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他心情好极了,又抱得那么舒服,怎么舍得放?
“你不是要去开会吗?”一张红透的俏脸严视他,正色提醒他更重要的事情在后头。
“还有十分钟,还可以再抱一会。”
“哪有人这样的,怎么抱都不抱不够?”她恼嗔。
“当然抱不够,我们还只是准情人,如果我不努力努力,怎么能达到你对情人的要求?”
“我能有什么要求?”她别开脸,承受不住他深眸中的浓烈热焰。
“那你告诉我,我刚才的表现可以达到情人的多少分?”
“如果你不说话我就一直抱着你噢!”见她不答他又加了一句。
“好啦!八十分。”真是拗不过他。
“只有八十分?”顔海勋故作扬高眉,对那个分数意见满满。
“八—八十五啦。”音低低,颤颤把分数加上去。
“只是八十五?那我还要再努力。”倏然埋首于她颈窝间,灵巧的舌尖带着昭然的欲望顺着她莹白滑嫩的脖子,一寸一寸往下,撩拨那更为敏感的欲望地带。
“嗯——”刺激太强,她不由自主逸出一声嘤咛,媚媚又浪浪。那里是他没有到过的处女地,完全没有被开发过,那最原始的欲望如洪水般席卷而来,似要将她一举覆灭。
“九——九十分。”她忍不住连声娇喘,紧锁着被挑拨得发颤的身体,极力保持住最后一份理智。
“只是九十分?”他依然不满意,舌头没有停住探索,再往下,就是她敏感的顶端。
“嗯—— 一百,一百分啦。”全身又是一阵电击似的麻颤,那被引发出来的□更媚人。她完全没力了,跟水似的软,身体好像已经不是她自己的,双臂软软重新缠上他的颈脖,用来支撑自己不往下滑。
顔海勋满意的笑了,停住挑逗式的探吻,抬起头,与她四目缠绕:“一百分的准情人是不是已经可以晋级为情人?”
“不是。”虚软不已,但就是不让步。
“为什么不是?”
“你不去开会的话就要全部打零分了!”啊,又被他抱了三分钟!
“好,我知道了。”他悦笑,放开她,但仍在她的额头鼻尖唇瓣吻了好几下才放开她,“我去开会了,下班可不许一个人走掉,要等我,嗯?”一派霸道情人的口吻。
“好啦!”唇角上扬的弧度尽挂甜蜜,纵容他的霸道。
他迷恋又眷恋的,俯下唇又轻啄了一下她微嘟的粉唇,才恋恋不舍跟她道别。
她脸上的潮红未褪又涨,目送他离去,眉眼间全是俏媚甜美的笑。
对下一个春天,她许下了承诺。
是啊,当春天再次来临的时候,他们就有了真正的爱情。
心中一片明暖,她觉得这个冬天,是这般暖融。
突然间,她内心开始有种隐隐的迫切,期盼着春天的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2.10——那个流年之藏冬(2)
在2011年即将过去的时候,海都迎来了一年一届的全民万人马拉松比赛。
这一天,整个海都如煮沸的水似,处处热腾非凡,每张脸庞在暖阳的照耀下都流溢着热情,充满了活力的光采。
恰逢周六,围观和参赛的人们都很多。上午才八点,起跑线周围早已人头攒动,一片喧哗。其中有以个人名义参赛的,也有公司单位或学校组织参赛的,这当中自然也包括域城超大规模的参赛团。
顔海勋和李大卫也都报了名。
距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域城的拉拉队早已做好准备,大张旗鼓,呼声如雷,气势如虹,高调在为参赛同仁加油。顔海勋等并未在列,他们几人在旁开人群十几米外远的一株大榕树下,闲坐随聊。
顔海勋在一旁边做舒展运动,面上笑意晏晏,视线半秒都不离向子纱。向子纱正在检查所带物品是否齐全,确认后她把东西放好,头才抬就对上他心凝情倾的热热目光,反射性就红了脸。
这一幕恰巧被许佳宁瞧见,她立即打趣:“子纱,你几时搬过去和Fred住?”
向子纱先是一愣,跟着瞋她一眼:“你别胡说。”说完脸更红了。
“胡说?难道你们这样眉来眼去,只是给我们做戏看?”许佳宁撇笑,声调拔高了些,故意要将他们的关系白炽化似。
“不跟你说了。”向子纱不想再理会他,起身走出几步远,张目去看域城那一列列通身深蓝的拉拉队。
“哎呀呀!有人害羞了!”许佳宁一双丹凤眼朝顔海勋眨了眨,促狭又兴味十足。
顔海勋也朝她咧个嘴,笑得干干又假假,跟着毫不客气瞪了她一眼,像是要替心上人讨回什么似的。许佳宁脸上的戏谑更浓,咯咯笑出声,嘴角不住往上翘,“哎哟!有人心疼情人了!”
