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雯珊还想说什么,看见漆宇宁从门口进来,神情立即换上娇弱凄楚,撒娇似唤他,“宇宁——”
“包好了吗?”漆宇宁过滤掉她那娇弱,说话时神色还是有点冷。
“好了,该注意的事项我都跟她说了,明后天,抽个空来换药。”于筱祝接话,看到李雯珊那撒娇发嗲的样,又看到漆宇宁冷淡的脸,她暗自抖了个鸡皮偷笑,这俩个,不是在闹别扭是什么?
“谢谢你,筱祝。”漆宇宁对她笑了个,挺真诚的说。
“谢什么?你又不是没交钱。”于筱祝撇撇唇角,才没有那个心跟他热络。
漆宇宁还是对她再笑了笑,这才转眼去看李雯珊,几乎是面无表情。
“宇宁,刚才于护士说会留疤。”李雯珊可怜楚楚柔柔弱弱看着他,又是那撒娇装病号的语调。
“按时擦药就会好。”漆宇宁回她一句,声音是那种没温度。
“行了,都弄好了,抱回去好好休息吧!”于筱祝把东西放好,洗了个手就要走。
她只是临时来顶同事的班,好不容易混上个副护士长的职务来当,加上没有爱情缠身,她现在对工作积极又热情,几乎要成为医院的劳模了!科里谁有个什么事麻烦要她顶下班之类她都积极帮忙,何乐不为?既能打好人际关系又能提高业务水平,她乐意得很,不过今天嘛,她有‘要事’,得走人了。
喏,这‘要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之前她不是说了要买车吗,过年回来那些天她也问向子纱要了韩俊余的联系方式,这几天吧,她以买车为由主动联系了他,韩俊余倒也很热情,给了她不少好意见。她是完全就对他有了好感,那好感就跟外头树枝上发的芽似,蹭蹭蹭直往上飚,有增无减。
韩俊余这个人,外在条件是绝对可以打九十分以上的,内在也不赖,看上去属于沾花惹草型但也没见人家怎么去沾花惹草,说明定性还算不错。成熟男人嘛,这个年纪哪个不对年轻生嫩鲜活的女人有性~趣?没有性~趣那才叫不正常。男人这种喜欢用下半身思考加行动的生物品种呢,在她看来,还是别管得太严太死,眼里偶尔乱瞄,对哪个身材样貌条件不错的女人意~淫一下,甚至搞个暧~昧都可以忍受,只要别付诸行动就行,她看得开的。
所以这一次决定主动出击,她于筱祝当然晓得自己什么条件,美女称不上,才女靠边站,不过她知趣呀,风情佳呀!要女人味有女人味,该熟的地方熟,又不带小女人的小脾气和小任性,其实有些男人就爱好她这款,她相信韩俊余对她印象也不算差,要不,怎么今天主动给她电话约她去看车?瞧,被男人甩过,步入剩女之列又如何?她的市场还是有,还是有男人需要她滴!对男女之间那点事她了解得不算多但也够多,一些什么手段该怎么用都会用。说真的,一开始,她还以为韩俊余也是向子纱的爱慕者,但这小半年相处下来,根本没见二人任何的暧昧举动,俩人光明磊落得很。当真如向子纱自己说,他只是比较关心她这个小学妹,嗯嗯,这完全没影响她对他的好感萌芽成长,相反,适当时候她还可以拿那层关系来为自己助力。
春天到,她也想情花开呀!最好能一路开到秋天再结个好果!
作者有话要说:
☆、4.5——情春(Ⅴ)(4)
“筱祝,请等等。”眼看于筱祝走出包扎室,漆宇宁三两步跟上她,在门外把她截住。
李雯珊看着他出去,感到莫名其妙,但想动又动不了,于是脖子伸长再伸长,想偷听他们要说啥。
“干嘛呀?漆大警官还有什么吩咐?”对他喊住又追出来于筱祝也颇是意外,脚步未停但转脸对他,勾出一个笑,嘲谑相交问。
“筱祝,我想请你帮个忙,嗯,雯珊这几天不方便出门,可不可以麻烦你到家里帮她换药?”
“哦?要我上门服务?”于筱祝止步,一侧眉挑高,谑弄味更足,“那你去哪?”
漆宇宁抿了抿唇,神色如常回答,“我不在。”
“出差?”她这会儿不着急走人了,有时间有兴趣刨根问底了。
“不是。”
“难道——”于筱祝微微眯眼,唇又勾起,看他那表情该了然的都了然,也不再问,转口说,“我的收费可不低哟!”
