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历的新年过后没有多久,春节便来了,气温是曲线式下降,亚热带的海都终于有了一丝冬天的气息。但在欢腾喜庆的春节过后,生机勃发的春天也款款走来。
时间很缓慢,却又很匆忙,什么都在变,似又什么都未改变。而他们的春天之约,并没有到点兑现。自顔海勋与斯缇一起接手新项目,他变得繁忙,三天两头出差域城在海都各岛屿的度假村及其他城市的度假酒店,于是,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爱情的温度自然也没有上升过快,就像春天的天气一样,乍暖还寒。但对向子纱来说这样就很好,暖暖的,淡淡的,微甜的,一点点在加深,这是让她安心,能够掌控的方式。而顔海勋,心底早就认定是她,所以,情至浓处反而变得从容。他早已笃定,他们是月老手中那根红线两端的牵线人;同时他也做好了打算,到四月木棉花开的时候,他们,会有更深入更亲密的关系,而木棉花,将会是他们今生牵手的甜蜜见证。
与此同时,向子纱在斯哲身边工作已有小两月,她与斯哲共事愉快,甚比舒婵还要默契。当然,这默契源至——她几乎成了他的半个大脑。平时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紧急的文件,斯哲都是签好字直接丢给她查阅审批,然后再由她向他做最后的陈述,有时候他甚至不再过问,全权交由她处理。
起初,各部门负责人对重要报告上审批的笔迹也有过怀疑,不明白男性魅力十足的斯哲为何会写出如此秀气工整,又有点小活泼的字来,向子纱对此早就做好应对准备,她的解释是斯哲从小受西方教育,惯于用英文书写,所以为了让各部门主管阅读方便,审批过程中都是斯哲口述而她代为书写。理由充分,毫无破绽,所以渐渐的,大家也就没有再疑问,并完全习惯。
时间慢又快,已经进入了梅雨霏绵,迷离哀愁的清明四月。
原本以为忙完季度工作就可以回到海都和向子纱过二人世界的顔海勋还来没从刚结束的紧张工作中缓过气来,就被父母叫回海城,名为清明扫墓,但实际上他被通知有可能需要留在耿朝松身边协助展开那边的新医疗项目。
早已预计好的浪漫□,就这么,被搁浅。
在回海都的前一晚,他们在酒店度过。
“子纱,我回去的一个星期,你会想我吗?”顔海勋挨着向子纱坐在沙发上,见她双手正忙着取出笔记本连线开机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他干脆整个人贴上去,双臂环紧她的腰。
“你抱我做什么?电脑还没有插电呢!”被他突然一抱,向子纱反射性扭动了一下身体,回头看见他整个人树懒似贴在她身上,下意识用手扳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顔海勋当然不依她,将她抱得更紧,上半身完全贴在她后背,下巴抵在她的左肩上,“你原来都不听我说话,真是让人伤心。”故作大叹一声,表情凄哀幽怨,离别的不舍和依恋全都跑出来。
“不好意思啦,你刚才都说了什么?”她一向诚实,并不辩解什么,柔声向他道歉。她一心想着快点打开电脑将明天要上呈董事会的报告做完,心思就没有顾到顔海勋身上。原本她打算在公司加班或回住所将余下的报告写完,毕竟这是明天集团会议要用的,非常重要,而斯哲只是将梗概告诉她,让她自己完成,可顔海勋坚持要她来酒店陪他,她没法,就依了他,毕竟从明天起,他们就要面临长达一周的分离。
哎!