顔海勋又瞪了瞪她,然后迈出长腿走到向子纱身边,拉着她往更远处的大榕树去。
“怎么了怎么了?”一直埋头专注发信息的段嫣桃收起手机,好奇追问。她只来得及将那‘情人’二字纳入耳。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看王子和灰姑娘打情骂俏咯!”许佳宁快要笑抽了,睨见那端的动态人物画,见两人拉手又甩手的,笑得更发颤,觉得他俩真是一对活宝。
“是吗?在哪?”未等许佳宁答,段嫣桃转眼也瞅见那头大榕树下顔海勋和向子纱面对面,身贴身几乎零距离的画面。
“哎,佳宁,你说他们到底有没有那个?”段嫣桃一个侧身,倾向许佳宁,压低声音问,满脸春色的好奇。
“我怎么知道?”许佳宁耸肩,“子纱说没有,应该就没有咯!”她又不是女主,怎知内幕?
“可她上周不是有两晚都留在顔少那边过夜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可能纯情得什么事都没有做吧?”都什么年代!躺都躺一块了,还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现在哪里还会有这么纯情的男女?再说,他俩关系早已明朗,浓情蜜意的,打得正是火热,还不那个怎符合剧情发展?
“唷!你倒是记得一清二楚。别的人纯不纯情我可不知道,我看呐,这两人倒是典型的纯情人物代表。”许佳宁娥眉又弯,笑得摇曳生花。
“说得也是。”段嫣桃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如果他们之间过早有了肉体上的牵连,似乎又不太符合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童话爱情故事倡导的那套纯情。
嗯嗯,还是——看他们纯纯爱好了。
“我说你最近老捧着个手机窝在一旁发信息,发痴又傻笑,该不会你也在和哪个男人搞暧昧吧?”向来只负责贡献话题却无耐心深掘八卦内幕的许佳宁随即把对话的重心转到身侧的段嫣桃身上。
“我——我哪有!”像被人突然窥探到什么私密,段嫣桃一时间急乱又慌张,飞快矢口否认。
“这么紧张做什么?”许佳宁哼笑一声,“谈恋爱又不犯法,你要是有了搞暧昧还可以培养感情并交往的对象我可是替你高兴呢!”完全的真心话。
“真的没有!”段嫣桃否认的声音更大更急促。
“好了好了!搞得我跟审你似的。有了好男人就好好谈个恋爱,冬天这么冷,就是要找个人抱一抱暖暖身。女人呐,得学会全方位爱惜自己,找个好男人恋爱也是爱自己的重要指标。”许佳宁丝毫不介意段嫣桃过于激烈的反应,可以说对段嫣桃加入恋爱行列完全是举赞同票,同时大肆发表她的新时代女性爱情观。
“不过,”语顿半秒,许佳宁接着又说,“可千万别头脑发昏找那种已婚男,哪怕是好男人极品种类也不行,暧昧可以玩玩,但恋爱不能乱谈,床更不能随便上,做那些曲扭自己人生又没有好结果的事情不过是自毁,亵渎青春,赔人又失心,纯属蠢笨女人的行径,丢我们女人的脸!要谈就谈子纱那样的,纯纯爱多美哉!”许佳宁越说越起劲,此刻她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资深专业的爱情专家了!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段嫣桃面色瞬息大变,像被人彻底透视个遍,抓到了致命把柄,敏感又神经,浑身长了毛刺似如坐针毡,嗖地起身,动作像跳要逃,她扭头看见李大卫正走过来,蹦出步子就闪:“帮你暖床的男人来了!我去上个洗手间先!”话还没完人已逃出了几丈远。
“这小妞!”许佳宁皱起眉,觉得段嫣桃的慌张非常有嫌疑,又说不出问题是在哪里,摇头又摇头,只剩下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了?”李大卫走到她身侧坐下,一脸温情的笑。
“没什么。”许佳宁看到他,娇媚的笑自动挂起,“都准备好了吗?”
“你都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大榕树下,顔海勋拉着向子纱的手,微微垂首,晶亮的黑眸只对她专注。
“加油。”望着他,她脸上的红晕在暖阳斜照下如梦幻般的春色浸染。许佳宁的话让她回想起前不久她留在酒店过夜,那个险些失控的吻,单单回想就足以让她浑身如热火在烧,激荡热涨不已。
“除了嘴上说加油,是不是还要用行动来表示?”他笑得迷惑人心,泛亮星目眨出暧昧的暗示。他完全不知向子纱此刻的心理活动,却被她脸上的羞红感染,春意盈满腔,有亲近她的欲念。
“加油还不行吗?”被他看得羞赧,红的已经不止是脸,心跳也加剧了,大声砰砰砰鼓动着她的胸口,让她颤乱不已。
她还是过于纯白纯情。
“当然不够,我还要你的Good luck kiss。”他笑眉笑眸透着浓切的期盼。
向子纱垂下眼睫,三秒钟后抬起头对他说:“你——你闭上眼睛。”
他面上更添笑,满意而期待,闭上了眼。
左观右看了一会,她小心翼翼的,踮起脚,淡色的唇在他温润的菱唇上轻轻一触,生涩又慌张,像在做坏事般,她确定自己的唇已经碰到他的,就要离开,哪知顔海勋突然揽上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让那个已经结束的浅吻延续又加深。
吻了好一会儿,他才结束那个在大庭广众下过于激烈的吻,在她耳畔吐出缠绕爱欲的热气说:“Good luck kiss要这样才有效哦!”
