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哥煎的荷包蛋超好吃!又有卖相,像个小太阳似!子纱你吃过没?”她喜笑开颜,扭头问向子纱。
顔海勋与向子纱随后,肩并肩走,他手将她握牢,距离是最亲密那种。
向子纱对顾依依摇头。
“那你有口福了,还有Fred也是。”对话的对象是向子纱,但顾依依亮澈的目光却大半在颜海勋身上,而且还大大方方,直探入他眼底。
只是顔海勋反应淡,象征性对她扯动嘴角当是笑下,却柔声提醒向子纱,“小心。”他们正在下楼。
那差别实在是大。
顾依依鼓鼓腮,眼珠一转,摆正头,跳下最后一个阶梯,放开挽住易彬的手,扭头再道,“子纱,以后你每天都要进我哥的房间给花浇水哦!”虽然楼梯和易彬的卧室隔有一道古韵屏风,另有帘子隔着,但站在最上的几个阶梯,还是能将易彬的私人空间一览全无。
“嗯。”向子纱并没有在意太多,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进易彬的房间,不过以后要天天进出,这频率,确实有点高,这样想着,她抬眸看了顔海勋一眼。
说着有心,回应者无意,但第三方倒是满满的介意,颜海勋握着她的手又加了点力,暖笑与她对视。他原本就不大同意把花种在易彬房间的楼上,但向子纱房间的阳台已经种有不少花,放不下六个花盆,而别墅屋后的小花园,位置是不错,不过现在天气未完全回暖,光线温度各种条件都不足,并不利喜温的向日葵生长。
这是向子纱说的。
看到向子纱并没有别的心思,他也便说服自己安下心,别乱想。
顾依依见他们俩反应都挺淡,自觉无趣,耸个肩,加快脚步走出房门。
“没想到易警官的厨艺这么好。”早餐吃到末终,顔海勋发出由衷的赞扬,简简单单的乌龙拌面,让极少吃面食的他亦吃得有津有味。
易彬浅浅一个礼笑:“谢谢。”
“我哥煮的面最好吃了!”顾依依喝着汤,帮腔。
她一口气灌了自己两碗浓汤,绽着笑把嘴一抹,打了个饱嗝,“哇!吃得好饱!”
见他们仨都还在继续,她寻个话题,“星期五是元宵节又是情人节呢!”
“是啊。”向子纱应声,双节同日,她可有的忙了。
“你俩那天要约会吗?”顾依依直接问,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那天店里会比较忙。”向子纱答。
“没关系,我去店里帮你。”顔海勋说,放下碗勺。
“啊,如果你们俩要约会,那我哥怎么办?”顾依依蹙起眉,替易彬打抱不平似,“要不我们一起过吧?”她顺口提个建议。
“依依。”易彬轻言,说不出这一刻的心情。
“易警官应该另有约吧!”顔海勋说,低眸望了向子纱一眼,她正埋首喝汤,神色如常。他一颗心随即放下。
“嗯。”易彬含糊应了声。
“哥,你约了谁,单萱姐吗?”顾依依不依不饶,将话题延续。
作者有话要说:
☆、4.1——情春(Ⅰ)(8)
“李雯珊,你究竟什么意思!”漆宇宁狠狠扼住李雯珊的手腕,语高气急,布有血丝的黑褐眸后隐着将要爆发的怒火。
“能有什么意思?好痛,你放开我啦!”李雯珊突然被他抓住,又惊又痛又气,开始挣扎。
漆宇宁双目被怒火烧得通红,没有放开她,反而扼得更紧,咬着牙切着齿,气压更低紧,“我问你,你究竟什么意思!过年要你去我家,你坐了三分钟不到就走,前两天我爸生日,你明明就在楼下,为什么连门都不肯进,现在,请你一起回去过元宵节,你又三推四脱!你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最近真的很忙嘛!要考职称又要加班,现在我哥又犯病住院,家里一团乱,我哪有心情去你家啊!”李雯珊见挣扎无效,语气软下来,带点哀求的说。
“哼!”漆宇宁冷哼一声,怒气更盛,“你别尽找这些借口!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和那个李文亮纠缠在一起!”年前,李雯珊患有癫痫症的哥哥病犯,住进医院,至今未出院,李雯珊藉此由搬回家住,已经半个多月没回他们租住的地方了。期间,春节及父亲过寿,漆宇宁都亲自去找她,但李雯珊三推四脱,仅在初四那天象征性到漆家小坐了一会就推说有事离开,而漆父生日当天她也仅是把礼物送到楼下就走。明天就是元宵节,漆宇宁当然要来找她一块回去,哪只李雯珊又到处找借口,难怪漆宇宁如此生气。
