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它们很坚强,会长得很好的。”
“嗯,如果天气太冷,我们可以给它们搭个棚。”
“好。”
“子纱。”算好时间,他开门下了车,正好对上他们。
“勋?”又一个不期然,向子纱惊到呆愣,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要说:
☆、4.4——情春(Ⅳ)(4)
“对不起,我迟到了。”他贴近她,笑柔情深,“让你等久了。”
“没关系。”其实她也没有等太久。
好一会他才对上易彬,“晚上好,易警官。”
“晚上好,颜先生。”对易彬来说,他的出现只是不期然中的期然,所以他表情上没有什么大波动,微含着笑,回应他的招呼。
“来,我们上车。”没有太多的停留,他直接拉上她的手,像是一种宣告,握得很紧,贴得又近,他先是对向子纱说,然后面向易彬,“易警官一起吧。”
“你们先走吧,我需要去买点药。”易彬心下有抗拒,瞥见路边的药店,顺口就说。
“没关系,我们等你。”向子纱顺下说,手被他握得好紧,她心头起了波澜,不喜欢这处境。
“不必了,我还有点事,你们走吧。”易彬又找了个借口,表情是平静和自然,他先移开了步,“晚安,子纱,颜先生。”
向子纱没再说什么,也和他道别。
“晚安,易警官。”顔海勋笑了下,看他转身离开。
“我们走吧。”终于只剩下他们,他舒放了笑容,对她一如既往的柔。
“嗯。”她点头浅笑,由他拉着手为自己打开车门。
“易警官今晚也在店里吗?”发动车的同时他问。
“不是,我们在路上碰到的。”
“对不起,我今天迟到了。”他点头,又道歉,直接把话题换掉。
“没关系。”他道了两次歉,她也说了两次。
有点累。
“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迟到吗?”他笑问。
“嗯,那么你为什么迟到?”她也笑,听话的就问。
“顾大小姐的卫生间爆水管,我被拉去当了好一会儿临时维修工。”
“哦。”难怪他头发是湿的,她以为他是刚沐浴。
“而且手机进了水,用不了。”所以他是等来维修工后就急匆匆往她这里赶,担心她等太久。
“难怪了,手机打不通。”
“打不通我的手机,有没有担心我?”
“嗯,有一点。”但不是很多。她诚实回答。
“为什么只有一点?”
“你自己说了会晚到的嘛。”
“可是你还是自己走了。”
“下次如果我迟到,请你多等一下,多担心一点好不好?”紧接着他作了请求。
“嗯。”心软软的,就都答应。
“今晚上回家好不好?”他开始‘得寸进尺’了。
“可是我——”她又退缩了,成了一个犹豫不决的坏家伙。
“好朋友没走吗?”他笑,音调是属于情人之间的亲昵和暧昧。
“不是,我只是太累了,下次好吗?”
“我想抱着你睡,然后清晨和你一起醒来。”他倾身对她耳语,这就是他未来唯一渴求的幸福。
“对不起,Fred,我——”她没有办法就干脆应下,心里隔着一条黑色的河,住着魔,住着佛,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它们的面貌,不知它们谁会在什么时候跑出来,更不知这条河是什么时候生成的,所以她,什么都不敢动。
“没关系。”好像早就猜到会被拒绝,他笑了笑,目光是种了然的柔,没有太受伤的情绪。他说了他会等。
她对他笑了笑,却不敢长久接触他的柔眸,她害怕她的心会被那愧意淹埋。
“对了,我们明天把花移种到屋后的草坪,你应该有时间一起来吧?”于是换了话题。
“我当然有时间。”她叫什么他都答应,“你说的我们,是指易警官也在吗?”他的心一下子就是变这么小,还开始发酵发酸了。
“嗯,”她看了看他,加了一句,“依依也会来。”
“好,”他咧嘴一笑,“明天几点?”
“早上九点吧,易下午没空。”其实按照一般情况,理应下午移种植物更好。
“嗯,我这次不会迟到的。”
“好。”
“明天到家里吃早餐好吗?”
“你要下厨吗?”她嘻嘻问,他的手艺,并不差的,只是经验还不足就是。
“嗯,想吃什么?”
