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快说!”毛文不耐烦的叫,一个男人似的女人,偏偏说话这么婆妈!
“我想说的是,那林晓莉啊,彻底变了个人。”
“她怎么了?”毛文气急语切,心事全败露。
“变漂亮了呗!现在有胸有腰有屁股的,鼻子秀挺,小嘴粉嫩,眼镜也脱掉了,眼睛又大又亮的能出水似,总而言之,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大美女啦!”
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神色。
“她去整容了?”大宾的小眼睛也睁大了,眼白比黑珠子多,要被吓晕般。毛文身体陡然一震,整个人霎时就僵在那里,双目瞪圆,一脸不可置信,无法接受这事实。
“是吗?哎,我过年的时候还碰到她,聊了几句,听她话里的意思好像她现在的男人对她嫌东又嫌西的,她那么爱那个男的,该不会是为了他去整容吧?”玉米穗好配合,立马替李娟完善了八卦素材。
“很有可能。”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点头,一致认为李娟的消息属实。
“靠!”毛文低声骂了一句,却无下文。他拿起手边的酒瓶往自己的酒杯满满的倒,仰起头一口气喝下,接着又是第二杯第三杯,大口大口不停歇的喝,疯了似。
“哎!毛文!你别这样。”陈俊和大宾过来纷纷劝酒。
“你们别管我!”毛文一手甩开二人,继续酗酒买醉。
将酒瓶中的酒喝了个底朝天,才罢休,随即趴在桌子上,一话不说,死猴样。
“何必!”大宾又气又急又担心的,想去推毛文,却被陈俊拦住,“算了,你随他吧!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会儿就好了。”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毛文倏地抬起小脑袋,眼睛红得像兔子,泪未涌,也没有任何伤心的痕迹,那瞳光甚至烁烁有神,亮得像浓夜的星辰,仔细看,又更像是被酒精上循给刺激,完全处于一种亢奋而又清醒的状态,“你们以为我在伤心?哼!我为什么要伤心?她爱做什么是她自己的事!居然为那种男人往身上挨刀子!简直是傻X!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嫌弃过她的方塌鼻鱼泡眼,她却连我一眼也看不见!我看她哪天起床,鼻子塌了身上的盐水袋漏了男人跑了后不后悔!真他X的!现在的女人都发神经要做什么人造美女!以为男人会因此喜欢,爱上你吗!靠!”毛文酒精夺意,激动起来,口不遮拦。
“是啊,现在那些年轻女孩个个都赶潮流去做整形手术,整得是漂漂亮亮没错,但就跟个假人似的!真没意思。”肥珍也感叹了句。
“其实她原来长得也算清秀,何苦为一个男人做这些呢?”
“哎,以色事人者弛。她以前成绩那么好,人又聪明,怎么这些都不懂?但愿她别哪天突然后悔起来。”
“也难说其因,我见她以前对自己的长相就蛮自卑的,说不定也不单单是因为那男的,那人也许不过就是一个导火线。”
“这有什么,爱美之心人人皆有,她有那个钱去整那是她本事,勇气可嘉,不管是悦人还是悦己,变漂亮点儿也不算是坏事。”
“说是这么说,还是觉得怪啊,将来同学聚会,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
对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大伙儿纷纷加入讨论行列,而且愈说愈激烈,几乎分成了整形的正反支持两派,但终究还是以反派居多。
“能承担改变的后果,当然就不会后悔;我想,其实不能面对的,大多只是旁观的人而已。”没忍住,在众人纷纷表达对整形现象的看法时,向子纱脱口而出自己的迥异观点。
所有人都刷目看她,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纱纱,你乱说什么呢!”向子妙赶紧在桌子底下用手肘碰向子纱的手臂,使着眼色要她注意言辞,不是她害怕什么,而是此时的毛文情绪处于临近失控的状态,她不愿自己的妹妹掺和进来,小事闹成大事。
“小美女,你这话怎么说?”话入耳,毛文倒一派无事模样,撇着嘴角,问得随性,事不关己的。
“我的观点只是针对整形引发的社会现象,并不意指个人。”向子纱望了一眼在场的人,决定把话说完,“确实,整形并非人人能接受,就连我的整形外科老师都曾说过‘原装的就是最好的’这类话,不赞同人们为只顾求美而随意改变容貌。而如今整形现象如此普遍,可见这也不过只是当今社会发展的一个必经阶段,我个人认为并不值得特意去反对阻止或宣扬推动。”
“其实,我们每个人对自己曾经做出的决定,做过的事情,哪怕会预料到结果不如意,哪怕根本就知道它是错误的,都会用尽方法手段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减少那挫败感和悔恨意识。如果当事人心理建设够坚固,或甘愿陷入一味自欺的心理模式,自得其乐,这么一来,反倒凸显了旁观者无关紧要,过于偏激的多心和多虑。”
“你的分析头头是道,倒也无不几分道理,差不多是个整形咨询专家了,只是难不成,你也曾经做过同样的事?”毛文酒精攻心,不顾后果,目光紧紧逼视向子纱,冷笑问道。
向子纱微愣 ,再环视了全场,面不改色,只微笑,“我对它了解,是因为,它们就是我所学的专业啊!”声音不高不低,但是透出一种坚定,神色中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自信。
一直未参与讨论的任蝶抬起头,不禁多望了她几眼,那眼底,含着一种赞扬的笑意。
“毛文,你一定喝醉了!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人家子妙俩姐妹都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美人相,怎么会去搞整形?刚才那番话只不过说明人家子纱书读得好,够专业嘛!子纱你别在意,毛文他只是喝醉了胡言乱语。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阿斐肥珍,倒是说说你俩,几时要婚?也给我们一点心理准备啊!“大宾轻责半醉半醒的毛文,同时安慰向子纱,并急忙换掉话题。
向子纱微笑摇头,这点小事何须介怀?