“漆宇宁,你别胡说好不好!”李雯珊更惊更气,像被踩到了痛处,跳起来,“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信任?你做的事情有哪件值得我信任的!”漆宇宁甩开她的手,瞪着她的眼像要吃人,胸腔起伏不断,塞满了高压怒气,除此之外,醋劲也很浓。
“我没有跟谁纠缠不清,你别总是胡思乱想!我最近真的很忙,天天都为我哥的事头痛,你就别添乱别生气了好不好?”李雯珊揉揉被他抓痛的手腕,尽量把语态放柔,免得踩到雷区。
“那就明晚去我家吃饭!”漆宇宁是怒气醋意纠缠不断,根本不想听她解释,直接下命令。
“明晚我要加班呢,真的不行。”见他又要暴怒,李雯珊拉住他的手,用低柔的语气说,“你别生气啊!宇宁,我明晚真的没空,对不起嘛!我今晚回那边好不好,我们好久都没有——”说着身体贴近他,胸和大腿都蹭上他的身体,把话含在嘴里,媚~眼如丝,双手勾住他颈项,贴胸又送腰,她知道他最喜欢吃这套,一向过不了这一关。
“真的?”漆宇宁怒火瞬时灭了大半,眸底点光。
“嗯。”李雯珊抬首蹭着他的下巴,送上一个香吻。
漆宇宁化主动为被动,唇对准她的唇,狠狠的吸进去,又吮又咬,舌头撬开她的齿关,用最肉~欲最原始的方式与她湿缠。手更没有放过她,一手钻进她的层层厚衣下,覆上她的酥~胸,又抓又捏;另一只手撩起她的冬裙,探进她的毛裤,从底裤侧边进入她的幽蜜之地。
“宇宁,别呀!”李雯珊心一惊,止住他色~情的手,脸上却已布满情~欲撩起的红晕,她喘息说,“会被人看见呢!”他们就在电台办公楼的顶层楼梯口。
“这里是顶楼,有谁会看见!”漆宇宁止不住欲~火,还是横冲直撞杀进去,狠狠捣搅了几下,见她已经完全被燃起情火,捣得更用力,一点怜惜之情都没有,只为满足肉~欲般。
“啊——”李雯珊因过于紧张和强烈的刺激很快就泄了身,身体哆嗦打颤,无力的挂在他身上。
漆宇宁见状,将她吻得更用力,好像要狠狠吃掉她。
要不是俩人都穿得太厚,他恨不得现在就要了她。
“真是个猴急的大色~狼!”李雯珊回了点力气,情欲残留的媚眼含笑斜睨他,娇嗔了句。
“得到满足的人可是你!”漆宇宁色~情一笑,又捏了几把她的丰~臀。
“好啦!”李雯珊蹭着他的身体扭了几下腰,脱开他的怀抱,整了整衣裙,“你回去吧,我下午还有个会呢!”
“晚上我来接你。”漆宇宁做个深呼吸,平下欲~火。
“嗯,我晚上有个广播剧要录,会比较晚。”
“几点?”
“十点。”
“我知道了。”漆宇宁替她顺了顺衣发,俯在她耳边,吹了股湿热的暧昧,“可别忘了你今晚要补偿我。”
“知道啦!”李雯珊脸一红,嗔他一眼,“真是个色~狼!”
“再色还不是你的男人?”漆宇宁咬住她的耳朵,惹得她咯咯发笑叫痒求饶。
“除了我绝对不可以让别的男人碰你,知道没!”最后一句,漆宇宁沉下脸,发出嗜血的警告。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都是你的。”李雯珊心一惊,赶忙应下。
“我走了,晚上会准时来接你。”漆宇宁搂了搂她,又亲了亲,才满意离开。
“嗯,路上小心点儿。”
送漆宇宁出了电台大门,李雯珊锁眉抿唇,快步折回办公大楼,边往楼梯口的方向走边掏出手机……
漆宇宁从电台出来,看时间才是午休刚过,他约了易彬五点打球,时间尚早,想到年后还没有见过向子纱,便拐进礼品店随便买了两份礼品,步行至木兰花果。
“怎么没个人?”他推门入店,收银台前没有站人,客区也空荡荡,他往工作间瞄了眼,也没人,耸个肩,把礼品往收银台上一放,拉个椅子坐下来。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进来两个年轻女孩。
“欢迎光临!”他反射性似喊了句,起身迎客,顿时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啊!他怎么当起店员来了?敢情是平时看惯了向子纱和乔可彤这样做,被潜移默化了,撇个嘴角嘲笑了自己一下,但还是规规矩矩将客人引入坐,为客人点好单,折身进工作间。
“宇宁?”在他推门时,向子纱恰从楼上下来,看到他,她惊中带喜。
“来了老半天没见人,我还以为没个人在,你倒是放心,门口大敞,跑上楼这么久,也不怕被人抢店?”漆宇宁半是讥笑半带批评,“喏,里面那桌客人点的。”手一挥,把点单给她。
“楼上的客人临时有点小情况,就待久了些,谢谢。”向子纱没生气,笑过接下。刚才楼上的女客人受伤的手伤口裂开,她帮忙重新做了包扎。
“就你一个人?可彤呢?”漆宇宁长腿一迈,又在收银台的高椅上坐下,手随意搭在收银台上,五指轮流敲着台面,撇头问她。
“可彤去超市买东西了,你先坐吧,要吃什么?”