“需要多少?我现在给你。”漆宇宁掏出钱包。
于筱祝拦住他,“现在我可不要,不过要的时候你可得加倍给。”
“行,没问题,”漆宇宁收起钱包,对她笑了笑,“谢谢你筱祝。”更真诚。
“谢什么?谢我替你摆脱掉一个麻烦?”于筱祝又勾出一个笑,没等他答,就起步走人,“行了,我可没闲功夫跟你哈啦,回头把住址发给我,号码不懂问子纱。”
话才说完人就已经差不多旋进斜对面的休息室。
“知道。”漆宇宁在她身后回答,直到她完全进门才踏进包扎室。
“宇宁,你和于护士都说了什么?你要她帮什么忙啊?”李雯珊见他进来,眼睛就巴住他不放,就怕他会跟外星人跑掉似。
“没什么,”漆宇宁看她一眼,没温度还是没温度,“走吧。”
他拎起装药的袋,俯身把她横抱起来。
“宇宁,”李雯珊双手赶紧勾住他脖子,撒着娇又小心翼翼的说,“你还在生我的气呀?”
漆宇宁脸更冷绷得更紧,不作回答,其实就没热过。
李雯珊知道自己是自讨没趣了,委屈的垂下眼,随即又抬起,“宇宁,我好饿,一天都没吃东西。”
漆宇宁锁住的眉心没钥匙打开,愈锁愈紧,漠然扫了她一眼,“想吃什么?”
李雯珊赶紧讨好似对他发笑,“于护士说我不能吃刺激的,我们就去西街常去那家药膳房好不好?”
“嗯。”应声跟冷金属似。
原本想着去接她,谁知一下子接收到了好几个工作邮件,又比较紧急,无可奈何下,他只有电话告诉她下午再去,打她手机关机,应该是没电了,于是他打到木兰花果,接他电话的是新员工,好像没怎么见过他,重复好几遍才把事情交代清楚。
“麻烦你,请一定要转告子纱,我忙完了就去找她,谢谢你。”
“好的好的,子纱姐来了我一定跟她说。”新来的蒙姓员工答应着。
挂掉电话他就忙开了。他现在是越来越忙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工作都要经过他这边,事必躬亲还说不上,但他把各个环节都抓得很紧,这个项目对他而言太重要!等同于他们的幸福城堡,所以他凡事都力求做到极致,不容许有任何差错。
忙到两点,向子纱用店里的座机打给他,说自己大概要四五点才回去,她姐夫也在,会送她回去,所以不必他再跑一趟了。
“好,我知道,”他含笑应着,什么都听她。明天起他们就是那形影不离,双宿双飞的璧人一对,这短暂的分离他能忍受,“子纱,你看这样好不好,”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我还没正式拜访过你姐姐姐夫,今天时间这么巧,干脆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嗯——”她显犹豫,不敢就应下。她刚刚把黄玉娇那个事跟姐姐说了,实情虽然没让向子妙再度火山爆发,但她之前的气没消完,还是冲着向子纱训了一通,好像有这样的老同学都是妹妹的不对;再加上邱景阳这会儿才出差回来,正在忙着哄姐姐,气氛时机什么都不对,一起晚餐似乎不算是个好主意,“Fred,我一个人没法确定,我先问姐姐姐夫再回复你好吗?”这样应该比较合适。
“嗯,没问题。”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哦!我姐姐姐夫刚刚闹了别扭,可能没有什么会客的心情。”她特别说明,不希望他大抱希望后却又失望。
“没关系。”他也不是那么在意,能和她在一起就足矣,“如果这次没机会我下次再另外安排。”
“嗯。”这样是最好。
“我希望到时候姐姐姐夫别把我当客人,因为我希望能成为你们的家人。”他又多说了一句。
她岂会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只是——
“好啦,我要挂了,客人比较多,要忙了。”
“好。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嗯,再见。”
“待会见,宝贝。”
他依依不舍收起电话,笑容是含糖饮蜜的甜。和她通话后精神一下子提振不少,原本想留到晚上再做的工作看起来已经不是那么烦,于是他又精神抖擞继续工作。直到三点一刻,才把事情都处理完毕,看时间还早,他想着可以小睡一会,起来就刚好是她回来的时间。
转眼就是下午四点。
原本约了单萱这个时间打台球,不过单萱来电话说因为局里临时有事可能无法赴约了,对她连连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依依,我们改到下个周末好吗?具体时间你来定。”
“没关系啦!萱姐,”顾依依表示谅解,“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们改天再去好了。”有点失望但还不至于心情变糟,又不是什么重要得不得了的事。
“好的,依依,我们改天再约。”
“嗯,萱姐拜拜!”
