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今日暂且收兵,回去想好对策再来。
留宿又怎么样?发生关系又如何,这年头,结婚都会离婚呢!何况现在他们的关系未定。
他们俩兄妹的机会还是很多很大。
不过,要是哥哥知道向子纱今晚不住家留宿情敌住所的话,估计今晚喝进去的酒会全吐出来吧!
哎!
那个闷骚的工作狂!
作者有话要说:
☆、4.3——情春(Ⅲ)(2)
匆匆来到酒店前的路口,看到易彬和车,还有,单萱也在。
“哥!”顾依依跑了过去,同时跟单萱招呼,“萱姐。”
“依依。”单萱含着笑,看她一眼又看易彬,易彬小醉模样,不过神态还算清明,只见他对顾依依笑一下,说,“我们走吧,”同时转身对自己说,“不好意思,今天没办送你。”
“没关系。”单萱柔笑。易彬打完电话回到餐桌前,与同事说要去接表妹,先走一步,他一向谦温和随,在同事中颇受赞誉,知道他不是那种没事借口开溜的人,几个大头鬼闹了他一会,又喝了两三杯,就放他走了。单萱见他喝了不少酒,醉态显,于是也在他离座时借故离开,追上他,说不放心,送他下楼。易彬没有拒绝,与她并肩而行。
他们走的楼梯,一路而下俩人随便聊了聊工作上同事间的一些话题,气氛很好,她也自然,没有那种咄咄而过分渴求的期翼。她说过要用自己的方式赢得爱,那个骄傲的单萱是她,那个会因他而改变,变柔变软可以耐心等待的也是她。进入春天后,她知道自己发生了一些变化,心已经不是那么焦躁,那么卑微的摆着自己的位置,她想,应该是从韩俊余身上找到的这样一种平衡感吧!可以柔情满怀的自己和独占心强骄傲清矜的自己达到了一种协调,这是他喜欢的方式吧!就像以前那样,这也是她渐渐爱上的方式。过年的时候她母亲问及了她的感情发展动态,还说年前到庙里帮她求了姻缘签,是上上签,寓意很好,说她今年红鸾星动,可获圆满爱情。
圆满爱情,她最想要的,从那一年开始渴求的圆满爱情就是与他,她心所系,情所恋的爱情就是与他,只与他。说她愚痴也好,偏执也好,她爱的就唯独这一个,不需要其他人,也不会再有其他人,某种程度上,她是感激韩俊余的,从他对自己片面而狂热的追求中她清晰了所有的爱情思路,更坚定了自己心的方向。
她只要他,别的人,都与她无关。
她的心就是这么小,只装得下这唯一的一个,那么,在得到之前,任何的付出和等待都是值得的,如果这漫长换来他最终的注目和陪伴,多久她都可以等。
“小心。”走在大厅时,单萱一个不注意,蹭到了迎面而来的某个男客人身上,易彬醉眼虽微迷,不过还是反应快,及时拉住了她,避免了与对方更猛烈的碰撞。
“不好意思,”单萱先是歉笑对被自己撞到的人说,然后怀满感激悦然的笑对上易彬,“谢谢。”
易彬摇头哂然说不客气。
“喝酒的是你,这下倒变成像是我喝醉,撞人了。”心情很好的,单萱轻笑自谑了句,弧度姣美的下巴微微抬起,充满笑意的水眸眨了眨,侧望易彬。
易彬浅醉迷蒙间,内心微有涟漪。这个样子的单萱,温静中带份活泼调皮,好像某个时候的她,只是没有那股不自觉的孩子气和甜净,而他,意识亦清明,分得清。他闻言只是笑了下,没有冷场的意思,只是把主控权交给她。
他是有点醉,但心中所想所渴盼的那个是谁,他很明白。
“不过我今晚确实也喝了不少,也有点小醉。”她继续说,是啊,她真的有点醉了,为此刻,自己心的宁静,她觉得,爱情,已经开始慢慢向她靠近了。所以,她有了更多的耐心。
“一个人开车回去没关系吧?”易彬关切问。
“车我给宇宁开,他送了我再去接雯珊。”
易彬点点头,这时他们已经出了酒店大门,来到停车的路边,等顾依依下来。
“萱姐,要不我们先送你吧?”顾依依挽上易彬的胳膊前,对单萱说。
“不用了,依依,我暂时走不开。”过生日的是她的同科同事,她的礼物还没送出,出来时她也没跟谁打招呼,哪能说走就走?
“哦!”顾依依表示了解,看了看易彬,又问,“萱姐,你这个周末有空吗?”
“还不确定,怎么了依依?”
