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吗?”久久没人响应,乔可彤又问,却见大家依旧不发言,倒是韩俊余笑了笑,又笑了笑,觉得有趣似。
“竟然你们都不知道,那我就公布我猜的结果,这首是顔大哥的!顔大哥对不对?”问顔海勋。
顔海勋闭了闭眼,微笑承认。
“哈!我就说我会猜到。”乔可彤得意着,“子纱姐,难道你没有猜到吗?”那口气好像在说她理应猜到,没猜出来那就太不该,感情的天平明显发生倾斜。
向子纱张张口,“读下一首吧。”
还在为自己是第一个猜到的人得意不已的乔可彤也不追究她的逃避,又翻开最后两个折页的一个——
那位被一次盛宴超度的女子
满怀春意
在佛法中轻轻地养心
她无意间抬头看了我一眼
雪域高原颤了颤
那一天
我竖起了为她祈福的宝幡
而无处不在的菩萨
却一声不吱
啊!这一首!有有首歌不就是它改编的吗?”这个发现让可彤小小惊讶一番,“大家猜猜,这又是谁的?”
片刻沉默后,又是两个声音异口同响——
“萱。”
“单医生。”
乔可彤瞪大的眼看向声源处——向子纱和韩俊余,惊讶不小。
向子纱笑望单萱,友好亲善的;韩俊余也望着单萱,兴味不消,还带着一种自信的笃定。
单萱微作一愣,含笑点头:“没错,这是我的。”
“哇,没想到居然是子纱姐和韩学长猜出来,你们俩好有默契哦!”乔可彤吐吐舌,“还有两首,大家来猜哪首是我的哪首是学长的。”说罢,读起来——
生来喝酒
那么谁去造就宝剑
锋芒中小人奋起
羞煞漫天云霞
酒色、福田、功德
无法标价
互相用眼睛煮着对方
谁能把谁放下
走吧走吧走吧
孽缘随缘缘缘不断
白云飘飘
一了百了
哎,不用猜了,一定就是这个酒鬼的!”读完诗,乔可彤顿时意尽阑珊,用手指戳了戳已经半醉俯桌的漆宇宁,叹着气,合上书。
作者有话要说:
☆、3.5——谁是你的童话城(Ⅱ)(9)
“可彤,你的呢?”单萱挂着笑,好像很有兴趣知道她选的诗一样。
“我的啊,好啊,念给你们听听。”看到有人关注自己,乔可彤又活起来,开始念最后一首,自己选的诗——
每个人的隐痛
缘于用月光泄密
互相思恋的众生
只顾各自生锈
却自然而然地拿出表情
另对方倾倒
世间事无人过问
越近越远
极目成仇
自己与自己重逢的时刻
只待无根的花朵繁荣得了无着落
阿弥陀佛
“这首也好。”单萱笑,“特别是最后一句‘阿弥陀佛’,提高了整首诗的层次。”
“是吗?单萱姐。”乔可彤好不开心,没想到有人和她品味同,“还有一首,我也很喜欢的,意境很美哦!微博上也在流行,我一起念念——
这么静
比诵经声
还静
我骑上我的白鹿
白鹿踏着尚未落地的雪花
轻如幻影
本来是去远山拾梦
却惊醒了
梦中的你——”乔可彤音色不错,有种圆润感,加上前面读了好几首,有了感觉,又放进了感情,她吐字轻轻柔柔,自然又清晰,让人心不禁为之一动。
“怎么样?”她合上书问单萱。
单萱点头,“这首也很美,美得让人——不忍呼吸,怕惊扰了诗中的他们。”
“这首我也喜欢。”出声的是韩俊余,乔可彤转首看他,也看到身侧向子纱在莞尔点头,“很美。”再朝顔海勋和易彬的方向望,动作神色相仿。
“原来大家都很喜欢,难怪在网上这么流行了。”乔可彤满脸喜色,“子纱姐,这本书今晚借给我回去看好不好?我明天就拿来还你。”
“你拿去吧。”向子纱欣然一笑,还把装书的袋子递给她。
“谢谢!”乔可彤欢天喜地的,将书装好,小心放进随身包。
“唔——”醉俯在桌上的漆宇宁发出了个声响,伸着懒腰扭动颈脖抬起脸,双眼惺忪,不像醉了更像刚刚睡醒的人。他打了个哈欠,边抹脸边说:“时间不早了吧?该回去了吧?”环视了一圈,问所有人。
韩俊余看看腕表,十一点过一刻。“是不早了。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有机会再约大家。”
“我去取车。”这一次,易彬毫不犹豫抽回被单萱再次紧握的手,起了身。
顔海勋也跟着站起身。只有他们俩开了车来。
说话间,其他人也纷纷离座。
易彬和顔海勋先出去提车。