向子纱瞪了他一眼,激吻后的余悸和臊热在她的五官体腔四肢为虎作伥,让她差点软倒在他怀中。
此时,恰巧响起比赛准备开始的喇叭声。
“比赛要开始了。”她声调不平稳提醒他,他还在抱着她,还是那种在大庭广众下过于撩情的姿势。
顔海勋额头轻抵着她的前额,对她柔柔一笑,“去终点等我。嗯?”
“嗯。”嘴上应着他,原本渐渐平复的心跳却又有了演变剧烈的趋势,她微微抬脸。
感到一股温热。
哼,冬天的太阳也那么热情!
作者有话要说:
☆、2.10——那个流年之藏冬(3)
比赛开始了十几分钟,她们才等到从厕所捞上来的段嫣桃。
“你便秘啊!上个厕所大半天!”许佳宁忍不住责骂。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段嫣桃也不解释,陪着笑脸道歉,完全不同之前的慌乱紧张,堆笑的脸上除了歉意还带有几分意味不明的光彩,类似热恋中的女人那种。许佳宁瞅着她,心头倏然升腾一股怪异感,不由带上一种警觉作审视,然后再看了眼激吻后留下情痕,余悸渐消的向子纱,暗地对段嫣桃多留了一份心。
“走了!真是热!都十二月了怎么还这样晒!要死人的!”她嘴里叫嚷着,拿起石桌上的包包,戴上帽子撑开花伞径自走在前面,向子纱和段嫣桃也拿起各自的物品跟上她,走在她两侧。
段嫣桃戴上墨镜,用手遮了遮脸,以防热情过度的冬阳将她的美妆晒花,同时不住四下张望开口问:“我们怎么去终点啊?这里又打不到车。”
冬阳在人们激情高昂的情绪带动下更显热火,将这个小小的海滨城市伺候得过分暖融,一点都不像冬天。二十八度的高温配上高阔湛蓝的天空以及偶尔吹来的微凉风,丝毫没有冬天应有的天气背景和气息,完全一派夏末秋初凉爽与火热纠缠交替的景象。
这次万人马拉松起跑点在海都城郊与市区交界处。海都环山靠海,城区四处都是青山,这一隅便是某几座不拔高不雄伟不出名的山体脚下,即使是冬天,这里仍然绿意盎然,一派生机。为维持比赛秩序,起跑线附近几条主干道都禁止不相干车辆通行,所以,当赛枪一响,参赛选手跑出山脚后,所有车辆也都开走了,沿着比赛路线跟在选手们后面助威。
这会儿这里已经是清冷寂寥,
而且无比。
“出路口看看。”许佳宁依然领先两步,回头对她们说。她们未加入域城的拉拉队伍中,而是三人自组一队,只是没有代步工具,确实是个大难题。
“都看不到出租车啊!这里好难打车,早知道你们都没开车,我就让我朋友开过来送我们去终点了。”段嫣桃语带埋怨,顺便用手作扇,煞有介事用力扇着,她脸上并无汗,不过周身已经翻腾了不少粘闷热气。
天气真是过分的热,实在叫人难以相信现在已经十二月。
“你朋友?什么朋友啊?怎么没听你说过?”许佳宁下意识警惕起来,即刻将她这番话和之前的嫌疑行径结合,于是紧问,语气有种急切。
“啊,我同学公司的同事,刚认识的,我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打得到车。”原本只无意脱口的话被许佳宁揪住,段嫣桃有种被人当场抓包的惊张和尴尬,她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镇定应答,但又害怕被她们追问,故作轻松的转掉话题,朝二人摆了摆手,脚步急碎,一个人直冲前方十字路口。
“这嫣桃,最近怎么怪怪的。”许佳宁锁紧眉,她原本只是略怀疑段嫣桃的怪异行径,但见她这副害怕被发现什么又极力表现自然的行态,那份怀疑不由加深,并直觉朝不太乐观的方向深忧。
“哎,子纱,你有没有看到嫣桃最近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许佳宁边琢磨边用手肘碰向子纱,希望能够从她口中获取一些有用信息,然后将自己内心的某种猜测与之关联起来,让结论更趋于事实。
“啊?”向子纱表情呆愣,反射性对她眨眨眼,有点不明就里。
“就是——哎,算了算了。”心思突然一转,许佳宁甩了甩手,暂时不想追查。看向子纱的样子估计也没什么有效信息,她最近被顔海勋缠得紧,俩人天天腻一起,哪还有心思关注其他?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仔细听你们在说什么。”向子纱对她露个歉然的笑,她一直走在许佳宁身后,只是她早就分了神,二分的心思用在走路,一分的心思放在她们身上,而其余的七分,则完全随着顔海勋跑出的路线延转而去。她不住在想——这两个小时的赛程他是否能吃得消?要是中途渴了怎么办?太阳那么晒,他容易出汗,又怕热,不小心中暑怎么办?跑累了没有地方歇脚怎么办?虽然这些状况主办单位会有专人为参赛选手解决,但她仍然难免生出担忧。原来,她早已习惯身边有他的存在,更是学习以心交心,关注他的一切,希望自己也能为他做些什么,如同他对自己做的那些事。
“没事,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许佳宁对她笑了笑,根本没介意被她忽视。
段嫣桃从几米外返回,大声囔道:“这里都打不到车。”
“都打不到车怎么办?”走近时她又问,脸上因高热抹上一层红,眉眼间带有种小女人的娇态。
许佳宁未搭话,而是左右观望了马路两头,行人车辆皆无,完全没有了开赛时那热腾,就好像没热过似。实在看不到一辆车,她对二人说:“这里没车,回咱们那边打吧。”
“啊?要走回去?”闻言,段嫣桃的脸立马皱作一团,表情是又惊又怕。她今天穿了高跟鞋,还是根细的那种,要是让她走上二十分钟的路她一定会双脚变残啦!