“哥哥姐姐们,我们吃饱了,有事先走,大家请慢用,再见。”气氛恢复融洽后,她起身离座,拉起毛毛向所有人颔首道别,淡淡的,不相干的就离开了。
“子纱,你刚才说话的样子有点嚣张呢!”外头的世界,夜景正繁华。毛毛将包提在手上,伸了一个懒腰,扁头望着向子纱,脸上尽带笑。
“还不至于吧?我只是表达了自己在这件事上的观点而已。”向子纱也笑了,抬手撩起被风吹乱,遮住了眼帘的流苏。
“吃饭的时候你一直文文静静的,突然这样长篇大论起来,说真的,当时我也被你吓住了呢!”毛毛笑意不减,但神情认真,望定她,那是一种赞赏肯定的眼神。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就是这样的嘛。”向子纱笑出声来,不过小事,而她向来如此。
“所以说啊,整形本是你的专业,而你学了心理学,这么一分析,大家都觉得就你说得最在理,刚才你那样子,好强势,完全颠覆了你之前的乖乖女形象。”
“乖乖女从来都是别人给的定义。了解我的,诸如你,不就一眼看出了我的本性吗?”向子纱咧嘴吐舌,对毛毛做了个鬼脸。
“是啊,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我也一直没有变啦。”
“哎!谁叫你天生长了一副乖巧讨喜的好模样,装文静也装得像,哈哈!而且人也不像读书时候活泼了。”毛毛又是玩笑又是感叹的。
“放心,我还是我,十二年前你认识的我。”
“子纱,说真的,你这一来,我觉得好高兴。”
“是吗?”
“当然啊,我们下个月就要开始实习了,我分到了第四医院,一个同班同学都没有,我原本以为我会有个凄惨无比的实习生涯呢!你这一来,我的想法就完全转变,觉得未来的生活真美好!而且你又答应和我一起租房住,说真的,我很开心,对未来是超级期待中!”毛毛无法掩饰自己的兴奋喜悦之情,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原来我这样受欢迎呀!”向子纱笑灿了一张俏脸,心载满了轻盈的愉快。
“是啊是啊,感谢您的到来,为我的生活添色彩。”毛毛含着笑,念广告词似合掌作感恩状。
“我们是互相添色彩!哈哈!”她放声大笑,呈给毛毛一个灿烂无比的笑颜,最后干脆把随身包塞给毛毛,大步往前走,迎着风,舒展了两臂。
如此惬快舒放的感觉,太久违了。
“哎,差点儿忘记跟你说,我同学亲戚有套房子在四医院附近,离你们的店也不算特别远。明天周日,我没课,要不我们明天去看看?”毛毛跟上她,想起了她们的重要事项。
“好啊!”向子纱点头,“毛毛,我记得之前听你说你们学校要在暑假开营养师的培训班是吗?现在还能报名不?”未来多美好,什么都值得去期待,她要充实自己,蓄积能量,飞得更远。
“好像还可以吧!我也没仔细看。你要考营养师证吗?”
“嗯,在打算。你要实习,我总不能闲着,大家一起努力,一起进步嘛。”
“也是。要不——干脆你今晚跟我回学校住得了!我们明天去看看还能不能报名,然后顺便去看房子。”
“Ok!听你安排!”