“莲子双皮奶。”他最好这个。
“好,稍等哦。”向子纱再笑了笑,进工作间。
为客人送好甜品,向子纱端了一碗凝白如脂大分量的双皮奶出来。
“你的。”她往台上一放,看见边上的两个礼盒,“这是什么?”她问。
“给你和可彤的。”漆宇宁随口答,勺了一口入嘴,脸上一下子全部是心满意足的悦色。
“这么客气呀?”向子纱绽齿笑,带点揶揄。
“这是春节加元宵的礼品,就当感谢你们过去的大半年里一直为我提供免费又好吃的果汁甜品。”漆宇宁难得正经,字腔正圆的说客套话。
“不必客气,也谢谢你对我们的肯定。”她也跟着打正腔,没推,把礼品收到收银台下。
“不用谢我,反正这碗双皮奶我是一如既往没打算付钱。”漆宇宁皮皮的笑,难得语气不带嘲。
向子纱对应自如,“我也没打算收你钱。”
“要不要坐?”漆宇宁的甜品已经吃了一大半,看到向子纱是站着的,移臀坐进里侧的椅子。
“没关系啦,你吃吧。”她没坐下,“今天怎么得空?”
“我在休假。”
“你也补休吗?”
“嗯。”他和易彬一样,过年时基本没休息,现在补休放长假。
“和易一样。”
“没错。坐啊!反正现在又没客人,聊会天。”漆宇宁主人似示意她坐下,态度还算诚心诚恳。
她没再推脱,难得他发出如此诚挚的邀请。于是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话题没开,她拿起台面的几份楼盘宣传册,应该是漆宇宁带来的。打开第一份,她翻了翻,问,“之前听易说你和雯珊打算买房结婚,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定。”漆宇宁拿起碗一口咕噜喝完剩余的甜品,把碗放下,抽了几张面巾随意抹了几下嘴巴。
“是吗。”向子纱继续翻第二份宣传册,看了几页,又道,“我姐夫说这个楼盘的房子挺好。”她把宣传册伸过去。这处楼盘邱景阳在饭桌上提过,她略记得一些,而姐夫他们也正打算购入一套作为投资。
“是好,但贵。”漆宇宁瞟了眼,正好是李雯珊也看中的那处。
“哦。”她不是太了解,收回宣传册,再问,“你们打算买几居室的?”
“雯珊喜欢楼中楼。”
“楼中楼我也很喜欢。”一般在顶层,视野好,离太阳更近,更暖。
“如果要买套楼,只能买远点的。”他算过了,如果依李雯珊的意,买楼中楼,他只能买城郊的楼盘,价格要比刚才那套低三分之一,家里的钱凑一凑,首付勉强够。漆宇宁原本家境小康,母亲在医院当会计,父亲做些铝材生意,从小日子过得比大多数人好,但几年前他还读高中时他父亲迷上炒股,把身家都投了进去,全赔光还不算,还欠了不少外债。原本意气风发的他因此消沉过一段时间,大学也过得比较艰辛,工作这些年好不容易和父母还完债务轻松了点,又到了娶妻买房的年纪,无奈交往多年,深爱的女朋友对物质要求一向高,他是孝顺的人,不想让父母为难,但又不愿意李雯珊有半点委屈不满,所以对此很是无可奈何。
“钱不够吗?”她脱口就问,相熟已久,她也没有什么特别顾忌。
“不够。如果要买你刚才说的那个楼盘,起码还差个十万。”漆宇宁说,眉头蹙得紧。
“哦,差十万,那——我借给你吧!”她又是脱口就说。
“你?”漆宇宁乍愣,很是意外,审视了她一番,随即撇开唇,扯着几丝谑嘲,“你有十万?”
“嗯。”
“你哪来的十万?该不会是跟那个富二代情人要吧?”话里讥讽的成分更多。
“当然不是,”她没生气,“你还记得去年十一月有天我们在街上撞见,一块去买了彩票吗?”
“记得,”他勾出记忆,“难不成你中大奖了?”