许佳宁瞟她一眼,“那不然呢?”跟着把问题丢给未发言的向子纱,“子纱你说怎么办?”
“要不——我们走到上一个路口,那有个巴士站,我们可以从那坐公车到别的地方再转车。”向子纱想了想,提出折中建议。这里她来过几回,因是刚被开发的城郊,平时来往的出租车并不多,再加上今天又是马拉松比赛的起点兼主干跑道,不相干车辆根本进不来,现在想在这里打到车几乎不可能,能不走回去的唯一办法就是走到一公里外的巴士站等那半个小时一趟的公交车。
“很远吗?”段嫣桃听到有不用走路的办法,面上瞬换欣喜之色,连忙问。
向子纱在心里约计路程,“从这条路走下去然后右拐,大概十分钟左右吧。”
“十分钟去啊?”段嫣桃的脑袋又耷拉下来,整个人有气无力,“早知道就跟公司的车走了。”尽是懊恼之色。
“你刚才又不去?”许佳宁习惯性白了她一眼,不带恶意。早上她们三人分别从不同地方过来——顔海勋和向子纱从酒店步行过来;许佳宁和李大卫由朋友开车送来,不过送到点朋友就走了;而段嫣桃,也不知从哪里蹦来的,穿着打扮还完全不符合情境。她们都没想过和公司的同事一起去终点,所以,当段嫣桃说出这番马后炮的话时,许佳宁免不了讥嘲她一番。她们已经好久没有拌嘴了,最近都是各忙各的,回到住处也只是相互打个招呼就回各自的房间去,好友间的亲密互动减了不少。
“我怎么知道这里打不到车?”段嫣桃反击她一句,不甘示弱。她本来就怕热,这会儿人早就被热情的太阳晒得昏头转向,许佳宁那嗤嘲的语气让她浑身的热浪更高涨了些,在白了许佳宁一眼后依然没好气,又瞪了瞪。
“走了走了,再不走人都跑到终点了,这太阳真要把人烤干!”许佳宁也热得难受,更懒得继续和她斗嘴,转身换了方向,往十字路口左边的马路走。
“走吧。”向子纱将袋子挎在右肩,伸出手挽上段嫣桃。其实她很喜欢这高热天气,特别是在寒冷的冬天,不过今天的太阳是有点热情过度了。今天她穿着休闲,还是里外两件套那种,冬阳太烈艳,她此时也觉得有点热,体温还不断在上升,被晒出了不少薄汗。
“我的脚好痛噢!”段嫣桃跟上她的脚步,带着一种撒娇的口气抱怨。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粉色的长袖秋裙,看上去女人味十足,脚上蹬着一双白色单鞋,跟不算高,四五厘米,但过细,又是细尖嘴的款式,加上天气热,没走几步路整个脚底板都热涨冒起汗来,十只脚趾挤在细长的鞋里难受得很。
向子纱缓下速度,关切问:“你还能走吗?”
“脚好难受。”段嫣桃嘟嘟嘴,十足的嗔媚,与往常的活泼过度神经大条完全不是一脉。
“要不你穿我的鞋吧?”她未作思索便提议。
“那你穿什么?”听到向子纱这番关切,段嫣桃很感动,也想接受,但还是先替她考虑。
“我光脚走一会儿,反正才几分钟的路,这里路也好走。”向子纱笑道,直接就脱下鞋子让给段嫣桃。她今天穿的是那种没有后跟的帆布休闲鞋,瞧着轻便又清爽。
“谢谢!”段嫣桃也不过于客气,她知道向子纱平时散步就有光脚走路的习惯,对她咧嘴一笑感激一番,脱鞋换上,将鞋子拎在手,一脸甜媚,主动挽起向子纱的胳膊,“我们走吧!”