“啊——感觉真好,子纱你看,今晚的星星好多,好漂亮!”毛毛仰起头,挂着笑,感叹道。
“是啊,明日,又是个好天!”欢乐满溢,向子纱如同穿梭在黑夜里的风,自由又轻盈。她不再拘谨,完全显露本性,甚至干脆脱下单鞋,雀着步子,携着老同学,走向那缤纷的未来世界。
人行道旁,某个停车位。一辆暗蓝色的越野车内,男子收起线人打来的电话,一阵风吹过,送来一阵飘忽似无的香气,不似香水的味道,它淡淡的,沉沉的,静静的。很快被风吹散,几乎无法去辨别那气息的属质。他偏过脸,侧在外的听觉神经刚巧接收到这么一句“是啊,明日,又是个好天!”声音带笑,含满愉悦。不知为何,他心下一动,目光追随了去,却只看到一个白色的倩影,左右手各提着一只同色的鞋,步伐轻快,几分俏皮,正在远去。
他抬头,望见一片迷魅的深蓝夜穹,星光正灿烂,果然是一个美丽怡人的夏之夜。
唇角不由微微扬起,
明日,定会是个好天。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单位搬迁,估计能摸电脑的时间不多,所以上午就一起发了,下周还不确定宽带是否能装好,不行的话只能下班后滚回家发了。
又是周末,祝各位周末愉快!(*^__^*) !
☆、3.3——伤别之后(Ⅱ)(1)
一年又是春。
这一天,晨光暖融,天蓝云白,花红叶绿。亮灿灿的春阳铺满了城市的每处角落,清凉的春风拂过,唤醒了每个生灵的快乐神经。
此刻,
整个世界,都是新的。
就像仍在最初;
就像不曾有过过去;
就连未来,都无须去寄盼,
最美好,就在这一刻。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接受这一刻所有美好的洗礼。
昨夜下过春雨。树枝上的绿芽儿更茂盛了些,它们漾满一脸儿的欣喜和期盼,积极努力的朝高空伸展,贪婪吸收每一缕光照,蓄积着成长的新能量;朝露收藏了夜雨的记忆,满心欢喜,微笑迎接晨光,纵使转瞬消融,也曾美丽。
一个依山畔湖的别墅区。一辆黑色商务奔驰徐徐从小区大门驶出,随即转入大道。驾驶座边上的车窗缓缓落下,只半开。车里淙淙流淌的轻快音乐按耐不住,追随着风,溢出窗外,与风缠绕,跳起舞来。
驾驶座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戴着一副全黑的太阳镜,遮住三分之一的顔,看不清五官。但从侧面望去,那饱满有型的额头、高挺的俊鼻及微微上扬的菱唇的完美五官组合,完全能让人想象出他有着一张多么让人惊羡的俊容。
春阳含满笑,从窗外洒进来,大大方方,热情灿灿的吻在他脸上。
那菱唇浅抿,唇瓣偶尔微动,似在跟轻快的音乐哼着,到热烈处,唇角更上扬,唇纹也更深。给日给风的,也全是满溢的好心情。
十字路口,红灯亮。男子刹住车,脸稍侧,目光随意外眺。
路旁,是某个新建起的小区。与马路并行的围墙后,一排高大的树木迎风而立,枝头上无一片绿,全是血一般红艳的花朵,半合全开的,几乎染红上方那片天空。
那是——
木棉花!
那红,胜过烈火,太触目惊心,在入目的那一刻,同时深深撼动了他的心魂。
那份感动还来不及收起,脑袋就轰轰隆似要炸开,某根与记忆有关的神经突然作痛起来,隐隐速变频频。
记忆深处,某个记忆库的门鼓噪不安,铿锵作响,有些什么想要涌上来,一下子搅得他所有的脑神经都造反。疼痛骤然变剧烈,他一时承受不住,剑眉深锁,埋首扶额,整个面部扭曲了,条条肌理都渗出疼痛。绿灯恰醒,他强忍剧痛,驶车穿过十字路口,将车停靠在路边。
仰靠座背,他俊容上依旧是忍痛的表情。
他试图用双手掌根安抚太阳穴,意欲缓解突如其来的强烈痛感。
那些想要冲破记忆阀门的东西,他能感觉得出它们属于哪一部分,但却无法去细究具体,所有的内容都空洞。
一直以来,他内心都有强烈的祈求,希望那密实的记忆门被打开,让所有的疼痛根源全日光化。可力量却太小,召唤不出同等意念,它们无法抵达意识层面,多番用力,仍不能破,只一次又一次将他折磨。
过了许久,那剧痛终于放过他,躁动的神经也渐渐安静下来,慢慢归隐,继续沉眠,像不曾来过。
他喝了几口水,确定痛感全部消散,自己完全清醒,他发动了引擎。
日落。黑色的商务奔驰迎着彩霞,速度不疾不缓,驶在大道上,几分悠然,方向是归家。
一日,又已是一日。
这样的生活,他过了将近一年。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愉快不愉快。
只觉得,平静如山,平淡若水。
感觉并不差。
也许这便是生活的真实本质。
只是今月起,主管那部分记忆的神经发作频率上升,总对他叫喧,对他影响甚大。而它们,多番来袭,却未曾一次以真实面目示人。
原本他并不多想,因为去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它们都很安分,却到了这一春,它们又来鼓捣他已趋于平静的心。
是那记忆,和春天关联吗?