“想约你去打球,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打球了。”顾依依指的打球是桌球,女生也爱玩的一种体育活动,她们的共同爱好。而俩人之间的友谊也是从打球建立起来。
记得那一年易彬公伤,恰逢暑期,顾依依回国照顾他,得知消息的单萱也请了假赶来,在百城一呆就是半个月,直到易彬病情稳定。那时候,单萱住在顾依依的住所,经过不短时日的相处,两人已经是无话不谈。顾依依更是由此了解到单萱对易彬那份深挚的情感,这么明显,谁都了,谁都晓,就只有易彬一个人看不出来似。
因为那会儿他迷上了那个看护他的护士,叶静雪,简直是突兀又没缘由,一向温稳的易彬居然一下子被丘比特的爱情毒箭射中,完全掉入爱情的圈套里,眼里心底只有那个女人,跟盲了心眼般!着魔又疯狂,实在让顾依依咋舌,天天喊不可思议!这对单萱来说打击很大,情伤伤人,呆在百城最后的那几天,几乎不见她面上挂笑,谁都看到,就只有她亲爱的表哥看不出来!也难怪,单萱从不在易彬面前明显表现,一直都是温静而娴柔,如同一幅静态画,好像根本不在意,即便爱得深,也不轻易写脸上。
怎么她有个这么笨蛋的哥哥!那会儿顾依依为单萱很是抱不平,好几次想冲进病房把易彬骂醒,但都被单萱拦住。那时候单萱对她说,“依依,别让彬为难,就让他去经历吧!男人一定要在爱情里主动过一次才知道什么叫□。”是的,那是易彬的初恋,单萱也对自己说,她可以不是第一个,但她要的是最后那一个,然后,就是唯一的那一个。顾依依没辙,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于是就拉她参与自己一向热衷的桌球运动,希望借此消减她的忧苦伤然。
桌球,顾依依是跟管择崇学的,不,应该说,她是为了和管择崇抬杠才学的。从高中就开始玩了。而她似乎也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可以说是无师自通,学成后她特地去找管择崇单挑,结果三局下来,都是平手。
目的是挑衅,结果却很出人意料,通过这项运动,她和管择崇的关系反而缓和了不少,可以说能够和平共处了。
那时只要上午去探病回来,下午为了不愿看到易彬和那个护士的卿卿我我,她都会拉单萱到莲依花园附近的体育馆打桌球。相关设施小区也是有的,不过才两张桌子,实在少,地方又小,所以她们舍近求远。第一次去体育馆时,她还兴致勃勃说要教单萱,结果她还没解说,单萱就自己开局,打得——简直比她和管择崇还要好!她目瞪口呆,嘴巴快要可以塞下几个鸡蛋了,当时单萱只微微笑解释:“我小时候也学过一些。”单萱小时候住在林都管辖内的县城军区大院,巧好那时新兴这项体育活动,院子的大人小孩都玩,她不是体育爱好者,不过却对这运动情有独钟,一连玩了好几年,直到父亲荣升,搬离军区。
“萱姐,你打得也太好了!怎么可能只是学过一点?我不相信,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专门经过训练,你现在的技术简直就可以和专业运动员媲美了!”顾依依连连摇头,实在是不相信。
“也不是,”单萱仍是谦虚浅笑,“小时候教我打球的叔叔技术很好,而且他教学比较严厉。”只是平常的娱乐运动,她父亲的那个部下也教得极其认真严肃,跟军事训练似!从基本动作到细节技巧,他都倾囊传授,她非常记得那位军人说的话:“别看这只是一项简单的体育运动,但从中却可以窥见不少人生真谛。你看,我们要赢得比赛,就只有比对方更快把自己的球依序打进自己的球袋里,而且每打进一个球,都必须要为打进下一个球做好最佳的准备。瞄准好目标,还要找到最佳位置,这是一个非常需要智慧的竞技运动,人生也是如此!需要确立目标,给自己定好位,然后找到最佳的方式努力才有可能获得成功,而且,即便第一球成功,也不能够得意疏忽,每走一步都要为下一步留有余地,否则将面临全盘皆输。”
在爱情里,她现在还是Loser,但她没有全盘皆输。她相信。而顾依依,就是她获得爱情的第一个助力。
“难怪!”顾依依惊叹又羡慕,“看来我以后要拜你为师了!”顾依依很少服别人,但是单萱的球技和长情真是让她心服口服,简直是崇拜了!从那以后她们只要一见面就会一起打球,切磋球艺。只是她们的见面机会真的不多,有时候顾依依回国都会直接先去林都找单萱,但也只有过两次,因为她爱旅游,每每放假在国内呆不到几天就往关外跑。
“嗯,依依,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时间,这样吧,如果有空我会给你打电话,好吗?”单萱想了想,折中说道。她打算利用周末到附近的庙里上柱香,不为别的,只因母亲嘱咐过她最好自己也亲自去拜拜,这样美好姻缘才会早点来。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情,所以,要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得到她想要的那个人,那份爱。