剩下的,漆宇宁带头走在最前,只是已经大半醉,走姿歪歪斜斜,乔可彤亦步亦趋紧跟在他身侧,怕他摔倒或撞人。哪知走出小隔间时刚好和从另一侧隔间走出来的人狭路相逢,漆宇宁步伐显凌乱,也不去注意,一不小心撞了一下那群人中的一个大块头,他不道歉也不理会,瞟了人家一眼,径自往前走。
“哎!你这人!怎么撞人了连句对不起都不说!”大块头面露不悦,本来想上去揪住他,但看到漆宇宁也是人高马大的,便慢了动作,有所忌惮。
“对不起啊!”乔可彤匆匆对大块头说了声抱歉,急急冲出去追漆宇宁。
“什么人啊这么拽!”大块头身边的女人非常不爽。
“让。”大块头几个人挡在路中,阻碍了后面人的行进,走上来的单萱漠然看他们一眼,冷冷吐了个字。
有种傲慢。
大块头一愣,怒火要发,“这妞!自己朋友撞了我连声道歉都不说还瞪我!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身体一摆,直接挡住她。
气氛顿时陷入紧张状态。
跟在后头的向子纱才走出隔间就看到这架势,一阵疑惑,赶紧上前,
“怎么了,萱?”向子纱问,看到大块头挡着道,笑了下,说:“大哥,请让一让,谢谢。”
“这妹仔态度还不错。你们刚才有个朋友撞了我,连对不起都不说声!还有你这朋友,还瞪我。”大块头看到笑容甜甜的向子纱,怒气消了点,开始指控单萱。
“对不起啊!刚才我那朋友喝多了点,大哥真不好意思。”向子纱又笑了笑,态度放低,但不卑怯,回避他对单萱的指控,只是表歉。
“宇宁没醉。”单萱睇了向子纱一眼,口气也冷,唯恐天下不乱般,易彬毫不留情的抽手,让她的心又伤又冷,现在其他人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你看她,这什么态度!”
“就是!”
大块头身边的两个女伴也愤愤不满。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韩俊余结完帐出来看到这情况,一个急步就过来。
“哎!这不是韩总吗?”韩俊余刚靠近,大块头的女伴之一认出了他,态度瞬变,又惊又喜的。
“原来是林小姐。”韩俊余望她,在记忆库迅速搜索,一下子就搜到原来是前两个星期来买车的顾客,“你好林小姐。”他挂起笑。
“你们认识?”另一个女伴问。
林姓女伴兴奋不已对女伴二低耳道:“他就是我跟你说的去买车看到的帅哥老总啦!”
声虽小,但站在前一步的单萱还是听见,她不掩心中的蔑鄙,扯了扯嘴角,淡冷斜睨了韩俊余一眼,韩俊余却回她一个热灿烈切的笑。
了解了情况,韩俊余向大块头三个含笑道歉,“真不好意思林小姐。我朋友最近遇到了些不太愉快的事,心情不太好,请您见谅;下次若有时间,我很乐意约林小姐和您的朋友喝喝茶,聊聊天,不知道林小姐哪天方便?”
“既然是韩总的朋友那就算了,我们也没那么小气嘛!韩总都开口说请我们喝茶了,那韩总留个电话呗,方便下次约啊!”林小姐听到韩俊余的邀约开心不已,已经忘了方才的干戈,急切问要电话。
韩俊余将电话留给她们,“那么,林小姐,我先告辞,有空电话约。”
“好好好,韩总,电话联系,再见。”这才给让出路来。
单萱看到路已通,直着身,招呼也不打,径自走出去。
向子纱与韩俊余并肩,望着他笑,“学长,你的粉丝还跟以前一样多。”
“彼此彼此。”韩俊余黑褐眸微眯,望着走远的单萱,噙笑回敬她。
送单萱和漆宇宁回来,已是凌晨十二点半。
易彬拿起手机看,居然有两个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人。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去木兰花果之前,他习惯性将手机调至低震动。
所以没听见。
他未多想,直接回拨过去。
“辰,是我。”电话被接下,他先言。
“彬。”那头是一个温和带笑,沉色而成熟的男音。
“抱歉,之前没有听到电话响。最近还好吗?”
“嗯。我们都很好,有件事须知会你,下周二,我和阿择会回百城一趟,大概待半个月。”
“舅舅那边有安排吗?”