若他,曾是它们的主人,为何总召唤不出它们来?而故事情节的另一位,又是谁?在他身边不远,还是早已旋入茫茫人海,消失不见?
或是,那个时候的他,做了刽子手,曾将它们,残忍扼杀?
也许,那残杀的力量不够强大,未将它们全斩灭,残余了些碎片下来,生了根,要为现在这个想索回记忆的他,提供追忆的线索?只是,什么都模糊,全是黑,全是蓝,像断掉电源的电视机,黑洞般寂静阒暗冷漠。它们对他的撩挑许是对他曾经残忍的报复,因为它们从不搭理他的友好问询,更不会真真实实,完完整整的显现。以往每次剧痛光临,他总千方百计对它们讨好,想寻回属于他的完整真实的它们,但,所有的手段都罔效;他尝试向外求援,却根本没人解救他。
如此折腾,反复都无果,他便放弃。
然后它再来,他也不理会,随它恣意挑衅。他无动于衷,最终,它们也觉无趣,全消散。
从未将那份遗失的记忆看太重,就像他对亲人说过的,若他的生命当真会因这段失去的记忆不完整,他相信,总有一日,他会将它们都找回来。它们的不断躁动,好似在告诫他,他不能将它们丢下,于是他心底就有一种没缘由的笃定,它们,到了那天,会回来。
将以何种姿态,他都期待。
还有,那照片的女人,他亦未追问更多,只知她姓项(?),偶尔,脑海不经意闪过照片中的她,却细化不出她的容颜,只是一种感觉,那感觉非常奇妙,是他未曾有过的体验。那感觉,陌生又熟悉,好似这个人,曾在自己生命的流年中存在过,可要细究,又全无情节可言,除了那照片的模子模模糊糊印在脑中的图像记忆库,其他的什么都生分。
他这该叫什么?印象管理障碍吗?据说有些人天生记不住人的面孔,所以每一天都会与其实已经相识相处很久的人重新认识,日复一日,时刻体验着新鲜。每当他看到她照片的时候,便觉得似曾与她相熟,但一离开视线,好似他这一生不曾与她相见,每一次她给他的一切都是新的。她与偶尔还会在他梦里出现的那个人似关联又似无牵连。他无法求证,任何推论都无依据。于是他便用对待那遗失记忆的心情,对她不探寻。
又是一个春意盎然的好日。
春分过后,纷纷春雨也停歇下来。春日换新装,每天都是不一样的鲜红嫩绿,金光灿灿。这天,一个周末的清晨,他早早醒来,望着亮灿的窗外,整颗心被一种高涨的情绪填满,说不上那是什么,又喜又甜又轻盈,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出去走走,不虚掷这大好晴天。
他洗漱了一番,并带着好心情为自己准备了一顿丰盛早餐,独自享用后整装完毕,只身出门。
他还不知要去哪里。这一年来,他与父母哥嫂同住,但来往却习惯一个人。斯哲兄妹仍在海都,只偶尔回来,而他在故乡的朋友并不多,身体恢复后,他进公司,学习,帮忙,直至独自操作,如鱼顺水,原本让他很头疼的项目方案、数据报表(据舒婵的说法)在现在的他看来都可爱无比。在工作中他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专注,有了这份兴趣,他更无心去拓展交际圈,全然享受着全心全意付出和实实在在得到的满足感与成就感。
“林伯,早!你在种什么?”穿过院子,瞥见管家林伯正在角落弯腰劳作,旁上,锄头,洒水壶,肥料,各劳动器具齐全。他一时好奇心起,三两大步走过去。
“二少爷,早。”林伯站起身,温慈布皱的脸泛出笑意,“我在种向日葵,这是向日葵花苗。”林伯拿着一株花苗为他介绍。
“向日葵?家里什么时候种起了向日葵?”眉头微耸,略带疑惑,他蹲下身,拿起一株花苗瞅起来。
“是这样的,二少爷,我前两天回老家,外孙女说学校上劳动课,培育了很多向日葵花苗,因为还有剩余就带回了家;她跟我说呀,这向日葵代表希望,她希望天天能和外公在一起,所以要我一定把这花苗带来,把它种下,让它开花结籽,就像她陪伴着我一样。唷,我外孙女的名字里带个向字,可喜欢向日葵哩!”林伯满脸溢笑的解释,那笑的纹理在暖暖的春阳照耀下,透出几分安谧的幸福和温慈。他在颜家帮佣数十年,再过两年就可退休回老家享天伦之乐了。
“原来是这样。”顔海勋将手中的花苗仔细看了遍,只三两片嫩叶和顶芽,全都覆有一层霜似的绒毛,那么小,还不及他的巴掌高,不起眼,除了芽尖有生发的希望,毫无美感可言。他笑了笑,将花苗放回原位,站起身,“那不耽误您种花,我先出去了。”迈开长腿继续前行。
“好的。二少爷。”林伯直着身,目送他。
“哎,二少爷,老爷吩咐说今晚有重要客人,请您一定按时回来用餐。”想起了早上老爷的交代,林伯又急忙追着他的背影大声喊。
“我知道了,林伯再见。”他回过头,扬扬唇角,摆手示意收到。
“二少爷再见,路上开车小心。”林伯目送他出门,才弯腰继续劳作。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日加班,一整天都在当灰头鼠脸的清洁工和搬运工,更晚了,那么今天四更吧!(*^__^*) 。