“随便吧,你煮什么我就吃什么。”
“哎!又是随便,要知道随便可是最为难厨师的一道菜。”他故作长叹。对她好无奈的,却是含了蜜的喜甜。
“我又不挑。”她嘟嘟嘴。
“还好你不挑,不然以后好难办。”他当然知道她很好养,喂什么吃什么,只是吃得太少,哄也吃不下,不太听话。
她朝他笑了笑,知道他想要的那个以后只需自己一个点头,可是这个决定为什么这么难?倘若回到当初,他给的那热那甜只一点点都烘得她暖暖,她肯定什么都心甘,什么都情愿。
而现在,这现在——
想暗自叹口气,却引来了一阵哈欠。
她真的是累了。
“先睡一会儿,很快就到了。”他贴心的说,知道她熬不了,因为路段维修,必须绕道,路程变长了,车时和步行走小路是差不多的。
他们还有将近十分钟才到。
“嗯。”她乖巧点个头,往后靠了靠,合上眼。
心事太重,没有梦。
但还是很快被疲惫带入了没有意识的黑色境地里。
陷入那黑色,就全然忘记了他的存在。
忘记自己还欠他一个决定。
东方肚白。漆宇宁捻灭最后一根烟,一夜未眠的双眼有血丝交错在瞳周,嗜了血般的红,但是却有种异常的精光,亮而刺,像一把磨得发亮的刀刃。他从满室的烟雾中起身,推开卧室的房门,站在那张大红色床的床尾,盯着那个躺在厚重被窝里酣睡中的人,唇紧抿成了一线,放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成拳,脸部线条纹路渐渐的扭曲起来。
他咬着牙,忍下,极力压制那股残狠凶戾的冲动,他走到床头,坐在床沿,伸出手,长指撩起睡中人凌乱的发,他吐了口气,收起手,望定她的睡容,神色是一种正常的平静。
“雯珊。”他喊。
睡中的李雯珊只是动了动,没有睁眼。
“雯珊。”他再喊。
“嗯——”应声似呓语,还是未醒。
他俯低身倾近她,这张睡颜,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他曾经最坚定的认定。他伸出手,摩挲着她的脸颊,这眉眼,他画了千百遍;这红唇,他吸允爱怜了无数回;这香气惑人的躯体,他无数遍的沉溺其中,可是现在呢,她已经不完全属于他,他曾经熟悉的,以为永远会是自己所拥有的这一切,已经沾染了别的男人的气息,残留了别的男人的液迹,变脏了,这一切,用一个简单的词就可以概括,它叫做——背叛!
昨夜,在早已成形的黑夜下,他尾随而至的那扇酒店的门后,传来的男女迫不及待交~合的喘息和呻吟,甚至情~潮涌至最高点那淫~浪的尖叫声,他终于无法再自我催眠和欺骗,她没有背叛他,她依然只属于他,可那裸~色的事实,足以毁灭他所有男性尊严和爱情生命的肮脏事实就隔着一扇门,由声波传送,就击碎了他所有自我催眠的幸福幻境,狠狠直刺他的心房!他站在门外,无力回击,只那一刻,便鲜血泵涌,流淌一地。
怒火烧过后,他的心也跟着死去,连悲伤都用不上,直接化成灰烬。
这一刻,他死去的灵魂又被恶魔带领,摩挲在她脸庞的手一寸寸滑向下,来到了那柔韧而脆弱的颈项之地,连着心跳动的地方,欢爱中他醉心贪恋的地方。
如果他再用力,再用一点力,死的会是她,还是自己,再一次的死去?
漆宇宁面无表情。五指渐渐曲起,用力,任由指腹陷入。陷入。陷入。
“咳——咳——咳。”知觉到呼吸受阻的李雯珊猛然咳嗽起来,面无表情的漆宇宁一个怵然,回过了神,松开了扼住她颈脖的手。
“宇宁,怎么了?”还是半睡半醒间的李雯珊完全没有看到他刚才的动作,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被什么给呛住了,她接连咳了好几声,顺下气,撑起上身,“几点了?今天星期天,你怎么起这么早?”她语态皆是柔软带媚的,说话的同时身体贴上了他。
他却扶开她,谛视她,沉着而冷静,只说一句话:“李雯珊,我们分手。”
李雯珊怔,一时没有吸收消化他的话,呆傻的看着他,“宇宁,你说什么?”
“我们分手,这里的房租已经交到了六月,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今天就搬离。”漆宇宁说完话站起身,沉着的表情夹杂着是更多的冷漠和陌生。
李雯珊懵了,跟着心下一震,神色全慌,她掀开被子,拉住他的手,声音是颤抖夹带哭音的,“宇宁,你说什么?分手,为什么要分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在跟我开玩笑的是不是?”她边哭边笑,越来越颤的声音泄露了她的不知所措和恐慌,不知道怎么做,只有紧紧的拉住他,不让他走。
“为什么?”漆宇宁转过身,唇角抽动,扯出一条恶魔的纹路,“李雯珊,你觉得自己有资格问这个问题吗?我已经受够你了!”