她的职务是总经理助理,但现在做的完全就是一个经理的工作。工作量增加了,有些特殊紧急情况也常常把她搞得焦头烂额,不过,她并没有感到压力重大或难以负荷,相反的,她爱上了这样的工作,它完全将她的潜能激发出来,这样的工作让她激情十足!成就感满满。同时身体方面,也未因巨大的工作量出现任何不适,她知道,她现在把一切平衡得很好,她感觉到自己的巨大进步,自然对斯哲心怀感激,虽然和他相处时,那异存感还在,但却在慢慢消融。
所有的一切,都让她觉得这个春天这个流年充实又美好。
“原来你一点都不爱我!”顔海勋得寸进尺,小媳妇般凄声控诉,向子纱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他早已摸清。
“怎么会!”她脱口而出!急切表明这控诉完全不属实,却不知自己正好落入了某人的语言陷阱中。
他眉梢唇角隐隐露出得逞的笑,更加得寸进尺,“可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亲爱的,我要听你说。”
“我——”她鼓起腮,扁着嘴,眼睛四处溜转,打算用沉默混蒙过去。
“嗯?”以为她羞涩,在酝酿情绪,他含着笑在她耳际吹热气做鼓动。
她低垂螓首,面上晕开一层由他的热气传递过来的羞红,她向旁边挪动了一下身体,转过身与他面面相对,看着他柔暖的笑颜,整个人如被爱海包围,心底轻颤,涌翻着蜜甜的甜蜜,她稍微扬起头,唇对上他的唇,庄重的吻上去。
顔海勋面上笑泛满,唇角的笑纹更迷人,他微微低首,配合她的主动。
“这就是答案。”她微红的脸大方面对他,大眼泛着柔波盈光,水丽动人。他咧齿一笑,甜蜜又心安,又吻了她光洁柔润的额头,双手复环上她的腰,完全将她纳入心口。
此刻,爱意泛在彼此心海,溢满流转在空气中,心跳和着心跳,频率相同,无声胜有声。
“好啦,你刚才跟我说了什么嘛?我还有报告没做完呢。”没一会儿,向子纱轻抚他的双臂,离开他的怀抱。
“工作好像比我还重要。”顔海勋笑得无奈又溺爱,他这个准夫人,真的很缺乏浪漫细胞。
“都重要。你说嘛,刚才你问我什么了?”她嘟嘟嘴,用了撒娇的语气问。她不是故意不听他说话,而是,她现在真的非常赶时间,必须争分夺秒把余下的报告写完,否则,如果斯哲明天在集团的季度会议上出糗,那麻烦惹就大了!不止他,她也是。斯哲天天左一句相信她右一句夸她工作能力出色,且与他配合默契,他给她戴了一顶这么高的高帽,她是怎么都下不来了。
“我说——我离开的这一个星期,你会想我吗?”顔海勋不再闹她,笑着问,神态却严肃得很。
向子纱一听,原来不是什么大事情,有点紧绷的神经松下来,看到他期盼答案的神情,她眼波一转,嘴一扁,撇开头,扬起笑,很干脆的抛出答案,“不会!”
“不会?!”他拔高声调,反问加质问,欺近她,两只魔爪倏地直直挠向她的肚皮。
“啊——哈哈!”忍不住瘙痒,她大笑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后倾,她伸出双手挥舞阻挡他,“好了,不跟你闹了!我还要写报告呢!”她笑喘着求饶。
“会不会?”他拉起她,锲而不舍的,又问。
“会啦!”娇嗔他一眼,低头整理稍显凌乱的衣服,虽然衣服穿了不少,他也并非真的碰到她的肌肤,但——她就是怕痒嘛!
“会多想?”问题更深更细。
“嗯——一点点。”她摆正身姿,随口回答,摁下开机键。
“一点点是多少?”带着刨根问底的韧劲。
“一点点就是——”她衔着笑,食指叠着拇指,两指对着他互相摩动了一下下,形象表示那一点点的分量。
“就只是这样?”顔海勋明显不买她的账,作势又要挠她。
“好啦!比一点点还要多。”她正经了,再闹下去她的报告根本没办法交差了!
“那是多少?”锱铢必较。
“就是——很想很想。”她面对他,认真起来。虽然这句话明显是为了摆脱他的“骚扰”才说的,但却也完全是她的心里话,只是,现在更让她迫在眉睫的是——今晚她必须把报告写完啊!
他心满意足了,但还是要再次确认,“真的?”
“嗯。”她点了又点头,输入电脑密码。
“吃饭的时候会想吗?”
“会。”完全没看他,摆正身,是开始工作的姿态。
“走路的时候会想吗?”
“会。”打开文档。
“刷牙的时候会想吗?”
“会。”开始写报告。
“睡觉的时候会想吗?”
“会。”已经全然投入工作中。
“子纱,分开的这一个星期我会每天每时每分每秒都想你。”顔海勋凝望着她专注工作的侧脸,似对她深情倾诉又似对自己低喃。
“嗯。”向子纱有听到他说话却没有将内容听进去,只是反射性给予回应,简单用一个字回答表示她听到了,她视线一直定放在电脑上,目不转睛,同时双手飞快的敲打着键盘。
顔海勋再次贴近她,双手环上她的腰,轻悄的,尽可能不影响她工作。
“子纱——”他低声柔唤。
“嗯?”嘴巴应着,目光仍在电脑屏幕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放在腰间的双手,她握住鼠标将文档最小化,另外打开新的文件夹寻找参阅资料。
“子纱,这个夏天,我们去马尔代夫看蓝,看那不同层次的蓝,我们最爱的蓝。好吗?”