☆、3.3——伤别之后(Ⅱ)(2)
海城,顾名思义,是一个海岛城市。它四周环海,紧靠大陆,与经济开放的海都海新等几大内陆海滨城市比邻。面积不大,人口不多,热带气候,绿树成荫,资源丰富,经济繁荣。周围有众多小岛屿簇拥,宛若一个小岛国,亦是著名旅游圣地。
他沿着海岸线绕了城市大半圈,最后,在一处旧港口停下来,只身漫步海边。
儿时,学校和家离海皆不远,放学后或周末假日,他常一个人跑到海边,观海听海,一坐就到黄昏深处。那个年纪的他,病弱体虚,学校里很多团体活动不能参加,朋友不多,人也安静,渐形成了孤僻带忧的性格。但他爱海,也许因名字带海,也许,他一直就觉得海就是他的皈依处,从懂事起,他就把海当做了自己倾吐心声的唯一对象,所以,哪怕一个人呆着,他也不觉得寂寞难过。每每独身坐在海边,听着海浪拍击石块的声音,他内心就有一种安宁美好的幸福感觉。甚至,在那个羸弱惨绿年纪,他曾经想,长大以后,若有一个人,能够陪他在海边坐一夜,只一夜,他将,不离不弃,陪那个人走完一生。
忆起旧日曾有过的愿想,他的唇角无声落下一个笑,曾经那是一个多么单纯的怀春少年的梦想啊!那些年的往事,虽然久远,却都
存在了他的心海里,不曾忘记,一点一滴,关于他们,关于她,关于他自己。
人生是只能一次且不可逆行的旅途,那些他忘记的,也许是岁月的洗礼,也许是被迫失去,于他,也从不刻意要去追忆,只是—— 一瞬间,他此刻望向潋滟海面的这一瞬间,模模糊糊,某些影像在他脑海一点点闪现——
晚霞,沙滩,轻拂的风,由远及近,由近远去的海浪声,月色朦胧中,那淡若似无的笑颜——
朝阳,海边,又蓝又阔的天,诗一样柔情的白云,那清新微咸的气息,那个紧紧,心跳律动成爱曲的拥抱——
还有,那一刻将要满溢的愉悦感,一点点,不成形,凌乱不堪在他的脑海中晃过,
他想抓住,将它们串连,
一阵风却吹来,又把它们带走。
还是无法拼凑。
他摇头,微笑。依旧不探究。
他知道,它们会回来,答案,终会揭晓在那最适合的时刻。
“是你?原来你就是我爸的贵客?”推开大门,就瞧见客厅沙发上正端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看清对方面孔,他惊诧后,喜色顿时染面,大步走上前。
“看到老同学都不表示欢迎吗?五年不见,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不长进呐!”女人悠然自得端起茶杯,头略偏,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抿了一口茶水,丝毫不掩对他的促狭戏谑。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现已开始着手公司的一些事务,成果不是没有,只是和你这个女强人比起来,我的努力和成就当然显得渺小又微不足道咯!” 他三言两语把话挡了回去,这是他们彼此间不曾改变,互损为乐的惯有开场白。
见到昔日老友,他满心灌注了愉快,笑容绽开,俊容更添几分迷人丰采。
“那你可要加把劲赶上我这个女强人了。”女人微微一笑,姿态悠然从容。她一身米白休闲春装,简约大方;长得一对浓眉大眼,五官明丽,身型高挑健美,好几分英气。虽是闲聊,却难掩她天生的自信与掌权者的气势。
“确实还需再加把劲。”他耸肩,颇有几分无奈的笑笑,同时张开双臂,“好久不见!Talina。”
女人盎然一笑,默契十足站起身,与他来了个亲密友好的大拥抱,“好久不见,Fred。”
“真没想到同住一个城市的两人也有一年半载都见不上面的,难道是我们以前的关系太坏吗?”拥抱过后,女人含住笑瞅他。
“当然不是。”他笑,解释:“回海城后我一直没有你的私人联系电话;你也该听说,我去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做疗养,今年初才进的公司。倒是你,明明和我们有着业务往来,却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见你一面都难。”看了她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故带几分无奈。
“如此看来是我的问题了。没办法,女强人的高帽可不好戴。”她笑着,配合语气耸了个肩。
“你啊,责任感太强,对事情一旦上心了,总是太拼命。”虽然将近五载不见,但那份熟稔感并未消失,他们之间,也有过许多愉快而深刻的美好回忆。
她坐下,身子微侧,望着他,面上仍带笑意,“现在还玩车吗?”
