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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谁意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原来是这样!

“乐乐。”向子纱上前下蹲,捧着她的小脸蛋,说,“姑姑跟乐乐说哦,因为姑姑和叔叔明天开始就会很忙很忙,没有时间陪乐乐玩,乐乐去的话一个人会很无聊哦,所以乐乐要乖一点,呆在家里等到夏天放假再去好不好?”

“叔叔和姑姑很忙的话我可以找易叔叔玩!”

“可是易叔叔也会很忙很忙的哦,易叔叔说他也要到夏天才有空跟乐乐玩。”

“姑姑你骗人!易叔叔又不在这里。”

“姑姑没有骗人,易叔叔有给姑姑打电话,他跟姑姑亲口说的。”这是事实没错,那晚易彬来电,除了问候新年安俩人也闲聊了不少,原来他春节没有休假,一直在忙工作。

顔海勋表情一动,微微含笑,继续听她跟乐乐讲。

“易叔叔又没有跟乐乐说。”小家伙还是不听不信。

“嗯——那姑姑现在打电话给易叔叔,让易叔叔跟乐乐讲好不好?”看来得给易彬打个电话才行,不知会不会打扰到他。

“嗯!乐乐要听易叔叔讲!”小家伙让步。

向子纱找出手机,拨下易彬的电话,不一会儿那头就传来易彬的声音,开始通话前她望了顔海勋一眼,然后简单跟易彬说明了情况。

易彬含笑的磁性声音传来,“好,我来跟乐乐说。”

她把手机给了乐乐,乐乐拿着手机,甜甜对手机那头喊了声“易叔叔。”小嘴叽叽喳喳说了好多想念易叔叔的话,那头的易彬温温的笑,听她一直讲,直到语顿停歇,乐乐回头看到几个大人都在盯着自己讲电话,嘴巴撅起,撇个头,不想让他们听到自己要对易彬说的小秘密,扭着小屁股躲到房间去了。

“易叔叔,”小家伙把手机换另一侧,“叔叔有没有想乐乐?”

“当然。叔叔也很想念乐乐。”

“可是姑姑说叔叔好忙,不让人家跟姑姑一起去看叔叔,说叔叔没有时间跟我玩。”

“姑姑说的没错,叔叔最近真的好忙,乐乐来了叔叔可能也没有时间陪乐乐玩,所以对乐乐觉得好抱歉,乐乐下次放假的时候来,叔叔再陪乐乐玩好不好?”

“……嗯。好吧!那叔叔一定要说话算数哦!等乐乐下次放假去找叔叔,叔叔一定要陪乐乐玩。”

“好。叔叔答应乐乐,一定说话算数。”

“叔叔,乐乐虽然也很喜欢颜叔叔,但乐乐还是好想好想叔叔做姑姑的男朋友。”这才是她最大的秘密。

颜叔叔?易彬表情一动,挂笑问,“乐乐见过颜叔叔吗?”

“嗯!颜叔叔现在就在乐乐家,他和姑姑一起回来的!”

“是这样啊!”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轻吐一口气,再一点点挂起,“叔叔谢谢乐乐的支持。”

“嗯!乐乐跟颜叔叔说如果姑姑喜欢颜叔叔就要他做姑姑的男朋友,如果姑姑喜欢的是易叔叔就要易叔叔做姑姑的男朋友,叔叔你说好不好?”一个新欢,一个旧爱,虽然支持旧爱,但小乐乐把天平放得很平。

“好。乐乐,叔叔要做事了,下次再跟乐乐讲电话好不好?”

“嗯。叔叔再见。”

“乐乐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3.10——春之约(Ⅰ)(3)

等乐乐和易彬通完电话来到客厅,向子纱和顔海勋二人已经拿好东西准备出门。

乐乐把手机还给向子纱,仰着小脑袋要向子纱保证,“姑姑,乐乐下次放假的时候你一定要回来接乐乐哦!”

“好,姑姑一定会回来接乐乐的。”她俯下身亲亲小妮子的脸蛋,“乐乐,姑姑和颜叔叔要走咯!乐乐去和颜叔叔说再见。”

“嗯!”小乐乐闪到顔海勋跟前,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的俊脸,好像要一次看够似,顔海勋大方的让她瞧,露齿一笑,道:“乐乐,要不要和叔叔来个吻别?”