“你们快点!”走在前面四五米远的许佳宁催促,瞥到向子纱的光脚丫,表情动了动,却也没有说什么,扭头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路虎放慢车速靠近路边,停靠在向段二人和许佳宁相隔的那段距离间。
驾驶座的玻璃窗摇下,待向子纱走近,一个浑沉的声音就响:“Miss向。”
作者有话要说:
☆、2.10——那个流年之藏冬(4)
原本对这莫名停靠又看似眼熟的车就有些好奇的向子纱听到声音,眼睛眨了眨,疑惑着,望过去,一眼就看到驾驶座上斯哲那深刻的俊容。他正凝视着她,一副似笑非笑。她一阵惊愕,双眸不住睁大了些,愣了有两秒钟,才察觉自己的表现失礼,她敛正心神,对斯哲点了点头,“您好,斯先生。”
斯哲的眉头有丝微的耸动,不过表情换上了更显然的笑,他正想开口——
“您好,斯先生。”落后向子纱几步正在勾首发信息的段嫣桃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收起手机走来,看到斯哲,先是稍微一惊,紧跟着脸上挂起热切的笑容主动与斯哲打招呼。
其时走在最前方的许佳宁也回过头来,莫名不解望着她们。
斯哲礼貌性对段嫣桃点个头,然后将视线聚到向子纱被晒得微微泛红的脸上,嘴角一扬,弧度显然,他说:“Get on。”(上车。)
“谢谢斯先生,太麻烦您了,我们自己坐车去就可以。”向子纱的表情更显惊然,但她态度恭顺,带着几分距离,习惯性回绝。灿白日光下,她实在不敢正眼与斯哲对视,他的眸潭太深太幽,让她抓不到重心,特别是那里头不时泛起她不明的精光和意味,给她感觉实在是怪异极了。她总觉得,斯哲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什么,新奇的,好玩的东西?或玩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心中有了这份认知,所以,她一直尽量与他保持距离,不想过度有那种被人审视及当成异类的感觉。
也许,在她的意识里,斯哲就是与她异质异属的他类,而她,亦是斯哲眼中新奇有趣的物种。
“Dear miss,do you want me out personally please you?”(亲爱的小姐,需要我亲自下车请你吗?)斯哲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唇角一勾,微微在笑。他的目光先是巡视向子纱的面部表情,跟着眼波流转,大刺刺将她浑身查视了遍,视线放低,低到地面,突然的,唇角的弧度放大,几乎是笑出了声音。
向子纱被他这么看,看得是浑身一凛,神经也不由紧张起来。她目光飘忽,不知安放何处,热红着脸,唇角微抽,嗫嚅发声:“并不是的,斯先生——”她说不下去了,他一直盯着她,让她有很大的压力,心口的气体仿佛刹那间被抽完,让她有种窒息感。
“谢谢您斯先生,我们也正要去打车呢!”没等向子纱继续把话说完,段嫣桃泛甜带笑的声音凑过来,热切替向子纱打起圆场,神态都在说着感激,过度满溢的。段嫣桃不曾与斯哲有过正面接触,但在公司也听了不少关于他的传闻,知道这是个不好处的主,但现在看到他居然主动与向子纱打招呼,便在心里断定他俩因为顔海勋关系应该不错,也许还算不上是朋友,但绝对不生疏,不会只是像她们这种和他只有严肃拘谨的上下级关系。虽然她也对他们之间莫名又略显怪异的气氛感到疑惑,但她仍觉得向子纱的应对方式不妥善,性格带了菱角,一点儿都不圆融。于是便主动出声替她接受斯哲的邀请,太阳这么晒的,于情于理她们都不应拒绝这位Boss的好意。
“谢谢斯先生。”向子纱被他看得心惊,思维搅乱一团,似是被他强大的气场收服,最终她低声颔首,礼貌又谦顺接受了他的好意。
“怎么了?”几米外一直在观望的许佳宁也走了过来,边走边问,走近向子纱时,余光瞄见车里的斯哲,略是惊讶,跟着眉眼溢出大方自然的笑,对斯哲颔首,“您好,斯先生。”许佳宁毕竟是个部门主管,与斯哲有过一两次接触,成熟完美的社交能力让她在一瞬间收回初始的诧异,从容应对这突发情况。
斯哲对上她的笑,浅浅一笑,点头回应,与方才对待段嫣桃的方式相同,只是那热度略高一些。
“Get in,please。”(请上车。)斯哲又将目光放至向子纱身上。
“谢谢您斯先生。”回答的是许佳宁,她即刻了解到当下的情况。
“是呀,上车吧!太阳好晒呢!”一向活泼擅长热场的段嫣桃笑道,她第一个走上前拉开后车门,刚想弯身进去,注意到拿在手上的鞋子,“差点忘了,”她转过身,脱了脚上的换上,把帆布鞋递给对向子纱:“子纱你的鞋子,谢谢。”
“不客气。”向子纱对她笑笑,穿上鞋子。
“你赤着脚走路不疼啊?”许佳宁看了看向子纱沾了灰的莹白双脚,眉头微拱,又瞟了段嫣桃钻车的背影一眼,有点责备的意味。
向子纱对她一笑,摇头。