“漆宇宁!你到底什么意思!”李雯珊恐极生怒,又不能完全理解意会他的话,从床上爬起来,尖着嗓子问。
“什么意思?”漆宇宁抿紧唇,牙关是紧咬的,死死盯着她,猩红的双眼像那残狠嗜血的野生动物,恨不得将她就地凌迟,撕碎成渣,“你在别人的身下获得快~感和高~潮的时候会不会也问是什么意思,会不会问自己是不是已经贱到了家!”
“你——”李雯珊整个人僵直,脸色是僵尸样的白,双眼堆满了恐,惊,慌,怕,意识全部抽离,死了般看着他。
“还要我说吗?昨天晚上仁天酒店806号房,开房登记时间八点三十二分,入住人身份证上的名字叫李文亮,而你,你!在八点五十三分进的房间,十点二十分出来,出了酒店还去了对面的便利店买避~孕药,吃完后打车,十点五十分进了这间屋子的门,这够详细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4.4——情春(Ⅳ)(5)
“宇宁,你别说了!”李雯珊掩口哭起来,双腿跪着爬到他身边,抱着他,“对不起,宇宁,是我错了!你原谅我!你原谅我!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关系了吗?”漆宇宁笑,却有一种虚脱,他给自己下的催眠药已经失效了,他再也不能去相信和信任了,“不要跟我说昨夜是你们的最后一次,你最后一次从他那里得到肉~体的满足后,什么都放得下!李雯珊,你这贪心无耻的女人,你已经弄脏了我的爱情,根本没有任何资格求原谅!”
“宇宁,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她哭喊着,紧紧抱着他,就是不给他走,“我真的跟他没有关系了,你要相信我!求求你!相信我!原谅我!我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时,真的!你听我说,我也是被他诱~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爱你的,我只爱你!我求求你!”
昨夜从酒店回到家,才刚刚进浴室沐浴漆宇宁就回来了,他如同往常一样,只是喝了点酒,欲~望高涨,直接在客厅脱`了衣服进入淋浴间要与她欢~爱。她没拒绝,刚刚得到满足的身体还很敏感,情`很容易被撩挑,而她,她知道自己是爱他的,他强健的肉~体,他独宠她爱她,为她吃醋霸道的样子,都是她享受的,虽然她有时候会烦,但更多时候是虚荣心的极大满足,有一个把自己当做女王般看待的男人一直是她在单位受人传颂的事。昨夜的他有酒精助力,又把前戏做足,一次又一次把自己送上了畅美的人间天堂,她尖叫着颤抖着抽搐着,除了肉~体上的极大欢愉,还有心灵的一种充盈满足感。在飞向绝美天堂的那一个个时刻,她不断的下了一个决定——要和那个诱惑了自己的男人彻底一刀两断,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能给予她所有一切的男人,最后一次了,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她会和他完全了断,只专注爱这一个。
被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一次又一次的爱过后她很快就进入了温柔的梦境,梦是金色的,是五彩缤纷的,梦里她嫁给了这个爱了她四年的男人,他们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宝宝,就连她和他父母一直处不好的关系也变得柔软融洽起来。梦里的一切都是美的,甜的,在她终于下了那个决定之后,她在梦里获得了完整的幸福感,她相信在现实中自己也会全部都拥有。
那个诱惑她的男人,确实带给了她无数的美丽幻想,甚至具体而实际的,让她的身和心都尝过那种脱离正常轨迹的快~慰欢愉和刺激高~潮,她也曾一次又一次的沉迷,一次次抗拒后又一次次的更深陷其中,但那不长久,她深知。别人走不通的路她知道自己也必然走不下去,她必须在某个时刻迷途知返,在一切都还保持在完好的时刻就要回来,全盘皆输的局面让她恐惧害怕,也不是她所能承担。她说不清自己是不是爱那个男人,也许,还是那种被迷惑的晕眩感和虚荣心比较多,她做不到义无反顾。那个男人说爱她,要她看清自己的真正的心,要她为他们的爱情勇敢一次,但她心知,这所谓的爱情,在别人眼里不过是时时处处可闻可见的偷~情戏码,肮~脏充满肉~欲。权衡比较之下,她还是觉得自己爱漆宇宁更多,他纵有千般不好,但是只爱她,这就足以抵过他所有的缺点。
现在该尝的,不该尝的,她都尝过了,是该收手了。
她已经下了决定断掉那一切,她真的已经下了决定,下了决定后她觉得自己还是像以前那样的干净无暇,只属于漆宇宁一个,也只需要拥有他一个。
可是,可是——
“宇宁我求求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可是我爱你,我只爱你,我真的是被他诱惑,我不爱他,我只爱你,我求你!不要走!不要走!”李雯珊哭哑了嗓子,乱了寸脚,只有不停去乞求,去救赎。
“不用求我,雯珊,我这是在成全你,我给你最想要的,我走了,你就不必偷偷摸摸的了,我也不必像神经病一样成天疑神疑鬼,我累了,心死了。”他的表情非常平静,像不曾起过波澜,而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犯人。
被自己的女人背叛,戴绿帽,这是以前的他怎么都不敢想的,怎么都无法接受的,所以才会在嗅到一点苗头,无凭无据的最初时刻神经敏感多疑,想去证实更想推翻,于是他一次次怀疑,最后又一次次选择信任。
可是真相,往往就是自己最害怕最无法承担的。现在,他的心死了,被她杀死了,被爱情杀死了,也被自己杀死了,再也救不活。
他想自己够伟大,即便痛和恨多到想去毁灭她和一切,最后还是选择了成全,他想,他最终还是个善人,无法变成真正的恶魔。
“宇宁,我求你!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我求你。”李雯珊只有继续哭求,她才下了决定,怎么能接受他这所谓的‘成全’的结局?