“嗯嗯!”小屁股捣蒜般点头,圆滚滚的小身子欺上前在顔海勋的左脸颊落个甜热的吻。

他逗笑说,“乐乐,吻了左边还要吻右边哦,这样两边才会一样好看。”

乐乐嘟嘟嘴,“那叔叔都没吻人家。”

向子纱闻言,被逗乐了。

“好,叔叔先吻乐乐。”顔海勋灿然,在小脸蛋左右两边各印上一个吻。

小家伙喜滋滋的好不开心,又重新吻了颜海勋的左右脸,热情又郑重似。

“谢谢乐乐。”他亲昵轻捏她的小脸蛋,开心极了。

“叔叔还没有吻姑姑!”小家伙叫嚷,突然发现这个严重问题!

他抬望向子纱,眼睛笑得又灿又亮的,“是哦!叔叔还没有吻姑姑呢!”

“叔叔快吻姑姑!”小家伙催嚷。

“那——叔叔就吻姑姑咯!”不是征询而是陈述,他直起身倾向她,笑得迷死人,嘴上笑道,“姑姑是不是也要吻两边才漂亮?”

“好了!你别闹了。”向子纱脸红了红,扶开他,“时间差不多了,走吧。”说着已经提起了行李。

“不行,叔叔还没吻姑姑。”小乐乐不依不饶,拦住她。

“乐乐,叔叔要和姑姑一起走,所以不需要——”她顿了顿,瞄了他一眼,“不需要吻别啊!”

“可是人家想看到叔叔吻姑姑嘛!以前易叔叔也有吻姑姑的!”小家伙叫嚷,好像只有这样才公平,她才好把天平端平似。

向子纱愣了愣,脸覆上一层微红,惊讶又羞赧。

什么时候的事?为何她毫不知情?

闻及,顔海勋垂垂眼,随即挂起笑,“如果是这样,那叔叔就更要吻姑姑了。”说着,他飞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很想与她缠绵,却怕她羞怕她闹,最后印痕只浅浅。

向子纱又是一愣,叫她太突然,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最后只是瞪着他。

“好了,乐乐,叔叔已经吻姑姑咯!乐乐开心了吗?”他故作没看见,转身又捏了把小屁股的脸。

“嗯!”乐乐甜甜的笑,“叔叔,你要加油哦!”瞧,她把天平端得多平。

“好。”顔海勋摸摸她的小脑袋,拿过向子纱手上的东西,一手将她握牢,“走吧。”

向子纱瞪着他,最后变成无奈,手任他抓。

“纱纱。”一直在厨房忙活的向母出来,手上多了一包东西,“这个你顺便带去给你姐。”

“妈,这是什么?”

“我叫你舅婆配的一些土方,你姐说生完孩子后感觉身体有点虚,你叫她每天熬一小包,早中晚各喝大半碗就行了。”

“可是姐现在还喂奶——”

“没事,这个不影响的,你舅婆说还可以催奶呢!”

“哦。”向子纱伸手接东西,却被顔海勋抢先一步,揽在手上,他对她一笑,“我来吧!”

“小颜呐,就麻烦你照顾我们家纱纱了。”向母不忘再次叮嘱。

“阿姨你放心。”他灿灿的笑,答得平常,却是一生的承诺。

向母满意咧笑,一下子变作赶人了,“走吧走吧,时间不早了。”

“妈,你和爸要注意身体。”向子纱边出门边说。

“不用担心我们俩老,倒是你,多往家里打电话,有空就和小颜多回趟家。”

“嗯。”向子纱含糊应了声,转对乐乐说,“乐乐,姑姑要走了,拜拜。”

“姑姑再见,叔叔再见。”乐乐没留人也没拦人,懂事得很,站在门前挥着手和他们道别。

“我想睡一下。”上了车,她说,直接就闭上眼。他开车来的,黑色的商务奔驰。路好走,车也平稳,间接给她催了眠。

“好。”他笑应,减下车速,伸手从后车座取了一件备用外套,盖在她身上,南方二月天最寒,正值申时,寒气渐来袭,虽然车里有暖气,但她一向怕冷,他知道。从阳城到百城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不想她被冻着。

她却睁开眼,把盖在身上的衣服退下一些,手伸出来,压住它,望他一眼,问:“项目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在筹备中,刚刚选好了办公地点。”

“是在哪里?”

