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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谁意 当前章节:148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海勋。”舒婵卸下挎在肩上的包,“既然所有的事情你都已经记起来,那我就跟你说了吧。你确实是今年,也就是2012年4月18号晚才出的车祸,那个时候距你从美国回来已经有整整一年的时间。”

他不由激动起来,“那这一年的时间我都做了什么?”

“这一年你在海都。”

“域城的新总部?”

“嗯,你在那边整整工作了一年。”

“可为何一开始你们都没有告诉我呢?”这便是他疑惑的源头。

“那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再说你都这样了,还说那些有什么用呢?”舒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该如何向他解释?

“可我刚好失去的就是那一年的记忆。”他郑重的强调。

“其实……其实……你的车祸是发生在赶往飞机场的路上。因为那天你和爸因工作上的事情发生一些争执,所以你才临时决定去海都,可又不幸发生了车祸。正因为这样,爸心里一直觉得很愧疚,所以,你醒了之后,你曾经在海都工作的事情,我们一直就没有跟你提起。”舒婵娓娓道来,只是,这是——

事实?

“原来如此。可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在海都呆了一年?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顔海勋恍然明白似,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不起来没有关系,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要你安心养病就好了。爸来看过你好几次,不过你不是在做检查就是睡着了,他都没让我们叫醒你,过两天他和妈会一起过来。你不要怪爸爸,好吗?”舒婵的心变得沉重起来,为了掩盖谎言,将来,她还需要说多少的谎?

“我怎么会怪爸呢?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都是因为我的负气任性,让他们担心我才感到抱歉。”了解了事情的真实情况,顔海勋不禁自责。

“没事的,爸妈都希望你赶紧好起来,你不要想太多了,我走了,明天过来看你。”舒婵安慰他,拿了包,起身就走。

不能再停留,她害怕,害怕自己承受不住那谎言带来的谴责。

心里的负担已经变重,这将来,又会变成如何?

身后的顔海勋一脸轻松含笑送别她,“嫂子,路上小心。”

“嫂子,这是什么?”

“都是在海都工作时的照片。你随便坐吧,我还有份文件处理,等我二十分钟。”舒婵看了他手上的东西一眼,应答他,接着埋头工作。

快六月,是热情如火,充满欢乐的夏天。顔海勋的身体早已复原,那神经受了损骨骼错过位的左臂,也恢复的相当好,活动完全自如,只是耿诗寒仍有担忧,执意让他再休养一段时间,没有让丈夫对儿子做任何工作上的安排。因自幼就去了美国读书,顔海勋在家乡海城并无几个交好的朋友,而斯哲两兄妹依然留在海都,只偶尔回来。他闲着无事,又无处可去,而在他出事后,舒婵接替他之前的工作,暂时负责域城新推出的医疗健康项目,留在了海城。顔海勋便不时到公司找舒婵,看她工作,还对母亲美名其曰观学。

这会儿,他手捧着一本藏青色十六开大的厚重相册,背倚文件柜,左右□叠,一副随性舒适的姿态,随意翻阅着。相册里有舒婵在海都工作和生活的照片,以及一些公司的同事,都是他也许见过,但现在记忆全陌生的面孔,还有——

“嫂子,这个女孩是谁?”他捧着相册,走到舒婵跟前,指着一张公司集体合照里,站在舒婵旁侧的女孩,疑问道。

“当然是以前工作的同事,她曾经是我的助理。”舒婵看着他指的照片里的向子纱,轻描淡写的说,眉头却一点点拢紧成山脊。

小勋,你会记起她吗?

“我是不是见过她?”为何这张没有见过的容颜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当然。你忘记了吗?你也在海都呆了一年。抱歉,你已经把那些事情忘记了。”舒婵挂着笑,心弦却紧绷着,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叹一口气,谎言带来的自责一直如影随形。

顔海勋莞尔,完全没有介意,“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忘记了,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像很熟悉。”

“那个时候你们的关系还不错。”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一个真切的事实。

“是吗?她看上去并不像是非常热情的人。”这样的人原来和自己有过交集,让他在意外之余,还生出不少莫名的欢喜。

“嗯。”

望着那淡笑的脸,他内心升起了一种探知的欲望,“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认真,细腻,敏感,是个善良的人。”

“也是个执著的人。”

“你想起来了?”他能忆起,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

“没有,她的眼神这般告诉我。”

“她在域城只呆一年半就离开了。”

“现在有联系吗?”