“很少,你呢?”他坐在她左侧的沙发上,身体倾向她,一副亲切交谈的轻松姿态。他和她是美国的大学校友,大二之前不曾相识,后来却因共同的爱好——赛车,而结成好友,俩人更曾是赛场上的好搭档。
“同样。回国后就进公司,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哪还有那份闲情?再说,没有了你这个好搭档,也没了兴致。”她看着他,笑容是惯有的自信,同时夹杂了些许自谑。
“说得也是,大家分开这么久,各自要承担的都不少,我们早已远离那段自由自在的快乐时光,想回去都难。你今天来我家,是找我爸谈公事?”他点头赞同,然后切入谈话主题。
“你说呢?”睨了他一眼,却笑而不答,垂首饮茶。
“等一下,我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笑容消散,“我爸从不在家中会客谈公事,因为我妈不喜欢,你今天来……该不会是……”审察她并非很公事化的装扮,他乍然联想到另一桩近日十分凌虐他脑细胞的事来——
这阵子家里毫无预兆的,突发性的,马不停蹄给他安排相亲,让他招架不及,差点被轰炸得四分五裂,好在近半都被他东躲西藏,用计推掉了,好不容易清净了几日,但现在……现在,该不会是家中那两位元老将主意打到他这个强悍的女同学身上吧?!
“嗯哼!”看着他变化频繁的表情,她似笑非笑应声,肯定了他的猜测。
他顿时僵化,一脸大难临头的痛苦表情:“Oh!你这个新时代的女强人不会也认同这么作古的方式吧?No!”他不住摇头,前一刻再见老友的愉悦感消失殆尽,望着她那要笑不笑且带几分玩味却全是肯定和不容置疑的神态,他一时难消化。是,这种事情是可能发生,也可以发生,但发生的对象是他和她,实在让他觉得太不可思议!甚至无法接受!
“倘若这作古的方式有利于双方,有利于双方的家庭及事业,我何乐而不为呢?”左惟淡定自若面对他那一方的天崩地裂,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保持不变的从容和自信。
“你现在的想法还真是出人意料!或许也是,你已二十有八,是女人到了这个年龄都恨嫁嘛!可关键我从来都不是你的Side!况且那个时候你在美国不是和……”他的脑袋运作有点失常,轰隆隆的一团乱响,呼吸显得急促无法镇定下来,但他努力让自己尽量保持思路的清晰去分析并否认这种可能性。
“您好,伯父。”左惟突然站起身,笑容仍在,却换成温谦顺和的那种。
“爸。”颜海勋侧过头,看见站在沙发边上的父亲。
“呵呵,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呵,是我打扰到你们了。”顔淳盛笑染了一张脸,满意看着两人。
“伯父,我和Fred已经好几年没见,现在难得见一面,大家都很开心,情绪难免激动,聊得过于投入了些。”左惟对顔淳盛微微一笑,涵养又得体。
“呵呵,不错不错,你们太久没有见面,是该好好聊聊,联络联络感情。”顔淳盛笑望两人,满心舒悦,觉得安排这顿饭果然适宜。
顔海勋一时无话可言,一张无奈的脸望向左惟。那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及举止投足间都带着天生的,王者般的自信和坚定。意志铁一样硬的人,从来都是别人因她而改变——
果真是个——大麻烦啊!