虽然还不熟悉地方和路程,她还是打算一个人去,就像爱情的路,即使需要有人帮忙,但无法请他人陪伴,只能一个人,朝着目标走去。
义无反顾,没有退路。
作者有话要说:
☆、4.3——情春(Ⅲ)(3)
“好啊!我等你电话。”顾依依笑应。
“嗯。”
“晚安萱姐。哥,我们走吧!”顾依依挽起易彬。
“再见,回去路上小心。”易彬移步前最后一句对单萱道。很平常的叮嘱。
“好。”单萱柔笑颔首,目送他们上车。
“彬,”在他们开车门前单萱叫住他。
易彬回首等她说。
“如果难受想吐,可以泡杯山楂茶加醋来喝,很管用。”这是她无意间发现的一个解酒止呕的方法,简单有效。
“嗯。”易彬点头,一阵夜风吹来,惹得酒气上循,醉眼更迷蒙,空中散着雾,那一瞬间,眼前的单萱,好像她,醉眼虽迷,但他还能分得清。只是,他知道,他真的醉了,才把所有的人都当是她。
上车前他又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单萱柔笑蕴情,送他离去。
进酒店前,她在酒店门前的空地上,站在可以看到二楼西餐厅的位置抬首静望了好一会,这个时候,她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她不会说,在不久之前,她也看到了他们,同时也看到了看到他们的他。
“哥,萱姐真的好关心你。”上了车,顾依依执意当司机,易彬也觉自己醉意渐上,没太坚持,就听她的了。
“嗯。”易彬仰靠着车座背,随口应声,双目微合,闭目养神的神色,眉间却有浅浅的皱褶,有心事的征象。
“这么好的萱姐,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就是不爱。”顾依依望他一眼,叹口气。
易彬眉睫微动,没有开眸,也没有说话。
“不爱就不爱吧!反正地球上这样的爱情戏码天天都有的演。”她不是不同情单萱,曾经她也多么为她打抱不平,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法站在她那边了,就算她是自私的吧!
易彬在心底暗叹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对单萱,注定要辜负。
“对了哥,你给我买辆车吧!我生日快到了哦!”见得不到反应,顾依依换了个话题。
“好。”易彬微睁眼,轻笑应下。其实顾依依的生日,距离现在还有三个月呢!她的生日是公历五月二十五号,不过他这个宝贝表妹从小到大都喜欢提前索要生日礼物,而且是三天两头就更换,现在虽然说要车,说不定过几天又换成什么,他已经习惯,所以笑意自然流出。
“哥你可别笑,”顾依依捕捉到他那笑,完全明白他这会儿想到的是什么,认真又正经的说,“我是说真的,你要给我买辆车,最好就在这一两个星期。我现在也是在做事的人嘛!没有车去哪儿都不方便。”就比如今天,如果是她自己开车,她就不会错过他了。呃,好吧,可能还是会错过,但她是真的非常需要一辆车。
“好。”易彬依然是笑,对这个宝贝表妹他很宠爱的。
“这么轻松就答应,不怕我狮子大开口要世界名车呀?”顾依依打趣说,她知道易彬一向宠她,她也很享受这份宠溺,就不知道,如果把她和向子纱放在天平的两端,到时候他会偏向谁了,也许——肯定不会是她吧?
“世界名车我买不起。”易彬笑道,当然知道妹妹只是玩笑。
“放心啦!就你那点工资,我哪里忍心榨干你?”要买世界名车她去问老爸要就好了,她哪里舍得为难她最爱的哥哥。
易彬再笑了笑,“那么你想买什么车?”
“嗯,我要买的车一定得与众不同。我看好了再告诉你,反正你准备好替我刷卡付账就行了。”
“好。”易彬笑答,又闭上眼睛。他真的是醉了,脑子塞满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在那个人那里。
“哥,你现在的心情好不好?”话题刚结束,顾依依又问,一点都不给他纠缠在自己思绪里的机会。
“怎么了?”他不得不再次睁眼。
顾依依没道缘由,再追问:“你告诉我嘛!你现在的心情好不好。”
“不好也不坏。”只是思念成灾。
“不好不坏啊?”顾依依略顿,“那么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要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和好消息,又是这个游戏。这是小时候顾依依最喜欢玩的一个小游戏,记得第一次是在她三岁时。初上幼稚园,个子身型细细瘦瘦的顾依依显得比同龄小孩都要小,却是个十足十调皮捣蛋鬼。第一天放学,同在一个学校,当时只有七岁的易彬和十一岁的俞辰去接她,她背着个鲜绿色的小书包,站在路中间,双手叉腰,小霸王似在等他们。当两人走到她跟前,她露出两排白灿灿的小米粒牙,说,“哥哥,辰哥哥,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们。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们要听哪一个?”