“不曾。”

海勋,该告诉你真相吗?舒婵抬脸望着他,在内心纠结不已。

“哦。”顔海勋应了一声,不再打搅她的工作,拿着相册走到窗边,站在窗前,不自觉的,他的手指停留在相片中那张淡笑的脸上。相片里的这个人,唇畔,衔着微淡的笑,整张脸,却是不欢喜,也无厌烦的平静表情。她不是特别漂亮,一张微圆的脸显得年纪小,还有着极重的孩子气五官,一双大眼水汪汪最为出彩。这样一张容颜,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心底对她,升起一种熟悉感,莫名,毫无缘由。

他继续往后翻,又看到了她。背景皆于办公室,只有她一人,一共三张。第一张,她坐在办公桌后,被电脑挡去了小半张脸,照片里的她,表情有笑,但像是被偷拍,刚发现偷拍者似,抬着脸,笑得有点儿仓促而拘谨,圆亮的大眼带有微微的惊愕。第二张,只见她四分之三的侧脸,左手支在下巴,脸微微别开,目光不在相机聚焦上。她没有笑,淡色的唇紧抿,眉头微蹙,长睫定格,似思考什么,给人一种倔强固著及拒绝任何人靠近的隔离感。第三张,却完全不同,相片里的她,眼笑嘴翘,白齿微露,圆眼都笑弯成半月,盈波闪动着熠熠光采,盛着满满的欢喜,洋溢出来要将周围的人都感染,那带笑的下巴微尖的圆脸泛出一种少女般的净甜神采。

那笑,如此甜美,如此纯净,如此让人着迷。甚至与他记忆深处的某张笑颜重叠起来。

他反复的在那三张相片流转。她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抽象疏远感,但只须她的唇角微微一勾,只浅浅淡淡一笑,那笑,就揉进了多少甜美,柔静,纯真,干净得如同夏日午后被洗涤过,毫无一丝杂质的天空,那底色,是郁美平静的蓝;味道是微甜,是夏天的欢乐之源。

这迥异的两种状态,居然能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出来,却并不叫人觉得突兀造作,更不会让人厌恶反感,只是觉得,这就是她,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只是,能够靠近她的那个人,会是谁?

这个人,会是那个人吗?

他的手指停留在那张不笑的脸上,在心底,喃喃自问。

他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包括他最亲近的亲人们。身体恢复之后,他时常做梦,一些背景片段相似的梦,梦里,背景是那深得几近黑的魅蓝,梦中,会出现一个人,同一个人,一个女人。梦境,是一些似曾发生在他过往的岁月的片段,所有的情节,都和那个人有关,只是,背景的颜色太深太沉重,他总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那些片段,也模模糊糊,像是曾经发生过的,又像只是在梦里由他的潜意识去构建的,无关美好不美好,跟放电影般不断的回放,没有开始,没有缘由,反反复复。每当他要努力去追索真相,最终的结果,总是只会惹得头部似爆裂般的痛感和一身急切涌冒的热汗。

“走吧,我已经好了。”舒婵的声音突然传来。

“Ok。”他合上相册,收起沉思的心,转过身,对着舒婵扬起唇角。

车驶出公司大门,缓缓进入人潮如涌的主干道。

车外,与他们同行的是正要归去的太阳,只是,这白昼渐长的初夏傍晚,夕阳仍是一片金色暖暖的明灿,给了天边那色彩浓烈赤橙红紫的彩云添了满满的光辉。

“海勋,对那段被遗忘的记忆,会感觉遗憾吗?”终究忍不住,舒婵开口问道。

他停下车,等候前方的红灯变绿。笑了笑,对舒婵的问题不以为意,“嫂子,你不是说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记忆吗?既然无关紧要,记住还是忘记又有什么区别呢?”

“像断了层,会觉得生命不完整。”舒婵深望他,想探究他的真实想法,在办公室,他对着向子纱的照片默默不言,怔然出神,追索记忆的神情都在她眼里。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嫂子你所说的不完整的感觉 ,至少现在我还没有感受到。如果我的人生会因为这段记忆而不完整,我想,在未来的某个阶段,我会把它们都拼凑回来的。”他对舒婵笑了笑,目光又回到前方,将车转道。

舒婵没再说话,将头转向车外,继续背负着谎言带来的沉重感。

会的,海勋,你的生命会因为这段遗忘的记忆不完整,那么,作为亲人的我们,到底是希望你找回记忆还是就这样过完一生呢?选择顺其自然,结局会是如何?我自己,都是矛盾的,一直都是不坚定的,可是,如果那样做,是否就是正确?我无法给自己一个果断的决定,只能是现在这样,看着你,带着空白记忆在断层的生命里过活。

眉头舒展不开,全是心的矛盾纠结。

舒婵紧闭上眼,拒绝那金灿明亮光线对心的照视。

作者有话要说:  

☆、3.2——伤别之后(Ⅰ)(3)

“纱纱。”

向子纱回过头,看见是母亲,略显苍白的脸挂起了笑,“妈。”

