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任曦露见她言止,追问道,有种迫不及待,没有了刚才的敌意,完全就是个单纯求知的孩子。
“但是,不管难还是易,在哪块领域,经验的积累都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换而言之,就是你要确定自己是不是对这一行有足够的兴趣和耐心。而且,现在的喜欢并不代表以后真的就从事这一行,有百分之七十的人进入社会后没有从事大学所学专业。如我,就很惭愧,学了几年的东西毕业后基本没碰过,虽然说不上后悔,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对时间和精力的一种浪费。”
“曦露,子纱姐说得很对,现在的喜欢,并不表示你毕业后依然喜欢。很多时候,我们的选择除了源于自身的兴趣,还要符合社会的需要,特别是在跨出第一步时。”任蝶随之发表意见。
“是的。而且现在热门的专业等到毕业的时候不一定还热门,我个人的看法是能够把时间花在对自己的人生更有用的事情上。”
“小姑,那你当初选择酒店管理是因为兴趣还是因为爷爷他们要求?当年你在做选择的时候也考虑了社会需要吗?”聪明的任曦露这才发现两个大人在给自己“洗脑”,有点不服气反驳。
“当然是因为兴趣,同时也带有责任。我把自己的兴趣和家庭需要及社会需要很好的结合在一起,所以我很感谢当初你爷爷和爸爸的建议,让我做出的是正确选择。”其实只有任蝶自己才知道,当初的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放弃自己最钟爱的中文专业,但现在回想,却也没有什么可后悔,就像那个选择。
“了解真正需要的知识才是学习哦!”向子纱补充。
“露儿,你要向子纱姐好好学习,子纱姐在大学里可是年年拿一等奖学金,虽说毕业后并未从事自己所学的医学专业,但在学校里,她可是学习最认真刻苦的学生,是老师们都赞口不绝的高才生呢!而且在完成本专业学习的同时,子纱姐还兼修了商务管理和心理学,并拿到国家证书,这可是很了不起的。”任蝶就侧面对向子纱的了解,以她为范,教导起任曦露来。
“蝶姐,我哪有这么能干?”向子纱掩口,不住摇首,根本无法想象任蝶口中之人是她自己,这赞誉,未免太高!
“我还没有说你还是个营养师呢!你啊,就别谦虚了。”任蝶莞尔一笑,不给她自谦的机会,又对任曦露道:“露儿,在选择专业这件事上,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好吗?”
“哦!”任曦露收起因任蝶的话带来的不小惊讶,仍带不服气小声嘀咕,“三心二意,学那么多,现在还不是开什么店!”
向子纱假装没听见,面上莞莞,一派悠悠然,勾首品茗。
作者有话要说:
☆、1.3——一起,幸福吗(5)
“讨厌的相亲,不应该答应的。” 向子纱抬头望天,此刻阳光不燥,风徐清爽,本该是好心情,但想到明天晚上的相亲,不禁有些郁恼。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啊?”看到她微微拧起的眉头,任曦露也皱眉问道。虽然不再有明显的敌意,但也没什么好感,对她就是喜欢不起来。
任蝶派了司机把她们送回来,此时刚进入小区,虽说两人隔有一米多的距离,步伐不一,更无交流,但在别人看来,也算是一种相识的朋友关系。
“没什么,”向子纱收起小情绪,对任曦露笑了个,指向另一头,“曦露,我从这条小路回去,那么,再见了。”同时朝她摆了摆手,直接拐进小道。
“哎!”任曦露突然喊住她,带点什么别扭似。
“还有事吗?”她止步,回过身。
任曦露抿着唇看她,有种不满要宣泄般,却又一副欲言又止。
“曦露,有什么事吗?”她再笑,再问。
“……那个,你和易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啊,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笑了笑,“曦露,你知道上个月的‘5.11’室内尸案吗?”