“对。不知你有没有听说百城政府打算将旧监区那块地出售的事?”
“最近看新闻,了解一些。”
“拍卖会在下个月初。”
“怎么,舅舅也有意向?”虽然没有在舅舅身边做事,但公司的情况他大概还是知道一些。这几年,舅舅的公司已经不涉及地产业,而是面向东南亚市场,以生活品类的生产和贸易进出口为主。
“说是也不全然。那么大的一块地我们鼎峰吃不下的,顾叔的意思是想要顾沙村那块地。”
“可是据说那块地是整片出售土地中情况最差的,舅舅为何想要它?”舅舅此举让他疑惑。
“顾叔说,那里对他对整个顾家,包括你,都有着重大意义。”
“我——”他心生疑惑。
“顾叔没有说明原因,不管怎么样,那块土地情况虽不佳,但也不至于无可救药,至少神泉山就在那里,拿下它,还是有利可途。”
“我明白。”
“我和择会坐周二早上的飞机。”
“好,我去接你们。”
“嗯。就这样吧,你好好休息。”
“辰——”他叫住他,出口的那一刻,望着眼前的房子,那个唯一亮着灯的房间,竟有几分犹豫。
“嗯?”
“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他定了定神,吸口气,再吐出来,缓缓道。
“你说。”
“在这里,有两个朋友,一个想见你,另一个,是你想见的,他们都是来自海城。”
“嗯。彬,谢谢你,下周见。”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沉色的声音再次传来。
放下手机,俞辰移步窗前,三十层的高度,让他更容易仰望整片夜空。
这个时刻,夜色深如墨。
没有风,
整个世界都静谧。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
就是自己心的跳动,
和复活。
PS:文中所提《仓央嘉措诗传》为苗欣宇、马辉所著,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2011年1月第2版。
作者有话要说:
☆、3.6——谁是你的童话城(Ⅲ)(1)
“玩得开心吗?”通道尽头,他的客房前,一个有点模糊的人影姿态舒散闲适倚在门边墙上,头微偏,发出声音,是轻轻慵懒含笑的调。
午夜时刻,酒店的灯色朦胧得暧昧,让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
“Talina?”听出她的声音,他难免小小惊讶,“这么晚没睡?还是,电脑又出故障?”他下意识推测。
“除了电脑故障,作为你的友人兼未婚妻,就不能在深更半夜的时候来找你吗?”她还是轻笑语气,心情很好般。
“因为你一向不会做这些无聊的事。”他也笑,打开房门,“进来吧。”
“与你有关的事我都不会觉得无聊。”她随他进房,谑笑的语态不变,“刚才我还在想,如果今天晚上我也在场,会不会更加热闹?”径自在沙发上坐下,好整以暇笑望他。
“Talina,我们之间的‘交易’会很快就结束。”他自然懂得她意指什么,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平静说道。
“哦?”她眉微挑,露出几分兴趣,“难不成,今天那位易警官给你带了不少好消息?”
“你不是也约了他吗?”他反问,“如果你也认为那是好消息,我想这会是我对自己今天做的最满意的事情。”
“我只是对易警官说,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倘若那是他个人乐意而为,从朋友的角度,我无异议,但从你未婚妻的角度,那可不会是所我乐见。”
“我记得你说过,在这件事上,你只是为我助力的友人,你会让事态如我愿发展,所以,关于我的事情,你只有朋友的立场,而不应带入那个虚假的‘未婚妻’身份。”
“这些话我是说过,不过,Fred,我发现我是越来越喜欢你的‘未婚妻’这个身份了。朋友和未婚妻,这两者,我已经开始把它们混淆在一起。”
“Talina,我绝不会是你设计的这钞交易’游戏中,除你之外的另一个主角,不管你同不同意,最适合这个角色的那个人,我都会把他拉进来。”他再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对我的承诺全部都失效了吗?”她依然噙笑,不被他影响。
“那只是基于友情的承诺。Talina,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变成了是你不清醒?”