“嗯,不过不是大奖,统共加起来七万多。”
“啊!你怎么都没说!”漆宇宁快要跳起来,那次他可是一个号都没中,他知道自己一向没这狗屎运,所以那次也只是被她带动才心血来潮买了几注。
“呵!有什么好说的。”
“你得感谢我啊!我可是你的财神爷!”
“号码是我自己选的好不?”
“那也是因为有我这个贵人在。”
“呃——”额上立现三根黑线,“好吧,就算是吧!”
“难道——你真的要借给我钱?”他把话题绕回,笑容半开,撇在唇角,神色不是太认真,还含了几分揶揄。如果要借钱买房,他问易彬就可以,只是他不愿意,在易彬面前,他一向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也许是一种嫉妒心理吧!易彬拥有的比他多,比他好,但作为好朋友,这些小情小绪不足挂齿,他是真心诚意希望易彬幸福,而且是跟单萱一起幸福,所以打一开始,他就站在单萱这一边。
“嗯,你要吗?”
“你确定?”
“确定。”
“行,那你借给我吧!”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同意了。
“好啊,你什么时候要?”她问,有笑。
“随便你,月底下月初都行。”
“好。”
“可别把钱借给后我自己身无分文了。”他还是嘲谑的说。
“放心吧,不至于。”除了之前买彩中的七万,这两年她也存了一点,比十万多不了多少,但借给他后还是有点小余,反正近期她用不到大钱,无妨。
“说的是,你还有个金山靠着呢!”漆宇宁意有所指,明摆讥诮。
她笑了笑,直接把他的话过滤,“要不你给个卡号我吧,我直接在网上转给你。”
“也得,不过晚上再说,我没带身上。”
“好,你发信息给我吧。”
“得。什么时候还啊?要不要利息?”他还是半笑半谑。
“不用,你有再说吧,我这一两年不需要用到钱。”
“好吧!那就——谢谢咯!”他眯起笑眼。
“不客气。”她也眯起眼笑。
话顿间,涌进四五个客人。
“欢迎光临!”她起身,笑迎客,“我得忙了。”离座前对他说。
“需要帮忙吗?”他挑眉笑问。
“不必了,我忙得来,你坐吧。”
作者有话要说:
☆、4.1——情春(Ⅰ)(9)
第二天,元宵加西方情人节,原本是个张灯结彩又喜悦浪漫的日子,从早上到下午六点前,也的确是这样,整个百城都洋溢在一种温馨甜美的气氛中。但傍晚时候,温度陡然下降,刮起风,很大那种,呜呜乱吹,萧冷又狂戾,渐暗的天空压低了好多黑云,又浓又重,大概酝酿了半个钟,一场盛宴似的滂沱春雨倾下,凑热闹似,自娱自乐般为人间奏起一曲杂乱中藏带韵律的乐章,音符是噼里啪啦,此起彼伏的,添了不少气氛,却一下子把人间的喜悦浪漫刷去了大半。
伴雨而来的是一声又一声闷重的雷轰。
是春雷。
立春后第一次打雷。
春雷后,万物生。
好像这是上天要送给人间世界的双节礼物。
乔可彤脸上对此很是怨怼,望着下得欢脱的春雨叉腰皱眉直叹气。
“怎么了?今晚有约会吗?”向子纱早就瞅见她不悦不满的神色,逗笑的语气问。
“不是啦!”乔可彤再叹一口气,进了收银台和向子纱并肩坐,此时饭点,又逢大雨,店里没人,她们也刚吃过乔母送来的佳节晚餐,正好得闲聊天。“我跟筱祝姐约好今晚要去她那儿住呢!可是你看这雨,下这么大!怎么去嘛?”口气还是埋怨懊丧的。
“晚点儿应该会停吧,别担心。”向子纱的心情倒没怎么受大雨影响,反倒是那一声声雷响打在她心间,让她有种莫名的雀跃激动,心欢意喜不已。
“可是这雨下得没好心情。”乔可彤还是开心不起来,“一下雨,天气又变冷了。”
“是啊!”向子纱不由也叹息,就这点最让她不满意。温度一下子降了好多,虽然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可她还是觉得冷,体质的关系,把她造就成一个极其惧冷怕寒的人类动物。
瞧了一眼玻璃门外的大雨,向子纱又道,“哎,可彤,你最近好像经常去筱祝那。”不如聊聊天添点暖融气氛。
“嗯!”乔可彤答,“反正我们两人又没男朋友,就凑在一起玩咯。”上次她陪于筱祝去买手机后,两人的关系亲密了不少。乔可彤家和于筱祝的住所在同个方向,虽然距离不近,但她这几日还蛮经常去于筱祝那儿留宿,原因无它,原本从不看小说的于筱祝至与程剑超分手后为打发闲时迷上了网络小说,和乔可彤有了共同的兴趣爱好,所以两人最近常凑一块读小说聊剧情,还包括玩游戏看电影。
“是吗。”向子纱双手摩擦生热,即便在室内,电暖器开着,她还是觉得冷。特别是下腹部,冷得不像她自己的。
也许好朋友就要来了。
她把搓热的手伸向腹部,温暖自己。
“子纱姐,我们今晚早点关门好不好?”