“听说过,怎么了?”很迷惑的看她。
“很不幸,其中一具尸体就是在我原来住的地方发现。”
任曦露双目霎时瞪圆,十分震惊。
“我和易警官就是在那时候认识。后来,我找房子,凑巧找到这里,所以,我们就成了合居伙伴。不过,你放心,我们之间,也仅是朋友兼室友的简单关系。”末句做了强调,给她一份安心。
任曦露的脸泛起微红,下意识咬了咬唇。
“好了,我该走了,曦露,祝你周末愉快。”向子纱愉快露齿一笑,再次对她摆手,一个转身,几步就消失在路口。
望着电脑屏幕,想把今天的事记录,却不知道从何写起。
可能太过于意外了,她不知该如何用文字描述。今晚的相亲对象其实还不赖,从外至内皆有料。他俩从一些有的没的开始聊起,慢慢进入话题时,对方接了一通电话,说什么他儿子吃错东西,准备送往医院,要他马上赶过去。当时她不禁诧异,误以为对方是离异人士。后来对方解释才知,那个“儿子”竟是只宠物狗!且是他出国的前女友托为照顾。此前俩人的关系一直不被男方家里认可,虽然此时女方已出国,但二人并未明确提出分手,一直都有联系,也正因此,家里才四处张罗,替他安排相亲。
呵!她从不曾作想自己能遇到如此富有戏剧性的事。
只是,她向子纱何时就成了别人的暂替品?这种连狗都紧张的男人也许会是个好男人,但不是她的好男人。所以,她和那个相亲对象,当场就把话挑明,不会再有任何后话。
不禁又笑了起来。
看着还是空白的文档,
想想,还是不写了。
于是她起身到客厅接水。
屋子这么大,或许她也可以考虑养只小狗小猫什么的。
望着宽敞的客厅,她冒了个想法。
嗯,不行。
随即对自己摇头。
她没时间。
——或许养乌龟不错?
又一个想法冒出来。
“在想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易彬从房间出来,在身后,走近她。
她回过头,先笑起,“没什么。”
“来杯咖啡吗?”
“不了,谢谢。晚上喝咖啡,要加班?”自上次的大扫除后,他们的关系稍微热络起来,主要原因是最近易彬的工作不是太忙,二人见面的次数增加,在早晨或晚间,双方比较闲暇时。偶尔在客厅碰到,聊上几句,谈谈时事天气,说些不带私密的小心情,甚至开些令人愉悦的小玩笑。
这状态,在她看来,已是极好。
“是的,今晚有些资料需要整理。今天周末,没节目吗?”俩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窗半开,有夜风吹进来,清爽徐徐,让人心情愉快。
她还是衔笑摇头,“没呢,一个人过周末。”相亲中止后,她没回店里,在大街上闲荡了几圈,然后回巢,在电脑前就相亲发生的事不着边际瞎想了小半天,然后就是现在了。
“我也一个人。”易彬含口咖啡,轻松笑道。
“呵!你倒还好,还安排有工作,我是十足十在偷懒,还自我美名其曰‘放空’。”
“放空也是一种境界。”
“那个境界我还没达到,不过揽上一些没营养的小情绪,更无聊。”
“无聊的话——我送你一份周末礼物,怎么样?”询问的语气,眸光闪动,带着期盼。
“周末礼物?”她几分意外,有点好奇,不由就答应,“好呀!”
“稍等一下。”易彬露出笑,把咖啡杯放在茶几,几步就进了卧室。
很快又出来,手上多了个透明的塑料四方小盒。
“乌龟!”望着盒里不时动一下的两个带壳动物,向子纱不由惊得喊一声,满满的全是意外。
“送给你。”面色悦,笑意温,直接放在她手上。
“这个——易,我有点——谢谢,真不敢相信。”向子纱接过盒子,表情还是又惊又讶的,舌头打了结,语言也失去了逻辑性般。
这也太叫人意外,简直就是惊喜,或者说类似一种奇迹吧!美梦成真也不过如此,更何况只是她随性的,无意间闪过的某个念想,谁知——竟如此巧合!有个人居然就在瞬间帮她实现。
这种偶然发生的概率,若要细究,绝对是微乎其微。
如果他们相识相熟已久,她简直要将此归纳为俩人之间的心意相通了!