许佳宁也摇了摇头,不甚理解不予认同那种。待段嫣桃钻到车厢,她也坐进去,向子纱正要跟在她后面,斯哲的声音又起:“Please come to the front,Miss向。”(Miss向,请到前面来。)他刚才未出声,一直看着她们,确切的说,一直在看她。
“去吧,后面挺挤的。”许佳宁道,并不觉得斯哲的提议含有其他用意,倒认为合情合理。
向子纱对她点头,又转眼看了看斯哲,没看深他的眸,对他露了个轻浅的笑,从车头绕过,坐上副驾驶座。
待她坐定,斯哲发动引擎,将车驶出。
彼此之间并无交谈,车厢只有低沉悠缓的钢琴音乐在萦绕。
上车后扣好安全带,向子纱轻轻靠上椅背,将袋子放置腿上,身姿似放松又紧绷,她微微别过头,目光锁在车头玻璃的斜角上,姿势静止。而车后座的许佳宁和段嫣桃,也没有说话,一个靠在座背闭目休憩,一个勾首发信息。
车行驶了十几分钟,向子纱一直保持着那个微微偏首的姿势,只是时间一久,颈部肌肉渐渐紧僵酸胀起来。她抬手揉了揉脖子,无意识垂眼,视线在自己的小半径里流转,转到双脚上,才发觉自己沾有灰尘的脚在这辆名贵干净整洁的车里显得有多不协调!这认知浮上来,她不由蹙紧眉,下意识将头垂得更低,目光在双脚间做360度旋转又一番仔细查看,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左脚脚踝后方沾了一小坨灰泥,已经全干,再旁上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淤泥印。
她看了又看,觉得自己的脚真的好脏,又脏又丑,垃圾似!完全玷污了这辆名贵的车,不禁对自己有点懊恼,生自己气似嘟着嘴,从斜看斯哲的方向抬起头。不预期的,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一下子就对上斯哲那笑意凸显的剑眉深目,整张脸霎时充血般涨红,她慌急,迅速别开脸。斯哲倒没反应似,完全忽视她的赧然和尴尬,他目光往下,带着一种热灼直直盯着她的脚踝处,脸上的笑纹一再加深,目光上移,他又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她那尬意尽显,勾首咬唇的侧脸,才将目光全部收回,专注开车。
直到眼角余光接收不到斯哲意味满满的热目,向子纱才微微放松下来,暗自在心底吁了一口气,她拉开包包的拉链,要找纸巾擦脚。
翻了好一会儿,没找到,她正要打开另外的袋子,斯哲修长精瘦却充满力感的右手伸至她眼前。
他手上有一条深黑色的手帕。
“谢谢斯先生,我有纸巾。”向子纱惶顿,看到那抹深黑,猛然想起之前在电梯间他给她用来捂鼻子的那条同色同款的都尚未还他。其实至电梯那次碰面,而后海上意外撞过一面,今天才是她这两个月来第三次看到他,那条手帕她早就清洗干净,一直放在上班用的随身包里,希望在公司碰见他还给他,却始终未能如愿。她也曾想过让顔海勋代劳,但又觉得不妥,所以只好一直拿着。而今天她背的是休闲包,没将手帕带上,她是根本就没想过会在这里碰到他。
斯哲没说话,也未扭头看她,直接把手帕放在她手上,准确无误,正好置于她手心。
那短暂轻微的肢体碰触让向子纱霎怔,但她很快回过神,看到已经安放在她手上的手帕,表情微微一变,望了斯哲两眼,他深刻的脸部线条从她的角度望去更显完美惑人。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斯哲微微偏过头,扬着一抹淡笑,目光与她的只交汇半秒,便转回前方专注开车。
“谢谢斯先生。”
“Kamal或斯哲。”斯哲表情不动,浑厚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命令。
“谢谢——Kamal。”她又一个怔,心房突兀的颤了一下,脸颊红热起来,不是带羞的那种,而是尴尬——应诺了他的事她却没有做到。
后车座,段嫣桃还是那副埋头沉溺于手机文字沟通全然不知周遭动态的专注,而先前闭目假寐的许佳宁早就在他们对话始时开眼,看到斯哲塞手帕的动作,先是一阵莫名,疑惑不解,跟着看到斯哲那抹珍稀的笑,心头的谜结顿时豁解。她一直不动声色注视他们,将所有发生的细节都收入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2.10——那个流年之藏冬(5)
在黑色路虎后方,相隔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正以相同的速度悄声尾随。
车里,一个微显年纪,但保养得很好,浑身都是那雍容贵气的妇人的视线一直放在前面的路虎上,她看着盯着,渐渐的眸光聚成一个点,锐利似刀剑。
“缇儿,小勋和那个叫向子纱的女孩子现在是不是住在一起?”妇人的目光终于从那辆路虎收回,头微微一偏,望着开车的斯缇,眸底锐芒已收,表情是那种可亲可近的温慈。
斯缇转过头,浅紫色太阳镜后的淡眸先是一缩,然后放沉,嘴角轻扯,似笑非笑:“Aunt,您不觉得,这个问题该由Fred本人来回答吗?”