“行呀。”原本预计元宵加情人节客人会比较多,她们做好准备,今晚大干一场,谁知一场大雨改变了一切。
现在不仅人闲得发慌,连气氛也冷清得有点凄凉似。
“太好了!”乔可彤面上终于有点悦色,“子纱姐,你今晚和顔大哥没有约会吗?”
向子纱摇头。
“不会吧?顔大哥怎么没约你?”她不相信,早上花店才送来一束蓝白相间的玫瑰。
“呃——他等一下会过来。”向子纱说,没办法对她交代得太清楚。他们没有约会,但是有约定,甚至是,她对他的一个承诺,她不知道,今晚过后,一切会不会起变化,幸福是不是真的能够如影相随。
他给的爱和感动多到无以复加,她对他有太多的不忍,却对自己,迷然,不确定。
于是她说服自己,干脆放开手,全由他主导。
她已经太累。
动不了。
“哦——你还说你们没有约会?”乔可彤暧昧睇她,吃吃发笑。
“呵,这个算不上约会啦!”他天天都来,乔可彤也有看到。
“子纱姐,我在想啊,顔大哥今晚会不会向你求婚。”乔可彤对顔海勋好感比两百分还多,小说看多了,不免幻想起那些美美的浪漫画面来。
“怎么会?”向子纱笑了笑,脸一热,羞赧覆上。
“说不定哦!今天可是情人节,求婚示爱的最好时机。”虽然天公不作美,但浪漫由人造,天也管不到。
“你呀!想这么多。”她这个当事人还没意识呢,可彤这个旁人却把一切都为她操心齐了。
“难讲。待会儿顔大哥要是真的跟你求婚,我可是你们唯一的见证人。”乔可彤继续臆想那情景,笑容沾上那想象中的甜美。
“好啦,都是还没有的事。”向子纱摇头,笑得颇为无奈。
“不过,”乔可彤打个转折,从那浪漫幻想中回来,直击现实中的纠结所在,“子纱姐,如果你跟顔大哥真的在一起的话,那易大哥该怎么办?你还要继续住在那儿吗?”
“我——”向子纱一时语塞,为什么又要扯上易彬,要让她再次面对那份难言的情绪。
“到六月我就会搬走。”她只回答最表面的那一个。
“哦,你是打算搬去和顔大哥住?上次你不是说顔大哥已经在莲依花园买了房子吗?”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她摇首,不愿多想。
“这样啊!”乔可彤瞥了她一眼,又不由叹口气,“要是你和顔大哥在一起,易大哥好像很可怜,他要是喜欢单萱姐就好了,反正单萱姐一直那么喜欢他。”
“是啊!”向子纱也一声低低叹息,如果是这样,也许,也许就是最好的吧!
“哎!”乔可彤又是一叹,这次为自己,“要是学长也喜欢我就好了。”看多了爱情小说,更容易染上寂寞,特别是有爱不能言,想爱求不得,最痛苦。人间唯情,消人瘦,愁人肠,难难难。
向子纱情绪与她共振,想说些什么却都难言,到最后也只能轻拍她的手背,给予抚慰。
“我没事啦!子纱姐。”乔可彤亮给她一个笑,请她不必担忧。
“吱”一声响门打开,有客人来。
“欢迎光临!”她俩齐声喊,两人对视笑了一下,乔可彤走出收银台。
乔可彤将客人带上楼,向子纱正想进工作间,门再次被打开。
“欢迎——”剩下的两个字卡在了嘴里,进来的是她老姐——向子妙。
“姐,你怎么来了?”向子纱惊诧万分,赶紧迎上去。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向子妙怀里背着才出生两个月的儿子,邱立辉。小家伙脸朝妈妈的胸脯,只露个脑袋,没声响,应该是睡着了。
向子妙面上沉着一股晦暗的怒气,她收起湿伞,一把塞给向子纱,把随身包甩到收银台上,解下背袋,小家伙被惊扰,醒了,哇哇哭起。
“哦哦哦,辉辉乖,不哭不哭。”向子妙边哄儿子边解背袋。
向子纱放好伞上前帮忙,“姐,雨下这么大你怎么跑来了?”