“东西都收拾好了?”向母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与女儿面对面,一脸温祥的慈爱。

“哦。”她含笑点着头,好乖巧。

“哎!你看你,感冒都没有好,订那么早的车票干嘛呢?”向母摇着头,叹了声气。她这个女儿,纯真依然,固执如昨,只是话也变少了,什么心事都隐藏,越长大越沉默。过年那会儿大女儿提及要开一家店,让小女儿过去帮忙。当时向子纱未应肯,她当时心底还想许是女儿在海都那边有了对象,不愿回来。却不过才两三个月的时间,小女儿突然辞职跑回家,同意了大女儿之前的提议。

当妈妈的,再怎么粗心也察觉到了异样,她也关心问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女儿只笑说没事,只觉得还是回家好,外头什么都有,但没亲人,在外呆久了人会变得没有安全感。理由看似充足,但也明显的都是善意谎言,她心底明白定有他因,但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不愿说的,她也不好多问,只要人还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好,这也便是她一向教养子女的方式。能回来也是好事情,只是她这小女儿的身体底子原本就不太好,从回来到现在,一个多星期里重感冒加发烧,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了让人好是心疼。

而向子纱心底,却在感谢这场高烧加重感冒。因为感冒,她的痛觉阈限值升高,各种感觉也钝化,太多时候,她回首看那曾经,只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忆不起,那缘那怨,那伤那痛,已全都成虚无。生了这一场大病,把她的心也洗涤了一番,这样是好的吧!总要结束了才能再开始,命运的齿轮开又合,也许,这就是她这一生所须经历。

病好了些,她想让自己尽快忙起来,充实起来,让已经开始的,只适合欢乐的明灿夏天不要因为那曾经沾染上任何晦暗或悲伤。

所以,她这两天和姐姐通了话,说会提前过去,今天一早就买了车票,收拾好行李,一切准备妥当了,晚饭时候才告知父母。

“妈,我已经好很多了,那边店里正在装修,姐夫上班,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现在过去刚好可以帮得上一些忙。”向子纱吸着鼻子,声质虽哑,但面带愉快,甜笑着对母亲说。

“你啊!做什么事之前都会把理由备足了,也好,去跟你姐姐一块,多少有个照应,我和你爸也放心。”向母倒没有特别矫情,小女儿一向独立坚强,她是知道的,所以,看到状态还不错的向子纱,她也放下了一颗心。

向子纱含笑点头。

“到了那边,可别像小时候那样,俩姐妹有什么事就只光顾着各自生闷气,闹小别扭,都不会好好沟通,知道吗?”向母特别重点嘱咐。

“哦。”向子纱抿着嘴,唇畔漾笑,朝母亲点头,一脸乖巧,得到了应许,她什么都答应。

“妈,到了那边安顿下来,我想自己在外面找房子住。”在心底稍作犹豫,向子纱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免得到时候父母亲担忧。

“怎么了?干嘛要自己出去住?和你姐姐姐夫住不好吗?他们的房子大,又不是没地方。还是你害怕和你姐天天吵架?”向母讶然。从小到大,大女儿总说自己对小女儿偏心,什么都只给小女儿,所以就总看小女儿不顺眼,有什么东西都要与小女儿争一番,绿豆大的小事也可以闹大,二十多年了,当妈的她,也一直为姐妹俩的不合头疼着。

“不是啦,妈。是我有个同学在那边读医学院,她今年刚好要到医院实习,我和她商量了一下,觉得两个人合租挺不错,都方便大家,反正也花不了什么钱。虽然住姐姐家方便,但我一直杵在他们夫妻间当电灯泡也不合适嘛!而且,就像妈你说的啊,我和姐两个人凑在一起不出半天就要吵,这又何必呢?再说,我也比较喜欢和自己的同学住啦!”向子纱嘴嘟嘟,含满甜笑,撒了点娇,全方位为自己的计划找足理由。

向母摇首,颇感无奈,“哎!随便你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小女儿的固执她不是不知道,纵使不赞同也是无效,她起身,“晚上天凉,你穿这么薄别在楼顶坐太久,小心感冒加重。”叮嘱了几句就下楼。

目送母亲下了楼,她继续望夜。深蓝的夜空静诉着美丽的传说,它已存在这里,千亿万年,一直在这里。只是这个世界,有什么是真正永恒不变的呢?星星会化作陨石坠落,太阳也在迎接永世黑暗的寂静,而那和爱情有关的传说,美丽只在最初时刻。前方的风景如何?未来又将谱写怎么样的故事?她不知,无法预测更无处问询,她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又一次的回来和离开,生命的轨迹正在转道,那些停驻过的地方,全都不过是人生的驿站,未来,也许仍未知,而明天,却会是个热情暖融的好日子。