“依依再见。”
“对了萱姐!”顾依依在她挂电话前又叫,“我哥也在单位耶!你看到他的话叫他今晚回来早点,不然他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要吃什么。”
“好啦,我会转告他的。”单萱含着笑,因顾依依的话又惊又喜。
“麻烦你咯!”
“别客气,我挂啦。”
“嗯嗯,拜拜!”最后那两个字她用的是法语。
还好单萱听得懂。
原本的计划落空,顾依依一下子觉得无聊得很,拿着琴键玩弄了一会儿就没劲了,偌大的屋子空荡荡,只有她和餐厅隔墙那鱼缸里的两只龟是可移动的生物,两只龟相互作陪,只有她一个人一个世界,落单孤寂得有点可悲呀!
总该找点事做!
她从沙发上跃起,给那两只悠然自得的龟喂了下午茶点,这两个家伙!日子过得倒是好,你侬我侬,天塌下来轮不到它们管,就像那谁跟那某某似!想到那俩个,心又有点发酸了,她干脆酸到底,给自己灌了一瓶酸奶,然后双手交握举高,甩头晃胳膊做预备运动,哼哼,她才不无聊,她也是有事做滴人!
这会儿顔海勋刚刚睡醒,去淋浴间冲了把脸出来接到向子纱的来电,她告诉他自己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回去了,不过姐姐姐夫还有事,吃饭得改期。
“没关系,就留到下次吧。”这样也好,又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晚餐。
他心情非常好,虽然外头的天空已经灰灰低低,但是完全对他影响不到。他哼着调调把屋子收拾了一番,并不脏乱,也不过花了十几二十分钟的功夫,眼看时间差不多,他打算到那边的住所等她,易彬并不在,如果她懒得动,他们还可以在那儿做饭吃饭再过来,但是如果那个顾依依也在——
再说吧!想到那个每时每刻都能对他大放热情的顾大小姐,他的心微微一沉,不再想,拿起钥匙走出房门。
来到别墅前,就刚刚是她说的半个小时后,不过她人还没到,他还是沿着石子路走近别墅。
别墅大门居然没锁!只是虚掩着,看来有人在。
是他还是那个对他好奇心盛热情过分的顾依依?
他正思忖要不要进去,隐隐约约中,听到屋子传来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他倾耳听,曲调是他熟悉的,正是那首——
《卡农》。
《卡农》和《卡门》是斯缇以前最爱的两首钢琴曲,特别是这一首《卡农》。在斯缇少女时代还立志当钢琴家勤练钢琴时,他几乎天天都听到她弹这曲子,太熟悉,往事随着音符附上心头,没再多想,他推开门,直接就走了进去。
大厅没人,琴声似源至二楼的某个房间。只听琴音他就断定了那弹奏的人是谁。
顾依依和斯缇一样,有一双纤长,可以弹出美妙钢琴的手,仅仅从外在,就能感觉到她们都是那种有着音乐天资的人,只是生来就该当音乐家的俩人却都放弃了钢琴。
斯缇终止于十五岁那年的生日,不顾父亲的怒不可遏,不顾安韵的柔声劝求,她决然而然在获得当年青少年钢琴大奖后,对所有人宣布至此以后将不再弹钢琴。她说到做到,从那以后,她没有碰过一次钢琴,而就在同一年的冬天,年仅十五岁的她和模特公司签约,成了一名在校兼职模特。
至于顾依依,他不了解,但隐隐约约,他能凭直觉推断出来,原因结果都不会有太大的偏离。
她和斯缇,很像。
但是表现不同,处于两个相反的极端。
第一次见到顾依依,除了容貌上那隐藏的,他熟悉的一种相似感,更多的,是他感觉到的她与斯缇那股同源气质。
特别是当她兴高采烈询问他关于斯缇的所有事情时,他这样的感觉最是强烈。
也许正因如此,他才对她没有任何的厌恶反感。
但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斯缇,即便有同源的气质,他对她,完全不可能像对斯缇那样的亲近。斯缇,是他生命中的朋友,是他的家人,他们的缘分早早就种下,别的人无法占据。
特别是顾依依对他,那热情,那主动,那带着女孩心思的行径,他岂会不懂?可是懂又如何?她不是他的那个人,她对自己投入再多也无用,他不可能去回应,他已经有了一生想去守护的人,所以,他漠然视之,让她一个人去热烈,然后心死,淡去。
他不厌恶她,只要她不再玩那些小花招,他会试着和她做朋友,用对待斯缇的一半心情对待她。
思绪在转,他也不知不觉走到琴房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4.5——情春(Ⅴ)(5)
坐在钢琴前一身白色七分袖大衣,微微勾首,全神贯注弹奏的人。
就是顾依依。
她的身影,已经和他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重叠起来。
真的太像了!她微卷的,原本有些凌乱和张扬的短发此刻竟也显得柔和秀美,
如果她也是一头黑玉般柔顺泻下的秀发,那么,他真的会把她当成那个人。
曲调渐终,他也回过神来,正想进去,只见顾依依以优美的动作收了尾,半刻都没停留,突然就转过身,蜜色的肌肤有灯光打在上面,溢出一种活力和光彩,她所有的小米粒牙一下子对他全绽开,“你来啦?”