“和你姐夫吵架。”向子妙怒气冒,表情恼怒怨愤还带着委屈。
“啊?吵架啊?”向子纱颦起眉,“发生了什么事?”夫妻吵架正常,但大晚上的,下大雨天又冷,姐姐还抱了才两个月大的儿子负气出门,事情应该有点严重。
“没什么。”向子妙憋着一口气,就是不肯说。
“对了,今晚上我住你那,有地方吧?”哄住了儿子再入睡,向子妙又道,脸色还是不好。
“住我那?”向子纱瞪眼,事情没那么严重吧?居然搞到离家出走的地步。
“不行么?不行我就去住酒店。”向子妙还是一脸怒气加负气。
“不是啦,当然可以,只是,你带着辉辉在外面留夜,姐夫会担心的。”
“哼!他也知道担心!”向子妙沉着脸哼一声,全是怒。
“姐夫当然会担心。算了,我先给姐夫打个电话。”见姐姐正在气头上,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向子纱转口。
“随便你!”向子妙冷着脸,“反正我今晚说什么也不会回去。”
向子纱叹声气,“我不是要姐夫来接你,我只是告诉他一声你和辉辉今晚在我那,要他别担心。”劝架这种事她最不擅长,特别是夫妻间的,况且事由不明。再说,她不是围城内的人,哪有资格论孰是孰非。
“随你!”向子妙丢下一句,抱着儿子上楼。
向子纱再叹一口气,找来手机拨通了邱景阳的电话。
“这样也好,”邱景阳说,“子纱,公司临时有点紧急情况,我正要赶去处理,今晚估计要在那留宿,家里也没人,就麻烦你照顾子妙母子俩了。”
“好,不用客气,姐夫。”
收起电话,她才想起和他有着那个约定,一边为难,另一边却有一种莫名的——
松气,好像卸掉了什么责任。
也许潜意识的那个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吧!
对他她有太多的不忍,可到最后,她还是只服从自己的心,更无情。
敛回心神,她拨下他的号码。
“嗯,勋,是这样——”开口有点艰难,但她还算是平着心一点点把事情跟他解释了遍。
“是吗。没关系。”电话那方的他露了笑,俊颜却没有什么神采。
“对不起。”她声音越说越低轻,对他歉意太满,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了。
“傻瓜,有什么关系。”电话里他的声音还是含着只对她一个人宠溺,他对她,
没底线,“那就放到下一次,到时候你一起补偿我。”
“……好。”除了这个字她不知该说什么。
“就这么说定,你可要记得。”
“嗯。”
“我待会过去接你们。”
“好。”
“待会见。”
“嗯,雨小了你再出门,路上开车小心。”
“好,不用担心。”
挂掉电话,顔海勋把手机放到一旁,拿起矮几上,那个小小的,艳蓝黑边,绒面料的正方形盒子。他轻轻打开,置于盒内的,是一枚闪耀着银白光的戒指,戒心是缠绵连在一起的双心形状,双心的中点,镶着一颗海洋蓝的宝石,幽幽地散发着微冷的蓝光,却藏了他此生全部的情恋和渴盼。
他取出戒指,凝视着,仿若在那微蓝里看到那张依恋的笑颜。
唇角的弧度渐渐上升,漾开了微微笑意。
没关系,即使不是现在,它还是只属于你;
而你,
只属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
☆、4.2——情春(Ⅱ)(1)
元宵过后,连续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温度持续创新低。灰蒙的天一直低压压的,很阴霾,风冷寒雨冰凉,到户外一站,轻易就泛起一阵阵战栗冷颤,一点都不像春天,影响好心情。
木兰花果新招的两个女孩子都挺勤快好学,几天的时间就掌握了煮甜品和榨果汁的基本技术,向子纱这两天得了不少空闲,于是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元宵情人节那晚大雨,原本说好要到木兰花果小聚的顾依依和易彬并没有出现,甚至顔海勋将向子纱姐妹外甥三人接回住所时两人还没回来,倒是意外的,来了潘杰涛和秦天。潘杰涛本计划在这晚向乔可彤表白心迹,但因为之前没与向子纱‘串通’,结果到店时乔可彤已经打车去于筱祝那儿了,扑了空,只坐了不到十分钟,潘杰涛整个人黯黯然,失意离去;最后一个客人是秦天,他只是临时起意过来,与向子纱小聊了一番,话题当然大都关乎童小清。
秦天走后,向子纱才发现,他总是喜欢当木兰花果最后一个客人。之前她答应过秦天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看看陪陪童小清,年前回家她特意去了一趟,算算,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去疗养院,于是在这难得的假期她把行程排满,打算早上先去闵志浩那儿,下午再去探望童小清,至于晚上,已经给顔海勋霸占了。
他说无论如何都要和她一起吃个饭,她答应了。虽然早上出门时易彬也问她放假是否一起有时间晚餐,她说还不确定,但心底有些期盼,同住一屋檐下,他们的交集甚少,早餐还能偶尔坐在一起聊聊,但共进晚餐的次数五个手指都数得出。她带着亮彩的心情出门,却碰到了把车停在转角的顔海勋,他说公司暂无要事,有时间送她去咨询室,昨夜她已经和他说过第二天不到店,不必再来接她,可他还是来了,她没有拒绝,听话的上了他的车,并接受他的晚餐邀请和安排。
“四点半我到疗养院接你,会不会太晚?”抵达咨询室后,下车前他问。
“不会。晚点也没关系。”毕竟那会还没到下班的点,他这个大老板总是‘迟到早退’的影响多不好,要是让员工知道原因是她,那她接下来要怎么去他那儿‘混’?