恰时,家佣李婶在一旁毕恭毕敬道:“老爷,二少爷,左小姐,可以用餐了。”
“好好,小惟,我们先吃饭,一会儿再好好聊聊。”顔淳盛对左惟热情笑道。深知左氏独女的脾性,趁今日大儿子大儿媳陪着妻子回娘家,他特意安排了这顿重逢晚餐。而目的,自然务须多言。他又看了左惟一眼,带笑眸中闪着运筹帷幄的精光。
颜海勋无奈看着父亲,今天,定是逃不了了。
“小勋,下个月就是你二十八岁生日,你有什么打算?”餐桌上,顔淳盛问。
“随便吧,每年还不是这么过。”颜海勋随口回答,显得几分不以为然,只是奇怪,父亲何时关心起自己的生日来?望着父亲,他有点纳闷的想。
“去年……嗯,我是说,今年你可以考虑开个生日派对庆祝,毕竟你刚进公司,在海城的交际圈小,可以借着派对的机会多多结识各个领域的前辈及同辈精英;或者,和朋友一起做个短期旅行,前阵子你在公司比较忙,刚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顔淳盛非常有耐性的提建议。
“爸,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顔海勋不确定的问。不知从何时开始,父亲不再对他不闻不问甚至冷脸相待,感受到父爱的他内心有不小的感动。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那么多话,总之你有了计划跟我讲一声。”顔淳盛轻咳一声,恢复了惯有的严肃神态。毕竟,在小儿子面前真情表露是他极少做的事。
“好的!爸。”顔海勋难掩欣喜之情,虽然父亲对他的态度还是如往常般严苛而淡然,却不管怎么说,这一刻,他感受了真切的父爱。
“Fred,你难道听不出伯父的意思吗?你已经二十八岁了,伯父这是在给你最后的自由,而之后,则希望你能找个好对象,安心成家,好全然专注于域城的事业。”一直未语的左惟开口,直言而又不客气道出顔淳盛的意图。
她,也是有目的而来,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3.3——伤别之后(Ⅱ)(3)
“爸,你真是这么想的?”仍在感动中的他不是太相信老友的说法。
“小惟说得没错,你也老大不小,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如今你嫂子待产,你哥要照顾她又要打理公司,压力也大;而你对公司的事务刚上手,还有很多东西要慢慢学习,我和你母亲都老了,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在我们退下来之前,帮你物色一个能够在事业和生活中都帮得了你的对象,这样,以后你也不必太辛苦。”顔淳盛望了左惟和小儿子各一眼,意味深长说道。
Oh!他头痛起来。以为自己够聪明,逃过了一劫又一劫,却不曾想过,居然——
这下两面受击,根本无处躲藏,真是苦不堪言。
“爸,我自己就可以把公司的事情做好,我的能力您也看到了,不是非要找个事业型的女人来帮我,我不需要啊!我会很努力,请您相信我。找对象的事您和妈请不必忧心,我有分寸,再说我并不喜欢事业心强的女人。”虽知会惹得父亲不快,但他还是极力要推脱。他的公主还没出现,王子怎么可以娶巫婆当新娘?这太恐怖了!
“域城以后是要由天祈和你及斯哲兄妹一起来打理,你大哥做事我放心,斯家的事我们也不好说,但你,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啊!如果能找个家世相当,又有能力的女孩子来和你一起打理事业,我和你妈才能真正安心。”顔淳盛再望左惟,却见她低首,一派无谓,事不关己般,自顾自的吃饭喝汤,他叹了一口气,道出忧虑和期望。
“伯父说得极是。Fred,今后域城将向内地全方面发展,你的责任必然加重;对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到了,完全相信你能做到最好;与此同时,到那时候,你并没有太多时间放在儿女私情上,倘若找个能力家世相当,能够在多方面帮助你,与你一同努力的妻子,就像天祈哥和婵姐,一举多得,这不是很好吗?”左惟突然抬起头,唇角勾笑,淡淡说。
“对,小惟说得对,男儿应该以事业为重,找对象一定要找有能力,条件相当可以帮助自己的人,夫妻一起打拼,这才最可靠。只要你能像你哥哥嫂子他们那样,我和你母亲也就放心了。”顔淳盛点头,对左惟的话很是赞同,他们的战线从开始就是一致。
“爸,我娶女人是要来做老婆当宝贝,是拿来爱的,疼的,又不是让她当工作机器,变成一座冰山,只有事业心和公式化的冷漠无情,再说,嫂子也不是什么女强人啊!她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又刚好帮到哥而已。”顔海勋有种被人请君入瓮的感觉,骨子里的反动细胞终于发出了抗议声。
“小勋呐,你和小惟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么多年校友,交情应该不浅,也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和爱好吧?”顔淳盛巧妙地转移话题,他的儿子他知道,固执得跟头牛似,继续纠缠于此对他们毫无利处。
“嗯。我和Talina在美国时还挺经常在一起,大家兴趣爱好相仿,有共同的社交圈,毕竟又是同乡,更难得您和她的父亲有交情,所以关系自然也亲近一些。”顔海勋当然不愿意在该问题上与父亲对立,顺着父亲的话想起一些旧事,细算,和眼前这个女强人,还是有着不少的愉快回忆,笑容渐渐漾了出来。
“小惟是个不错的女孩,能力自然不用说了,从美国毕业回来就帮助父亲打理事业,做得是风生水起,有声有色;而且对长辈谦和,处事也大方,人又长得端丽,追求她的年轻才俊可不少啊!你们既然已经交情深厚,完全可以考虑深入交往嘛!”顔淳盛缓悠,带着几分随意说道,暗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爸!我和Talina根本不可能!拜托!我刚才说的冰山就是她,您难道听不出来吗?”顔海勋下意识叫出声。哦!他就知道会这样!这下,他头更痛,胃都跟着抽疼。
“不许无理!”顔淳盛冷声叱喝。
“伯父,我倒是有个可以让Fred把生日过得更有意思的建议。”左惟冷不丁冒出一句,好似缓和紧张起来的用餐气氛。
“小惟,你有什么好提议吗?”顔淳盛沉下气,面向她,温和笑问。
“伯父,下个月海都要举办一场小型车赛,而左氏正是这次赛事的主赞助商,主办方力邀我参加,以前在美国我和Fred就是赛车俱乐部的成员,如果他对这次的活动感兴趣,可以同我前往。”
“这个建议不错,你们年轻人活动多,兴趣广,这次生日你们想怎么庆祝就怎么安排,我不参与,但绝对全力支持!”顔淳盛笑道,虽一向不赞同儿子进行如此危险的游戏活动,但为了促成这桩美事,他让步。
“爸!”颜海勋再度发出抗议,却为时已晚。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小勋,到时候你就一切听小惟的安排。吃饭吧!菜都凉了,小惟,多吃点,千万别客气。”顔淳盛完全不理会儿子,三言两语结束掉话题。唯有如此,他们的目标才有实现的可能。
“好的,伯父。”左惟看着虚弱无奈的顔海勋,依然是不动声色回应。她的目标,在靠近,这样就行了,不是?