“也许,因为我已经入戏了。而你,却总不相信,还自作主张为我加戏,甚至是把我推向另一场戏中。”
“你不可能爱上我,Talina。”他厉色道。
她含着笑,走在他对面,“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他唇微抿,望着她不语,神情是那种不可能也绝不同意的决然。
“那好吧,既然你早就看透我的用心,我们不妨对彼此都坦白点。”她移步,望向窗外的夜,定了几秒,然后转首,“Fred,你知道的那些我都知道,你托人调查的那些资料我早就在五年前了如指掌,但又如何?是,这是他的家乡,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呢?你能将他找出来吗?就算他出现,一切都还和五年前一样吗?Fred,别再天真了,好吗?你坚持你的爱情,履行你对自己的爱情承诺,我无异议,但关于我和他,请别一并包揽进去。”
“Talina,你不敢面对他,还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你果然是个过于固著的爱情主义者。”她摇头一笑,根本无视他的问题。
“Talina,就算你不肯给他,给自己机会,却不能够阻止我给朋友一个机会,因为这一切,已经和我有关。还有,他会回来的。”他清晰而坚定的告知她。
“我当然知道他会回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上一面,也许我们三个,还会是朋友,更也许,将不得不处站在对立的位置上。”她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坦白,微微一笑,表示那一切她全都了然。
他唇抿了抿,直到这一刻,他才憬悟,原来她知道的比他所掌握的还要多,那么——
他盯着她,目光有点紧,“Talina,我是真的发现,原来我并不了解你。”她总说固执的人是他,那么她自己呢?聪智如她,不可能看不明白。
“看来我又惹你不快了,Fred。”她还是盎然含笑,好心情不变,“基于你的承诺,我也对你承诺过会让事态尽量如你愿发展,好吧,我们就各退让一步,如果一切都还能像五年前那样,丝毫未变,我就结束这场交易,如果不能,那么你,在下一个年初,将会正式成为左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的夫婿,并且,此生不得说不。”说完,她静静望他,笑意犹盛,“Fred,你能做到吗?”
他仿佛被人棒头一喝,面色遽变,她居然又给自己挖了一个陷阱!意识到这一点,抿紧的唇几乎薄成一线,盯着她,久久无言以对。
“沉默就代表同意。Fred,就让我们对接下来的事拭目以待吧!”她微微一笑,带着全然的笃定,移步向门口,“晚安,我亲爱的未婚夫。”
“Talina,这就是你的最终目的吗?”他在她打开门那一刻,终于开口,只是声音又暗又哑。
“Fred,记住我说的话,我一定要赢,但是,我也不会让你输。”她回头,眉眼间全是愉悦。
同一片夜。
漆宇宁将抽得只剩烟嘴的烟捻灭在烟灰缸,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午夜十二点过一刻。
酒入肠后,没能麻痹神经,意识反而更清晰。
枕边人未归。
他耐着心,
继续等。
在他仰头靠上沙发的那一刻,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身子一动,耐下性子靠上沙发,神经,却绷得很紧。
进门的李雯珊抬眼就看见他,面上显惊讶,“宇宁,你怎么还没睡?”
漆宇宁淡淡望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紧绷的神经却似在等待最佳时机爆发。
“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谁惹你了?”换上拖鞋的李雯珊走向他,刚走几步就闻到满屋子都是浓烟味,眉头皱起,厌恶的用手作扇在鼻前扇了扇,面露责备:“怎么抽这么多烟?臭得要命,不是跟你说过在家里别抽那么多烟吗?”脚下即变方向,转去开窗户。
“你去哪了?”漆宇宁盯着她,脸色阴沉,声音变也调,收得紧,像在极力抑制着什么。
“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和同事有事谈。”李雯珊没有注意他的怪异,不以为忤的说,弯腰伸手拿了茶几上的两个杯子,背向他去取水。
“和哪个同事?”他又问,语气脸色阴恻恻。
“你干嘛啊?说话又跟审犯人似的。喏,喝水,听你声音又干又哑,都让你别抽那么多烟了。”李雯珊没好气瞋他一眼,把水放到他眼前,在他右侧坐下来,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
“和哪个同事?为什么这么晚?”他又问,没有伸手拿水。
“新来的,你不认识。我们十点多就分开了,我回了我家一趟,我说你手机怎么关机了?本来我还想要你去接我,结果一直打不通,害我等了快半个小时才打到车。”说着口气不禁埋怨起来。
“你确定?”他猛然欺向她,眸阴色沉,里头正烧着两簇烈怒的火,要将她吞噬。
“我不确定,难不成我还进错了自己家门?”李雯珊白他一眼,“你到底怎么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吓我一跳!”
漆宇宁抽动唇角,对她阴冷一笑,“你的新同事可真有钱,居然开得起宝马!”
“你——”李雯珊面色大变!像被人抓到了什么,又惊又怒:“你跟踪我!”
