,话很少,只是配合她的脚步拾阶而下,不时转过头对她笑一个,笑得又暖又迷人。向子纱也不主动说话,他对她笑,她就对他笑,露出与他同源气息和寓意的笑,眼眉沾上他笑里的暖甜,暖甜中还带着一份柔美。

“在这等我,不许一个人走掉,嗯?”出了办公大楼,顔海勋去提车,走之前双手按扶在她肩头,神情带着一些不放心,怕她会跑掉似,一定要她作保证。

“嗯。”她点头,抿着笑花,那么乖巧的。

他总算心安,脸上溢出笑,手收回转抬高去摸她的头。

“都说了不可以摸头。”她反射性躲开,嘟嘴嗔他。

他就是爱极了她这副可爱甜美的模样,但也不过分,没有碰到她头的手移到前面,轻捏了一下她鼻,完全是情人之间的甜蜜互动,“等我。”他又说。

她头点了又点,更用力,给他绝对的保证。

顔海勋一脸柔笑掉头,才走出一步,突然又返身,笑脸上带有疑惑,他开口问:“子纱,你为什么不喜欢被摸头?”

问题和他的动作神态一样突兀,向子纱微微偏头,眨了眨长睫,似在做认真思考,片刻后,她说:“因为那是摸小狗的动作。”

他先愣,很快掀唇笑开,原来是因为这样!越看她越可爱,忍不住伸出手又要摸。

向子纱及时抬手挡住了他,姿势带着防备:“你还不快去?最多五分钟,不然我就走了。”学他之前,张大五个爪指,用命令的口气说。

“你的东西可都在我这哦!”他对她眨眼,举了举手中的袋子包包,笑得很得意。

“那我不要了。”她倒是很有志气,没‘屈服’。

“好啦,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嗯?”不再闹她,他收起玩笑心,转身往停车区去。

向子纱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笑起来的样子是那样甜,神态动作都带着一种心甘情愿。

“那个女孩是小婵办公室的吗?”域城办公大楼第十五层某间办公室,落地玻璃窗后,一双深邃如夜锐利如鹰的沉眸将楼下这一幕完全收纳,他一脸冷沉肃色,已显年纪但刚毅深刻的面部线条带有成功企业家的精明和沉稳,声音不大,但气势如雷,威慑人心。

“是的,爸,她叫向子纱,是小婵的得力助手。”一身黑色西服的顔天祈走上前,立在顔淳盛身边,目光向下,补充性回答。

“她和小勋从什么时候开始?”声音没温度,气压却很高。

顔天祈如实道:“这个——我不太清楚,小勋和她关系很好,很喜欢她。”

“喜欢?”顔淳盛咀嚼着这两个字,音调略为提高,不似反问,倒像是这两字触犯了他某个禁忌,隐隐有一种不怒而威的压人气势。

“子纱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工作出色,待人谦和有礼,人又乖巧善良,我和小婵都很喜欢她。”顔天祈听出顔淳盛话中隐藏的情绪,将话题的重心转了个方向,别有用意的说。

顔淳盛没再说话,转过身背对一窗的柔情夕阳,脸上的沉冷更重了些,目光如炬,脸部的线条绷得更紧,由于光线的作用,又落后一步,顔天祈未注意到父亲面部的细微变化。

“那份项目报告给你舅和斯伯也送去一份,还有斯哲和斯缇。”顔淳盛原本带有丝私人成分的隐秘情绪又潜伏回去,看上去仍是一副精明冷静,运筹帷幄成功商人的样子。他做了最后的工作安排,带一身强大气场挺直稳健走出办公室。

“好的,爸。”颜天祈没机会再说什么,恭顺的接下工作命令。

从域城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此处临海。

顔海勋把车停在一个大型停车场,拉着她直往码头。向子纱游目四望,环境是她完全陌生的。海都的海滩她也去过那么几处,作为旅游景点的,大众休闲聚集的,有着美丽传说及离住处稍近的,但这里,似乎离市区很远,异常安静,像到了世界的另一端。周边的建筑物和行人都很少,目之所及,全是海域,码头停泊着三三两两的船只或游艇,街道规划、绿化都不错,完全的海都风格,却也是她根本没有来过的。

即将立冬,天未见寒但凉意重,这一隅海都已是暮霭漫漫,迷离朦胧中带有那么一点哀愁又浪漫的诗情。天空在转变色彩,太阳正带着它那一身万丈光芒往另一端的世界隐去,夜神也以从容的姿势舒展着筋骨,即将开始一夜的工作。万家已点亮灯火,给朦胧夜色添了不少绚丽柔灿的迷人色彩;清凉的海风处处凑热闹,上下左右恣意窜动,放肆的调戏这个浪漫之都。

“这是哪里?”她问。

“一个浪漫的地方。”顔海勋对她弯眉柔笑,说得动听又惑人。

柔暖光线下的他更高拔,彰显一种力量感,俊朗的容颜笑起来是那么的迷人。

“原来这是你的浪漫情怀。”她抿起嘴笑,把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套回他身上。

“这是我们的浪漫情怀。”他把‘我们’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晰,那黏腻亲密全都显露。