“雯珊,好聚好散吧!”他不想再听,死掉的心救不活,也不允许任何人救活。
“不要!我不要!宇宁,求你!不要走!”这失去的感觉让李雯珊极度害怕,她不曾看过他如此坚决,她早已哭湿了他衣襟,无法接受这局面和下场。
“如果你想要分手费,梳妆台抽屉那张工行卡里有十万,你拿去吧!”他真的当善人当上瘾了,表情不再有那残狠和嗜血的狰狞,变柔了,还带了拈花的笑。
他快要成为那面善心慈的佛了。
“我不要!我不要!宇宁,你不要走!我求你,楼中楼我不要了,我以后不会再对你大呼小叫,我会好好对待你爸妈,求你!不要走!不要走!”只要他能留下,她什么都愿意!
“太迟了。”他的笑又变冷了,也许他终究还是成不了善人,如果是真正的善人,会接受她的乞求和挽留吧!可他,心死了,爱她的那颗心已经死了。
留下,不过对她对自己折磨。
他一个用力,扯开了她,断了那肉~体的接触,就断了一切的情和缘,他立了身,没有任何停顿,走出房门,走出了这场让他成为一个失败者的爱情。
他也想过去厮杀,去泄恨,将她折磨,甚至□,可是,心都死了,气力全失,就只有放她走,放她走,才能埋掉这毁灭了他所有爱情尊严的肮~脏情~事。
“宇宁——”李雯珊惊恐又悲切,哭喊着他的名字,急急爬下床,却因太用力,双脚跪折掉地,痛伤的双腿,阻止了她挽留他离去的心,更是断了她所有梦求的幸福。
春晖暖融。这暄暖的春日,充满明媚的希望,让人起床心情就舒朗,再加上是周末,更是讨人欢喜。才大早,莲依花园已是生机勃勃,到处都是散步或做运动的人们。向子纱也一个不小心就起了大早,才七点不到,看到偷偷跑进她房间的和熙明亮春阳,她就按耐不住,起床洗漱,想到他说今天要给自己煮早餐,心情更加明快了。原来一起床就能吃到美味丰富早餐是件这么幸福的事!这样想着,她心动而行动,拿起手机就要给他打过去,手机才拿在手,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朝手机咧开笑,接起来——
“醒啦?”他的声音对她永远含笑柔暖爱昵。
“嗯,刚起。”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阳光太好了,睡不着。”
“我也是,看来我们真是有默契。”
她笑了笑,没接下话,等他继续说。
“早餐正在准备,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要不要一起到外面做做运动?”他提议。
“好啊。”她也正有此意。
“好,十分钟后我去接你。”
“不必麻烦,你就在跑道等我吧。”他过来多浪费时间,不如就折中在两点之间。
“好吧,那就待会见。”
“嗯,待会见。”她含笑挂下电话,换了套深蓝色长袖运动装,将头发歪在一边扎起绕成圆髻,显得简单大方又青春明朗。整了整周身,她满意笑了笑,走出房门,来到客厅,她特意往易彬房间的方向望了望,门口虚掩,不知道出去没,待会儿移种向日葵的计划他应该不会忘,就这样想,她来到玄关处,拉开鞋柜,摆在柜内左侧易彬常穿的灰白运动鞋不在,看来已经出门运动了。
她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但她这位房东先生却永远都早过她,次次都拿第一名。她知道,易彬并非一个争强好胜的人,只是严以律己,样样都能做到最好。
他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可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她摇了摇头,对自己笑了笑,下意识阻止自己的思绪再往下走,很快就穿好鞋子,开门又合上,她小跑朝运动场去。
作者有话要说:
☆、4.4——情春(Ⅳ)(6)
到达时他已在,就站在跑道入口处,背对朝阳,高大明灿,仿若神祗。
在等她。
远远望见她,他含满笑,目光专注在她身上,看着她朝自己小跑而来。
“早。”
“早。”问好之后,他贴近搂了搂她,“昨晚睡得还好吗?”