像被什么勾动心弦,她停下滑动鼠标的动作,回头看了看他,神情茫然带着疑惑,然后她又将目光移回屏幕上,看着电脑桌面那蔚蓝天空下不同层次的迷人海蓝,即刻将他的话接收消化,她面上霎露惊喜,转过头对他笑得甜灿,“好啊!”
他贪婪望着她的灿净,脸上的线条温柔又含情:“子纱,到了夏天,在那变幻的海蓝里,我们——”他俯下脸,在她耳畔吐出那几个撩动情念的火热字语。
她的脸上爆开一层嫣红!浑身触电般,又热又麻,颤动着她的心,激荡着她的四肢百骸。
“好啦,我——我要工作了!”她的心口小兔般突突跳窜,说话都带颤音。
“子纱,我最爱看你脸红的样子。”他眼底涌起一股情潮,眸潭深又柔:“我在你的办公桌留了一份礼物,明天一定要记得看。”
她微微嘟嘴,表示疑惑,“你什么时候放的?”
“这是个秘密。”他笑得神秘,俯身再度拥紧她而后放开,“好了!我去洗澡了!我的女强人,小的就打扰您‘日理万机’了!”他俏皮眨个眼,进了卧室。
向子纱对他的背影做个鬼脸,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望着那如梦如幻、不同层次的水蓝,心湖潋滟荡漾起来,他们要在这美若天堂的海蓝之地身心交融,那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她双手捂住自己发热发烫的双颊,企图用温度不高的手掌替五官降火,但——那几个撩动情海的词字还是在她身体和大脑意识内肆意流窜。
她还要努力再努力,学习那种最直接的,表达爱的方式。
深深做了三次呼吸,努力说服自己将心思扭回到工作上,霹雳扒拉又开始打报告。
作者有话要说:
☆、2.11——那个流年之木棉花谢(4)
结果,一个星期后,顔海勋并没从海城回来,但,浸染满思念,思念到疼痛的电话、信息和电邮每天都会不定时由海的那边漂过来。他对向子纱说原本负责新医疗项目的舒姓长辈过世,所以他留下来处理相关事务,也许需要半个月,也许只再一个星期就可以回到海都了。
向子纱完全理解并体谅他的处境,毕竟她自己手上的工作也不少,只是,身边没有他作陪,日子又恢复到了一个人的安静,当木棉花绽放的时候她觉得似缺少些了什么,流水式的平淡生活让她对他的思念日渐加深,偶尔来袭的寒流也让她无法自我安处,抵御寒冷。
原来,她对他,早已由那份在意那份喜欢深刻成爱,一种融入她生活生命的重要存在。
快点回来。每天临睡前,她都在心底默默许下同一个心愿。
这个周一晚上,很难得的,已经办好签证和离职手续并搬去与李大卫同住的许佳宁和许久没回住所的段嫣桃约好似回到小套房,空冷了不短时日的住所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人气和欢声笑语。
许佳宁洗手作羹汤,为她们煮了一顿丰盛晚餐,晚饭过后,她又从厨房端出一盘剥好的榴莲。
饭后饱足,靠在沙发上悠懒的拿着遥控器转换频道的段嫣桃嗅到独特的果香,立刻丢下遥控器扑上去,“哇!佳宁姐!你买了榴莲噢!”她喜形于色,两眼直圆溜溜在盘中打转,不住吞口水,十足馋相。
榴莲,勿须说,甚是她段嫣桃的最爱!
“就知道你馋!”许佳宁瞋她一眼,脸上却带笑,没有挑拨话题拉开舌战的意思。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榴莲没有任何免疫力嘛!”段嫣桃小喽啰般紧跟在许佳宁身侧,脸上挂着那种名为谄媚的笑,她要确保在吃到榴莲之前尽量不惹恼许大美女。
看见许佳宁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她飞快伸出爪,许佳宁早料到她这一招,在她抓上榴莲之前迅速打掉她的手,“猴急什么!去!把子纱叫来再吃!”
段嫣桃朝她扁扁嘴,安抚被打痛的手,一脸乞求似撒娇,“佳宁姐,就让我先吃一块嘛!”
“再不去就没你的份了啊!”许佳宁瞥了她一眼,不为所动。
“好嘛!我现在就去叫嘛!”段嫣桃一脸悻悻然,识务领命。她快步往向子纱的房间去,边走边扯着嗓子,“子纱,子纱!出来吃榴莲啦!”