“今天到一个同事家做客,他很喜欢养龟,家里大大小小养了十几只,就顺便给了我两只。”易彬哂然解释。
“真是谢谢!其实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养只乌龟呢,真没有想到……”惊喜未消,“总之,易,谢谢你,这真的是很棒的周末礼物。”
“你的喜欢对我来说也是一份很棒的周末礼物。”
“呵呵,谢谢。可是我没有养过任何动物,不知到该怎么做,好害怕养不好。”她看了手中的乌龟,又看他,满心欢喜外是小心翼翼和不知所措。
“不用担心,乌龟很好养,你每天给它们喂些吃的,隔一两天换水就可以了。”
“好的。可这个盒子是不是太小了些,它们会不会不习惯?”不知所措连带担心,那两只龟都跟她的巴掌那么大,小塑料盒对它们而言是挤了点。
“这是陆龟,可以放养,如果你担心,储存室有个闲置的鱼缸,我去拿来。”
“谢谢,那就麻烦你。”
“不客气,我现在去拿。”上楼前易彬又看了她一眼,还是那副惊喜未消,小心翼翼的样子,他脸笑意添了又加,已经满溢出来。
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份‘联系’。
也许,十一号以后,命运就将两个人捆绑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1.3——一起,幸福吗(6)
流火的七月很快来临。
忆起年少时看过的一段文字:在这流火盛夏,只为流汗及……忘却。
今天7月11号,她向来习惯把日子记得很清楚,或许今天会是个特别的日子,因为清晨一起床,她就体会到一种别样心情。
各大中小学校已经陆续放假了,店里的生意也因暑假来临变得繁忙起来,街上变得天天热闹,热灿似火的夏天已经撩发了人们最大的热情。
她喜欢夏天,亦感谢夏天,夏天有她需要的太多东西,特别是大把大把的明媚阳光。夏天是个快乐的季节,所以不适合回忆,而是该忘却,忘却那烙有春天霏霏腐印的阴霾的忧伤;忘却那些不能和幸福并行的承诺;忘却那些过于亮烈,或过于苍白的爱情故事。
住进来一个多月,她和易彬的关系也已由室友升级为朋友。虽然见面的次数依然屈指可数,但,很多时候,她告诉自己:这样已是极好,只这样就好。
她早已放弃了某种期待,只愿能够好好掇拾属于她人生的每一个日子。
还没到八点,易彬早早就开车出门。
她这个室友,真可谓生活严谨,严以律己,人品和性格,都无可挑剔。也许是她的观察还不够仔细,或者说根本没有机会仔细观察,在这一个多月合居生活中,她真没有看到他与任何一名异性有亲密来往,当然,这些与她是无关的。不过,至少这段不算短的相处时间让她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没有任何微妙关系的存在,他们的友情进展得很是顺利。
或许这样更危险?
向子纱对窗外的明媚阳光打个哈欠,咧嘴一笑,双臂大张,伸了个懒腰,终止自己在大清早就纷杂无厘头的胡思乱想。
“叮……”一阵催促铃声在客厅的某个角落乍然发作,惊到了她。
是——座机在响吗?她望向声源处,讶然于表。铃声再响,让她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正确,实在太突然,真被吓了一跳!这是她住进来第一次听到它响,之前她以为它的作用只是拿来摆设。
在电话发作结束前,她跑过去拿起话筒,还没有来得及说声喂,就被对方不知是哪一国的语言轰炸耳膜——
“@#¥%*—……”
天啊!她眉头一皱再皱,这到底是哪国国语?谁打错了国际长途吗?正当她感到莫名其妙,头皮发麻不知如何应对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她听得懂的英文兼中文:“Happy birthday!哥,生日快乐!你在干嘛?”
“啊?请问你是……”总算能沟通上,她先是一惑,跟着礼貌问道。
“咦?你是谁?我哥呢?”对方也传来疑惑的反问,声音清脆,似天籁。
“呃——你是找易彬吗?他出门了。”向子纱猜测道。这栋屋子只住有两个人,性别男的不是她。
“这么早?哦,我知道了。”对方很快了然,紧接又问,“那你是谁?不会是那木头人的女朋友吧?”清脆的声音跟着含满笑。
“啊,”她愣了下,“不,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在这里租住的房客,请问有什么话需要我帮忙转告吗?”
“不用了,谢谢!再见!哦,今天是我哥的生日,记得送祝福给他哦!拜拜。”声音又脆又轻快,没等她反应过来,电话已挂掉。
这短暂通话又让她的思绪飞驰——
生日?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有一个妹妹吗?为何不曾听他谈及?今天不是周末,他比往时都要早就出门,是回父母那边庆生吗?
如果生日,那么她除了一声生日快乐是否应该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可他从未与她提过,会不会——
冒昧了些?
也许,他们的朋友关系还在建立中……
八点二十分,易彬看了眼时间,刚上的高速,还有三个小时车程。
这时他想起手机没开,里面定是塞满了依依的信息。想着,唇角微微上弯,掏出手机。
果然。
法文、英文、俄罗斯文、韩文、日文、中文还有不知道是哪些国的文字,整整十条信息爆满了他的手机收件箱。他摇头轻笑,一一看完,放下手机时,又来一条新信息。
“生日快乐,彬。”
安静而简洁的五个字。
好久没见了,这次回去,不知是否有时间见上一面?