“嗯。”她微笑点个头,微尖的下巴抬起看着他。她的皮肤被初阳照得更白,脸上没有什么纹路,更不见瑕疵,长睫不时眨着,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小,极其讨人喜爱的。
他为她心动情动,垂首吻了吻她额头和鼻尖,笑容甜甜腻腻,“这是早安吻。”
“好啦!”她低下头,可爱脸颊一瞬就染红,呃,来往的人那么多,个个都在做运动,就他俩在这亲亲我我,实在太突兀。“我们开始跑步吧。”
“好。”他放开她,与她肩并肩,“现在天气好,我们天天来跑步好吗?”
“啊?”她皱个眉,这个话题他们讨论过的,她当时答应的,但这会她还是习惯性嘟起嘴抗拒,有股孩子气,“散步不可以吗?”天天跑步,她怕自己吃不消,不敢就应下。
“都行。”他不勉强,什么都随她心意。
“谢谢。”她开心的对他咧笑。
“又说谢。”他爱昵敲了敲她的头,“开始跑咯!”
“好。”两人齐步跑起来。
才跑到一半,就遇到两个人,一个是跑在他们前头正放慢步子走的易彬,一个是从跑道外冲进来的顾依依。
四个人,就那么恰好,在跑道内,聚到了一处。
“嗨!大家都在。”从外头冲进来,还在气喘吁吁的顾依依咧着嘴,白灿灿的小米粒牙全都露出来同他们打照面,“早啊!”
“早。”向子纱对她点头微笑,顔海勋也点头表回应。
易彬和他二人打了招呼,然后问顾依依,“依依,怎么起这么早?”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嘛!你们个个都那么早,我怎么可以做个懒睡鬼?”顾依依朝亲爱的哥哥眨眼,蜜色匀亮的肌肤被阳光这么一照,青春活力十足。
“难得你积极。”易彬笑了笑。
“我一直都很积极!”顾依依回着易彬,目光瞥向顔海勋,再一个灿笑,明示暗示她的动力源头就在此。
向子纱面带浅笑,什么都不打算去深想,对顾依依说,“依依,待会儿我们要把向日葵移种到屋后,你一起来吗?”
“这是当然,我和我哥可不想输给你们。”
“那就待会见吧。”顔海勋出言,顾依依就站在他面前,挡住他跑步。
“我和你们一起跑吧!”她提议。
“好啊。”向子纱说,什么都没有想太多。
“还有哥,也一起来吧!”又拉上易彬。
“不了。”易彬婉拒,看了看腕表,“我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今天就到这,你们跑吧,待会见。”
“哦!那就我们三个人跑吧!”顾依依明显是失望,不过很快打起精神。
“嗯。”向子纱望了望易彬,点头。
顔海勋唇微启,想说些什么,但见向子纱笑含自然的神色,易彬摆手离去的背影,就咽下那些话,他看了一眼顾依依,执起向子纱的手,“宝贝,我们继续跑。”说着已经拉她起跑。
“哦!”向子纱迈开步,跟上他。
顾依依不禁有点恼,心头比隔壁邻居陆阿娘腌的那坛酸菜还要酸。她鼓着腮,那样的不服气,快跑跟上,“你们等我啊!”她没有跑到顔海勋那头,而是贴近向子纱,边跑边说,“子纱,我们比赛好不好?”
“不好。”说话的是顔海勋,他脸上的笑早已消散。这张相似度颇高的脸给他的好印象不是没有,但是他不想花时间去应对,这个皮相下的性格和他所熟悉的那柔静婉约的性格,是天南地北的差,更何况,他清醒的知道到顾依依就是在故意!
“你不是子纱,你说的不算。”顾依依跟他扛起来,吵就吵吧!总比被他一直无视好!