好像很久之前就知道他在那儿似。
他一点点意外,微微笑了下,对她点了个头。
“来找子纱吗?”顾依依如往常,对他热情又主动,起身迎向他。
“对。”他应,只一个字。
他没有和她热络的打算,但还是礼节性问了句,“我打扰到你了吗?”
“怎么会?我正缺个听众。”顾依依灿灿的一张脸,所有的光彩都为他绽放,“子纱快回来了吧?”
“嗯。”
“既然她还没回来,可不可帮我个忙?”
“你说。”朋友还是可以做的,所以忙能忙还是会忙,只要在原则内。
“继续当我的听众,我还想再弹两曲,好吗?”
“——当然可以。”这点小忙他能帮,也乐意帮,她弹得很好,更客观一点的说,是非常好,既把握了原曲的核心,也加入了自己的感情。
她能用灵魂与音乐共鸣。
她自有的天资非常高,一首曲子已经证明。
“谢谢。”顾依依开心不已,小米粒牙绽得更灿,她伸手就去拉他的手,那种情不自禁的,“你过这边来坐。”
顔海勋第一反应是要抽回手,但看她开心至此,浅浅笑了笑,也就随她。
她把他拉到钢琴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你坐好,可要认真听哦!”嘱咐中带了期待。
顔海勋朝她点头,很配合。
顾依依满意极,回到钢琴前坐下,在弹之前她侧身露出脑袋对上他,“猜一猜我下面要弹的是什么。”
他摇头,他怎么懂?
“就猜一下嘛!猜对有奖!”说话带上了撒娇语气。
“卡门?”他略想,回答。只是随便猜。
“Yes!你答对了!”顾依依开心极了!他居然答对了!他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看她笑得这么开心,他不禁也笑。其实她也像个孩子。
“看来我们还是有一点默契的嘛!”顾依依眉飞眼笑,开心得很,“奖品待会奉上,既然你猜对了,那么我就把这一首放在后面,我先弹另外一首。”她露个狡黠的笑,给他惊喜。
他确实是意外了,但没再说话,身子微微前倾,做个合格听众。
顾依依心神欢悦,又朝他咧了一个笑,跟着正经坐好,开始弹琴。
音调悠悠缓缓,一下子就抚定了人心。
又那么偏巧!这一首也是他熟悉的,极其!
正是那首有名的佛乐曲《水之轮回》,安韵最爱的一首曲子。
在美国那些年,只要他住在斯宅,天天都能听到。
安韵真的非常喜欢这首曲子,她对他说过,每当弹这一曲,她就会想起年轻时一些往事。有美好的,也有伤怀的;有无怨无悔的,也有嘘吁憾惜的;她还告诉他,所谓轮回,就代表了宿命。每一个人的人生,都存在着轮回,不需要经历几世,轮回就在一世,像水一样,从这里出发,去到那里,然后又从那里来到这里,起点就是终点,终点又是另一个起点。
安韵相信宿命。
他对宗教了解不深,但是他非常喜欢安韵,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完全的支持和认同。
而安韵本人,也柔静婉约若水。
曲落,顾依依歪着脑袋咧齿看他,“你能猜出这曲名字是什么吗?猜得出的话除了有奖品,我可以另外答应你三件事哦!”