俞辰一听,乐得不得了,蹲下逗她,“辰哥哥要听依依的好消息。”
“哥哥呢?”顾依依没搭他的话,却反去问易彬。
“那哥哥就听坏消息吧!”易彬笑道,完全是为了满足她。
“嗯,那依依就先说坏消息。”依依那会儿更黏易彬,虽然一直她也是比较黏易彬的,但不可否认,她对俞辰也曾有过纯纯懵懂的少女心。
只是短暂,过即忘。
“坏消息就是我今天打哭了一个小朋友,老师批评我了。”
俞辰和易彬闻言目怔,面面相觑,小丫头才第一天上学耶!而且才三岁!虽然平时她在家有点小任性小胡闹,但绝不是崇尚暴力活动的人。
“那么好消息呢?”愣过后,俞辰问。
“好消息就是我的初吻已经送出去了!”顾依依笑得更灿了,才长的小米牙全都露出来。
俞辰和易彬当场黑线差点晕倒。
因为顾依依有个洁癖,她喜欢人家抱她哄她护她宠她,但就是不让人吻她的嘴巴。
她这么一说易彬和俞辰当然是好不惊诧。
后来他们才了解,原来情况如下——
幼稚园有个同小区的小男孩喜欢和顾依依玩,第一天上学就黏着她不放,小依依不想跟他玩,小男孩就哭,她一恼怒之下,推倒了小男孩,还顺手打了人家几下。可她自己却是对另一个同样长着小米粒牙的瘦男生很有好感,才第一天上学,就追着人家跑,男孩子生性胆怯害羞,又看到她打了那个小男孩所以有点怕她。顾家小依依追人不成,又是一恼,将小男孩一把拉过来,狠狠的嘴对人家的嘴就是一阵乱亲,亲完还盛气凌人的模样叫喧,“你看!人家都亲你了!把初吻都给你了!你要陪人家玩!”
小男孩当场被她吓住震住了,但真的还就乖乖听了话,一直陪着她玩儿。最后反过来是小男孩要黏她了。
“那就先听坏消息吧。”易彬思及往事,莞尔道。
“你确定?”顾依依给他反悔改弦的机会。
“嗯。”
“好吧!不过我希望你的心情不要变差。”
“说吧。”
“坏消息就是——你的心上人,今晚不住家。”
易彬默然,唇纹减消,果真——是个坏消息啊!
“心情没变差吧?”顾依依扭头要细查他的心情和反应。
易彬只浅浅一笑,神色不再起波澜。
“听完坏消息就听好消息咯!”
“好。”
“好消息就是——”顾依依将车刹住,等候十字路口红绿灯,身转向易彬,笑纹全绽放,米粒牙在光线暗暗的车厢灿若晶石,“哥,我爱上你的情敌了!”
他的心情没有变差,真的没有,只是希望喝进胃的那些酒精,能够再上循,彻底麻痹他的神经。
让他忘了这晚所有的记忆。
妹妹宣誓般说出了这样的好消息之后,他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动,他看着顾依依,片刻,才问:“依依,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哥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大话?”顾依依的小米粒牙还是那么灿灿。
他无言,只是拍了拍顾依依的肩,最后闭眼,一路沉默,任由顾依依在他耳边继续口沫横飞。
才进家门,他微微踉跄了脚步,直往自己的房间。她的那间房,他是不看的,不敢看,怕抑不住那冲动,冲出去,把她抢过来,锁在怀,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都接受自己。
可是他不能够,酒精的力量还不足够覆灭理智,让他化身禽兽。
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找来顾依依屋子的备用钥匙,对她说:“依依,哥头有点痛,先睡一下,你回去的时候自己小心。”
“哦。”顾依依接下钥匙,看到易彬这般,其实她已经有打算今夜就在这里留宿了,可是——那两个人!她知道自己应该秉承眼不见为净的上上策,而她也真的什么都不可能看得到,但是——回到自己那边,贴近一点,也许能够了解多一点,甚至,她还可以找出好计策去破坏。
“哥,你要不要喝萱姐说的那个山楂醋茶?我给你泡。”顾依依终究是对易彬不放心,加了句关切。
“不用了,依依。”易彬脱下外套,直接往床上躺去了。
“好吧!”说归说,顾依依还是从淋浴间热了条毛巾来帮他拭脸,顺便找来他的手机给他充电。
只不过片刻,易彬深目紧闭似已沉睡。
收拾好后,顾依依为他关上灯掩好门,抿着唇忍不住叹气。
这算什么啊?