“仁天酒店。作为合作方,你姐夫给了域城很大的便利,我想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会非常愉快、顺利。”仁天酒店分为两部分,一侧是写字楼,另一侧就是客用酒店。仁天的总部也在那里。

“是吗。”她淡哂,这是商场上常见的事,合作双方互惠互利,以求达到最大程度的共赢。

“之前我答应了你年后就会去你那上班,现在——我可能还要延后一点时间,我想把店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再过去。”接下来,他就成为她的上司了,他们,就要朝夕相处了。

“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方便再来。”他已经不是那么坚持了,考虑到她的状况,他不忍心她如此劳累,知她是个对工作尽心尽责的人,一旦接手,必然投入全力,他不能让她过度劳累,绝对不能。

“谢谢。”她说得客套,“时间不会太长,我尽量在这个月把事情安排好,如果这期间,你需要我做什么,就安排给我,我尽量去做。”

“子纱,”他伸手握紧她放在外的手,望着她,“我只需要你做两件事。”

她倾过脸,表示认真的听。

“第一,来到我身边,第二,做你曾经想做的事。”

她手微颤,身轻颤,心悸颤起来,她低低头,“我——尽量。”

他暖暖漾出笑,握着她的手更牢,一辈子都不想再放。

“过几天,我会把项目的方案拿给你,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这——”她讶然不解,她只是他的助理,并非域城的决策人,她——有何资格去对已经定好的方案评头论足,提议修改?

所以她惊诧,迷惑望他。

“是的。”他点头肯定,不让她再有疑虑,“关于这个项目,一切都由我说了算,总部不会过度干涉,”只要不是胡搞乱闹,不产利益,上面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后来左唯为他争取,也是舅舅和哥嫂替他争取到的。“而在我这里,你就是这个项目的最高决策人。”

“勋——”她震诧,他居然给予她如此大的权力,到底——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他握紧她的手,满满的信任和鼓励,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足够,却把最核心的东西交给她,因为,这一切都是由她而生,只有她才能完成。

“我会和你一起完成它。”

“可是,我只能空出半年的时间——”

“没关系,”他微笑安定她的心,“只要你在这里,就够了。”他让她参与进来,是为整个项目注入灵魂,这个工作只有她能做,其他的,就由他逐一去完成,实现。

“勋,谢谢你。”各种情绪涌来,惟以感动最大,无以复加,她能说的,最终也还是这三个字。

“你又忘了,我们之间,不说谢谢。”他轻轻一笑,显亲昵,他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生命。

她红脸浅笑,单手拢起身上他的外套,“我想睡一下。”

“好,到了我叫你。”他放开她的手,为她拢紧近他这侧的外套。

回到莲依花园,天已透黑。

风大,气寒。

“我送你到门口。”顔海勋帮她把东西提下车。

她下意识开口道谢,但想到他一直的强调,谢变笑,用点头回答。

“啊,我妈给你的那份粽子。”走了几步她停下,想起这事,“还是现在拿出来吧。”

他噙笑点头,放下东西,她低头寻找,突然想起什么,停下动作,“你住酒店,不知道方不方便加热。”

“我现在已经不住在酒店了。”他笑答。

她微惑,还是把东西拿了出来,才问,“你,现在住哪里?”

“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上班好吗?”他不答反问。

“我出门比较晚。”

“没关系。”

她点头,把粽子递给他,“先放到车上吧。”

他没接,而是说,“我想明天早上和你一起吃,好吗?”

“你不拿回去吗?”她自己也有一份的。

“麻烦你帮我保管它们,我请你一起吃当做谢礼。”

她嘟嘟嘴,把东西放回,“你早就打好主意了吧?”

“临时决定。”他死不承认。

她起步,又想起刚才的问题他还没答,“你还没告诉我你现在住哪里。”

“住在——为你准备的房子里,等你哪一天——回家。”

她脸一红,顿然,“你也住在莲依花园?”

他以笑作答。

“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今天。”

她又好气又好笑,“这里离仁天酒店不近,来回不太方便。”原本就是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的距离,而今有些路段在整修,相对之前,要多绕很多路。

“没关系,这里离你近。”

她摇头不说话,继续抬步走。

他亦步亦趋,跟在身侧。

作者有话要说:  

☆、3.10——春之约(Ⅰ)(4)

“我方便进去吗?”站在门口,他问。他未进过她与他同住的地方,心口突然有点酸,吃了醋的,非常想进去看看。

“进来吧。”她没多想,颔首应肯,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亮着灯,没有人。

“我可以参观吗?”他又问,换下她为他取的室内客用拖鞋。

她点头,“你先坐,我把东西放好。”

带他进客厅,为他倒杯热水,她提着母亲一定要她拿来的一些熟食进厨房,易彬的房间和她的隔着客厅,靠近厨房这一头,经过易彬的房间,她下意识望了一眼,门虚掩,灯是黑的。

不在吧!