“跟踪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之一。”他又阴又森,没有解释,直接火上浇油。
“漆宇宁,你发神经啊!”李雯珊通脸气得涨红,起身要走,不想再理他。
“你给我坐下!”漆宇宁岂会放过她,力臂一拽,把她拉回沙发上,“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扑向她,瞬间禁锢了她的自由。
“什么男人!你放开我!手好痛!你放开我!”李雯珊被他抓紧的手又红又痛,心里又怒又害怕,大叫着,挣扎着反抗,眼泪全冒出来。
“说!那个男人是谁!”漆宇宁几乎被怒火烧掉了理智,红透的眼像嗜血的野兽,对她又扯又撕又咬。
“宇宁,你别这样!”李雯珊怕极了,哭喊着向他求饶。
漆宇宁没理她,用嘴巴堵上她的唇,粗暴强横的侵占,啃咬,依然得不到满足,转向她的耳鬓,颈项。报复般残暴而无情,很快,一道道红印就被烙了上去。
“说,那个男人是谁!他有没有这样碰过你?”扯开了她的上衣,雪白的丰胸大半露出,在啃噬它们之前,他略微起身,沉着怒气,又问。
“没有没有!他没有!漆宇宁,你这个疯子!神经病!”李雯珊对他手脚并用,又哭又叫,又打又骂。
他再次箝住她,怒火已全然爆发,“说!他是谁!”
“我说,我说,你别这样。”李雯珊心生惧意,浑身颤抖,哭求道。
“他是我的一个客户。”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没有!”李雯珊极力辩白,“就算有,也只是他单方面对我有好感。”
“单方面?从九月到现在,你一共跟他见了多少次面?居然还说单方面!”他冷笑,在酝酿着下一波腥风血雨。
李雯珊怒火也发!“你调查我?”
“我只是要你说实话。”他出乎意料的平静,却又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假象。
“我说的都是实话。”见有空隙,李雯珊挣扎起身,咬着唇,又说:“我确实跟他见了几次面,但都是工作上的需要,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他是我的一个广告大户,你也知道我们台里换了领导,现在对这一块抓得很紧,我没办法。”
“约见客户都要在深更半夜吗?而且当街搂抱亲吻!李雯珊,你什么时候也成了可以为事业出卖肉体的女人?”漆宇宁嫉妒又狂怒。
“我没有!漆宇宁,你别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
“我疯也是被你逼的!你三番五次这样欺骗我!”
“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愿意吗?”她又愤怒又委屈,“你就是这样!只要我跟哪个男人得走近些,动不动就发神经,乱吃醋。”
“你对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吗?”似乎没有在听她说,他只问自己想知道的。
“我——我怎么可能!”李雯珊迅速否认,“你别这样好吗?宇宁。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要相信我,我爱的是你。”她声音柔下来,乞求他。
“那就证明给我看。”怒火未消,妒火狂烧,他又一次压向她,像是要发泄欲~望,浇灭怒火,他狠狠吸~允着她的双峰,从上到下,从外入里,对她的所有,全部侵夺。
“唔,宇宁,轻点。”被撩起情~欲的李雯珊呻~吟一声,似哀求更像迎合,“你要相信我,我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修改到3.6这一章我都有种故事从这里才开始的感觉。囧~
☆、3.6——谁是你的童话城(Ⅲ)(2)
晴空万里,艳阳高挂。
今日,几乎是入冬以来最好的天气。
在机场外,易彬没有等候多久,便看到了人。
他扬起笑,对二人挥挥手,大步走向他们。
“辰,择,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彬!”