独留她一人清醒。
看来她也应该戒酒浇愁。
还是算了,连她都醉,那还了得?况且她还得回去找对策呢!
不过九点,还那么早,不知道那两人在她走后气氛是不是变浪漫了。
但她现在却没有回去的意愿,于是干脆重新进了易彬的房间将手机连充电器一起拔下,来到客厅玩手机游戏。
才玩了两轮就觉得没意思了。
把手机丢开,长叹一气趴在沙发上。
夜还那么长,叫她怎么捱嘛!
悒郁了好几分钟,她复而跃起,鞋子也不穿来到客厅的窗前,撩起窗帘张望,位置不佳但还能看到,她费心的细望,又数了数,他的房间还是黑着灯。
那两人没回来,
没回来没回来,最好都不要回来啦!
可是不回来留宿在外,是不是——更——干柴烈火?
呼!
好讨厌,这酸酸郁郁的感觉。
算!等什么等,还是主动出击比较适合她。
作者有话要说:
☆、4.3——情春(Ⅲ)(4)
于是她又跳着步子拿起丢在矮几上的手机,整个人扑进沙发,翻开了通话记录。
往最后一个通话的号码回拨。
居然!
关机?!?
什么呀?
顾依依当场气结!
和我哥一样,手机也没电吗?
真是!
和我哥这么有默契干嘛还要去情人家过夜。
什么情人!
她不承认。
孩子气的鼓腮又攒眉,好一会儿才气平,实在是百无聊赖,她又翻开了手机的收件箱。
只有寥寥几条天气预报。
果真是她的无趣老哥。
啧了几声退出收件箱,正想退出信息文件夹,手不经意往下滑,却瞥见已存信息子文件夹显示有三十三条信息。
难道是——
好奇心起,她点进去。
果然如她所预料!
信息皆来自同一个号码。
就是她刚才拨出的那一个。
她半眯着眼咧开笑,一条条查看。
呿!
从去年五月到不久前,没有一条显露一点暧昧的,不是日常的一些话题,就是节日的祝福,每一条都简单到乏味,却被某人宝贝似收起来。
怎么这样不公平,她们兄妹俩在爱情上都这么失意?
那股气又酸又郁了,顾依依闭眼躺了一会,又跳起去撩窗帘,还是黑的。
抬头一看,分针才走了圆圈的四分之一,时间这样的难捱。
回到沙发,仰面再躺,她想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是一直切不进主题,心不爽,脑细胞不肯运转。
好烦!
这回,她真的是沦陷了吧?那个人,那一年的那个意象在她的记忆早已霸占一席扼喉之地,自动自发生根发芽,又恰逢春天,自己兴高采烈茁壮成长了起来。
她彻底沦陷了呀!这滋味,好受又不好受。
反正这会儿,是酸多过甜。
哎哎,她又没消化不良,也没饮酒过度,干嘛一下子醋喝那么多?
伸手猛拍了几下自己的双颊,提振自己的低郁心情,难捱还是得捱,这等待也有过得有趣些。
她翻个身,拿起手机,打开了摄像功能栏。
最近她忙着那个项目的方案修改,已经冷落她的琴键很久了。
待天气再好些,她决定给自己放松个心情,带着琴键去采采风。
心血来潮,她玩起自拍。
对着手机不停的鬼脸大摆,易彬的手机和她的是同一款,准确的说,这手机是她去年送给易彬的新年礼物。她亲爱的表哥是个闷骚又守旧的人,一只手机用到旧得不能再旧,几乎跟那些掉了牙脱了发,干皱了面皮佝偻了背脊的垂暮老人没两样,他都还在用!她几次抗议他那手机有碍瞻观,易彬却说,旧是旧了点,接打电话,收发信息,这些基本的功能都还好好的,信号也不差,还能用。
还能用!她是实在看不下去,这年头哪有人一个手机用了四五年都不换的,估计只有她这个闷骚守旧的哥哥了吧!