可是客厅开着灯——是依依在吗?她想,进了厨房。

易彬房间。哒哒哒下楼的脚步声,一个清脆的声音由上而下传来,“哥,是你吗?”顾依依来到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顔海勋,背面相对,但她认得那绝不是易彬,她不由疑惑,边走上前边问,“你是——”

陷入某种思绪的顔海勋闻言回过身。

“你——”顾依依怔愣,惊愕多过疑惑。

“你好。”顔海勋起身与她正面相对,先是看到她一身浅绿的棉质家居服,清新又活泼,再看她的样貌,没仔细打量,对她的惊讶也不留心,露出礼节范围的浅笑。

顾依依还在发愣,眼里写满一种不可思议和不可置信。

“依依。”向子纱走过来,打破他们的对望。

“子纱,这位是——你朋友?”顾依依眨了眨眼,回过神,看向子纱。

“嗯,”向子纱点头,同时为两人作简单介绍,“依依,这位顔海勋,Fred,这是依依,易的表妹。”

“Fred?”顾依依复读一遍,又望向顔海勋,眼睛睁得更大,一眨不眨,满满的都是无法相信。

“你好,顾小姐。”他再露个浅笑。

顾依依吐一口气,深吸一口气,再吐一口气,好像终于平复了某种激动心情,才开口问,“颜先生,请问,你以前是不是做过Model?”

顔海勋对她的问题稍感意外,还是点头回答:“是的。”

“Fred是你的英文名?”

他再次点头。

顾依依又吐一口气,再深吸,她脸上的惊讶和愕然被笑容换掉,笑得明亮灿烂, “Fred,我认得你!”

顔海勋露出不解,疑问对她。

“我看过你的走秀!”她为他解惑,笑容更亮更灿,情绪是激动难越的,“09年在纽约的布赖恩特公园时尚展,那个时候你是Adela的搭档。”

短短一句话就勾起了顔海勋的记忆,他再露笑,“是的,那是我最后一次巡回走秀。”那次巡回展去的地方不多,仅纽约,东京,伦敦,那是他最后一次和斯缇搭档走秀,主角是Adela,他仅是友情出场,他却以此为终点,告别了那个舞台,然后进入商学院学习一年才去的海都。

“难怪!”顾依依吁一口气,激动难消,“我跟着你和Adela走完那次巡回展后就再也没看到你!你可知道,那个时候我一直梦想有一天能请你当我的模特!”

“顾小姐的工作是——”

“我在巴黎学服装设计,不过去年刚毕业。那一年我还未进入大学学习,第一次参加时装展,看到了你,就开始追随你,但那次走秀后你就消失了,我也仅仅从同行口中得知你的英文名叫Fred,其他的信息一概不知!天知道那时候我多失望!难过了好久!可是多么意外,我竟然,竟然在这里看到你!哦!实在太意外了!”顾依依还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那时,已经在巴黎呆了一年的她结束预科班的学习后,如愿考进了理想的服装学院,作为给自己的奖励,她独自一人去了美国纽约参加当季的国际时装展。那个时候,她追随的名模就是Adela,说来奇怪,别人崇尚的是各个世界级的著名的设计大师,唯有她,对一个女模特‘情有独钟’!在那会儿斯缇早已红遍了整个西方时尚界,她那几乎西化的完美精致五官,却一头东方特色的黑玉般长发以及漠离疏冷的性格和行事作风曾一度受到时尚圈的追捧和挖掘。

顾依依第一次看到她,是斯缇作为嘉宾被邀请到自己将就读的著名服装学院做年度走秀嘉宾。第一次看到斯缇,她就被她完全吸引,不因外貌不因气质,而是——斯缇实在太符合她心目中对模特的一切要求!与此同时,她总感觉Adela身上有她十分想亲近的东西,那是什么,她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如果能让这个名模穿上自己设计的衣服那该是多幸运的事!

从那以后,她一直视斯缇为自己努力学习服装设计的最大动力,每设计出一套新装,她总会幻想若是斯缇能穿上那该是怎样的完美!她也曾从各个方面去了解挖掘斯缇的个人信息,但能查到的少之又少!她的公开资料里只简单的写美籍华裔,中文名斯缇,家族从事酒店行业,在纽约长大,仅比她大三岁,十五岁开始走秀,偶尔还会心血来潮设计衣服,不过没有成立自己的品牌,作品也不多,但每一件设计都得到世界级设计大师的极高评价,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很高!而她走秀也不过是一种半玩的状态。且据说,斯缇最初学的是钢琴,投身时尚界前,还曾参加过各类著名的音乐会演出,获得的荣耀无数,甚至被称为天才少女钢琴家。