向子纱夹在中间,有点为难先看了顔海勋,又看顾依依,决定谁都不理,只顺自己的意,“依依,不好意思,我太久没有跑步,跑得不好。”现下单单只是这样边跑边说,而且还放慢了速度,她都已经有种上不来气的感觉,呼吸有点难,气也开始喘喘,看来,她连跑步这样简单的耐力运动都要无能为力了。
“没关系啊!我也一样,很久没跑了,我们的起点刚好。”顾依依不依不饶的,继续说。
“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下次好吗?”直接推脱不太好,她采取了折中政策,推到了下一次。
“下一次啊?”顾依依望着她,更多是在看她另一边的顔海勋,“好吧,那就下一次吧!一言为定哦!”她很快接纳建议,有了下一次的约定,她才有机会去赢取自己的想要。
“好,一言为定。”虽然她不轻易承诺,一旦承诺就竭力履行,但是这下一次——还有没有下一次,她都不能确定。
“子纱你可别忘咯!Fred你可要做证人。”她两个都抓紧。
顔海勋看着她,敛着心绪,没有说话,不想回应,再转去看向子纱,目光是又怜又柔。
“其实我更想和Fred你比赛,不过男女有差,我必输无疑。干脆下一次,我和子纱比,你就和我哥比吧!”顾依依继续说,就是要把一潭清水搅混。
“我想易警官不会有你这么无聊的兴致。”他弯都不拐,直接对她嘲讽。
顾依依当即好不气恼,却没有发作,停了下来,挡住他们的前进,脸上带笑,认真地看着他,“那可不一定,我对我哥的了解可比你对他的了解要多。”
那又如何?他没开口,但表情这样说。
“还是你不敢跟我哥比?”她的挑衅更明显。
向子纱又一次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两人凑一起,火药味怎么这么重?依依明明就是——
哎!
“要比的可不是这么无聊的东西。”他扯了个笑,冷漠又讥诮,不想再理会她,拉着向子纱继续跑。
“既然不想比赛跑步,那也好,小区每年四月都会举行篮球比赛,我哥每次都会参加,你也报名吧!各领一队,看谁能赢。怎么样?”她才不放过他,很快跟上他们,又说道。
顔海勋笑了笑,缓下跑速,转问向子纱,“宝贝,你说我要不要参加?”
向子纱一愣,停了下来。
“嗯?”他再问,笑似水柔。
“你自己决定吧。”哎,干嘛来问她?
“你帮我决定,如果你点头,我就参加,如果你说不好,我就不理。”她是他的主,可以为他做任何的决定。
向子纱一时不知怎么说好,目光触及顾依依,她正盯着她紧紧的,更让她为难了。
“嗯——多做运动也好。”她间接给予答案。
“你是要我参加吗?”他含笑轻问。
“嗯。”她点头,就为他做了决定,他的篮球打得很好,她知道,倒是易彬,她没有一次看过他打球。
“好,都听你的。”他轻捏着她的鼻,对她又宠又爱。
顾依依心头那罐酸菜一下子溢出酸,比陈年老醋还要酸上几分,她压下那股酸劲,提个笑说,“那么就说定了,可不能反悔。”
“要反悔,也轮不到我吧?”她擅自替易彬做决定,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交代还怕他反悔跑掉!可笑。
“那就好。”顾依依咬了咬唇,不想再跟着他们,扭过头,正要起跑,就看见不远处一个气排球方向发生偏离,咻咻咻朝他们这头飞来,目标是向子纱,她没多想,扑向向子纱,拉住她,挡在她身前,同时叫起来,“子纱,小心!”动作连贯快速,一个利落伸臂一挡就挡住了快要砸到向子纱身上的气排球。
向子纱被她一拉一时没站稳,跌向顔海勋,顔海勋反应也及时,伸手圈抱住她,她才没有就歪倒在地。
顾依依拿着球举高一拍,拍回了它主人手上。
“依依,谢谢你。”受惊后向子纱很快站好定住,对顾依依满怀感激的说。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顾依依对她笑道,目光又瞟向顔海勋。
顔海勋也看向她,承接着她的注视,他抿了抿嘴,含着真诚也说一句,“谢谢。”
“不客气。”顾依依朝他露齿一笑,“好了,你们自己跑吧!我回去了,待会见。”她甩个手,快步起跑,一下子就把他们抛到了后头。
顔海勋很快收回目光,殷殷切切的关问:“没吓到吧?”