她相信。

五月始,初夏日,天地渐开明,那个似永世都会存在的太阳,带着满溢的光芒和能量,向人类居住的蓝色星球的东半部热情释放着它的亮灿。

“姐,先喝水吧。”向子纱倒了杯水递给正在指挥装修工人收拾余料的向子妙,自己也接上一杯,背靠着桌缘,一口接一口喝起来。

“真是热!才五月就热成这样,再下去还怎么了得?”向子妙歇下来,在桌上抽张纸巾在脸上随意擦拭了一番,端着杯咕噜就喝下。

“天气热一点也好,说不定到时候我们的果汁会很受欢迎呢。”向子纱虽也觉闷热,倒不是那么在意,凡事总能往最好的方面去想。毕竟,她是喜欢夏天的,暖灿的阳光总能让她有一种微甜的幸福感。

“这是当然!我们的地段这么好,生意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向子妙对此可是信心满怀!她们的店面位于市区两条主干道的交叉路口,周邻大中小学,因为属于最早的老城拆迁区,周边已有很多成熟住宅社区和商圈,潜在的固定客源肯定不会少,加上又临近烈士公园,人流量大,且店铺有两层,面积够大,做休闲饮品类非常有优势。

而且她们将两个门店打通一起用,所以除了饮品这一块,同时还经营向子妙熟悉的花艺和室内盆景装饰,综合经营,全面提高市场竞争力。

“嗯。”看到姐姐一脸的自信,向子纱不禁也笑,对未来的生活有期待。

“子纱,你把店里没买的东西列个单,这两天我们把东西都买回来,等下我们一起去——哦,都快五点了,算了,明天吧,明天我跟你去水果批发市场买些菠萝回来去味,这装修的味道实在让人受不了。”向子妙皱眉捂鼻,表情无法忍受的说。工人正在把剩余的油漆从她身边提出去。

今天店内的装修正式完成,她们一整天都呆在店里打扫卫生。

“哦。”向子纱应着,手上却没空闲,弯下腰将散落地上的装修废料塞进垃圾袋。这装修的余味确实呛人,原本她将愈的重感冒被这些化学性气味一刺激,又有了卷土重来的倾向。一整天下来,她不时揉鼻子,打喷嚏,早已鼻头通红,声音沙哑,脸色苍白,十足的病相。

“我看等一下你还是先去药店买点感冒药来吃,这鼻涕流啊流的看了都让人难受。”向子妙见妹妹不断打喷嚏揉鼻子的病样,直摇头。她这个妹妹就是怪,都这样了却怎么都不肯吃药。

“没关系啦姐,我多喝点水就好了。”向子纱揉揉鼻子,对姐姐笑笑,含有谢意,但对那建议却不以为然。

“还没关系?等下妈打电话来查问你旧病没去却变严重,还以为我虐待你呢!今晚赶紧给我去买药来吃,小心传染给我和你姐夫。”向子妙提高声调,明明是关心,却口气不善,大恶人似的警告妹妹。

直来直往,好话歹话都一个调调,这便是她们姐妹俩惯常的相处方式。

“放心啦,我得是风寒感冒,不会传染的,而且吃药也没用!何必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徒增我的身体负担?”向子纱仍一副不会采纳建议的神情。语毕没两秒,又开始一串串狂打喷嚏。

“就你理多!坚持什么自然疗法,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向子妙一向都觉得自己妹妹的想法不可理喻,真不知道她天天都想着些什么。出于姐姐的立场,表关心提建议是应该,但她也知道自己妹妹的个性,固执又自我,所以也没抱太大希望妹妹会乖乖听话。反正从小到大向子纱就是这样一孩子,明明长了一张洋娃娃似的脸蛋,样子乖巧温顺,性格却固执淡漠,又自以为是,让她实在没法跟别的姐姐对妹妹一般对她疼爱;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大多时候妹妹确实不讨她欢喜,但妹妹一向也能很好去处理自己的事,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总而言之,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她常常无言,那些建议,她也就是说说,最后什么都还是随了向子纱去。

作者有话要说:  

☆、3.2——伤别之后(Ⅰ)(4)

“我知道啦,我多喝点水过两天就好了。谢谢你的关心嘛!”向子纱卖个乖,口气略带撒娇,脸颊因连续的喷嚏泛红起来,有着少女的娇态。

向子妙无奈的只剩摇头,“好了,随便你吧!收拾好了就去买菜,今晚想吃什么?”