三人脸上均挂着欣然笑意,互相捶拍彼此的肩膀,随意又亲近,可见他们的关系有多好。
“上车吧。”寒暄完毕,易彬含笑,请他们上车。
“真是麻烦你,上班时间还抽空来接我们。”开车后,出声的是一身浅灰薄针织衫,深色麻棉质休闲裤的男子,音色沉,温,稳,透出一份成熟感。他有着一头黑亮的板直短发,浓眉,双眼皮,高挺的鼻,方唇,鼻唇沟很深,是个重情的人;唇上的须被刮得很干净,给人感觉清爽利落,略方的脸型,肤色浅棕,可以说是很标准东方美男的典范,所不同的是,他的眼眶要比一般的东方男子更凹深,黑色的眼珠似泛有深幽蓝光,身型够高大,似有几分欧罗巴人种的神态。
但他的目光始终是温和的,给人一种严谨,求实,心安的感觉。
“有何麻烦?辰,这就是他该做的,谁叫他把本应他做的事都推给了我们?你看他,逃掉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自己躲在这个风水宝地,保持着纯善本性,又化身正义,顶着光辉而良好的社会公仆形象,做着喜欢做的事,过着他喜欢的小日子,而我们呢?则被扣上了奸商的名号,成天绞尽心思和那些个老狐狸周旋,鞠躬尽瘁为公司谋利,到头来,还得看他坐享其成,分掉大半果实。”有张薄唇微撇,画了个弧度,半玩笑半认真开合道。
“择,彬自己的工作并不比我们轻松。”俞辰莞尔,简短一句话就站在了易彬这边。
“我就知道你们是‘一家人’。”管择崇睨了俞辰一眼,含春似的单眼皮微眯,促狭味浓。
管择崇,车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易彬仅有的两个成长伙伴中的另一位,常常被顾依依说属种韩版。他的肤色较俞辰和易彬白些,有着一双韩国男人招牌式的单眼皮,但不小,且略长,够晶亮,里头还种了桃花似,总喜欢随意放电,处处勾搭;五官俊逸,身形修长又风流,美男该有的他一样不缺。所不同的是,他可不像那些卡哇伊似,只能用俊美形容的韩国男子,他不同,他的气质是难以分辨的,只要仔细看他那双眼,就知他本性一点都不良善,有坏男人的潜质;此外,他也足够男性,很男性的力量感都也不缺,只不过通常不容易被发现,说他是雅痞又不尽然,也许是本性,也许是商场上的磨砺,他对人对事的态度总模棱两可,薄薄的嘴唇总爱往一侧微微上撇,要笑不笑,用顾依依的话,看着就不是个好人。但就是有众多花痴女喜欢这调调,不由自主被他吸引,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而且极少有人看到他生气的样子,即便在商场上,被对方得寸进尺,寸寸逼紧时,他依旧能够夷然自若应对,但对付商敌,他一点都不手软,又快又狠。顾依依曾经对他研究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总结说他就是个长得好看,外表迷惑人心,思想控制人心的风骚阴谋家。
“阿择说得对,这点小事并不算什么,倒是你们,常年在舅舅身边,为公司的事操劳,一定很辛苦。”易彬微微一笑,把自己的位子放低,真诚说着心里的感激话。
“辰你看,我就说吧,我们的易警官无论什么时候说话都是那么悦耳动听,照顾了他人,又维护了他良好的社会形象。辰,我觉得彬完全可以来公司担任公关部负责人一职,那些小国领导的夫人们,最喜欢他这一款,和温又谦逊,又不缺男人的魅力。”管择崇好像不肯放过他似,继续揪着他的话调笑。
“如果彬愿意的话。”俞辰不扇风,也不点火。
“就算他愿意,顾叔也不会同意,顾叔就是宝贝他这唯一的外甥,没办法咯!”管择崇故作羡慕又无奈的摇首。
易彬温温一笑:“阿择,公司有你和辰就足够了,至于我,完全帮不上忙,去了说不定还会添乱。”
“你可别这么说,除了我们仨,别忘了,还有一个,那才是正主呢。”管择崇仍是一副调笑模样。
俞辰明白他指的是谁,直接问:“彬,最近有依依的消息吗?”
“没有,她这两个多月都没跟我联系,怎么了?”
“她在法国的手机号停用了,顾叔说已经半个月联系不上她。”
“是吗?依依向来任性,说不定是跑哪儿玩去了。”易彬未有多忧,他这个表妹,血里有风,天□动,天生的行动派,流浪主义者,喜欢独来独往,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根本不跟任何人招呼,好在她也能照顾好自己,不会招惹无端事非,他们也就任她为之了。
“这个你该问知道的人才对。”管择崇勾唇一笑,眸微眯,搞神秘。
俞辰看着他,微微异讶:“你知道?你不说跟顾叔说已经半年没有跟依依联系了吗?”
“在顾叔那里,我当然得装疯卖傻,要不然,那个家伙,可要找我麻烦的。”
“你难道还有艳照在她手上?”俞辰又问,开车的易彬却忍不住笑出声,调整好呼吸才问:“阿择,你什么时候成了依依的同伙?”
俞辰口中的艳照指的是一年前不小心被顾依依偷拍下来,管择崇与多个女子交往的亲密照(包括香艳的‘床照’),管母对此甚是大怒,一再警告他不许再玩弄女人,否则大刑伺候。
“没多久,就这半年而已。”
“她现在在哪?”
“安哥拉。”
“怎么跑那儿去了?”