于是她,故意把他的手机拿来打,不小心弄掉进水,又再个意外往地上摔两下,很快的,那台朽木老机彻底安息了,易彬这下才没辙,被她拖进了手机店。
看到了特别钟意的机型,她也给自己买了一个。
不过她那支是银白色的。
对着手机呲牙咧嘴,大摆姿势,好心情慢慢回来,她也真是想念她的琴键,虽然她没有用琴键自拍的习惯,但习惯它随时在手。
换个位置她又拍了好几张,正想在沙发上躺下。
“咔—吱”是开门的响声。
会是谁?
她爬起朝大门张望,看到的是半个侧背,应该是向子纱,她今天穿的就是这身黑色运动款羽绒服,还有个声音在门外:“我就不进去了,在车上等你。”
“好。”女声,是向子纱无疑。
顾依依意外又疑惑,跳起来,大喊了声,“子纱!”
向子纱整个身子进到玄关,往客厅瞥了一眼,就对上了顾依依,她也有点惊讶,她预计了是易彬来着。
“依依。”习惯性挂上笑,她换上鞋走了进去。
“你怎么回来啦?”顾依依没有上前,直着身跪坐在沙发上,歪着脸问她,眸底闪动着一种期待。
“嗯——我回来拿些换洗衣服。”向子纱答,反正她都已经知道了。
“哦!”顾依依眸光瞬黯,她歪身靠上沙发,望着向子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眸光又一闪,蹭上鞋,拿着手机也跟了进去。
“子纱。”她边跟边喊她。
“嗯?”向子纱回过头。
“进你房间参观一下好不好?”她进过的,不过是走马观花。
“好啊。”向子纱笑了下,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你平时都锁门呀?”顾依依问。
“嗯。”她答,□钥匙。
“为什么要锁?”顾依依咕哝了句,“家里就你和我哥俩个,再说,他也有你房间的备用钥匙。”换句话说,锁不锁都无用。
“只是习惯了。”向子纱微愣,易彬作为房东,有备份钥匙很正常,她只是没预料,顾依依突然这样说。回过身,转瞬又挂上笑,她自然的回答道,同时推开了房门。
“我哥就从来不锁房门,任何人都进出自如。”顾依依耸个肩,这里指的任何人也只有她俩。
亦步亦趋跟了进去。
“依依你随便坐,我得收拾一下。”向子纱没时间招呼她,再说她也是这儿的主人,她才是那个不是,而且,他还在外头等她,天很冷。
“好啊!你忙你的,不用理我。”顾依依把手机丢进口袋,开始在屋子里左察右看,打量起来。
这间房,可以说是别墅屋的第二主卧,最开始的时候是易彬父母住,不过易鼎光嫌这屋太亮了,搬去了另外一间小房,反正他们也不常回来。那时候,这别墅就是她和易彬,俞辰三人的天下,她亲爱的老爸,则另有住处,和管择崇的母亲,嗯,就是她当时还不承认,有排斥抗拒心理的史明慧住一起,所以很长一段时间这间房是空着的。其实这栋别墅从一开始就归入了易彬名下,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这是她的计谋,这房子是由她亲自构思而造,目的就是为了在特别时刻送给易彬,她最爱的表哥。
她对父亲说要到易彬结婚的时候再告诉他,这儿就是一家人送给他的新婚房。虽然到那个时候房子也许已经被住老住旧。
小时候她就住在易彬屋内二楼的房间,她喜欢那里,而俞辰住在别墅二楼,和她的琴房一个左一个右。不过俞辰大学毕业后出国读研,回来得少,再后来回国,父亲又为他在别处另办置了住房,包括管择崇。顾泽峰说每个孩子都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他对每个人都是公平对待。
这套别墅屋的内部结构确实与众不同,都是她的杰作,包括屋外的粉刷颜色,全是她亲手掌控主导。小区的孩子们戏称这儿是间童话屋,不过里面没有公主,倒是住了两个王子,这两个王子自然指的就是俞辰和易彬,唔!那些小屁孩,说她没有貌美到可以当公主,还戏称她是王子的女骑士。她在哥哥们面前是撒娇任性惯了的,不过在小孩子面前倒像个孩子王,她和小区的小孩儿们自然是打成一片,明纪扬和任曦露就是她最忠实的两个追崇者。
这间房如今全都是向子纱的气息,从硬件到软施,却也简简单单,改变不大,没有什么花俏的布置,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女儿香,倒是有一股,性质静沉,却淡淡的香息,应该是——
她瞥了一眼向子纱,看到她正从衣柜里取衣服,除了衣服,还有另外的两包小东西,那是——
她眼一亮,走到向子纱跟前,“收拾好啦?”她笑问,眼又瞄进那装了衣服的袋子。
她没看错!