单萱望着编好的信息出神片刻,终于,她摁下发送键,并低声喃喃:“彬,生日快乐,我将带给你的惊喜,你会喜欢吗?”
手机在她语落时,响了。
“宇宁。”
“萱,这边的事情我都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嗯。谢谢。”
“你什么时候过来?”
“21号,周日。”
“真的不跟他讲一声?今天他生日。”
“不了,我想给他一点惊喜。”
“好吧。你到的时候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好,那个女孩……”
“你放心,你那些担心没有出现,而且,我会帮助你。”
“好。”
“我挂了,到时候联系。”
“嗯,宇宁谢谢你。”
“别这么说,我们是好朋友。”
这份礼物该不会太轻吧?手里摆弄着灰黑纸质包装的半大盒子,她心里有种不确定。
不会。当即就下了结论。
易彬不是个挑剔的人。
虽说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来往时日短暂,她并不知他中意什么,禁忌什么,那么,当然只能按照自己的意想选择礼物咯!
看到手机电满,她拔下充电器,顺便开机。
噢!居然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易彬打来的,时间在七点前后。
他有急事吗?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正思虑要不要回电,就听到了开门声。
“晚上好。”她带上礼物来到客厅。
“晚上好。还没有睡吗?”易彬看见她,笑自发。
“没呢。”她摇头,也笑,来到他跟前,“真不好意思,我的手机一直关着,刚刚才看到你的来电。”
“没关系。”
“今天和朋友聚餐吗?”她闻到一股稍浓酒气。
易彬不是贪杯的人,但今天生日,被同事朋友灌了个底。
“是的。本来是要邀请你一起吃饭。”
“真可惜,错过了你的聚会,不过——”她开颜一笑,把礼物塞到他手上——
“Happy birthday。”
“这是——”
“今天早上有个女孩子打电话找你,不过你已经出门了,她对我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让我一定要给你送上生日祝福。”
“那是我表妹依依。很意外的生日礼物,真的很开心,Thank you。”和她不久前收到乌龟一样,他的意外满带喜悦。
“不客气啦。今天是你——”
“二十七岁生日。”
“哦,你和我姐同岁。”
“今天任蝶学姐提到你,你们认识?”遇到任蝶是偶然,因为聚餐订在仁天酒店,当时在场的除了同事还有易彬的两位高中老师,那两位老师也曾教过任蝶,当时任蝶会餐结束经过他们的包厢,被眼尖的刘老师瞅见,拉住聊了一会天。席间,任蝶提到向子纱,他很惊讶,她们居然相识。其实真要细算,他和任蝶并不算熟稔,少年时因出席仁天和鼎峰合作的项目酒会见过几面,但当时仅属点头之交,后来因任曦露的关系相识,才有了交谈机会;而后又了解到原来她是高他三届并同一个班主任的学姐,才渐渐成了朋友。不过任蝶不住莲依花园,两人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所以顶多只能算是普通级别的朋友关系。
“嗯,蝶姐和我姐夫是中学同学,你们也……”
“她是我中学的师姐。”
“哦。闵志浩大哥也同我说过他认识你。”
“你也认识闵医生?”他不由惊诧,那个在百城极有名气的心理咨询专家闵志浩,他也是近期才接触。
“嗯,他也是我姐夫的高中同学。”
“原来如此。”
“呵,这么算来,我们其实是生活在同一个朋友圈里呢。”
“是啊,可能我们都太忙了,没能好好交流。”最近一周,他们的沟通主要在晚间,时间是临睡前,地点在各自房间的阳台上。
隔空交谈。
“是呢,看来我们要加强交流了。”她哂哂,打了个小哈欠,“我要睡觉咯,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子纱谢谢你,晚安。”他点头,眉目间的欢悦还是很明显。
“晚安!礼物记得拆,希望你会喜欢。”
在他手上的是一把剃须刀,纯黑,小巧轻便,适合随身携带。她送的东西实用性强,看来是很会生活的人。有好几次,他开车经过木兰花果,看到她忙碌的身影,那份充实带来的微淡喜悦,远远的,他都能感受到。看得出,她是如此用心生活的一个人。不知从何时起,他会不自觉去关注她的一切,小心翼翼收藏她的每一次回应,甚至紧张她对自己的反应。第一次,他是如此迫切想要打开自己的心,让自己走出去;第一次,他有如此急切的心情想去了解一个人,彻彻底底了解,并希望能走进她的心。
不管她是不是梦中的那个她,对他来说,这已然不是关键所在。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事实:她在慢慢地,一点一滴的渗入他的生活。
她,触动了他心底那根弦。
向子纱,会是你吗?他已经很少再去探索那个梦背后的意义,他迫切需要探索的,是眼前这个,真正切实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
☆、1.3——一起,幸福吗(7)
“早!”