“姐,我今晚不和你们吃饭了,毛毛说找我有事,让我去她们学校一趟。”向子纱把剩余的装修材料放进工作间门后,站在向子妙旁边等待洗手。

“这样啊?那随便你了,别回来太晚,你对这里还不熟悉,别四处瞎逛,知道怎么去她的学校吗?”向子妙深明大义,爽快批准,同时也没有追问太多。

“知道,她告诉我该怎么坐车了。”向子纱拎了两袋垃圾,跟在向子妙身后走出店门。她当然没有告诉姐姐其实她和同学正在找房子,只想等房子找到,时机成熟了再说。

“好了,我回去了。你要到公园那边的解放路才有去同学学校的公车,是往百货大楼的方向,可别坐错了。算了,还是我载你过去吧!”扔完垃圾关上店门,向子妙不放心嘱咐了几句,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决定自己送妹妹过去。

“姐不用啦,我还要去后街的老家饼干店给毛毛买糕点,都五点了,你还要回去买菜做饭,不必送我,我绕着走过去也很近。”向子纱摇头,又一次拒绝姐姐的好心建议。

“行行行,你自己看着办,小心点儿,我走了。”向子纱要去的地方和向子妙的家是反方向,妹妹不要自己载送,向子妙也没有太坚持。

“嗯。姐你路上小心。”挥手和姐姐作别,望着姐姐的身影渐远,她方转过身,迎着日落的方向走。

天空中,七彩云层正大放艳光。

整片西天,

满是绚灿。

又是一番美丽绝伦的夕阳黄昏景。

她一路步行,先到饼屋为同学买了糕点,不紧不慢走到巴士站,顺利上了公车,在后车厢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被山脉包围的百城的夕阳景色显得额外质朴绚丽,各种浓烈的色彩泼墨似将小城的上空渲染成一幅独特而又惊艳,人工无法描绘的自然美景。

夕阳无限好,却是近黄昏。

……

她贴靠车窗,望着窗外的美灿夕阳渐行渐远,怔怔出神好久,直到手机响起——

“毛毛。”她接起电话。

“子纱你现在已经过来了吗?”电话里毛毛的声音有点急。

“嗯,我刚上车。”她望着车窗里那个模糊的自己点下头。

“这样啊!可是好不凑巧,我们系临时通知今晚要开实习指导大会,所有人都要参加,不能外出,我以为你没那么早出门,所以就赶紧给你打电话叫你不要来了呢!”

“哦。没关系啦,你有事就去忙吧,下次等你有空再给我电话好了。”确实有点意外,不过,她也没怎么所谓。

电话那头的老同学满是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啊!害你白跑一趟。”

“没关系,我也刚坐了两个站。”她对空气笑了笑,摇着头,丝毫不介意。

“真的不好意思,我看如果明天下午没有课的话我再去找你吧!”

“好啊。”

“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去吃饭了,拜拜。”

“拜拜。”

放下电话,向子纱又看了眼车窗外,慢慢才回过神,将手机放进包里,低下头,看到手上还拿着给毛毛买的糕点。

她并不钟意甜食,糕点类也极少主动去买,除非饿极或受人所托。既然同学没空会面,这些东西过了夜就不好吃,那它们就成了她当下必须解决的首要问题了。

车刚好到站,她随着人群下了车。

金灿的霞光渐隐渐黯,绚丽的彩云已残留无几,天空安静下来。即将拉开夜幕的百城罩也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纱。华灯初上,灯光在半明半暗的晚景中显得朦胧不清,似有淡雾将那光波晕开。而街道上,川流不息,热闹嚷嚷,前后左右,往南朝北,都是匆匆归家的人。

除了她。

把双肩包脱下,将肩带并拢,单手将包甩至右肩,左手提着买给同学的糕点,看到路边有流浪狗在翻倒垃圾,未多想,她直接将糕点放在垃圾堆边上,手拍了拍,双目游视了一遍,是完全陌生的街景。只笑笑,一手插进裤袋,一手抓握着背包肩带,以一种流浪的姿态,漫无目的的游荡在人行道上。

并没有任何坐车返程的愿想。这个她还不熟悉的小山城,在此刻,孑然一人彳亍于街头的此刻,让她有了那么一点亲近和了解的欲望。

她完全不知自己当下身在何地,只是随心,心要往左,她就往左,心说向右,她就向右,就一直走着,直到整座城市所有的人工照明都亮起。

对她来说,城市,只是一种概念性的存在,它们都是相似的,都有着星罗棋布的高楼,熙攘的人流,混杂的声响,浊闷的空气,千篇一律。只不过这座质朴的山中城市并未很赶超现代,城中到处还可碰见古朴,静默,具有历史感的沧桑建筑物。而此时,山林间的清凉空气正随着夜幕的降临漫漫渗进城市中来,微风徐徐吹过,将那清冽的山中气息吹进肺腑,沁爽怡人,思绪都安宁。

着上夜色的街道也安静了许多。

如此静好的一座山城。

它和那个海滨城市最大的相似之处就是四处都可见青山,郁郁葱葱延绵不断的青山,而唯一无法对比的,是这里,闻不到海的气息,那种可以浸咸嗅觉神经,时而黏腻时而清爽的气息。

海的气息。

海啊。

那个美丽而浪漫的海滨城市,她还是无法忘记,望着最后一抹隐去的晚霞,原本无情无绪的心莫名的伤感起来。

她,没有忘记的吧?