向子纱哂然摇摇头,叫他别担心。
“没事就好。”他搂着她查看一番,没看到伤,才放心放开,“我们也回去吧。”
“嗯。”她点头,被这样一惊,力气又散了不少,样子温温顺顺的,又很乖巧,
于是任由他牵着自己走。
“Fred,你是不是不太喜欢依依?”想了想,她还是决定问。
“怎么会?”他牢握着她的手,笑答,只要那位顾大小姐别总是找他们‘麻烦’,做破坏小动作。
“可是你——”她含着疑惑,偏头看了看他。
“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Elsie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虽如此,容貌上的相似并没有让他们变亲近,顾依依对他那点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
“是吗?”这叫她意外。
“嗯,不过你也没有见过她,在美国的时候,她一直很照顾我,对我非常好,以后有机会,我会带你去跟她见面认识,我想她一定会很喜欢你。”他完全可以想象那融融乐乐的场景,一下子脸上的笑增添了不少。
“——好。”看到他开心,她也挂起笑,完全顺从他对未来的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
☆、4.4——情春(Ⅳ)(7)
九点,太阳升得更高,他们都很准时到场。两位男士做主力,将十二盆花苗搬到了屋后,向子纱则把草地修了修,拿着工具等在那里。
而顾依依,这次武装得极其角色化。看她,头戴一顶越南圆锥帽,休闲的长袖牛仔外套,铅笔款的浅蓝牛仔裤,红色高帮帆布鞋,像极了东方牛仔,不过,她肩上挎了她的亲密伙伴琴键,手上拿着专业摄影三脚架,又像一个四处采风热爱自然的摄影师。
易彬见状,不由笑,“怎么连相机都带上?”
“对啊!”顾依依放下三脚架,“这么有意义的事当然需要我的琴键来留个纪念!”
说着她卸下装备,把琴键装上去,弄好后叫住向子纱,将头顶上的帽子直接戴到她头上,“喏!给你戴。”
“不用了依依,你戴吧。”向子纱有点吃惊,虽然也感激,但她戴了顾依依就没得戴了,意识下直接就婉谢,同时伸手要拿下帽子,却被顾依依阻止,“我不戴,就是专门拿给你的,你看看你,那么白,又细皮嫩肉的,晒黑了可就糟糕,会有人心疼死。”最后那句她就是含了意味说,目光从易彬处直接飘到顔海勋那头,但很快就敛回,不做得那么明显。
“真的不必的。”向子纱坚持摘下帽子,她哪里能接受?个个都不戴就她一个人戴,顾依依这么一说,搞得她像个一碰就碎,一晒就化掉的洋娃娃似,她什么时候在别人眼里脆弱到了这程度?
这感觉,她是真的不喜欢。
“好啦!你别跟我客气。”顾依依才不管她心里那些弯弯拐拐的心思,坚持自己的初愿,她才摘下来又给她戴上。
“我——”哎!这位顾大小姐,还真是热情得让人莫可奈何。
“子纱,就戴着吧。”
“宝贝,戴吧!”
两个男音同时响,不必说,这两个声音就是来自那两位。
向子纱望向他们,神情无奈又尴尬,又看看顾依依,最终接受了。
这局面,真是让人觉得累。
这样一想,她真就觉得肩膀变得酸重,好像负担了千斤在上。
唉唉!
“好了,我们开始种花吧!”顾依依拍个手,咧开八颗小米粒牙,蜜色肌肤的每处纹理都漾荡着愉悦,劳模似先拿起了铲子。
然后四个人分工劳作,挖土,撒肥,移苗,有条不紊进行,顾依依的琴键,从左边移到右边,再从右边移到后边,从各个角度,记录着这一切。
工作准备收尾时,漆宇宁大刺刺出现在他们面前,双手环抱着胸,先是摇了摇头,啧啧两声才道:“我说呢!屋子怎么一个人影都不见!原来是聚众在这里怡花弄草!你们可真是闲情逸致啊!”
“宇宁哥,这么早你怎么就来了?”顾依依先和他打个招呼。
“吃早餐,路过。”漆宇宁随口答,抬个下巴,和易彬打过招呼,目光流转到向子纱和顔海勋身上,撇嘴笑了笑。
“早啊!宇宁。”向子纱弯起唇角,同他问好。
“早。”
“你好,漆警官。”跟着顔海勋也露个笑,主动与他招呼。
“早,颜先生。”漆宇宁笑深了些,礼貌回应他。
“宇宁哥,你这早餐吃得也太隆重了吧!跑着远!”顾依依半含谑笑,漆宇宁的住所到这里,差不多是半个地球的距离!
“来看你们啊!”漆宇宁答,神色不是太认真。他蹲下来,伸手捏了几下脚前的葵花苗。
“嘿!别乱弄!会死的!”顾依依大叫。
“哪有这么脆弱!”漆宇宁不以为然,但还是拍手起身。
“对了,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吧!”他跟着又说,也不是那么庄重,好像就是随时想到。
顾依依笑嘻嘻的紧跟就问:“怎么了?有喜事呀?”