“早!”
一身玫红运动装的向子纱迎面跑来,笑容甜灿挂着,与正在慢跑的易彬打招呼。跑姿还算规范,不过她的运动任务不是跑步,她要去的是对面的排球场,跟那些爷爷奶奶学太极。
受易彬影响,她也养成了每天早上运动的习惯,但她极少与他同步,通常她会他晚半个小时出门。缘由是她实在无法忍受每天六点起床出门运动,然后又不得不睡回笼觉的生活状态。因为不这么做她一整天都会没精神,但因此她已经迟到了两次,好吧,虽然她也是木兰花果的老板之一。
她想与他同行,却有心无力。只能说,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体身体情况,所以她唯有按照自身条件来行事。
量力而行亦是人类需要遵守的自然规则。
她是遵守了规则没错,不过她的运动却毫无规律,甚至称不上是在晨练。往往,她不是在小区内到处走走停停就是随处跑跑跳跳,再者就是跟老人家耍太极运气功,总之她擅于开发新项目,每天早上都能找出有趣的事情来做,让自己在这大半个小时中愉快度过。
“易大哥!”一个甜甜的声音从后方追来。易彬扭头一看,是一身与他同色运动装的任曦露。
“早上好曦露,”易彬泛笑,打趣,“今天不睡懒觉啦?”同时放慢了速度,等任曦露赶上他。
“我从今天开始也要天天早起锻炼身体,和易大哥一样!”任曦露很快与他并肩,给了他一个灿烂甜美的笑容。
“很好,决定了可要坚持。志愿填好了吗?”
“嗯,我填了酒店管理,爸爸爷爷他们都很满意,易大哥,我很听话哦!”
“小丫头,这也是适合你的啊,而且也是你喜欢的,不是吗?”易彬温笑,可以说任曦露他是看着长大的,他心里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妹妹。
“那当然!我喜欢我选择!”任曦露吐舌,对易彬做个鬼脸。
他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伴?
正在转头摆手的向子纱一个侧身,只随意一瞥,目光就锁上易彬,以及与他并跑的那抹纤细身影。
他们身上穿的米白运动衣,似乎是情侣装?直觉告诉她好像见过那人,她眯细眼,距离太远,她看了一会,才确认那是任曦露。
那个对她的同居室友怀有爱慕之心的小女孩。
差点忘了,曦露也住在莲依花园。
已经结束太极运动,她正踌躇要不要过去打招呼,又见一个高个子男生跑向他们。
“曦露!”男孩子边跑边兴冲冲大喊。
远距离的她都听到了。
“明纪扬你怎么也来了?”任曦露看见他,原本和易彬说说笑笑的脸立即凝冻起来,不满全在那上面。
“纪扬放暑假了吗?”易彬含笑问,彼此自然也是熟悉的。
“是,易大哥早。”明纪扬这才注意到易彬,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摸了摸头。
“易大哥我们接着跑吧!”任曦露并不想理会这个帅气而腼腆的男生。
“曦露,我跟你说——”明纪扬带点讨好,巴巴看着任曦露。
“我就不跑了。”易彬看表,已经七点二十分。他抬头,就看见迎面向他们跑来的向子纱。
“嗨!大家早!”向子纱先展颜,跑换成走,几步来到他们跟前,“这边好象很热闹,这位是?”疑问的笑目大方移向明纪扬。
“啊,我叫明纪扬,你好。”突然到来的向子纱让明纪扬惊讶了下。
“你好纪扬,我是向子纱,你叫我子纱姐就好了,很高兴认识你。”向子纱笑容泛灿,愉快的与明纪扬打招呼。
“你怎么也来了?”任曦露撇嘴,嘀咕了句,声音不大,但表情是更大的不满。
“我看时间差不多,过来问你一声回去没。”她当作没有听见,只看着易彬。
易彬挂笑,朝她点头,“我也正打算回去。”
“好,”想起另件事,向子纱面对任曦露,“曦露,志愿填了吗?”