“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宽大的露天阳台上,他无奈质问。
“你说呢?”左惟睇他一眼,反问他。而后反身靠在栏杆上,微微抬首,望天,唇角轻扬,似笑非笑。
眼前,是一片多么迷人的夜色。
“我完全搞不清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我绝对肯定,你不可能突然间对我来兴趣。”他摇头,眺望另一方夜空,双手握着栏杆,迎着风,心里只想着该如何摆脱这大麻烦。
“嗯哼!”左惟笑望他一眼,又是一句鼻哼。
“这是什么回答?他呢?”这位大小姐的脾性五年了都不曾改,虽然不爽她,但他也只有摇头叹气的份儿。
“你在说哪个他?男还是女?”左惟转过身,与他同方向,望着变深的夜,语气很淡,好似问题与自己无关。
“你知道我在说谁。”知道她是故意,他当然也不会特别去点名。
“死了。”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死了?怎么可能?难道他当年在美国……”当年那场大火,他有所听闻。
“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你们……分手了?”他微愕,明明当时俩人好得要命,那家伙还扬言此生非她不娶。
“不过陈年烂事,不值一提。”她淡了一张脸,不看他,头又抬高,凝望向更远处,保持着无情无绪的姿势,几乎要风化,千万年不会变。
“Ok,”看着她转冷的脸色,他点头,不去追问,“但话说回来,你怎么对‘商业联姻’突然感兴趣,还选了对象是我,这完全不是你的风格。”
印象中,她一直是个敢作敢为,果断大气的女子,较五年前,如今她更显沉稳内敛,性格中的男性气势愈发明显。也许,除了本色性格,这几年在商场上的历练,也是一个原因吧!她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亦是一个多么沉稳的人,比男子还要出色几分,不止他,包括兄嫂在内的许多商界精英人士,都对她颇为赞赏。
“人是会变的。Fred,我和你,虽然没来过电,但你我有着那么多年的交情做为基础,我想,我们交往起来,绝对能很快进入状态。”她正视他,冷静又理性的分析这场即将开始的“爱情交易”。
“我没有听错吧?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左惟会说的话。”幼稚加冲动,一直是她对他的评价。
“从爱情的角度,或许我目前未对你产生太大兴趣,但对最有可能帮助到我的人我绝不轻易错过放过。以此为前提,要想让爱情发生,我想,不会太难;而且,Fred,你的好皮相,一贯的温柔和日渐成熟的心态,已经让你浑身充满了诱惑女性的巨大魅力,难道你不认为我此刻已被你吸引了吗?”她笑,丝毫不忌讳道出她要交易的目的,同时半认真的贴近他,眸中闪烁暧昧,几分轻佻。
“我可不认为这是你对我的赞美,难道是——你的公司出了问题?”被她搅得有些心烦意乱的顔海勋因她的话顿时冷静下来,开始追究深因。
左惟做事,从不曾任性胡闹,肆意妄为,她总有自己充足的理由,并且极力将收益最大化。只做赢家,这是她的行事作风。倘若理由如此,他就理解她此举目的——想要迫不及待通过自我牺牲来拯救处于危机中的家族事业,那是她会做的事,他理解,但绝不认同,更不接受。
左惟望着他,静看了有三秒,笑了笑,却也摇了摇头。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再细想,左氏集团叱咤商业数十年,一直稳坐海城商界龙头宝座,这种可能性确实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