“1995年发行的佛乐《水之轮回》。”
“哇!”顾依依惊呼,太出乎她意料!他居然也猜得出来,还如此详尽!“你也学过钢琴?”她不禁追问。
他摇头,“Adela的母亲最爱这首曲子。”
“哦!难怪了!”她恍然,“对了!我想问问你,此前媒体新闻网络上都没有详细报道过Adela的家庭背景,只知道她有一个做自由摄影师的哥哥,我一直很好奇,Adela的母亲是不是一名钢琴家?”
“她是一位钢琴老师。”
“只是老师吗?”她继续追着问。报道曾说,Adela天资聪颖,有极高的音乐天赋,十五岁那年获得美国青少年钢琴赛大奖前就已经被好几家世界著名的音乐学院破格录取,但她,却在获奖后,做出了掉碎所有人眼珠子举动,不仅统统全部回绝,并且从此放弃了钢琴,投身模特界。
当然,斯缇没有被埋没,相反,模特这个职业让她在全球享有盛名。
“嗯。”她问得有点多。
“真没想到我和Adela的母亲居然有相同的爱好,因为这两首曲子也是我的最爱,没有缘由。”
顔海勋只笑笑,并不打算再说。
“我还想知道,当年Adela为何放弃钢琴?因为太爱还是因为不再爱?”
她的问题真多。
他摇首,是真的不懂。因为他从没问过,只觉得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别人怎么说怎么猜那是他们的事,自己支持自己就够,偏执如他,就是这么信奉。
“你也不了解?”她又问,不心甘没有答案。
“那么你呢?为什么放弃钢琴?”他反问,她还不是做了和斯缇同样的举动?
“我?”被他问得有些意外,但她随即笑起来,“我没有放弃钢琴呀!现在不是就在弹给你听吗?”她可是听说,至斯缇宣告放弃钢琴那天起,就没有碰过一次钢琴。
顔海勋动动唇,真是聪明,答得这么圆满!
“可你也没有继续钢琴方面的深造。”向子纱跟他说过一些顾依依的事,原话出自易彬之口。这位顾小姐在未满二十岁的年纪也是获得了最高级别级钢琴证书,有天赋,才华高,甚至还自己创作过曲子,成就不比斯缇差多少,可现在,她还不是一样,丢下钢琴,去学了服装设计。
“是没错,钢琴是我的爱,但不是唯一的爱,在一件事上太专注,一定会着魔的吧?所以我发展了第二份爱啊!生活中有趣的事情太多,我都很有兴趣去尝试,再说,服装设计也很有意思!”对服装设计感兴趣,原因好简单,她认为自己名字里带了‘依’字,跟衣服的‘衣’谐音,总觉得自己应该去做一些与衣服有关的工作。于是乎,她来了个先斩后奏,出国选择学校时,偷偷填了服装设计的学校和专业,顾泽峰对此当然不支持,苦口婆心的劝,甚至怫然大怒,但她就是不听不理,最后顾泽峰只能无奈,谁叫她是他唯一的宝贝女儿?不过她也哄了一个暑假父亲脸上才有笑容,不再对她的选择不满并干涉。
“你很积极。”她一直是热情有活力。
“特别是对你。”她目光切切,故意追加了句。
顔海勋不接纳,一脸无动于衷,“弹《卡门》吧。”他的宝贝快要回来了,他可没时间再当她的听众。
“好哇!”顾依依敛去那份失望,收回身子,坐正坐直,还没开始弹,小差又开,她再探头对他,言语小心的,“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可不可以?”怕他嫌她太烦,对自己失去最后耐心。
“说吧。”她的问题果然是多!
“Adela的母亲真的只是一个钢琴老师吗?”