“——嗯。”任曦露对她根本不愿搭理,不情愿应了声。
“填了什么专业呢?”
“酒店管理。”易彬替她回答。
“曦露,这个专业很适合你。”对任曦露再笑,又对易彬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曦露,我想跟你说今晚——”两个大人离去后,明纪扬急切带盼的目光殷殷望着任曦露。
“我要回去了,你自己慢慢跑吧!”任曦露没好气,撇开脸,身一扭,很快出了跑道。
留下明纪扬一个人,不知所故,傻愣原地。
“是呀,姑姑明天就到了,所以乐乐要乖乖等姑姑回去哦……那乐乐要听话,好了,姑姑得接另一个电话,先和乐乐说拜拜好不好……乐乐拜拜。”满脸是笑,向子纱挂掉与小侄女的电话,接起另一通——
“筱祝吗?不好意思哦,刚才在和乐乐通电话。”
“我这个周末休息两天,打算去看剑超,你要不要一起去看月芳?”
“周末?不行哦,我明天要回家接乐乐过来。”
“没关系,那下次好了。”
“实在不好意思,你要是去看望月芳姐记得替我问候她和宝宝。”
“会的啦!”
“谢啦。明天早上你能来店里一趟不?想让你帮我带点东西给月芳姐。”
“好,我知道了。哎,又来病人了,我先挂了。”
挂掉电话,向子纱继续收拾东西。她计划了明天回家一趟,把小侄女接过来。她打算待会再和姐姐说,属先斩后奏。至上次的相亲后,姐姐总算消停了会,把注意移到腹中的宝宝上,不再乱找她‘麻烦’。不过她现在,连带乔可彤,可是真切体会到人们常说怀孕的女人喜怒无常难以伺候。她家这位有孕后,简直跟变了另一个人似,不是无缘无故火山爆发,就是念念碎碎抑郁哀叹,情绪波动变态化。除了姐夫,她和乔可彤都是最直接的‘受害者’,接下来还得忍受好几个月。
这日子,难捱啊!
“晚上好,没有睡吗?”才上阳台,就看到站在那头吹风观夜的易彬。是他先打的招呼。
“快了。又是咖啡?今晚也加班?”她笑问,看见他手上是他平日用来冲咖啡的马克杯。
“不,只是水。”易彬向她举了举杯子。
“哦,这就好。你经常喝咖啡熬夜,对肠胃不好呢,这样身体会吃不消。”
“没办法,做我们这行的只能这样。”
“好可怜的警察叔叔哦。”她做了个苦脸以慰同情,把易彬逗笑了。
“对了,你当初怎么想到做这行呢?”她又问。
“兴趣吧,也算是一个梦想。”
“梦想?”复读了这个美丽的词,她莞尔而笑,“我已经忘记自己曾有过什么样的梦想了。不过梦想真是一件美好的东西啊,让人生活有所期盼,天天充满动力。要说的话,木兰花果其实也算是我的一个梦想,呵。”
“是吗?那你现在梦想成真了。”
“算作吧。人家说当一个梦想实现后又会想着去制造另一个梦想,然后再努力去实现它,人类好像特别乐衷于这个追逐的过程。”
“嗯。听任蝶学姐说你学医?”
“勉勉强强算是。不过我未从事过与医学有关的工作,只是个人对中医比较感兴趣。”
“上次搬家看到你有很多这方面的书籍。”看得出她的热爱。
“还好啦。我上次在你房间看到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你对这个很感兴趣吧?”
“嗯,犯罪心理学是我大学第二主修专业。”
“双学位吗?”
“是。”
“哇!你好厉害!”
“过奖了。”事实上易彬的优秀在学校是出了名的。
“哪里会?我可是听很多人提到你,满满的全是好评哦,你的社会形象树立得很棒,我得向你学习。”一分客套九分真心,平心而论,易彬身上确实有不少令她欣赏的品质,和优秀的人相处是件愉快而有益的事。
“子纱你真的是过奖,这么一说我倒难为情了。”他笑,脸上维持着一种平和,原来她也曾了解他,是他不曾预料,心情更加愉快起来。
“是你太谦虚啦!其实我对你的专业也蛮感兴趣。记得小时候我就特别爱看侦探类小说,初中时还省下伙食费买了一套《福尔摩斯》,只是后来表弟借去给弄丢了,现在想起还有点难过呢。”
“是吗?我这里正好存有一部,有兴趣你就拿去看。”
“真的吗?谢谢。”她喜出望外,“嗯——我可以顺便一起借你那些犯罪心理学的书籍吗?呵呵,我好像很贪心。”她从未涉及这一块,现在旁边就有丰富的资源,兴致又来,浪费了可惜啊!