那时候,在十八岁的顾依依心中,直把斯缇当作唯一的偶像,她一直盼望着能有一天站在斯缇面前,让她成为自己的模特。

她也曾努力靠近斯缇,但不是没机会就是一次次错过,后来,为了看斯缇的巡回主场走秀,她特意一个人跑去人生地不熟的纽约,竟意外看到与斯缇同台搭档的顔海勋,也许那一幕太意外,也许当时的颜海勋在众多西方男模中简直如同奇葩,让她惊为天人,甚至让她有种——被煞到,猛然颤动的感觉。她想自己应该在一些时装杂志或走秀直播节目上见过他,但那时候她只关注一个Adela,对男模基本是忽略,所以当看到他和斯缇走在一起,平面的印象立即立体化,突跃于眼前,那种触感很大很震颤!不知这其中的一个原因是不是因为站在一旁的人是斯缇。总之,从此以后,她追随的目光多了一个人,对颜海勋的关注甚至要超过斯缇,那是不同的情绪,直接到男女之间那种,她真真实实感觉得到。

那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感觉,带着一种盲目,迷执,和心甘情愿。当年,跟随他们走完巡回时装展后顔海勋就彻底消失在时尚界,那段时间她无法自控,陷入了一种疯狂状态,失恋似,成天无精打采,时常幻想能遇到他,对Adela的关注也日益增加,似乎希望能从Adela身上寻到一点关于他的消息,但一无所获。而两年后,就在她进入大三学习时,Adela也宣布退出时尚界,至此以后,她在时尚界再也寻不到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而她自己,一下子对专业的热情减了一半。 还好,有她的琴键陪她,于是她渐渐养成了四处游荡采风的习性。最后两年,她的学业没有太大精进,倒是将大半数西方国家走了遍。

说到她的宝贝琴键,又是另一个意外的收获。当年她去纽约,人生地不熟,好不容易从机场兜兜转转抵达时尚展的举办点,却不小心把随身带的DV给弄丢了,她到的早,距开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于是她随便找地方解决了肚子,然后一个人百无聊赖坐在举办点周边的广场上看人来人往。

那是薄暮时分,极具有现代化气息和时尚感的纽约的夕阳风景也别有一番美丽,她看得入迷,直到有一个全身是黑男子坐入她所处的长椅的另一端,她才回过头,带点好奇,瞅着那个人,黑衬衣黑裤黑鞋子黑墨镜,一身的黑。初夏的纽约傍晚风大,有点凉意,不知为何,她明确感觉到黑衣男子脸上的表情要比这风更凉更冷,他的脸没有朝向她这头,加上天光渐暗,她看得不清楚,却有这种没缘由的直觉;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陌生人,她也只是因为对方通身是黑的装扮对他多了一点注目的兴趣,她对色彩敏感,深知极少有人能将黑色穿得如此出彩,只一眼,她就直觉这个人非常适合黑色。

意念至此,她不禁又多望了他几眼,男子却一副无动于衷,似乎感受不到她的注目,保持着一个静止的姿势,望向广场外,行冷意淡。

在这个由金属和水泥铸建的现代大城市每天都上演无数幕陌生人相遇的戏码,即便对方吸引了你的目光,彼此也不一定能产生出什么交集,就像她跟那个黑衣男子,她也是比别人多望了他两眼,没有目的,更没有什么期盼,只是单纯的想多看看。

并无别意,生出别事。

没多久,夕阳西下,夜幕渐上,吃饱喝足看够风景也看够黑衣人的顾依依很快被困意席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个女孩坐在异国广场会不会有危险潜伏,总之,她欣然接受了周公大人的邀请,不消一会就沉入梦境底去了。

待她醒来,天已黑了大半,她一看时间,走秀早已开场,她惊呼一声,急急拿起随身行装,身体才离开长椅,就被身侧一个黑色的袋子攫住目光,她惊奇又不解,没想太多,打开袋子,居然是一部黑色的相机!而且起码□成新!最关键的是它的品名,哈苏,那价位,据她的浅薄了解,贵得吓死人,她左右望了望,广场上的人少了很多,根本没人注意到她这边。难道,是之前那个黑衣男子留下的?她不确定,时间紧迫,没的她多想,她拎了袋子一路狂奔冲入走秀场。

作者有话要说:  

☆、3.10——春之约(Ⅰ)(5)

看到绚丽多彩的舞台,弄掉DV的她一时情急打开捡到的相机,相机很高级,也属专业级别,不过聪明如她,很快掌握窍门,熟练运用起来,用它拍了不少斯缇和顔海勋一同走秀的画面。走秀结束后,她又回到广场 ,试图等待相机的主人,可等到夜深人都走完还是没人来寻,第二天离开纽约前她又去了一次,一整个上午,依然无果。拾金不昧的精神她是有的,但是由于行程关系,她实在没有时间去警察局报案,况且她还人生地不熟,思想斗争下,她决定把相机带在身边,打算以后用其他途径再去寻找它的主人。

结束巡回展回到巴黎后,她首要做的就是上纽约当地的相关网站发表招领启事,前来认领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符合的,相机是Hasselblad H3D -39,06年的款号,特点没有,就是机身的左下方人工刻了两个字母——KY,中间隔有一个字母的位置,相机里有一些照片,但没有一张是主人的,全部是夕阳照,最后一张,居然是坐在长椅上不小心睡着的她!