“没错。”他不明白她为何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目光显露疑。
“好了,我知道了!”对他再度绽出她全部的米粒小牙。
“为什么问?”轮到他问,他的疑惑太满,需要释放。
“因为,我爸说,我那过世的母亲生前也是一名钢琴老师。”顾依依非常乐意告知他原因,他想知道多少,她都会说。
他的疑惑释然,但又生了另一个,“Elsie,你见过你的母亲吗?”一种突来的直觉在告诉他一种可能的存在,极大存在的一种可能。
“没有,我周岁没满她就过世了。”
“她姓什么?你有她的照片吗?”问声变急了,那种直觉越来越强烈。
“你想知道呀?”她绽笑,却吊起他胃口,“如果你很想知道,改天陪我去墓园看看她吧!我想她一定会非常喜欢你。”她挑选的人,她相信,她不曾见过面的生母一定也会很喜欢的。
顔海勋望着她,抿抿唇,不应承,完全不上她的勾。
“时间你决定,想好了告诉我,我随时都有空。”他突然变冷的反应没有浇灭她的热情,他会陪她去的,她直觉相信。
终于最后一次坐正坐直,开始弹最后一首《卡门》。
如风一样风情撩人的《卡门》。
作者有话要说:
☆、4.5——情春(Ⅴ)(6)
“真是谢谢你呀韩先生。”于筱祝解下安全带前,脸庞微斜,笑容含有柔和媚,直瞅韩俊余褐黑的双眸,这样说。
十足的女人气。
“别客气,也别这么见外,以后直接称呼我名字吧。”韩俊余笑容朗朗,承接着她的女人气,眉眼微微弯,现出成熟男人魅力的小小眼角纹,这样说,好像要把心贴近她的心似。
“那——阿俊?”于筱祝水波一转,柔和媚再添上几分,试探的问。
“你随意。”韩俊余大方的都接受。
“这会不会叫得太亲密?要是你女朋友吃醋怎么办?”她的试探愈加明显。
“没关系。”他却含糊回答,故意造成她误解。
“不知韩先生女朋友是做什么的呢?怎么都没带来和大家见个面?”于筱祝谨慎退一步,另外找出路。
“嗯?我有女朋友吗?”他勾笑反问,很好的把握了分寸。
于筱祝微微一愣,完全了然,也勾唇笑起来,水波大方在他成熟又好看的脸上上来回荡漾,“俊余你真是爱开玩笑。”称呼又换,亲昵更添了。
“朋友之间,开点玩笑无妨。我想筱祝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当然——不介意。”
“实在是遗憾,今天没法与你晚餐。”韩俊余为她打开车门,说得好不惋惜。
“那就留到下次,你请我咯?”于筱祝身微微倾向他,多显摆了一点风情,不是那种做作,所以让人看了也舒心。
“没问题,只要你有时间。”韩俊余勾唇泛笑看她,似还眨了个眼,隐约中传递着一种暧昧。
“我随时都有时间,只要你约。”越说越露骨了。
韩俊余只笑,神色舒朗又悦然,却不做任何回答,给了她最大的空间猜想。
“谢谢你送我回来,那车我考虑好了就给你电话,不会超过一个礼拜,所以,到时候你可得排出时间请我吃饭喔!”她守住阵地,不再过分直白。
“那是一定。再见。”韩俊余噙着笑,作道别。
“再见。”于筱祝悦心悦神,走了两步后又回过头,对他娇俏一笑,“希望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韩俊余站在原地,往车门一靠,不说话,笑微漾,目送着她进入小区大门。
于筱祝知道他还在身后看她,心底那股染有□,藏了一种女人的小虚荣的暖流在慢慢流,走姿都妖娆袅娜起来,看什么都是美的,好的。和程剑超分手后,这可是她最愉快的一天,这一刻她心底有很大的骚动,旧的那些已经腐烂泯灭了,现在是春天,她也要寻一段鲜活美好的爱情。
身后那个男人,也许是最佳人选。
她头侧抬,看见路边的桃花已经在含苞待放,嫩嫩粉粉,春的颜色,处子的娇羞,让人的心更加骚动荡漾。呀呀呀,三月桃花开,她的桃花运,已经来。这样想,她漾啊漾,一下子一张脸都荡满了笑,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光彩,全是春的色泽。
韩俊余唇边那抹笑还在,双手插在口袋,一个落拓舒散的姿势靠在车门位置,直到目送于筱祝拐进小区小道不见影都没动。
于筱祝对他那点小心思他当然看得出来,成年男女之间那微微撩情,含暧夹昧,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游戏他熟稔得很,也曾经热衷,靠它挨过一个又一个寂寞的燥热的夜。
对于筱祝嘛,他印象还不错。于筱祝是那种熟女型,成熟足够但又没熟透,不是很漂亮,不过自有风情,别样妩媚。这种经验有,但不多,能做事又能和男人谈笑言欢,可聊可看可用,分寸能掌握,干干净净又能干干脆脆的女人最讨男人欢喜了。
他也欣赏的,如果换作往时,她主动示好,他绝不会拒绝。
不过现在——
想到那个清傲疏冷,从没有给过他一次好脸色的可人儿,他不禁微微笑起来,心底还涌动出一股热热的微甜,类似那种初恋的感觉。他没形容错,那个人就是给了他那样的一种感觉,微甜,微热,甚至微酸。别人怎样他不知道,但,他就是上瘾似,爱极!只要一想到她整个心情都愉快,有一股热烈的冲动,想看到她,随时。做什么都好,吵架冷战也行,哈!他们的关系没进步到那一层,不过他就是喜欢和她互动,热冷都可,当然,能撩起她对自己的热火□,达到一种琴瑟和谐,那更棒!因为那是他的最终目的。
只是想,唇边的笑勾得更满。他进入车内,掏出手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一次都没拨过,但是熟记于心的号码。
“你好。”对方很快就接起。
韩俊余笑意添得溢荡,眼角的皱褶看上去好不迷人,“萱儿——”一声叫得黏黏又腻腻。
“韩俊余?”手机那头反问了声,声音带着一种警觉。
“真好,萱儿你记得我的声音。”他丝毫不受影响,笑容依旧挂得满满,愉悦的说。
“韩俊余你又想干什么?”声音瞬时冻结起来,好像来自北极圈。
“萱儿,今天请我吃饭吧!”