“好,我会在五点之前到。”他贴吻着她的额,笑语情绵。
“嗯。”她抿唇浅笑,下车前有片刻犹豫——是不是应该介绍他和闵志浩认识?
只是瞬间一个否定的声音斩断了她的犹豫。
那么——还是下次吧,她在心底对自己说,抬眼看他,“我走了,路上开车小心。”
“嗯,中午我给你电话。”早晚接送,中午一通电话,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
“好。”她点头,垂下眼,推开车门,目送他离开了才转身走进咨询室。
今天没有下雨,但天空还是一张阴沉沉的脸,温度也低,十度左右,这是她能忍受的极限了,咨询室跟大马路有一段距离,她低头加快脚步,免得被冷空气凝结掉。
来到咨询室,在前台值班的护士小姐刚好认得她,告诉说闵志浩正在做咨询,请她等候。
“没关系。”向子纱道,反正时间还早,刚十点。
“要不要到闵医生的办公室坐一下,我给你倒杯水?”见过一两回,还不算太熟,护士小姐对她很有礼貌。
“没关系,我坐在外面就可以。”她指了指前台大厅的客区。
“好的。“护士小姐对她笑了下,还是给她倒了杯热水。
“谢谢。”她接过,半热的水温正好暖手。
恰时一通电话进来,护士小姐对她抱歉一笑,请她随意,忙起工作。她拿着杯子离开前台,走到客区,挑了右侧沙发的位置坐下,这里正好看得到玻璃门外的街景。
杯中的水她只饮了一口,然后一直握在手心,暖手。
咨询室的前厅不大,十多平方,除了前台,通道,然后就是客区。装修也简洁,淡淡的米白加暖黄色调,温馨宁静。客区里侧靠墙立着一个五层高的客用小书柜,上头摆放着一些心理杂志报刊和心理学书籍。
望了望,她放下杯子,走过去,随手从最底下那排杂志抽出一本。
PSY,《心理月刊》,她也收藏的一份杂志。
是旧的,09年十二月号,第四十一期,正是她没有收藏到的其中一本。
她从上至下将封面的标题浏览一遍,看到最下方的大字写的卷宗是——
心理咨询,去还是不去?
打开杂志,好巧,正是那篇卷宗。
她回到原来的位置,轻轻靠上沙发背,勾首细阅。
心理咨询室。
走完第一步心理咨询流程,确定了咨询关系后,针对来访者的情况和要求,闵志浩再对其进行了SAS和SDS的测验。测验很快结束,他仔细看了测量表,温和的语气说道:“周小姐,从这两份自评量表的测验结果来看,你目前的情况是有轻度的抑郁和中度焦虑症状。当然,这个结果并不表示你已经患有抑郁症或焦虑症,在现代社会生活中,人们心理有抑郁和焦虑的症状是非常常见的;而主要的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能进行良好的自我调适。”
周郁雅点头,好看的两道秀眉却是紧锁着,“闵医生,我明白,可我现在真的不能再承受了,我总感到很难过,痛苦,经常睡不着,有时候吃了安眠药,也不起效,还是会三更半夜爬起来,一个人坐在客厅,心里好像堵着什么,很压抑,想哭又哭不出来。”
“你的感受我非常能理解,失眠一直是人类医学攻克的难题,但万事皆有因。你的失眠情况持续了多久?”
“从去年的十二月开始,一直没停过,而且还愈加严重。”
“那段时间在你的生活中,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特别的事——我不知道算不算,我和我的律师,嗯,正式建立了男女朋友关系。”
“具体在十二月哪一天?”
“十二月的八号,对,八号,我记得。那天是我一个好朋友的生日,在我好朋友的生日会后他来接我,正式向我提出交往的请求。”
“你当时就答应了是吗?”