向子纱不再说话,笑里带有一丝期盼,跟着他走进一栋两层楼的房子。

他们来到一间类似办公室的屋子,只见顔海勋和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在一份资料上签了字,拿了一把钥匙,道了声别就走出房间。

“去哪嘛?”向子纱丝毫不明他的意图,终于开口又问了声。

顔海勋对她指着那片深蓝惑人的海,好看的脸上挂着那样迷人好看的柔笑,“去那里。”

他带她上了一艘白色的小型双层游艇,进到一间小房把随身带的物品放好,又拉着她往甲板走,“肚子饿了,我们先去吃饭。”

来到甲板,在白色的菱形太阳伞下,一桌美味精致的西餐早已在等候他们的到来。餐桌上还有一瓶瓶口处扎了一个粉蓝色蝴蝶结的红酒,两只透明几净的郁金香型酒杯娴静的立在那里,等待着芳醇的润泽。桌子中间,摆着一只玫瑰花形状的蜡烛,透明的花瓣在红亮晃动灯芯的映照下娇艳诱人,将要见证有情人的海誓山盟。

“浪漫吗?”顔海勋含笑凝睇她,在意她的所有反应。

“不浪漫!”撅着嘴,却藏不住的笑,“天又没有黑点什么蜡烛?浪费资源。”

“那把它灭了?”

她瞅了瞅那只花型蜡烛,“它已经被烧得这么丑,灭了它就更丑,算了。”随着他的引领入座,享受他的绅士服务。

“好,你做主。”

待他也入座,她问出疑惑:“这艘游艇是你的?”

他噙笑,但对她摇首。

“那么请问颜先生,我们为了在它上面吃这顿西餐,花了多少钱?”她表情微变,似想到了什么,停住动作,直视他,表情相当严肃。

他笑眯眯,对她比了个尾巴带有好几个零的数字。

“喂!”她放下刀叉,眼瞪大,对那个数字敏感似的,撅嘴又鼓腮,好像他做了一件罪不可赦的事,翻了翻眼,一点都不浪漫的说:“二少爷你的浪漫实在太奢侈了!”

似早就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他眉眼仍挂满笑,对她耸个肩,一脸“那也没有办法呀!”的表情。

“浪费浪费超级浪费!”向子纱冲他叫,拿起刀叉在牛排上叉了两刀,好像叉的是他。

“我们今晚都呆在这里。”他就是爱极她的孩子气,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当成肉来插,笑里满是溺爱。

“为什么?不要。”刚问完她就摇头,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当下就拒绝他的精心安排。

顔海勋朝她眨眼一笑,“难道你是怕我会吃了你?”故意把话说得好暖昧。

白了他一眼,面上却不受控制红起来,“我什么都没有带,才不要一个晚上都在这!”啊,穿着工作服坐在游艇上吃西餐已经那么不浪漫了,还要这样在游艇上度过一晚,想浪漫都浪漫不起来。

啊!什么浪漫,完全不是!

她甩甩头,要甩掉那么让人心悸向往的两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2.9——那个流年之You are my princes

“难道你没有看见,我刚才拎的,就是我们的换洗衣物吗?”

“啊?”这下她愣了,呆问:“你什么时候拿了我的衣服?”

“秘密。反正这些事你就不必担心,我什么都安排好了,我们今晚会一直呆在船上。啊,我们应该换了衣服再来享用晚餐,这样才更浪漫。”看看,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正经严肃呆板的黑色工服,这本应是浪漫无比的游艇烛光晚餐现在看来倒像是正在谈论公事的商务餐。

“要换自己换,”她扁扁嘴,“我们今晚一定非要呆在这里吗?”

“不然呢?现在已经回不去了。”他又是摇头又是耸肩,笑得那么没有办法。

向子纱移目向外,这才发觉游艇早已驶出码头,正往不知名的方向去,又像不带目的似,打算就这么在海上漂一夜。

她再扬高头,一轮半圆月不知何时升到了她前方,要给这顿海上游艇晚餐多添些浪漫气氛似,照得朦胧又柔美。

啊!

浪漫。

突然间,真有那么一点浪漫的情怀在她心口泛开。

今天是旧历十月初九,后天就是她二十二岁生日。

生日?她收回高扬的目光,下放到他身上,却见他一直在看她,噙着笑,柔色的眸波尽是情。

“看什么?”她反射性又红了脸,嗔他一眼,埋头叉起一块牛排,已经有点冷的肉吃起来口感油腻。她抽出餐巾擦擦嘴角,伸手拿杯,抿了口红酒,再抬头,他还在看着她,“我又不是外星人,有什么好看的。”瞋目又撇嘴,尽可能的自然而又不以为然。