她诧然,甚至有点浮想联翩,难不成是那个黑衣男子故意留给她的?

无以求证,但不论如何,这台哈苏从那时起就跟随了她,属于她。她越用越顺,越发喜爱,由此培养了一个新兴趣,并在KY两个字母之间加上了自己英文名的首个字母E,变成单词Key,中译通常被称为钥匙,但她更喜欢叫它琴键。

琴键,就是她的宝贝相机的名字了。

“很高兴认识你,顾小姐。”相对顾依依的激动难耐,顔海勋却很是平静,和她保持一种礼节上的客套,他专注的,只有站在他身侧的向子纱。

“Elsie。你可以叫我Elsie,这是我的英文名。”顾依依耐下激动,大方自我介绍。

“Elsie。”他微微含笑,复读了遍,Elsie,上帝的誓约,是个好名。

“我同样很高兴认识你,Fred。”顾依依伸出右手。

顔海勋以礼回握,对她再露个笑,然后只看向子纱,“子纱,我想我该走了。”

“嗯,我送你出门。”

“Fred,你就要走了吗?”顾依依问,不掩那不舍。

顔海勋颔首,“Elsie小姐,下次再会。”

“下次会是什么时候?”顾依依追问。

“也许,就在明天。”他回个笑,却没看她,而是对向子纱又道:“我走了。”

向子纱说好,走在他身侧。

“下次再参观你的房间,好吗?”他边走边贴近她说。

“嗯,”她打开门,“明天早上你直接过来敲门就好,我会在。”

“好。”

“顾小姐也住在这里吗?”他另问。

“有时候。嗯,依依在莲依花园还另有一套住房。”向子纱边走边说,打算送他到路口。顾依依回来后,只是偶尔有事找易彬才留宿,但很多时候并不住这里,她也是从易彬口中得知顾依依在此另有住所。

“是吗。”在大道上,他止步,伸手轻抚她脸颊,笑容昵亲,情意绵绵,“多想和你吻别,又怕你羞红脸,不能再有下次。”

“好啦!”她真的红了脸,覆上他的手,却是拉下来,“回去吧,天变冷了。”

“嗯。”他还是用温唇轻触一下她额头,代替心的一种热切,“要不要去参观以后的新居?”他提出邀请。

“……时间不早了,下次好吗?”她略作迟疑,最终婉拒。

“那么明天?”

“……以后会有机会的。”她低了低头,态度和答案模棱两可。

“好。那儿也是你的家,以后记得要回家,好吗?”他柔声请求。

“Fred,如果我不再能够——”面对他的深情她不能给予同等的心,她心中愧满,更觉得什么都难。这一刻,她想被救赎。

“请不要说你不能够的话。”温唇最终覆上她的唇,不给她别路可去,“子纱,如果你不能朝我走来,没有关系,就请你站在原地,等我把你带回家,好吗?”

“勋——”这一刻她难禁,哽咽,更无言,清泪涌上,一霎间盈涌满眶,心中的感动和愧意多得让她的心沉沉重重,难以承受。

“好啦!”他轻捏她的俏鼻,满满的宠溺,“虽然我多希望看到你也为我哭红一次鼻子,可现在地点不对,也不是时候,你看,天冷了,哭鼻子很容易受凉。”他搂住她,拢紧她身上并不厚的外套,“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她眨掉眶中泪,对他乖静的笑,仿若如昔,“晚安。”

“晚安。”他挥着手,倒着走,脸上的笑容似夜中明灯,暖亮她的心田。

直到他消失在下一个拐角处看不见,她才折回屋内。

才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顾依依。

“依依。”她挂了笑过去。

“Fred走啦?”顾依依也绽着笑,和顔海勋的一样暖灿,但多了好些雀跃成分。

“嗯。”向子纱应,和她一块走进屋子,关上门。

顾依依紧贴着她,“子纱,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好啊。”

“Fred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吗?”晶亮的眼紧紧盯着她看。

向子纱一个愕怔,抿抿唇,然后轻声说,“嗯——我们现在还不是那样的关系。”

她不是不承认,而是这样的再开始她尚未适应,她还不能交付全部的心,该怎么算,她还没答案。

“可是你们刚才——”顾依依含住话,那一幕她都看到,未等向子纱回答她又说,“你和Fred认识很久了吧?”