“凭什么要请你吃饭!”
“你忘啦?你还欠我一餐。”
“那是你的自以为是!”
“我们昨天可是说好了,我帮你修车,你请我吃饭。萱儿,你不是要反悔吧?”
她当然记得!但全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自以为是!她根本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一丁点的关系。
“我没有时间。”她依旧冷情回绝,就算她还欠他一餐饭,可是她也记得他说过,只能是在她愿意的时候!
“可是我想见你。”他那么由衷就诉情,“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韩先生,我没有跟你熟到这个份上!你想吃饭是吗?没问题!”嘟一声电话就挂掉。
他就知道!
唇畔的笑还在,好像又更满了,反正只要听到她的声音他的愉快就自动生成,挡也挡不住。
他拿着手机将号码重拨。
忙音。
该不会把他拉入黑名单了吧?
又笑了笑,继续拨。
情况同。
呵,看来他又惹怒了她。
摇了摇头,刚把手机放下,滴滴滴的信息声响,而且接连好几个。
他重新打开一看,有点哭笑不得了!
居然是好几条网上订餐的通知信息,写了一大串的订餐验证码,用餐截至日期等等。他饶有兴趣数了数,一共五个,从正宗西餐,中西结合自助餐,仁天的中餐厅,百城地方特色餐馆,甚至那个肯字头的洋快餐都有。
天!她真是大手笔!
笑声已经抑不住放出来。
他就着信息直接拨过去,这次很好,通了。
“萱儿,你给我的订餐信息我都看到了,那么多,一共五家呢。看来,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都能共聚晚餐,真好,萱儿你想得真是周到。”
“韩俊余,你留着自己慢慢吃吧!我跟你两不相欠!”单萱一声冷笑把话说完,直接挂掉电话,关机!
看他还怎么缠!她有一种报复的快感,把手机丢进随身包,快步走上阶梯。
如果依依没说错,他应该在!
想到能见到他,她心底飘飘荡荡,一脸忭然,脚步急又快。
进到办公区,她没有往自己的科室去,而是先到易彬所在的刑侦科,才开门,恰好撞见在值班的小马。
“哎,单萱你来了!小齐那边正找你呢!”小马见是她劈头就说。
“我知道,”她笑道,往办公室望了望,没看到人,于是问,“嗯,易彬在吗?”
“易彬啊!陈副局刚把他叫走,好像已经出去了,不过我不大确定,你去陈副局办公室看看。”
“好,我知道了,谢谢啊!”她脚下生风,立马走人。
“别客气。哎,单萱,你忙完了赶紧去检验室吧!小齐他好像很着急找你呢!”
“嗯,我明白,谢谢。”她一个旋风旋走,疾步往陈志荣的办公室去。
他在的,在的,在的。
很快来到陈志荣办公室前,门是紧闭着,她敲了几下,没反应,正要推,走廊那头走来警卫室的老曾,看着她说,“单医生找陈副局啊?他出去了。”
“走了多久?”她急问。
“呃,有十来分钟了吧!”
“易警官是跟他一起走的吗?”
“没错,车是易警官开的,还有黄队长。”
“他们有没有说去了哪?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谢谢啊。”单萱提个笑谢过,警卫离开后,她整个人就焉拉下来,脸上全是黯然和失望,她掏出手机开机,看见韩俊余的信息,看都不看,直接按掉,拨了易彬的号码。
无人接听。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次次同。
不想接吗?