“她说要去看安哥拉兔,除了摄影,她还想设计一组与动物有关的服饰。她还说,辰就很适合担任她新设计的大灰熊系列服饰的模特。”管择崇丝毫不瞒,同时不忘一番谑弄老实人。
俞辰摇首,不禁无奈一笑,“这丫头,什么样的怪招都有,真让人头疼。”
“舅舅怎么说?”易彬也笑,跳过这个环节,直接问主题。
“顾叔说无论如何明年也要把她揪回公司上班。”俞辰说。
“她一回来,我的好日子就彻底给毁了。”管择崇几乎哀嚎起来。
“我只希望她到时候别把你们大家和公司搞得天下大乱就行。”易彬对他们表示几分同情。
管俞二人互望一眼,苦苦一笑,默契摇头。
“彬,你那个漂亮的法医女朋友呢?”管择崇把话题岔到易彬身上。
“萱和我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易彬平静答,方向盘一个旋,车就转了个大弯,准备进市区。
“其实男女之间,最单纯的关系就是爱情,相反那些剪不断,理还乱,两角变三角,三角扯四角,情非情,友非友的男女关系才叫不单纯。”管择崇心情大好似,搬出他的爱情论调。其实他并非话多之人,更不是那种跟谁都交心的人,哪怕相熟的,他也不过给半颗真心而已,只不过三人中,他相对擅长调节气氛,更能抓住对方心理的软肋,渗进他人思想。
易彬摇头,还是道:“我和萱只是朋友。”
“你果然是暴殄天物,全国范围去找,估计也找不出几个貌美至此的女法医吧?”管择崇一派男人本色、以貌择优的态度。
“单萱也许不是彬理想的伴侣吧。”俞辰又开始帮腔。
“理想与否,要磨合了才知道。最关键是彬完全给人家单大美女一点机会,人家九年来可是一直苦恋他。以前那个护士,叫叶静雪吧,不过照看了他两个月,他的魂被就招去了,结果让单大美女伤心欲绝啊!而当我们以为他和护士小姐可以双宿双飞时,人家前男友脚一插,他就拱手相让了。彬,你不叫绅士风度,说得不好听,这可有失男人尊严。”
“当年和静雪,也许是我一时弄错了。”易彬一个冁然,丝毫不介意管择崇的批评审判。那个时候,他以为叶静雪会是那个人,但,不是,那只是他一时的错觉,所以当对方在他和另一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时,他便主动退出,祝福他们;也正是此,他现在才遇到了真正是那个人的她。
“漂亮法医虽说傲娇矜贵了点,但也是个好女孩,你可别错过了才知后悔莫及。”管择崇又说,几乎算是提醒。他从不干涉他人私事,也没这闲工夫和嗜好,因为他也一向不喜别人打听他八卦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深谙。不过,单萱他见过,是认识的,傻瓜都看出来她喜欢易彬,不,是爱,深爱。他只是觉得暗恋这样的傻事发生在美貌双全的女人身上,有点不可思议,可以说,单萱完全撩拨了他的兴趣。
美女呀,他向来是来者不拒,更乐意撩拨。
“彬自己会有思量。”俞辰出声。
“但愿如此。”管择崇哼声,结束该话题。
“昨天晚上,他给我电话了。”是俞辰的声音,说着只有易彬才听得懂的话。
“是吗?”易彬侧过脸笑了笑,表情很平静。
“今晚,我会跟他见一面。”
易彬含笑,轻轻点头。
管择崇瞟了他们各一眼,却没有好奇追问,撇嘴又是一个笑,闭目养神。
作者有话要说:
☆、3.6——谁是你的童话城(Ⅲ)(3)
“Talina,我们谈一谈,好吗?”市政府会议楼外,招标会结束后,俞辰撇下同行的管择崇,三两步追上前往停车场的左惟。
“当然可以。不过我想,最好我的未婚夫也在场。”左惟停下来,噙着笑,清亮的大眼一瞬不瞬望着他。
“我们有必要单独谈一谈,Talina。”俞辰望入她眼底,坚定的说。
“是吗?”左惟轻轻笑出声,头一转,看到了会议大楼大门侧边上,顔海勋正在和仁天的邱景阳低声交谈着。
“你确定要我和谈吗?”她收回目光,笑没掉,仍是一派泰然,从容正视着他。
“对。”他坚持,他们之间的误会太深,即使如此,他们不能再错过。
“好。”她加深唇畔的弧度,“不过不是现在,到了该谈的那个时间,Fred会找你的。”她迈开步,“再见。”
俞辰站在原地,朝她离去的身影,怅然默望。
“Talina呢?”和邱景阳挥手道别的顔海勋三步做两,很快下了台阶来到俞辰跟前,朝他凝视的那个方向望了望,看到的全是陌生路人。
“她还是不愿意和我谈。”俞辰轻轻一叹,无奈又无力。
“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想清楚的。”顔海勋劝慰道,当年他和俞辰,并不是非常交好的关系,但因为左惟,多多少少算是对彼此有点了解的故交。