向子纱放下手中的工作,和段嫣桃一前一后走到客厅。许佳宁正在给自己倒热水,瞅见向子纱一身水粉色睡衣的穿着,眉眼一开,打趣说:“我说子纱,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穿粉色的衣服唷!春意盎然啊!原来爱情的力量真是大。”笑得促狭又带媚。话间她端水回到沙发原位置坐下,眸中荡漾着春波,饶有兴趣的在向子纱身上打转,不错过任何一点什么似。
而段嫣桃把人叫来后便一屁股坐下,撇开她们拿起一块榴莲大快朵颐。
“怎么会?我原本是要买蓝色,只是没了所以才要这件。”向子纱解释。这件水粉色睡衣,花式图案,朦胧抽象,带着春的梦幻,的确有恋爱中甜蜜的渲染感,但她中意的是款式,虽然没有她喜欢的颜色,她还是买了下来。
“解释就是掩饰。反正啊!我已经嗅到了(发)春的甜甜的气息!”许佳宁才不听她那些正儿八经的解释,凤眸微眯,笑得暧昧至极。
向子纱笑笑,没续话,明白许佳宁不过是随口找话闲聊,并非真要在她的睡衣上做文章。
“不管怎么说,这个颜色其实很适合你,你不要老是穿那些黑啊白啊再不就是蓝色的衣服,你皮肤白,很好搭衣服的,以后多买些有女人味的衣服啊。”许佳宁又接着说。
“好啦。”向子纱对她笑笑,拿杯去接水。其实她的衣服也并非只有许佳宁说的那几个顔色,只不过,确实如许佳宁所言,她没有一件粉色系的衣物。一直,她认为自己一点都不适合那些极有女人气,处处展露女性娇美甜软的颜色,跟她本人,太不搭调,太不像她了!所以,她从来不会选择粉色的衣服。
许佳宁也对她笑笑,知道这个话题算是到此为止。
“嫣桃!你慢点吃行不行!又没有人跟你抢!”许佳宁拿起水杯正要喝水,转脸看见段嫣桃在吃了一块榴莲后又伸手拿一块,说是狼吞虎咽都不为过,眉头不禁拧起,高声斥道。
“哎呀,好好吃嘛!你们都不吃吗?”段嫣桃咬下一大口果肉,鼓着腮含糊应她,像一只偷食的贪吃猫。
“就你这副吃相,看谁敢要你!”许佳宁无语对她摇头,拿一块递给向子纱,又给自己拿了一块。
“谢谢。”向子纱接下,放下水杯,坐在她身旁,张口咬下一块果肉。起先,她无法忍受榴莲的特殊气味,但被极度狂爱的段嫣桃感染带动,也慢慢接受了这种气味特殊的水果,但它对□力到目前为止,可有可无,几乎为零。
“我月底就出去了,你们俩,都没有什么临别感言要对我倾诉吗?”吃完榴莲,许佳宁扯了几张面巾纸,分别递给她俩,动作优雅的抹唇拭手,又轻啜了几口温水去味,然后往后一靠,整个人舒懒半靠沙发上,神情惬惬,一副闲聊的姿态。
“要说什么?祝你在美国多遇到几个金发蓝眼的白种帅哥咯!”段嫣桃边嚼果肉边伸手去拿第三块榴莲,实在太美味了!今晚她一定要吃个够!
“狗嘴吐不出象牙!”许佳宁斜睨她一眼,根本当她放屁,目光转而放到向子纱身上:“子纱,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要记得经常跟我们联系哦。”向子纱看着她,神情全是离别的不舍和真挚的关怀。
“这才是好姐妹说的话。”许佳宁满意又心暖,“谢谢你,子纱,我会的。”
“其实我刚才也是想说这句来的!”段嫣桃凑过来□话,满嘴的榴莲还在嚼着,一股浓重的榴莲热气直喷许佳宁脸颊。
“哎喏!你!满口的臭气!吃完再说话!”许佳宁扇风甩手,嫌恶的把她推到一边。
“还不是你要我说!”段嫣桃鼓腮咕哝了一句,把最后一口榴莲塞进嘴,一脸满足——哇咔咔,这滋味,真是太棒了!
“子纱,你和Fred有什么打算?”许佳宁懒得鸟她,身一转,完全偏到向子纱这边来。
“打算?没有啊,还不是那样。”向子纱先是一怔,然后轻笑摇头。
许佳宁神色带上一种严肃,“他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把你正式介绍给他父母吗?”
面上覆红,向子纱还是摇头,“我们——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啦。”
“什么程度啊?你以为我指什么?”许佳宁也愣了一下,随后扑哧笑开,“我是说你俩既然已经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感情又有增无减,正是浓时,那就趁热打铁,把该走的程序给走了,好定下来。怎么说Fred真的就是爱惨了你,所以你也必须积极主动点啊!放眼看去,周围有谁的条件比得上他?又有谁能像他那样爱你宠你的?”