她点头,“我们两年前曾经是同事。”

“同事?”告别时尚界后难不成他做了规规矩矩的小白领?

“嗯。”

“那他现在在这里做什么?”

“域城在这里有个新项目,他是负责人。”

“域城?”顾依依皱起眉,这个公司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哦!”她记起来,恍顿一声,“你是说去年旧监区那块地的得标公司——域城吗?”

“是的。”

“原来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他!”她叫一声,那个管择崇居然什么都不说!只知道把个烂摊子丢给她!最后连年都不回来过,跑到国外逍遥浪荡去了!可恶!实在可恶!可恶至极!

她也是过年这几日无聊没事做,才翻了翻管择崇留下的那堆项目方案,略看一些,发现确实也不是难度大强度高的工作,只不过是她的父亲大人舍不得顾沙村那块祖地被市政府连同监区整体卖出去,才临时决定动用所有的关系把地买回来,当然,据悉,也没有费太大劲就是,主要是俞辰那个多年不见的恋人起的作用。对此顾依依一直有点耿耿于怀,好像是把俞辰卖出去才换得那块地似,所以一直不愿意接收本该由管择崇做的事,但过年这几日,父亲大人苦口婆心劝她,拜托她一定要好好完成这件事。

哎!

父命难违,她拗不过,最后决定接手,把这个摊子处理完了再进行她的非洲诸国周游计划。

补了几日功课,她对管择崇原本做的方案倒是没有多大意见,不过就是还有个情况需解决,因为地是鼎峰跟域城买的,所以他们的项目规划必须与域城的整体项目保持一个统一度,和域城负责人做好沟通才能最终确定方案的实施,否则影响了人家的项目形象可就不地道了!

可是管择崇,除了丢下一堆文件,什么都没说!她要去找谁都不懂得!

打电话问,管择崇却欠扁的回复她——我说顾大小姐,有问题请自行解决,可别忘了你才是鼎峰的正少主,什么事都要我管,难道你要把整个鼎峰送给我不成?如果不能,就自己好好学习怎么做事吧!

问父亲,父亲却说全部由她处理决定,不懂的不能拿主意的问哥哥。问哥哥吗?啊,怎么可能!他向来不管公司的事,而且从大年三十吃完年夜饭到今天一直在忙! 她哪里有的问!

这几日她一直在气那个浪荡阴谋家,好不容易把所有的相关文件资料都看了一遍,有了一点头绪,打算下一步做好整合方案,然后跟域城的负责人联系,见个面谈一谈。

不曾想——

哈哈哈!

居然要见的人就是一直在找寻的人。

怎么叫她不意外!不欣喜!不激动!

“是的,依依,怎么了?”向子纱对她过大的反应也不禁好奇,毕竟她已经激动过一次了。

“没什么。”顾依依灿灿一笑,并不打算告诉她,她估摸向子纱还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

说不定是好事!

“子纱,你刚才说你和Fred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么,现在是他在追求你吗?”

“……嗯,依依,”她显得有点为难,“我和Fred以前——曾经非常交好。”她小心翼翼措词。

“意思是你们现在是复合未成的状态咯?”顾依依很聪明,一下子就意会。

向子纱不语,却点头。

“子纱,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顾依依又道。

“嗯。”

“你喜欢我哥吗?哪怕一点点?”头微倾,瞅住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我——”向子纱猝不及防,被顾依依太突然的问题炸得有点晕,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想一定有!”顾依依擅自替她回答,然后拉住她,笑嘻嘻的,“子纱,有件事要拜托你。”

“好,你说。”她敛回心神,神色却还是茫茫。

“帮我哥煮点宵夜吧!我什么都不会,他一会儿就回来了,连晚饭都没吃呢!”

“啊——”向子纱一愣,还没吃晚饭吗?这个时候,她抬头看,已经八点过半了。

“嗯!走吧!拜托你了!”顾依依当她已经同意,拽着她往厨房去,边说,“你说我们做什么给我哥呢?煮面好不好?子纱你应该也会煮面吧!我也想尝尝你煮的面什么味道,有没有我哥做的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3.11——春之约(Ⅱ)(1)

初七。

“早上好,我应该没有迟到吧?”门外的他,笑面粲灿,很暖人,如同今天的太阳,早早就挂上,送给了人们一个好晴天。

“没有,早上好,进来吧。”向子纱拉开大门,回他一个甜静的笑。

“依依也在,她会和我们一起吃早餐。”她边关上门边说。

“是吗?真可惜不能和你独处。”他再笑一下,专注看她,“昨晚睡得好吗?”