“没事就不能请你们吃饭吗?”他反问。
“不好意思,宇宁,我中午没有空。”说话的是向子纱,早餐时她才收到黄玉娇的信息,约了她中午在仁天酒店的咖啡厅见面。
“这么巧?”他挑起眉看她,衔在唇边的笑好像在说她不给他面子。
“不好意思。”她又笑了笑,满是歉然。
“宇宁,我这边也抽不开身。”易彬也说,他呆会要去警校一趟,培训地点安排在警校,他要去落实一些事项。
漆宇宁闻言,又挑高眉,“你们俩这么有默契?”话完后他直接目视顔海勋,查看他的反应。
“下次吧。”易彬神色未变,平常自然的说。
“既然你俩都没空——”他含住另一半话,眼波在他们之间流转,嘴一撇又是一个笑,含着意味的,也是故意的,顿了好一会才问顔海勋,“那么颜先生呢?”
“抱歉。”顔海勋对他笑了下,礼貌拒绝,向子纱不在,他没有那个心情和他建立社交。
漆宇宁耸个肩,表情说着一种惋惜,然后他再问顾依依,“你呢?该不会也没空吧?”
“我有空!我下午约了萱姐打台球,中午正好有时间!能赴你的约!”顾依依嘻嘻的笑,有人请客吃大餐,她会拒绝才怪!
“那就行,我再叫上萱。”
“萱姐没空,她要去那个什么李叔叔家,下午才有时间。”
“好吧,就我俩吧。”
“雯珊姐呢?干嘛不叫上她?”她知道李雯珊的节目都是在下午和晚上的。
听到这个名字,漆宇宁的脸色瞬息变冷,阴暗难看起来,但他很快敛起,语气平常的说,“她有事不在。”
“哦!好吧!那就我们俩个!”
“嗯。”漆宇宁淡应,唇角的撇笑早已破碎掉。
“对了,宇宁哥,我们小区下个月的篮球赛,你也参加吧!”往年漆宇宁只要有空都会加入。
“到时候再说。”他现在没这个心情,李雯珊三个字,已经让他心情变坏。
“Fred也参加。”顾依依故意加一句。
“是吗?”漆宇宁眯了眯眼,“那么,我是非参加不可咯!”
顔海勋闻言只是笑笑,他听得出那挑衅意味,又如何?不过是个他不在乎的人。
在这里,他在乎的,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
“你答应了是吗?”顾依依高兴得很,“那我就一起帮你们报名吧!”
他们说话间,向子纱和易彬已经做完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他们收起工具,易彬拿了大部分在手,顔海勋要接下向子纱手上的,向子纱摇头说不重没给他,在进屋前她脱下帽子,递给顾依依,“依依,谢谢。”
“不客气。”顾依依心情好,笑容更明灿,她接下帽子直接套在头上,迈了两步,来到三脚架旁卸下她的宝贝琴键。
洗好手的顔海勋正好站在边上,出于礼貌,他伸手帮忙。
“依依,你这相机还在用?”漆宇宁早就注意到,不过现在才问,因为它不是主角。
“当然!它可是我的宝贝!”顾依依答,含笑看了看顔海勋。
“你用了好几年吧?”
“还有三个月,就满五年。”
“这么贵重的东西都有人能弄丢,实在搞笑。”他当然知道顾依依这台哈苏H3D是在国外捡到的,价值人民币好十多万!他实在搞不懂那些个白种人,钞票是不是多到随地撒,这贵过房子和车的东西都能丢让顾依依这个种外人捡到!
“哎,我也找了大半年失主都没找到,只好收留它咯!”当年离开纽约后,她真的费了好大劲寻找失主,除了使用网络手段,她甚至打电话到当地的警察局和失物招领中心咨询,还想着把东西寄过去,结果人家告诉她不必,因她不是本国公民,不受制度约定,只说会帮她贴失物招领启事,但如果半年内没有人认领,东西完全归她所有。
结果她等将近一年,根本没有人报案或报失,最后她只能心安理得将之收囊咯!
漆宇宁耸个肩,“哪天我出国也这么好运捡一个。”
顾依依耸个肩,没再说。漆宇宁觉得太阳有点大,也就先进了屋。
“请帮我拿一下。”顾依依的心思完全移到站在跟前的顔海勋身上,她卸下相机,一手拿着三脚架,一手拿着相机,好像很沉重,于是手一伸,把她的宝贝琴键塞到他怀中。
顔海勋这会儿对她没气没怨,也乐意帮忙,就接下来。
“谢谢。”顾依依甜嘻嘻对他笑了个,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己把相机背身上,但她就不,她就是故意的,她目光外移,看到向子纱和易彬正往屋里搬工具,于是拿着三脚架转身朝屋子走,背着他,笑容更灿。
顔海勋拿着相机也跟在后。已经十点,他们的移苗任务算是完成。
不是刻意,他只是觉得相机有点重,将相机翻个身,换了个手势,然后,目光就那么一瞥,就那么看到机身后下方的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