心情霎时明灿起来,笑容不由自主添了好几分,小米粒牙向着光,被光打得很耀眼。
“嗯。”向子纱朝她点头,合上袋子。
“子纱,你以后会经常去Fred那里留宿吗?”她问,语气不酸,含了笑的。
向子纱微微一怔,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不是还是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顾依依兀自理解为‘不是’。于是笑更灿了,她手一摸,掏出了手机,“我刚才在拍照呢!要不你也来跟我拍一张吧!”不等她答就兴冲冲贴近她,举起手机摆Poss。
“好啊。”向子纱顺从了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顾大小姐心情这般好,大晚上的要照相。
“我要拍了!笑一个。”顾依依不给她分神的机会,脸更贴近她,按下了确认键。
她拿下手机回看,“哎呀,好像有点朦,再照一张吧!”复又举起,却把手机往向子纱那边挪了又挪,向子纱微微倾着脸庞,配合的又挂起了浅色的笑。
“好了!”顾依依迅速拿下手机再看,很满意的咧笑,却没有给向子纱过目,直接把手机丢进了衣服口袋。
“对了,易他还好吧?”收拾好东西,向子纱找了个合宜的时间,自然的问。
“我哥睡着了,放心吧,他没吐。”
“哦。”她点点头,有些话还想再问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于是只说,“依依,我要走了。”
“好啊!你去吧!”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过去?”出了房门,她又问,从公寓楼到别墅屋,步行也要几分钟。
“不用了,我晚点儿再回去,你先走吧!记得替我跟Fred说声晚安。”顾依依朝她笑一下,委托了句,回到沙发前,拿出手机继续充电。
“好。晚安,依依。”
“晚安。”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顾依依往沙发上一躺,她拿起手机进入资料夹,打开刚刚照的两张照片。
笑一下就染满。
两张照片,特别是最后一张,四分之三的画面全是向子纱。向子纱抿着嘴微微含笑,显得甜美而乖顺。
她动手将照片修饰了一番,画面就只剩下向子纱一个人了,她还调了一些光,照片上的向子纱更显朦胧和静美。
她那个闷骚守旧的哥哥一定喜欢极!
这样一想,她整个人都明朗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4.3——情春(Ⅲ)(5)
“我来。”下了车,他主动拿过她手上的袋子,牵上她的手。
夜,已经深了,四周一片安宓,好像时间不存在这里;远处的山影幢幢,和这黑隧的苍穹一样,有种永恒的气息。
她随着他,由他为自己做决定。
“对了,易警官还好吧?”他闲问了句。屋子亮灯,人该是在的。
“嗯,他睡了,依依在。”
“是吗。”
“嗯,我差点忘了,依依要我替她跟你道晚安。”
他笑了下,没应声,脸一低,柔情只给她。
“依依好像很喜欢你。”太安静,她笑笑加了句。
他停下脚步,低脸凝目她,面上是笑笑的,还故意往她脸上凑了凑,“怎么这句话没有一点酸味?”
“为什么要有酸味?”她也笑嘻嘻的问。
“吃醋啊!”
“我为什么要吃醋?”她面上还是嘻嘻,不认真的玩闹。
“呀呀,别的女人已经对你的男人虎视眈眈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他伤心‘质问’。
“我的男人?在哪里?”她故作左顾右盼的找,还是没认下真。
“这里。”他移过她的脸对上自己,要她只看自己,“看到了吗,你眼前这个男人,他是你的。”
她依旧是嬉笑,“值不值钱呀?”