“没问题,你随时过来拿。”
“谢谢!这是今天最开心的事。”她欢喜不已,脸上盛满了笑,“哇!今晚的星星好漂亮!”头抬高,由衷发出感叹,洒满星子的黧色夜空,太美丽太神秘,轻易就将她吸引。
隔着好几米的易彬也感染了她的喜悦,她是个善于发现美好并会珍惜那些美好的人。
他想。
唇角向上弯。
划出一个迷人的弧度。
“小时候我最喜欢躺在楼顶上看星星了。”她望向他,还是那笑颜,“明天我会回一趟家,把乐乐接过来。”
“是吗?以后家里一定会很热闹,乐乐很可爱吧?”她提过几次,他记得。
“嗯,已经四岁了,圆乎乎的,比较调皮,怕是到时候家里会变乱。”
“没关系。”
“希望我们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的,我也很喜欢小朋友。”
“我想乐乐也一定喜欢你。”她笑了笑,晃晃手中杯,已空,“不早了,我要睡咯,你也一样,早点休息吧。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1.4——流火,七月(1)
“喂,给我看一下嘛!就一下。”
“不给!”
“就一下啊!”
“一下也不行!”
“不看就不看,我才不稀罕!”
“嘿嘿!”对方一脸得意的妄笑,拿着手机在她眼前晃两下,“看到没?”
她一副意兴阑珊,不配合他,“已经没兴趣啦。”
“那就算了哦。”人家也不刻意讨好,把手机收起来。
“反正总能够见到真人版的。”所以她的好奇心完全是为了给他面子,“不过,说实话,你真的和蒙月分手了?”
“千真万确,就在上个月。”
“这么突然?我记得清明时你不是说要订婚了吗?怎么回事?”世界果然天天在变,才隔了三个月不见,老同学就告诉她已经结束了为期半年的恋情,而新恋情将要展开,不得不让她感叹啊。
每次回阳城,向子纱都习惯和老同学梁勇见上一面。留在老家工作的同学不多,算算也就那么几个,而眼前这个大头勇,是她中学六年的同班同学,至今也有了十几年的交情,她和老同学来往不繁,男女都算上,要好的也就那么三两个,而大头勇就是其一。
“没怎么啊!不合适呗!”
“不合适?你们之前一起不是有五个多月了吗?”
“有啊。”
“唉。真搞不懂你,刚毕业那会儿天天嚷着要女朋友,现在吧,换来换去,没有一个超过半年的。”
“爱情这种东西,不适合是不能勉强的,明白吗?”
“明白。只是搞不懂你而已,那么快就有了新目标。”干什么呀?搞速食恋?想把生活过得波涛汹涌点么?
她摇头,对老同学的作为没法给予认同。
“缘分到了啊!”
她哈哈一笑促狭道:“我看你是荷尔蒙分泌旺盛吧!”
“是是是,我荷尔蒙过多。那你呢?怎么样?是不是交了新男朋友?也不带回来给我瞅瞅?”
“什么新男朋友?乱讲。”
“我就不信你没谈。”
“本人目前单身。”
“你啊,再不去找个男人把自己嫁掉,就要成老女人啦!趁年轻,资本还在,赶紧找个人随便谈一谈然后嫁了算了!到时候我会封个大红包!”
“老女人?!?你同学我未满二十四岁好吗?”她佯装嗔怒,怎么最近个个对她的终身大事都好关心啊?
“虚岁二十五了,不年轻啦!再过两年就没人要咯!”大头勇尽摇头,一副为她操碎心。
“是是,我在掉价你在升值,谢谢你的忠告哦!”她也凉凉回一句,其实根本没在意,只是享受和老同学这般随意又随性拌嘴似的聊天,毕竟机会难得。
“那是当然。听我的劝,趁着年轻嫁个好点的。”
“难呐!”她叹息摇头,却一脸不置可否。
“什么难不难的,我真是觉得你该对这件事上点心,免得以后老了嗟叹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她换上一副嘻嘻笑,根本不正经。
“你可别告诉我你要立志当剩女。”
“这可说不定,我一个人,生活多姿多彩,女人不像男人啊!需要解决的问题有一箩筐那么多。”她大眼眨眨,笑得暧昧起来。
“你就嘴硬吧你!”大头勇回她一句,“听说你搬家了?现在和一个帅哥警察住在一栋别墅里?”