“小勋那孩子,都一个月没回家住了,Aunt最近也不常去公司,甚少见到他人,每次打电话问他都跟我打太极。”耿诗寒轻叹一口气,神态是那种为人母,替儿女担忧的怅然愁苦,与方才精眸锐目逼视路虎的神情判若两人。
“那么,Aunt您希望是,或不是呢?”斯缇将话题逆转,把问题丢给耿诗寒。
“小勋这孩子,平时做事挺有分寸,可在感情上总是容易冲动,不像你和你哥,这些事情从不让你爸担心。”耿诗寒毕竟老谋深算,知道斯缇有探她口风之意,略为叹了口气,把话说得圆融而又滴水不漏。
“Aunt您真是过奖,Fred一向懂得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斯缇唇角浅扬,看似温巧的笑纹里透着一丝冷意。
“哎!他若是真明白,就不需要Aunt如此忧心了;如果当初你和小勋能走在一起,现在Aunt是完全对他放心。”耿诗寒目光柔和,望着斯缇,面有慈笑。她的话半真半假,初始时,她是有想法将斯缇和小儿子凑成一对,就如顔天祈和舒婵。他们斯舒顔耿四家世交近百年,感情深厚,门当户对。若能相互联姻,于情于利,都是锦上添花,天作之美,毕竟四大家族早已拧成一绳。只是斯缇投身模特界后,从少女时代起绯闻就满世界乱飞,且常年不断,她才将那点想法掐灭。斯家两兄妹性格相似,乖戾不羁,我行我素,长辈的话从不放心里。但虽说他们各色情爱绯闻满天飞,至今却也没有真正做出让四大家族难堪蒙羞的事来。他俩玩是玩,但都还有个分寸,不似她的小儿子,土质的性格,孝顺自制,却也偏执固著,对认定的事情绝不回头,哪怕前方是死路,也会执意孤行下去。
“Aunt,若是Fred的行为给您带来了困扰,您何不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斯缇转个眼,睇着耿诗寒,唇边笑纹变浅若无,语态有八分的认真。
“缇儿,你觉得Aunt怎么做比较合适?”耿诗寒抓住她那八分认真,姿态正了正,恳切求教。
“Aunt,您的方法一定比我的多,我相信您也一定能够至善至美将您看来存有问题的事情处理恰分,只不过——”语顿,嘴角一斜,形成一个意味深延的笑纹。
“不过什么?”耿诗寒追着她的话,表情的急切放大。她之所以会放下长辈的身尊向斯缇请教,完全是因为她觉得斯缇和小儿子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更加了解他,能够告诉她一些更合适更完美的方法将事情处理妥当。
“只不过,”斯缇轻笑声逸出,“只要您能确定,您的方式不会伤害到Fred,任何一点都不。”才说完,她整个表情全沉下来,换上更加疏冷的淡漠,只看前方的路。
耿诗寒定定看着她,表情微沉若思,足有五秒钟,然后换上那温和柔祥的笑容,“缇儿,Aunt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给Aunt提的醒。”那笑一度加深,接收到斯缇的回应后,她才摆正了坐姿,目光直视前方,那笑在一秒钟内悄然无声迅速剥脱掉,注入双眸的,是更为深寒的冷芒。
向子纱一行到达终点,还没有参赛选手跑完赛程,但终点处已升腾一种与起跑线相似的气氛,热燥,鼓动。每个人目光的焦点都锁在终点线上,人们正在酝酿一种更高亢的激情,要为即将第一个冲破终点线的选手欢庆高呼。
终点线临近海都的海滨公园,离海不远,四周有许多露天饮食店。接近正午,冬阳却变得温柔许多,搭上清爽的海风,淡蓝高远的天空,一望无际的海蓝以及低柔的海浪声,整个城市气氛和谐,融洽溢美。风轻拂而过,让人身心一通舒畅,每个人脸上都漾出一种生活安好的舒色。
离开跑已经一个半小时,按赛程预计,半个小时内就会有选手抵达终点。
下车后,她们找了一处偏静的露天咖啡厅坐下,咖啡还没上桌,斯哲接了一通电话后就告别离去。基于礼貌,向子纱起身相送,她站在路边目送他的车开出,直到车尾消失在路口转角,她才收回目光,转了个身,正要走回露天咖啡店,视线随意往外一瞟,就看见另一个方向不远处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恰停靠在一家高级餐厅门前。
那是斯缇的车,她认得。
不知出于无意还是有意,她立定,将视线放在那个方向。不一会,她看见一身暗紫的斯缇从驾驶座下来,她并没有直接进入餐厅,而是绕至副驾驶座,车门即打开,一身米黄色套裙的妇人挪身下车。
那是耿诗寒,背影她认得。
只见斯缇微微侧过脸对耿诗寒笑了笑,自然而然挽起耿诗寒的手臂,带着一种亲昵感,耿诗寒也对她慈爱一笑,两人走得更近,同时移步前行,气氛更显温美融融。她们完全不会注意到十几米外正若有所思凝望着她们的向子纱。两人步态轻盈,带着上流人士得体的修养,从容自得朝餐厅大门走去。