“我明白的。”向子纱笑笑,却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
“别说你明白,我看你啊!就是一点儿也不明白,总一副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样子,对Fred也是不冷不热,比起他对你的深情,在你身上花费的精力和心思,你真的是——你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关系得到家族长辈的认可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你既然接受了他的感情,也有意跟他发展下去,那就积极一点嘛!”许佳宁是完全姐姐式的操心。
“好啦,我受教嘛!谢谢你的良言。”向子纱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柔顺的笑,明摆着要把话题收尾。
“你啊!”许佳宁无奈摇头,“哎,问你点私密的事情啊,你和他真的一直没有那个?”她把声音压低,问得隐晦。
“就是就是,你们到底有没有那个过?”吃得心满意足身心舒畅的段嫣桃从侧边凑上来,刚好听到许佳宁这么一问,也兴致勃勃的,大声追问,那表情——嗯嗯,典型的‘饱暖思(淫)欲’,全是赤(裸)裸的(春)色好奇心。
“没有没有!”向子纱对她俩连连摆手,这已是她们第N次的‘逼问’,她忍不住身臊脸热同时也有点无奈,急切告知实况。
“真的?”许佳宁不是不相信她,但还是作态的加重语气再问一次。
“真的!”几乎要对天立誓了!
“嘿哟!那不是太可惜了?亏得人家顔少一副性感坚实的好身材,这么好的资源你都不懂得及时享用,真是暴殄天物啊!”段嫣桃对她摇摇头,故作一声惋叹,多可惜似,却不知自己这番话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向子纱和许佳宁都被她直白又前卫的观点给惊到,许佳宁忍不住回头盯着她看,还在质疑刚才的话是否是出自一直以来神经大条的段嫣桃之口。
“你们看我干嘛?这是事实来着嘛!”段嫣桃撇撇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观点有什么问题或用句有何语病。
“能说出这话那肯定就表示你——”许佳宁阴阴一笑,同时用上一种深邃的,穿透心事般的幽沉目光暗地审视她。
作者有话要说:
☆、2.11——那个流年之木棉花谢(5)
“什么乱七八糟的!干嘛又扯到我身上?哎哎,子纱,你说嘛,你和顔帅都发展到哪一步了?不会还只是纯情的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吧!虽然你们可能没有那个,但这摸摸那捏捏什么的应该有了吧?”段嫣桃直接无视许佳宁的虎视眈眈,目光越到向子纱身上,很八卦的探究起好友恋情的细枝节末。
“哪有!没有啦!”向子纱一口直接驳回她的臆想,脸上却有股难掩的臊红热涨。
“不可能吧?你们躺一张床上都好几次了,顔帅都不碰你?那他可真是柳下惠了,再不就是你——”段嫣桃嘿嘿一笑,故意不说剩下的那几个字,一双泛光的水眸眨呀眨的瞅着向子纱,神色暧昧又促狭十足。
“真没有,”向子纱叹气,很认真的说,“我们有过约定的。”
“约定?什么约定?该在什么时候发生关系的约定啊?”段嫣桃继续好奇追问,不放过任何细节,她八卦起来也很带韧劲的,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才罢休。
“不是不是,不要讨论我了,说说你吧!”向子纱摇头,试图转移话题。
段嫣桃嘴一撇,不以为然,“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当然有事要向我们交代!”一直没有插话的许佳宁在审视了段嫣桃片刻之后开口,语气有种紧逼感。
“我能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许佳宁问得又直接又尖锐。
“没有!”段嫣桃的回答也干脆。
“真没有?”许佳宁眯起眼,要笑不笑的神情带着一丝阴沉,根本不相信她的答案。
“没有!”声音更大更坚决的否定。
“那上周六晚,八点左右,在市区广场和你同时从一辆黑色丰田下来,然后跟你揽肩掐腰的西装男是谁?”许佳宁逼视她,斜扯出一抹笑,森光冷泛。
“你——”段嫣桃如同被人踩到隐处,表情一惊,差点跳起来。
许佳宁笑得轻蔑又讥诮,“怎么,不说话了?”
“说就说呗!反正我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段嫣桃眼一闭猛地又睁开,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直直对视许佳宁的挑衅,“反正你也要走了,本人就自己爆点料,让你多多了解一下我的现况也不错!省得你挂心,在北半球过得不畅快。”大施福泽似。
“说就说!废话那么多!”许佳宁一向不吃她那一套,横眉斥喝。
“你那天看到的男人你也应该认识,就是灵弧广告公司的市场总监,我大学同学的上司。”
“那个曾显文?”疑问稍明,许佳宁表情微作放松,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口气淡淡的问。
“嗯。”
“你们在交往?”