“呀呀,你的八卦消息很灵通嘛!没错。”老同学中她貌似只告诉了秀慈一人耶。
“那就赶紧啊,抓住机会把金龟婿钓回家,要不要我教你几招?比如先上船后补票——”
“爬开呀你!什么乱七八糟的。”她面露嫌恶,朝老友挥手。
“嘿嘿,世事难料!有些人是一见钟情,有的则是日久生情。”
“快成爱情专家了你。好了,不说这些。”向子纱啜了一口果汁,“你看,每次回来都只有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而每次见面都是这家咖啡厅,上回好像也是这个位置,啊,没劲。”她环视整个咖啡店,很安静,这个时候的客人一般不会太多。
“没劲?下次再回来带我新女朋友给你看看。”
“去!猴年马月!我才不稀罕,连张手机照都舍不得给我瞄两眼。”
“现在还没成,当然不能给你看,不然到时候不成的话我多没面子?”
“没把握?行!这次我挺你!现在就给你打气加油!不过这回可不能还是玩玩而已了。”
“我每次都是认真的好吗?”
“嗯。好,我信你。”
“成了请你吃螺蛳粉。”
“才一碗螺蛳粉?小气!”
“再加上烤鱼狗肉,行了吧?到时候撑饱你!”
“这还差不多。哎,你最近有跟秀慈联系吗?”
“没怎么联系,Q上偶聊个把句。怎么了?”
“好像他们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呢。”
“啊?不是吧?那么有钱?”
“估计是她婆婆想抱孙子。”
“唉,生吧生吧!又要破财就是了。”
“这样也好啊,一儿一女,功德圆满。”
“你听说那个韩晓离婚了吗?”说着说着就开始八卦起来。
“没有。我和她又不熟,毕业后根本没联系过,她怎么了?”
“她去年不是嫁了个有钱人吗?可上个月离婚了,分了一大笔财产,现在在宁都过着逍遥的日子呢!”
“哦。”
“还听说当时她都怀孕两个月了,但离了婚就去把孩给子打掉了。”
“啊?太……残忍了吧?”这条八卦有点骇人,她立即打了个激灵,正儿八经起来。
“千真万确。”
“这些你都从哪里听来的?”她怀疑的成分多过追问,毕竟谣言总太多,什么都只不过听说。
“上周六我上宁都,遇到浩军和予为,大家喝酒时聊到的。他们一个圈子的当然都知道,哦,还有件事,予为在儿童节生日那天订婚了。”
“哦。”向子纱微怔,突然间兴尽,再也没有说话的兴致,懒懒应了声,她搅了搅果汁,低头慢慢喝完。
和老同学分别后,整整一夜,一个名字在她耳边来回不断——
予为予为予为……
“喂,妈,我们还没有到,车在半路抛锚了……没事,很快就修好了,你别担心,乐乐在睡觉呢。我先挂了,到了再给你打电话……嗯,我知道了,拜拜。”
“姑姑,怎么这么久车都不开?”怀中的乐乐睁开眼睛,睡得满身汗渍,小脸蛋一副迷迷蒙蒙看着向子纱。
“乐乐醒啦?”收起手机,把乐乐放在旁边的空位上,再从袋子取出小毛巾为她擦汗,“车子很快就开哦,乐乐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呢?”
“乐乐不喝水,乐乐想尿尿。”
“啊?尿尿?”向子纱面露难色,环视整个车厢,有的乘客百无聊赖东望西看,有的在翻报纸;有的瞌睡;还有的埋头玩手机。
车子已经修了二十多分钟,却丝毫没有发动的迹象。
“好,我们去尿尿。”她当机立断,拿起包,抱着乐乐,对汽车小姐道:“小姐,我带小孩下去方便一下,可以吗?”
“可以,但不要走太远哦,车很快就修好了。”
“好的,谢谢。”
“乐乐,来,我们去那边。”左右各看,正好四五米外长了一棵很大的榕树,她把乐乐放下来。
“乐乐自己到大树后面尿尿好不好?姑姑在这里等你。”
“嗯!”小乐乐一溜烟跑到大树后。
“要小心哦!”
“姑姑,乐乐要便便!”稚嫩的童声从树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