却又如何,

去忘记?

纵使不住在心底对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可还是会不小心在某一刻,无法抑控,那突如其来,满溢泄涌,让她无处安放的悲痛情绪。

她不愿想起那个人,却每每在脑海中闪现那座城市的名,思念那座城市的气息,这一刻,泪水欲涌,追随着风,自己要掉下来。

夕阳已逝,黑夜降临,宇宙要用黑色的沉寂来洗涤世尘的心灵。该忘记的忘记,天亮起,人生还要继续前行。

那么,此刻,她怎的却在为旧事消损新能量呢?

她的人生还没有到回忆和感慨的时刻,所要做的,只是不断前进而已。

也许,不久之后,她的日子会过忙,这样,悲伤就不会来纠缠;也许,总有一天,她会忘记了人生曾有过这场悲伤。

但,她真的能做到吗?

若能做到,为何此刻,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

若不能做到,她的人生,她的未来,该如何交待?

从来,她都是一个内心时刻充满矛盾的人,总看不清眼前路,于是错,于是伤,于是痛,于是将仅有的能量都耗尽,阻挡了本应前进的脚步。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谁的青春,不曾情伤?

她明白。

其实,她和别人并没有不同,也不过是敏感度更高,这一刻,管不住悲伤似洪般涌泄。

若人生需要这样的经历,若这只是必须的经历,

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

她微微抬起头,两行清泪似释然,就这么流下来。

这场泪流完,悲伤就会减少一些吧?

把悲伤丢在原地,放轻了心,她才能前行,只能前行,必须前行。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栋白色大楼前,钢化玻璃门的上方是几个醒目的红色大字:第三人民医院心理咨询室。

脚步停下来。年轻茫惘的脸望着那几个大字。

是的,她从来都看不清爱情,看不清人生,看不清自己,于是,受着那茫然和迷惑的驱动,她学心理学,欲求正解。

只是这些年,她还是看不清,云云雾雾,心更迷惑。

也许,

这就是青春的特有印记吧!

是啊,谁的青春,不曾情伤?

泪,又下。

她不去管。

就任由它,继续无声息的流下,直到再也涌不出来。

不知站了多久,意识完全抽离现实存在,玻璃门内走出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身穿白大褂,还算高,身形略瘦,黑短发,国字脸,温眉诚目,挺鼻厚唇,他走到向子纱跟前,嘴角漾着含暖的笑容,温澈目光望着她,用一腔淳厚亲和的声调说:“姑娘,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水?”

向子纱含过泪的眼落在他身上,三分疑惑,七分茫然。她眨了眨眼,视线清晰了些,望见这张带满笑意善意的陌生容颜,她心头被注入一股微缓的暖,嘴角不自觉的,也轻轻扬起,落成一朵微笑,当是一种礼貌的回敬,但她却是对他摇摇头,转身就走。

男医生还想开口说什么,但在看到她那抹微浅的笑容后,打消了念头,对已走出好几步的背影淡若一笑,扭头走进咨询室。向子纱却在这时突然回过身,望着他,开口说:“医生,‘谁的青春,不曾情伤?’是不是,曾经有哪位心理专家,也说过这样的话?”

男医生被她的突然提问怔愣,还未想好如何作答,向子纱却再次对他笑了笑,再次转过身,彻底离去,让风留下了满地洒脱与惆怅混合为一体的气息。

这时玻璃门从里被推开,一个护士装扮的女性冒了上半个身出来,冲男医生喊道:“闵医生,有您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3.2——伤别之后(Ⅰ)(5)

“子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的邱景阳抬起头,对经过他身边的向子纱招了招手,微笑示意她坐下来。

晚饭后,向子纱想要帮忙收拾碗筷,整理厨房,却被嫌只会碍手碍脚,给姐姐“赶”了出来。她无事可做,正打算回房间上上网看看书什么的,突然被姐夫叫住,她有点惊愣,但她随即敛起那讶色,挂起笑,叫了一声姐夫,在邱景阳右侧的沙发坐下来,偏着身,正对他。

对这个唯一的亲姐夫,至今她还是有着一种微妙的陌生感。虽来百城已有一个多星期,同吃同住一屋檐下,且邱景阳对她很不错,但向来习惯与人保持距离,心存隔离感的她还是无法在短时间里与这个姐夫热络起来,说话举止总带着几分客气。