“嗯。你先坐,我把粽子拿出来。”带他到餐桌,她转去厨房,顾依依恰巧从易彬的房间出来,身上还是前夜那套清新浅绿棉质家居服,“子纱,早!”她亮了一张明灿的笑,边走边跟向子纱打招呼,精神很好,看到餐桌前的顔海勋,笑容又亮了好几分,脚步加速了,“早!Fred!”话落人已到桌前。

“Elsie小姐,早上好。”顔海勋看着她,微微的笑,维持着一种礼节的热度和距离。

“早上好!不过‘小姐’两字请去掉,叫我Elsie就可以。”顾依依热情不减,在他对面位置坐下,亮如星的黑眸笑望他,“这么早,你特意来吃子纱做的早餐吗?”

“是。”顔海勋大方承认,毫不回避掩饰。

“哦?”她瞅着他,再挂起笑,“不知道子纱煮了什么美味早餐。”

顔海勋只是笑了一下,没说话,气氛还没来得及沉默,向子纱就端了早餐出来。

两根卸掉草带但没有剥去粽叶的粽子。

“粽子吃多会腻,先吃这两根吧,如果不够再开。”她把两个盘分开,将两根粽子放到盘上。

“哇!好香!”顾依依闻到粽香,拇指大动,拿了筷子就剥粽叶,边说,“我胃口很大,一个人可以吃完一根。”向母包的粽子不太大,一个人分量嫌多,两个人却只能勉强算够的那种。顾依依这几年在国外生活,胃口变得很好,一个人可以吃两个女生的量,遇到好吃的就跟个孩子似,被同学谑称为‘食神’。

“没关系,依依,锅里还有的。”向子纱笑道。

“子纱,我和你吃这根。”顔海勋说,为她移出旁边的椅子。

“好。”她点头,没坐下,“我泡了山楂姜枣茶,你们要不要喝点?”粽子以糯米为主,黏腻难消化,来点茶饮正好帮助去滞消积。

“好啊好啊!”顾依依应,已经开动,“我要吃咯!”下筷前她没忘餐桌礼节。

顔海勋对向子纱说,“我来帮你。”

“你坐着吧。”她帮他把粽叶打开,折进厨房。

“你要等子纱来才吃?”顾依依埋首吃了两圈,抬头看见顔海勋仍未动筷,问了句。

顔海勋点个头,仔细看了她几眼,忍不住笑,“你的嘴角有东西。”

“是吗?在哪?”顾依依伸手在左右嘴角一揩,“还有吗?”

“左边。”他用手指道。

“是这里吗?”她用手再一擦,擦下一颗米粒。

顔海勋笑了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脖子上还余有一点。”

“你帮我擦吧!谢谢。”她一点都不生分,笑得甜嘻嘻,伸了脖子过去,跟个孩子似,顔海勋莞尔,也没介意,拿着纸巾往她颈上轻拭,“好了。”

“谢谢!”顾依依露出白齿,笑得开心又满意。

“不客气。”顔海勋把纸巾丢进垃圾篓,神色自然,直到现在,他才放下一点心思端详起顾依依来。她的长相不能单用漂亮或可爱这些词眼形容,与她的外貌相比,更让人注意的是她身上散发的一种活力感,随性不娇气,有种热情,跟人没有隔阂,但她巧小的五官和眉眼间的神韵,却让他有种熟悉感,但那感觉太模糊,他无法确定。

而他也无意深究。

向子纱端了茶和茶杯出来。

“坐吧。”顔海勋接下她的盘子,亲昵拉她坐在身侧。

顾依依的粽子已经吃了一半。

“依依,如果不够,我再去帮你拿一根。”向子纱说。

“够了够了。”顾依依嚼着食物喝着热茶含糊回答。

顔海勋分了筷子给她。

“我们俩吃一根,会不会不够?”动筷前向子纱略显迟疑,顔海勋人高马大的,食量当然不会小。

“没关系,不是还有吗?”他笑,夹了一口入嘴,“嗯,好吃。”

向子纱忍不住笑,“你才吃了糯米而已。”

“还是很好吃。”是他几乎没有吃过的嘛!

她再笑笑,先喝了口热茶,才夹起一口。

本来顔海勋是在自己这头吃的,看到向子纱夹的那一头,兴致发,舍近求远,也在她夹出的那个缺口上夹了一块。

“喂,吃你那边啦!”向子纱微嗔,下意识嘟起嘴。

他却嬉皮笑脸,“吃你这边的比较好吃。”又夹了一块。

明明就一样!向子纱好气又好笑的,再嗔了他一眼。

顔海勋对她眨眼咧嘴笑,好像听懂了她心里的话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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