“他追我。”
“那个人——”许佳宁头微偏,好像在搜索关于那个人的信息,“他追你!他不是有老婆的吗?”眉头一皱,整个脸又严肃紧绷起来。
向子纱一脸不解,看了她又再看她,却不打算插嘴掺和,安静听她们对话。
“是有老婆,不过分居大半年了,正在协议离婚。”
“这么回事!”许佳宁神色又松散下来,“那个曾显文——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人是不错,能力也可以,不过我可是听说他在结婚前曾经同时跟两三个女的纠缠不清。”
“那也是婚前,谁在结婚前不多交几个朋友,备多选择,可人家结婚的两年从没有闹出什么桃色绯闻。”段嫣桃不紧不慢,理由充足驳回她的话。
“你倒是挺袒护他嘛!看来你们接触的时间一定不短。”许佳宁嘴角又一扯,口气淡凉,明显带了讽刺。
“我们在去年集团的宴会上就认识了,当时还是我同学介绍的。”段嫣桃坦荡荡,一点都不打算隐藏事实。
“哦,是那晚和你聊得很来的先生吧?”向子纱适时插话,她有那么一点印象的。
“嗯。”段嫣桃对她点头又露笑。
“我就说呢,老实交代吧!你们是不是已经有实质的关系了?”许佳宁可不会为她拐弯抹角留面子,直接戳向问题核心。
“什么呀!没有!”段嫣桃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慌张,但她是有备而来,所以在一瞬间让自己镇定下来,底气十足的反驳。
许佳宁要笑不笑睨她一眼,“你的话我可不信。”
“什么嘛!子纱的话你连怀疑都不怀疑,我的话你就一口说不相信!”段嫣桃哼气,一脸愤然——这完全是不公平待遇!
“子纱可跟你不一样。”一句话表明了她平时是如何看待两人的。
“信不信由你,我的料爆到这里为止,懒得再跟你废话!”段嫣桃毫无兴致再将谈话进行下去,身体挪到稍远的位置,未坐定,她突然感到胃区一个剧烈滚搅,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来,她下意识一手抚胸口一手捂住嘴巴,非常典型的呕吐形象。
向子纱刚好瞧见这一幕,关切问道:“嫣桃你还好吧?”
“没事啦!”段嫣桃对她摆手,吐出一口气,胃好像恢复了正常,
“可能晚上饭吃多了,又吃了那么多榴莲,肚子撑,所以有点反胃。”
“活该!”许佳宁白了她一眼,不予同情。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你自找的还要人家同情啊?”又是拉开舌战的架势。
段嫣桃朝她做了一个不友善的鬼脸,跟着对向子纱说:“子纱,我记得你刚才有买酸奶回来,给我一瓶促消化好不?明天我买来帮你补上。”
“你喝嘛,还补什么?”向子纱大方的说。
“谢谢!”段嫣桃蹭上拖鞋跑向冰箱,“你要不要喝?”打开冰箱前回头问了句。
“不了,”向子纱摇头,转问许佳宁:“佳宁要喝吗?”
“我也不喝,我又没有反胃呕吐。”意指某人。
向子纱笑笑,不接话,拿起一旁的手机。
“在等他的电话啊?”许佳宁笑眼看她。
她没出声,以笑作答,指一点,打开手机信息箱。
段嫣桃从冰箱拿了一瓶酸奶直接坐在餐桌前喝起来。没一会儿就把一瓶250ml的酸奶吸完了,感觉胃里稍微舒服了些,她把空瓶子丢到垃圾篓,拍拍手站起身,才走出两步,突然一股更强烈的恶心感狂浪般袭来,她不得不急忙捂住嘴。
“喂喂!你怎么回事?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许佳宁看见她那痛苦的姿态,口气虽不太好,但也带着关切。
向子纱也满眼关切的望过来。
段嫣桃对她们摆摆手,刚想开口,又一阵恶心感涌上胃口,她慌忙变了步向,弯腰捂肚冲向卫生间。
“这女人!”许佳宁对她的背影摇摇头,直觉不会是什么严重的事,身子外挪,弯腰伸手拿起遥控器。
段嫣桃跪在马桶前吐了好几个回合,把今晚吃的东西全都掏空,才觉得胃舒服了点。她虚软无力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望着镜子中吐得毫无血色和光华的脸,虚弱的搭下眼皮,拧开水阀,洗了脸又净了手,再抬头望了望镜子中的自己,突然想起什么似表情霎时呈现一种惊恐慌乱。
难道是——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不!