“不值钱,可是值真心。”
“不值钱不要。”她偏头笑。
“不许不要。”才不让她逃。
“好霸道喔,强卖强送。”她皱眉叫,这样的时刻,如那个流年,甜蜜又鲜活的感觉,好让人迷恋。可是她却怕,自己的心,回不去。
“因为他只属于你呀。”他触抚她脸颊,热烈的眸,就只对她有恋。
“电梯来了。”她跳了个话题,对他调皮眨眼,自己先进电梯。
他笑着,跟进去。
“呆会我先洗澡好不好?”她又说。
“为什么?”明知她的顾忌,他非得问,喜欢与她这样的互动。
“因为我是客人。”
“你怎么会是客人?”他说,亲近她,“你是房子的主人,就跟这颗心一样,你是它们的主人,你不在,它们就是空的。”
“好肉麻!”她故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好不好嘛,我先洗?”语气有点撒娇。
“好啊!不过我更想我们俩一块洗。”
脸霎红,那份调皮闹笑的心情散掉了,她低下头,全是羞,又似带了一种本能的抗拒。
他轻笑出声,对她的这娇羞爱极,于是俯身耳语说,“我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
她抬起头,脸还是红,“谢谢。”她说,语气尽量的平常。
“又说谢,小傻瓜。”他亲昵的刮了下她的鼻,抱住她,又吻了吻她,对她实在爱得不能再爱,结果一个控制不住,情~火热烈燃烧起来,他将她紧紧搂抱着,身贴紧身,唇覆着唇,舌卷着舌,息息相吸。把情火的灼热全都传给她。
她接受着他给的一切,迷迷糊糊被他紧拥着,身子被他给的热灼软,甚至无意识随着本能挂贴在他身上,由他带进了房。
在爆炸前他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他粗声喘着息,贴在她耳边说,“怎么办,宝贝?我身体要着火了。”
她也是娇喘不已,他给的热好热好多,她差点不能承受,她不是对他没感觉,只是现在,身和心,状态都不对,她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她红霞满脸,唇被他吻得都微微起肿,红艳如情~药,一种最直接的刺激和诱惑,只看了他一眼她就飞快低下头,“那,那——你先洗好了。”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他低低一笑,他知道她会这样说,内心深处却多渴望她说出的是另一番话,但是——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
天很冷,他也只能给自己浇冷水,一遍又一遍,压下那欲~火,这一次又一次,不知道以后功能会不会受影响,他这样好笑的想。
那股情~欲是强烈的,因为对象是她,火源是她,他对她的渴求和给予都已经多到无以复加,但是她,他明白,一向慢热的,需要慢慢的去热,所以他不急,早就准备了一百份的耐心去对待。
执著于她,是他自己选择的命运,他安之的宿命。
“子纱。”从浴室出来,他直唤她。
却没有回应。
“子纱?”他来到客厅,没看到人,疑惑着,进了房间,正想开口,就看见趴在书桌上已经睡着的她。
怎么就睡着了?
不由失声笑,脚步放轻,走上前,一眼先看到了桌上的闹钟。
十一点半。
这么晚了,原来自己这个澡洗了这样长时间,都是因为——要灭的欲~火实在太多了。
他俯身贴近她,她双手交叠在桌上,头靠在上头,是偏着的,只露了小半个侧脸出来,黑浓长睫乖安的盖在淡青色的黑眼圈上,鼻翼微微的启合,轻弱的鼻息声,好像睡得很沉。
他的宝贝睡着了,他不忍心叫醒她,他知道,她总是太容易累,却总是一个人在硬扛,就算痛也从不喊痛,她从来都不说,可是他都懂,正是因为懂,才不愿意放手,想用一辈子去怜惜她,把所有的爱都给她,只要有她在,他的人生就是圆满,
他曾经那样的无能为力过,所以他明白她的无能为力,他都明白,他都懂得。
抑控不住对她的柔情怜爱,他低下脸,柔温而轻翼吻着她的长睫,她的俏鼻,低低的声在诉情,“子纱,我爱你。”
可是她没动,她真的累了,睡得很沉。
唇角的弧度是微微的上翘,不知是不是跌进了一个美丽的梦境。
他漾荡着暖心的笑,在她耳畔轻语,“宝贝,我们去睡觉咯!”
她微有动静,却只是眨了眨浓睫,还是不醒。
他轻抬起她的头,往侧边贴上自己的左前臂,然后腰一弯,将她横抱,放进床。
脱掉她的鞋袜外衣,帮她调整了舒服的睡姿,盖上柔暖的羽被。
就这样看着她,也是一种幸福,要满溢出来的幸福。
坐靠床沿,他溢了满笑,静静的看着她,守护着她,他渴盼这样的幸福成为一种永恒,就连时间也不能将他们分离。
没有忘记这一夜自己的目的,他打开床头的小抽屉,从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正方盒子,盒子艳蓝色,黑边,绒面。他将盒子打开,拿起置在盒内的一枚镶着一颗海洋蓝宝石的白金戒,从羽被里提握起她的右手,一点犹豫都没有,套进了她的无名指。戒指很美,是他精心请人打造的,戒心是缠绵连在一起的双心形状,海蓝宝石就镶在双心的中间,那就是他的心,他想要给她的,他的心。他执起她套了戒指的手,低头吻了又吻,虽然,跟预想的有点不一样,但,一样浪漫。他起立,往前俯下身,唇覆上她的唇,在心里问了千百遍,终于成言,“子纱,嫁给我,好不好?”
梦中人被这唇触微微撩动,她动了动身,呓语般轻‘嗯’了一声,像是答应了,但没有醒来。
“子纱,你答应了是吗?”他欣喜不已,又吻了吻,压下那股激喜再问。
可是她没有给一点反应,她还在自己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