“是的。因为我的确也很喜欢他。”
“可以谈谈你们相识的过程吗?越详细越好。我再次重申,你今天对我所说的一切我都会替你保密,请你放心。”
“好。去年七月底,我的丈夫车祸去世了,他是国家干部,因为某些财产的问题,被检察院立案调查。而当时他家那边的兄妹,包括他的父母亲,都想来分财产,我一个女人,承受着丧夫之痛,还不时接受检察院调查,另方面又得应对前夫那些丝毫不顾亲情的家人,天天都是筋疲力尽,面临崩溃。我不贪他那些财产,可毕竟我女儿还小,她的成长需要保障,于是我听了一个朋友的建议,请了律师帮我处理这些事,而请的律师正是我现在的男朋友。记得当时第一次见面我们对彼此就挺有好感,当然,这种好感并不纯粹是男女之间的,而是我感觉,可以说是一种直觉,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有种安全感给到我;而他对我——后来关系正式确定后他跟我说,他觉得对我有种亲切感,好像原本就认识我一样,加上我们孤女寡母的,让他在见到我那一刻就生了怜爱之情。”
“当时你是带着女儿和他见面吗?”
“对,还有介绍他给我的那个朋友。不过那个时候我女儿生病,睡着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他。”
“好的。那么后来的情况如何?”
“再后来——他对我的案子真的很上心,帮我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而且在生活上很关心我们母女俩,我们也渐渐交熟,成了朋友。”
“这中间大概用了多长时间?”
“三个多月,案子了结后,他跟我一直保持着联系。他在国庆节最后一天假期还正式来我家作客,和我女儿玩了大半天,下午还开车带她到儿童游乐园玩。”
“周小姐,你认为,是什么促使你和他的感情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我的意思是说,让你们关系渐渐明朗化?”
“嗯——事情是这样,那天他到我家作客,陪我女儿玩了很久,我第一次见到我女儿这么开心,所以我也很开心。那天我留他在家吃晚饭,饭后他又陪我女儿玩,玩到很晚,快十点吧,那天,也许是因为喝了点酒,我们之间就产生了一些那方面的情愫,在我女儿入睡后没多久,我们就,就——”
“发生了亲密关系?”
“是,是的。那天晚上,在客房,我们,我们,可以说很激烈,完全不像平常的我,他给我的感觉很好,是我没有体验过的,真的很好。”
“那么第二天你的感受是——”
“我没有一点后悔,完全是心甘情愿,也没有想过要他负责。”
“你了解你男朋友当时的交友情况吗?”
“就是在我们发生关系后的第二天,他跟我坦言,他有一个两地分居的女朋友,交往了快四年。”
“他怎么向你描述他和前任女朋友之间的感情?”
“他说他们经常两地分居,一个月才见两次面,感情淡,而且他一直觉得他和他的女朋友在性格上并不太合适,只是交往了几年,爱情变亲情,加上他母亲对他的女朋友也很满意,所以一直就这样过。”
作者有话要说: 251—254节是一个完整的心理咨询,所以就一起放上来哈!
PS:SDS——抑郁自评量表;SAS——焦虑自评量表,两个都是心理咨询的测量表,很简单,只有二十道题而已。只作为咨询评估,不可用于咨询判断。
☆、4.2——情春(Ⅱ)(2)
“经过那一次的亲密关系后,当时还不是你男朋友的这位律师他是如何处理这些问题?”
“他说不想让我委屈,因为他是真的很喜欢我,想照顾我们母女俩,他要我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和他女朋友说清楚,分手了就和我在一起。”
“这是多久之后的事?”
“一个半月。在十一月的十五号那晚,他来找我,说和他女朋友谈清楚了,他已经是自由身,不会再有任何顾忌,我们以后就可以在一起了。当时我也很开心,留他住下来,当晚,我们发生了第二次亲密关系,和第一次一样,我很愉快,很满足。可是第二天,我的感受就完全发生了变化,那种变化是猝不及防的,不像之前,觉得什么都好,而是所有的感觉都往反方向走,甚至我觉得自己肮脏,好像抢了别人的东西,还厚颜无耻的享受这份幸福。”
“当时你很自责,第一次用理性的道德标准进行了自我批判,是吗?”
“嗯,的确像闵医生你所说的,我把自己归入可耻的第三者,享受了他给的温情和激情过后我才开始醒悟,我已经伤害到了另一个人。”
“你见过他的女朋友吗?或者照片合影之类的?”
“没有,我只知道她是个外科护士,就在百城上班。”
“之后他有没有再跟你提及关于他前任女友的情况?”
“没有。有过的几次都是我主动问,他说不必我担心,对方反应并没有过于激烈,很平静接受了分手的事实,他说他会对她进行最大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