姐姐长她四岁,与邱景阳热恋那会儿她还在外地求学,等到毕了业,姐姐结婚,她也一直在外工作生活,和这个唯一的亲姐夫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要细算,一年也只那么一两回见面机会,至今也不过两年时间;而她在家里一向话不多,有聊的时候也只是场面上一些问候和应答。与这个姐夫,没有同辈间的熟稔,亦没有亲人的自然。所以,在邱景阳面前,她多半时候是温巧的,并不曾暴露太多的本色性格。

“来了一个多星期,还习惯吧?”邱景阳看着她,面容带笑,亲切自然,他一个南方人却生了一副北方男子的魁梧身材和清朗面孔。因爷辈有南北结合的血统,跳过父辈,北方人的气质和形貌在他身上完全体现出来,且又是由南方水土滋养成长,在他身上有一种南北混杂但统一的独特气息。他为人不拘小节,爽气大方,高大朗健,相貌不俗,如今又近而立之年,自有一番成功男士的独特魅力,和向子妙站一起,就是那璧人一双,惹人艳羡;再加上邱家在百城也小有名气,作为百城最大的企业仁天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之子,邱景阳出色的工作能力及不凡的相貌外型常常受城中百姓津津乐道。

“嗯。”向子纱展笑点头,没有太多的拘谨,但还是显得过于温静,不似本色性格。

“我最近公司刚好比较忙,也没时间带你四处逛逛,你有什么需要的,想玩的,和你姐说,千万别客气。”邱景阳一派与家人闲聊家常的随和语气。

“嗯,谢谢姐夫。”她又笑了笑,对邱景阳多了几分亲切感,更自然轻松了些。

“下个月店开业,到时要辛苦你和你姐了。”

“不会啊,都是我和姐姐喜欢做的事情,不会觉得累。”这是真心话,向子妙本科专业学的园艺,所以主张经营花艺盆景类;而饮食是向子纱的兴趣所在,于是两者都兼括,综合经营。店名是向子纱取的,叫“木兰花果”,全票通过。已经预定六月一号正式营业,现在剩下的工作除了采购原料就是招工了。

“我想也是。你姐姐可是卯足了劲,跟我打赌说三个月内一定盈利。”邱景阳爽朗一笑,并无谑意,相反的,他对她俩完全有信心。

向子纱含着笑,微微点头,没有接下话。

“子纱,我有个同学的新店这周六要开业,也邀请了我们,你要是那天没有别的事,就一起去吧!”气氛很好,很快进入主题。

“好啊,是什么店啊?”没多想,她点头答应。

“西餐自助厅,他可号称是百城第一家大众化且最大的烤肉自助厅,要我们一定都去捧场。”邱景阳笑道,话虽玩笑,却也不夸大,百城毕竟是山中城市,那些所谓的现代西方文明及生活饮食习惯尚未完全渗透进来;但近年百城因独有的迤逦质朴景观、古老传统的民俗风情和奇特的长寿现象被人们所熟知,渐渐成了现代人的旅游养生圣地;再者近年市政府重点推广旅游业,并积极招商,当然就有眼光独到者看好西方饮食这块市场。

“是吗?那真要去看看。”向子纱弯着眼角,和邱景阳谈聊的次数不多,但都还蛮愉快。

“你不是还有个在医学院读书的同学吗?如果她有空,也请她一起来,人多热闹,也好给我那同学添人气。”

“好,我跟她说一说。”出乎向子纱的意料,邱景阳连她的同学一起邀请,估计有一半是考虑了她的立场和感受吧,真是心细。这样想着,那陌生疏阂感已经消融了许多。

“就拜托你了,我那同学可是一定让我多带几个人去捧场,叫上你同学,我也好交差。”邱景阳玩笑似的说,气氛渐生出愉快。

“嗯,我会请她一起来的。”向子纱心底也轻悦,笑着下了保证。

“在聊什么呢你们?”在厨房忙完的向子妙脸上挂有笑,走了过来。

“我正在和子纱说这周六去给陈俊新开的自助西餐厅捧场的事,顺便让她也请同学一起来。”邱景阳看着妻子,笑容加深,目光显温情。

结婚已两年的俩人仍如胶似漆,热恋时的浓情蜜意丝毫不减。

“陈俊那店这周六就开业了啊?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向子妙坐在邱景阳身旁,挨得近。

“说了啊!昨天吃饭时不是跟你说了?”