“我已经看不透她的心。也许这五年,真的让太多事情改变了。”俞辰对他轻悄一笑,更像是叹息。
“改变你们的只是你们之间的误会,隔着那些误会,Talina看不清自己的心,但只要你坚持,我相信她必然会有所改变的。”他给他一点坚定和信心。
“Fred,不管你的目的是何,我还是想跟你说声谢谢。”俞辰再一笑,真诚的说。回到百城的当天,他们就见了一次面,从顔海勋口中,他了解而今全部的情况。
“我的目的显而易见,既为朋友,更为自己。我和Talina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演戏,那个时候她需要我,基于朋友立场,我答应了她。但是我知道,属于这角色的人并不是我,能真正给她幸福的人只有你,非你不可,而不是一场权宜的婚姻,我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选择了。其实,要说谢谢和请求的那个应该是我,我希望你的出现能让我早日脱掉左氏继承人未婚夫的身份。”他坦言告知,对,他不能再这样和左惟纠缠下去,前面的路还很长,他要做的事,还很多。
“Fred,我还记得当年在纽约,Talina说过,你是她第一个真正的朋友,是可以深交一辈子的朋友。现在我才明白,她的话是如此的远见。”因为即使他不出现,他们必须肩负无爱婚姻,他们之间的朋友关系还是能让他们‘相敬如宾’的相处下去。
“但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将会失去朋友该有的立场,说不定,到时候只能和她对立。”他当然看穿左惟的意图,所以他一直固守最后的原则,保持最后的耐心,因为,他知道,除了这一条死胡同,他们还有别的路可走。
“我明白。除了Talina这件私事上必须对你道谢,还有公事上,我同样非常感谢你无条件让出顾沙村那块地。”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顔海勋就直接表示只要竞标成功,就可以给他他想要的,完全不顾左惟的反对,以及手下两名重臣的劝谏。
“这件事你无需对我感激,那块地对域城这次的项目来说也是块食之无味的鸡肋,既然你是最想要它的人,作为朋友,我怎么会不放手?”他哂然,出让那块地给鼎峰,所有可能有的不良后果他都预估了,即便它们都发生,问题也是他能够解决的,所以成全他,就是促成自己接下来所要做的事。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至少,我要向你做出保证,我们在那块地的所为,会尽量减少对贵司项目的整体影响。”虽然他还不知道养父一定要拿下这块地的最终目的,但是他感觉到养父并非要在这里大动作,因为顾泽峰早就说过,鼎峰不再涉足地产业;另外顾沙村几乎占据了整个监区售地东向的核心位置,这就是为何左惟和陈林两位下属反对出让的原因,虽似鸡肋,处理起来棘手,但在域城项目的整体规划中,它的位置也算举足轻重。
“如果能够如此,必然最好。”颜海勋点头。为了预防所有不可预见的事情发生,他与耿朝松已有商议,决定在一期项目中选择与百城的仁天合作,当然,除此之外,另有重因。
“你放心,我会履行我的保证。”
“我更期望你能向我保证在不久之后能够让Talina和你的关系回到五年前,相爱如昔。”
俞辰笑笑,这更是他期许,“Fred,Talina刚才说,到了该我和她见面的时候,你会找我,我不是太明白。”
顔海勋思忖片刻,回答他:“我会替你问清楚。”
“谢谢。”
“我先走了,电话联系。”他笑了下,向他道别。
“电话联系。”
目送顔海勋离开,俞辰抬首,正想寻找一同而来的管择崇,就看见他微微撇着嘴,要笑不笑正朝自己走来。
“阿择。”他泛出笑。
“辰,我似乎未曾听你提及,原来你与域城的人相熟。”管择崇似笑非笑审视他,几分探究。
“我们是美国校友。”俞辰只简单解释。
“还有那位左氏集团的女继承人?”管择崇眼微眯,泛笑泛精光。
“对。”
“我去提车。”管择崇再撇个笑,不多言,只一句就走开。
酒店电梯前,就在电梯下到一楼将要打开那一刻,左惟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她望了一眼来电显示,果断放弃已经打开的电梯,往另一处人少僻静的角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