向子纱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这样看着她们,无意识的,直直目送她们走向餐厅。
在这幅动态画面里,斯缇那乖僻疏漠的性格一点也没有显露出来,这样的她,完全就是那种温恬巧美,柔婉可亲的名门淑媛。
向子纱呆呆的,一直这样看着她们,觉得那副画面是如此的温馨和美。
那是他的亲人们,他一直生活的世界。
他的世界,无论靠她多近,她总是觉得,两人无法溶为一个世界。那种异质感和隔隔阂感每每于他不在身边时凸显暴涨起来,让她的心低落到一个深黑无底,无法探视的荒境,那不安不定不明的慌茫感更如幽灵般死死追随。对前事的未知,对现状的不定,对未来的迷然,更让她有孤独漂荡暗夜海上的无依感。物质的世界如此真实,真切存立在她的周围,包抄她,让她无法忽视自身的卑微。
她是懂得的,爱可以给人无限的力量,强到可以突破所有禁忌阻障,只要你坚定了心,矢志不移,必能通往那个明暖的终点;可是,她更明白体切的是,爱同样会让人在某个时候反照自身,对自身依存的世界恍然幡醒,窥探到自身的卑渺……
她就这样在自己的内心里径自胡乱纠缠着,完全从现存的真实世界抽离,望着斯缇和耿诗寒的双眸开始迷离,整个人都飘忽起来。
只是在迈入餐厅前,蓦然地,斯缇转过脸,似早就知道她站在那里,就那么的,在回眸的同时朝她露出一个笑,弧度显然,似真诚含暖,更似别具深意。站在十几米外,深潜在思绪里飘游的向子纱也那么巧的,接收到她那抹笑,如被一阵天光煞到,她表情乍惊,整个人神经倏然紧绷,像被人不小心窥视了她那些隐隐浅浅的心事般怔直,但她没有别过脸调开视线,而是带着一种更显怔忡恍惚的神情一直凝望她们消失在餐厅门口。
露天咖啡店。她们三人闲聊不到半个钟,就有选手冲破终点线。欢呼声,助威声,霎时排山倒海般涌来,一阵高过一阵,太阳又露出它那热灿多情的笑脸,将赛事的气氛推至最高,整个海滨完全笼罩在一种激亢,欢烈,热闹的氛围中。
她们跑到终点线,翘首期盼,等待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跑道上。
向子纱的心情被沸腾的气氛感染,心脏受鼓动突突乱跳,双颊也因情绪的高涨更加绯红,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全身神经拽紧,面上涨溢了殷切和焦急,视线直直胶在跑道中。
“怎么还没见顔少?”在看到五六个选手冲破终点线后段嫣桃伸长的脖子和倾向前的身体因失望颓缩下来,“我还以为顔少至少可以拿到前三名呢!”口气有多可惜。
“马拉松本来就是重在参与。”许佳宁瞥她一眼,又看向子纱,那口气隐含的意思就是在说人家女朋友都没发话你嚷个啥劲!
“重在参与目的还不是为了拿名次?哪个体育项目不是这样?”段嫣桃抬起下巴回了句,一点都不介意在大庭广众下和她拉开舌战。
许佳宁立马带上浓厚的讥嘲冷哼道:“拿名次?那你去试试?”
“本小姐没兴趣。”段嫣桃大刺刺白了她一眼,口气淡凉回敬。
许佳宁也回她几个白眼球,再看了看向子纱,只见她一直保持那副翘首的姿态,全身有种绷紧感,目光和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跑道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后方的舌战。和那块著名的望夫石有的一比,这样想着,许佳宁心底涌起一阵笑潮,泛到脸上溅成一朵花,她睥睨了段嫣桃一眼,眉峰微微一耸,神情带了种‘切与女子小人恶斗’的不以为然,跟着也将目光定放在跑道上。
段嫣桃接收到那带有轻蔑意味的目光,不服气对她翻眼又撅嘴,翻完又看向子纱,咕哝一句:“两座望夫石。”
许佳宁耳尖,全听到,扭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段嫣桃被她突然的回瞪惊了一吓,脸上虽然还带不服气,气势却软弱下来,抿嘴含糊嘀咕了一番,却也没再大声叨唠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2.10——那个流年之藏冬(6)
向子纱就那样望着,心里下意识开始数数,当数到十时,眸光骤然一亮,整张小脸泛采,唇角自动生成一抹娇甜温软的笑。
那个高大的身躯在做最后的加速冲刺,冲破了终点线后朝她们的方向挥了挥手,俊逸明朗的面容泛着灿笑,熠亮的星目直直对上向子纱,没有停下脚步,速度似乎更快了些,一直冲到她脚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