“是吗?我怎么都不记得了?”向子妙眨眨眼,略表惊讶。这会儿她虽只穿着平常的家居服,但举止神态间盛满女性的柔媚丰韵。向子妙身材高挑,削肩,长腿,细腰,桃腮杏面,天生丽质,皮肤没向子纱白,但仍然是十足十的大美女一个,与向子纱完全不相像,认识她们的都说姊妹二人一个像妈一个像爸。向子妙妩媚温柔,女人味十足;而有着一张孩童般脸型和五官的向子纱看上去则显得可爱甜净,只是眉宇间那隐藏本性的微微淡漠气息与这甜净的容颜糅合在一起,除了外在的甜美可人,还有着另一番独特的味道。

“你啊,满脑子都是店里的事,吃饭都不专心,哪里还会记得我说过些什么?”邱景阳温柔揶揄,望着妻子的目光含满了无尽的爱意。

向子妙柔波盈动,娇俏笑道:“那真是不好意思哦!邱先生。”

“邱太太你啊,可别总是想太多,把自己累坏了,熬不到店开业就惨啦!”邱景阳唇畔噙笑,打趣着妻子。

“是是是,邱先生知道我忙得累得昏头转向也不来帮帮手?”向子妙一个娇嗔,拍了两下邱景阳的手臂,对丈夫撒着半娇。

“还不是你信誓旦旦说,不必我插手,你和子纱搞得定?”邱景阳笑得贼兮,一点都不给妻子得瑟的机会。

“对对,店里的事情不必你这个总经理操心,不过家里的碗你可以帮忙着洗嘛!”再一个娇嗔,带着几分委屈,极其妩媚,又女人气。

“记得貌似有个人还没嫁我之前说她自己最乐意当家庭主妇,喜欢做好家务的成就感,才两年,是她失忆忘记了还是我记错啦?”

“哼!貌似我也记得某个人在求我嫁给他之前对我信誓旦旦说自己是个能够坐镇办公室,威武职场,又能下得厨房,家务全揽的新时代好男人,嫁给他的话什么都不必操心!”

……

话题弯了道,变成了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二人乐在其中,且完全不需要有听众在场。向子纱笑含着,起身伸个懒腰,一脸自然随意说:“姐姐姐夫你们聊,我去房间给同学打个电话。”

“嗯,去吧!”向子妙分出一点心回应,望着妹妹走进房间的背影,她想起什么似扯了扯丈夫,“哎,景阳,陈俊那边不是有好几个跟子纱差不多年纪的伙计吗?合适的话到时介绍他们认识认识,说不定还能给子纱牵出一段好姻缘来。”

“你啊,真是会操心,你想当红娘牵线,但子纱可不一定同意。”邱景阳对妻子的提议并不以为然,他不认为向子纱是一个喜欢被别人安排生活的女孩。

“又不是搞相亲大会,反正子纱刚到这边,朋友没几个,介绍多几个朋友认识,以后也有照应,都一个朋友圈的,是吧?”向子妙并不觉得这么做没什么不好。

“话是没错,怕就怕你啊,到时候操心过头,会给子纱压力。”妻子的秉性他可摸得一清二楚。

“怎么会!我妹那人你又不是没看到,完全不把我的话放心底,我只是想让她多交几个朋友,过得乐呵些,免得我老妈说我都不关心她的宝贵小女儿。”唇轻咬,一副委屈带恼的神情。

“行行行,我当然明白你是一片好意。”赶忙安慰。

“那就这样说定咯?”

“好。”

“你可要特别跟陈俊交代啊!他那人马大哈得很。”

“你就放心好了,老婆,我们这个妹妹长得这么乖巧可爱的,不需要特别介绍,到了那里一定也能吸引众男的追求目光。”

向子妙故作酸溜的提高语气:“嘿哟!什么时候我妹也变成了你妹了?”

“这是当然,你妹就是我妹,是吗老婆。”邱景阳将向子妙往怀里一带,给了她一个亲爱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3.2——伤别之后(Ⅰ)(6)

“得得得,就知道你嘴甜,不过你可别看我这亲妹长得一副乖乖巧巧温温顺顺的小模样,性格可古怪着呢!跟家里人话也不大说,越大越沉默似,又固执,都不知道她成天在想什么,连我妈都害怕她要是一直这样可怎么嫁得出去?”又恼又无奈的,一脸伤神。

“你这个当姐的就是爱瞎操心,还揭妹妹的短,你就放心吧,我看子纱是个明白懂事的女孩子,她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邱景阳对妻子的话并不以为意,天平倾向子纱这一边。

“好好好,瞧你说得我好跟个坏姐姐似!反正她也那么大我要管也管不了,叫她吃感冒药都不吃,自受罪。不说这个了,既然要来个比较正式的介绍和见面,也该给子纱买套正式点的衣服,她那些衣服全是休闲装,松松垮垮,蓝不蓝白不白又黑抹抹的,一点都不像清丽文静的女孩子,哪登得了台面?”

“行,这两天你带她四处逛逛,买几身合适的衣服。”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的金卡,要贡献出来喔?”

“拿去拿去。”

“要连我那份算进去喔?”

“拿去拿去,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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