不会的!
她对着镜子中惨白愕然的脸猛摇头,却没有足够的支撑点将自己说服,唇角更因莫名的猜测害怕到无法自控的抽动起来,她骇然木呆瞪着镜子,呼吸越来越急促,眼里全是不安,一种直觉告诉她那个猜测接近事实,或许就是事实!
不行,
她一定要弄清楚!
现在!立刻!马上!
她想镇定,手脚却因惊慌惧怕发颤不已,又往脸上浇了几把冷水,胡乱拿毛巾抹干脸,推门冲出卫生间。
她旋风似冲进自己的房间取了钱包,招呼也不打直直奔到玄关换鞋。
“这么晚了你去哪啊?”从她冲出来许佳宁就非常奇怪她不太正常的行径,开口问。
段嫣桃若无其事应对:“我去买点药!肚子还是不舒服。你们要不要带什么?”
“不用了。”向子纱说。
“我也不用,过马路看着点!”许佳宁叮嘱了一句。
“那我下去了啊!”段嫣桃夷然自若对她俩笑了笑,推门出去。
“哎,我也去洗澡了。”许佳宁起身,伸了个懒腰,走进自己的房间。
向子纱也起身关掉电视,将水果盘收起,收拾好茶几,正要为自己接点热水回房,手机就传来收到新消息的声响。
她三步并两步,走到沙发前,望着信息的来源者,眉眼一弯,笑得甜腻腻,摁下查看键——
老婆,在做什么?
——刚刚在和佳宁她们聊天。你呢?
在回家的路上,聊得很开心吧?
——嗯。工作这么晚吗?
今天加班。这里的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了,生日之前我就能回去,想我吗?
——想。
有多想?
——就是你知道的那么的想。
我希望是每日每夜的,你所有的梦都只有我,会是这样吗?
——又不是天天晚上都有梦做的。
但我要你做的每一个梦都和我有关。
——。。。那我可要收场地占用费。
好,我把自己都送给你,要不要?
——不要。
真不要?
——不要,你吃得比我多,好难养的。
放心,我只要吃你就足够了。
——。。。
或者,你吃我?我很好吃的哦!
——才不呢!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我睡觉了。
再陪我聊聊,我好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想到心痛了,痛成一团,都变皱了。
——乱讲!好好照顾自己。要记得按时吃饭睡觉。
遵命!老婆大人!亲爱的,月底,我们就去马尔代夫好吗?
——好。
一言为定。
——嗯,我等你回来。
好,我到家了。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向子纱一脸的甜蜜,放下手机舒展四肢,刚想走回房门,电话就响起来,她看见来电显示,整个脸绽放出春的光彩——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发现晋江比处子还敏感,只是xing,se这样的字眼都会被锁。哎哎哎,就辛苦各位看括号字啦!O(∩_∩)O。
☆、2.11——那个流年之木棉花谢(6)
“喂——”声音含着粘腻身心的软甜。
“睡觉啦?”
“还没有,不是已经说晚安了吗?”
“很想你,想听到你的声音。”
“好嘛,今天是不是很累?”
“不累,我想早点回去见到你,就日夜加班了。”
“不要累坏了身子。”
“想我吗?”
“想。”
“子纱——”
“嗯?”
“这个夏天,我们订婚吧!我会在这两天把我们的事情跟爸妈说,好吗?”
“——好。”
“太好了子纱!我爱你。”
“嗯。”
“那份礼物喜欢吗?”
“你什么时候偷拍我的?”原来,顔海勋在回海城之前放在她办公抽屉的礼物竟是一张光碟,里面全是他们相识以来他偷偷拍下的很多状态中的她,而她,当时根本毫无知觉。
“这当然是——秘密。”手机那头笑意浓浓。
“哼!”眼睛鼻子嘴巴都配合声音在撒娇。
“我知道你心里很喜欢的,对吗?”
“乱讲!”
“难道你不喜欢?”
“不——告诉你。”
“好,等我回去,你再告诉我,嗯?”
“哼哼。”
“我的生日礼物要记得为我准备好哦!不然回去打屁股。”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要的你都能给吗?”
“你说嘛!我尽力就是。”
“我想要你——和你全部的爱。”
“贪心鬼!”
“不给吗?”
“不知道不知道,我要睡觉啦。”
“嗯。时间不早了,好好睡觉,一定要梦到我!”
“再说呗。”
“子纱——”
“嗯?”
“我爱你。晚安.”