“当然好看,”他的声音柔情又动人,带着满腔情意凝视她,“你不是外星人,是我的宝贝,我最爱的宝贝。”赤裸裸的情话,为气氛更添浪漫和旖旎。

向子纱抚着胸口,做了一个被吓到反胃的动作,好像他的话已经让她食欲全无还消化不良了,耳根却不受她控制发红发热起来,掩也掩不住。

“好了,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又笑,正经了不少,暂时不说那些黏腻情话。

一顿烛光加月光的晚餐在还算具备“浪漫情调”的气氛中完成,晚餐后,他们在甲板上闲坐消化,只是随意聊聊,很家常的,谈了各自成长中的一些往事。夜色早已经浓黑,半圆月躲进灰黑的云层间遮顔,欲露还羞;海水也浸染了夜的深沉,黑色的波浪游动着蕴含了危险的魅惑;远处的街灯船灯塔灯照都照不到这里,他们的游艇一叶孤舟般停在渺渺海际,不靠岸也不靠近别的船只,孤零单影,全世界好像只剩他们,两个人好像一辈子就这么相依为命似的。

闲坐随谈了大半个小时,顔海勋拉她返回艇舱,拿了衣服给她,带她去了她的休息室,嘱咐她冲洗好再出来。

向子纱也嫌自己一身工装过于束缚,所以完全接受他的安排。她冲洗出来,换了一身新装——

一件黑色的韩式纺纱连衣裙。裙子中袖,齐膝的大裙摆设计,没有多余的装饰,简约大方,俏丽活泼,只是那纺纱层层透明,在光照下有种朦胧感,外加上几乎露了半个后背的设计,隐隐透露撩人的性感,那么不经意却又似别有用心要去诱惑谁。她是喜欢这裙子的,也才买了不到两周,以为天气转凉,今年只能让它压箱底,谁知——衣服肯定是嫣桃拿给他的!这裙子是段嫣桃陪她去买,她很喜欢,曾因它别样的性感设计犹豫过,倒是段嫣桃一个劲怂恿她,说穿着它和顔海勋去约会刚好合适。

鬼神差使般,她竟受了蛊惑将它买下。

啊——

这也罢了,哪知段嫣桃这么会替她作打算——里头,好死不死给她备了一套红色内衣底裤,那红太香艳,在层层黑纱下隐隐显露旖旎,那么昭然的风情!

哎!明明是一条俏丽活泼的裙子怎的被她这么一穿,好像带了明显的目的要去引诱媚惑谁谁谁,比那欲露还羞的半圆月更撩拨人心。

她别别扭扭,一步三停,乌龟状走出休息间来到休闲室,顔海勋也换了一身灰蓝休闲装,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嗨!”才看到她,他脸上就溢满了笑,起身走向她。

“嗨。”向子纱抬起头对他明丽一笑,努力表现出大方自然,假意没有瞧见他眼里的波涛涌动,她语态轻松的问:“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当然!”笑得更加暖灿,顔海勋拉着她坐到自己方才坐的位置上,嘱咐她别动,自己却忙碌起来——

他拿出一盒蛋糕,拆开包装,插上蜡烛,摆放刀叉碗碟,左调右整,摆好桌面后又跑到前方调试音响。

“你要做什么?”向子纱抑不住好奇,走到他身边。

“给你过生日啊!”他朝她笑,拉她坐在桌前。然后自己走到音响旁,拿起话筒,又走过来,望着她,凝着满腔深情,“虽然我的小公主生日是在后天,但为了给她惊喜,我特别提前为她准备这个生日会。生日会只有男女主角两个人,那就是——我和你。”

向子纱被他的深情表白红透了脸,心湖荡漾,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赧颜低下去又抬起,正视他眼眸中的灼热,声音低柔软软,“谢谢你,Fred。”

他上前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深吻,抱了抱她,在她耳畔含笑道,“子纱,现在就被感动了,待会该怎么办才好?你今晚打算以身相许了吗?”

她耳一热,抬首瞪他一眼,俏脸却因那个暧昧的词语更红了些。

啊!

他们现在,孤男寡女,漂泊在无人无际的大海上,夜色正黑浓,那么相依为命的;气氛暧昧兼旖旎,她又穿得这样‘香艳风情’的,似乎预示并在悄悄酝酿一些什么。

才不是!

她是被骗,上了“贼船”!

一片臊红的脸瞋他又瞋他,不打算接他的话了。

“不想要生日礼物吗?”见她不说话,他笑眯眯又问。

“如果要那个什么就不要了!”她说得含糊不清又坚决无比。

“那个什么是什么?”他假装听不懂,挑着她的话问,神态眉眼暧昧绵绵。

“那个什么就是那个什么。”她偏头,故意不看他,“过生日要吹蜡烛,我去点蜡烛。”

“一会儿我再点,你乖乖坐好。”顔海勋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拿起话筒含笑道,“我现在要为我的宝贝献上一首生日歌。”

她逮住机会促狭他:“唱得太烂就免了。”

他上前就刮她的鼻,又说:“好好听,专门为你准备的!”说完转身去打开音响,优美的旋律就那么响起来——

Staring out at the rain with a heavy heart

It’s the end of the world in my mind

Then your voice calls me back like a wake up call

I’ve been looking for the answer

Somewhere

I couldn′t see that it was right there

But now I know what I really k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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