“我等你回来。晚安。”
她放下手机进屋,整个人被一股甜蜜暖暖的气流包围涨满,脸上是热恋中的女孩的娇羞,她捂住自己的双颊,粉粉热热的全是她的幸福体现。
好一会儿后,她将头发扎起,正想转身出房,手机又响起了有新信息的提示音,她对镜子中的自己甜甜一笑,拿过手机,却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微微蹙眉,打开信息——
向子纱小姐,明日晚上七点,请前往水西路麒麟茶坊,有事详谈。耿诗寒。
他的母亲?
向子纱望着这突兀的信息莫名不解,神情恍惚中有种不安的意识一闪而过,那是什么?她完全无法追明,只是——
好的,顔夫人。
她出神半刻,还是毫无头绪,终于打下这几个字。
她脑子有点混浑,无法替自己解答耿诗寒的突然邀约,想到耿诗寒那深潭般幽沉的冷眸,她直觉这不会是一件太乐观的事情。至于会是什么——
也许,只有到了明天才会揭晓答案。
洗涮回来,她关掉手机关掉灯踱步上床,盖上被子闭上眼,意识尚未退去,脑海里,深深浅浅来回辗转的,全是那层次纷繁,纯然迷人的海蓝,蓦地,她心底升起一个问号,久久不能散——
蓝,是可以获得幸福的颜色吗?
还有二十多分钟,看来时间提前了不少,先找个位置坐好了。在进店前,她拿出手机,确定了当下时间。
“您好,请问您是向子纱小姐吗?”刚推门而入,便有服务员上前微笑询问,好像一直就在等着她。
“我是。”向子纱对她点头,微浅一笑。
“您好,向小姐,刚才颜夫人来电说因为路上塞车,可能会晚点到,请您稍等。”
“好的。”
“向小姐这边请,颜夫人已经订好了位置。”
她随侍者的指引入座,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厢位。
侍者立于一旁请示,“请问向小姐需要喝些什么?”
“麻烦给我来一杯热开水,谢谢。”
“好的,请稍等。”
窗外,下起了蒙蒙细雨,清明已过。
四月中,他的生日,在近。
耿诗寒的突然邀约,让她心中有隐隐不安。
从昨夜到现在,那不安都不肯散。
绵绵细雨过后,是晴天,还是更猛烈的暴风雨?
一切都未知,却将知。
她随意巡视四周,此时店里客人稀少,灯光微暗,非常安静。
对面临窗的位置,书报架下方,有一张报纸脱落,掉在地上。
起风了。
她走过去,将报纸拾起,把它夹回原处。
眼睛不经意瞟到报纸的版面,赫然的大标题写着:本市一儿童福利院昨夜遭遇大火。
福利院?是熙顔在的那家吗?
未来得及细阅,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含礼而疏远偏冷的声音,“你好,向小姐。”如一阵寒冰激醒她原本不清明的意识。
她将报纸放回书报架,转过身,目光平静,浅浅一个鞠躬,面带微笑,“您好,颜夫人。”
“请坐。”耿诗寒审视着她,唇角扯出一抹淡色的笑。
点了点头,她随着耿诗寒的示意入座。
“抱歉让你久等了。”耿诗寒略表歉意,但目光疏远无温度,更未将目焦放在她的脸上,完全为客套的礼节需要。
她轻轻一笑,“没有关系颜夫人,我也刚到。”
“您好,颜夫人,请问需要喝些什么?”侍者上前请示。
“给我一杯参红茶。”
“好的,请问向小姐需要喝什么?”侍者点头记下,转问向子纱。
“我不需要了,谢谢。”抬眼对侍者笑了笑,待侍者离去,她收回目光,与耿诗寒正面对视。
“向小姐,如此冒昧约你出来,希望你不要介意。”耿诗寒优雅的交叠双腿,轻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一脸从容和自得。
“没关系,颜夫人您有事请说。”她微微垂下首,是面对领导的恭顺。
“向小姐,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我听说在公司,你的工作能力非常出色。”耿诗寒脸上的笑又挂起,但笑意浮浮,无真情诚心。
向子纱依旧是谨慎而谦恭的神色,“顔夫人过奖了。”
“而且据我所知,在公司,你和海勋是很要好的朋友。”
“是的,海勋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向子纱表情微动,望了耿诗寒一眼,如是回答。
“的确。海勋的个性开朗又喜爱结交朋友,这是在美国生活学习多年养成的好性格,作为父母,我们都很欣喜他过得快乐,同时也非常感谢有你们这些朋友的陪伴。”
“朋友之间本来就是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快乐和所有。”
“只是海勋往往因为过度的热情和善意的帮助而招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引起女孩子的误会,在他那,惹得女孩子争风吃醋的事情时有发生,我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这也是因为他真的很受大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