不,不会的。他们最近相处得很好,她没有逼紧他,他也没有反感她,也许只是忘带手机了,她在心底安慰自己。挂掉电话,看时间也不过四点,机会还有,于是往他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晚上有时间吃个饭吧。我在局里,依依也来。
发送后她正要收起手机,想到韩俊余那条没看的信息,抿了抿唇,打开——
萱儿,一起晚餐吧!呆会见。
一起晚餐?
见鬼去吧!
她一个冷哼,一下子就把信息删除,把手机关掉,扔进包里,往检验室走。
作者有话要说:
☆、4.5——情春(Ⅴ)(7)
“萱姐谢谢你啊,你要是不来,我可就死惨了。”同科室的小齐满脸感激对她说。
“别客气。”单萱笑笑,在报告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就是新来的小齐不小心把两份血迹检验报告给写错了,差点就上交省局备案了,他自己又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搞错,所以拜托了单萱过来重新核实更正。
“萱姐,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脱下工衣后,小齐热情发出邀请。小齐是个刚毕业的小伙子,人是挺热情积极的,就是有点马大哈,总是会犯些小错误,单萱帮了他好几次,他心里感激得很。
“不好意思,我晚上约了人,下次吧。”单萱歉笑婉拒,放好工衣,理了理头发,拿了手机按下开机键。
“这样呀!那只能下次了!”小齐耸个肩,有点小失望,不过也没有太严重。单萱是局里一枝花,杠杠的法医界大美女,那是被公认的。他作为一个单身男青年,大家又同一个科室工作,对单萱存在有一点什么想法那也是正常,但他也明白自己这条件肯定不够,所以不敢轻易亵渎,一直只把单萱当成心目中的女神,偶尔发发梦什么的就很满足了。他可是都听说了,这位法医界的大美女早已芳心暗许,对象就是局里刑侦科的易彬,反正那传言,版本很多,绘声绘色,曲折多彩得很!保准每个人听了都是津津有味。
“不好意思啊,小齐,”单萱又是一个歉笑,“我得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萱姐。”小齐跟他摆手作别,见她迈出了两步似想起什么又叫住她,“萱姐——”
“怎么了?”她回过头。
“也没什么啦!”小齐怕自己是多此一举,咧了个笑,才道,“我听说易警官和黄队长、陈副局去田城了,估计晚上才能回来。”
“是吗?”单萱笑了笑,神色是黯。
“嗯,我也是听说,怕你要找易警官,所以跟你说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啊。”单萱又挤了点笑出来。她知道关于她和他的那些事局里一直有传言,虚虚假假,到处蔓延,跟爱情电影情节似精彩,她没在意,传言对她有利有弊,如果需要,她会极力让它们朝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
“我走了,再见。”说着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正是傍晚五时,暮春已经暗下去了,就像她脸上的神色。多少有些不甘心,一次又一次的错过没缘,她拿着手机,没有看到他的回复,心底的失望又添了几分,想也不想,她又打过去。
“喂!”声音洪亮,不是易彬。
“嗯——黄队长?”她多少听出了些,于是猜问。
“没错,是我。你哪位?”
“法医室单萱。”
“哦哦,是小萱哪!我这儿太吵,都没听出你来,你有什么事吗?”
“嗯,黄队长,易彬在吗?”这个明明就是易彬的号码,她不可能打错。
“你说易彬啊!他跟陈副局到家里了!我正要去田城,忘带手机出门,就借了易彬的来用,你有事找他的话就打给陈副局吧!”
原来这么回事!她暗地舒放了身体,展了个笑,脸色恢复了一点亮彩。
“我知道了,黄队长,再见。”
急匆匆挂掉电话,她紧接着拨了陈志荣的手机。
陈志荣正在棋盘上和老友厮杀,单手掏出手机看了眼就丢给易彬,“找你的。”
易彬接下时手机已是通话状态,他没细看,直接将手机放置耳畔,“您好。”音调平温。
“彬?”是他的声音。
“萱?”他也听出是她。
“嗯,是我。”内心欣喜已经由声音通过电波传过去。
“有事吗?”他是有点意外,但问声还是平常那种。
“晚上一起吃饭吧!原本下午我和依依约了打球,但临时有事我就没去,现在刚好有空,我就把她叫了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吧,你也不必再回去弄。”
“这——”易彬面色露难,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正在激战中的陈志荣。
“看我吃掉你的帅!”陈志荣一声大喝,迅速把老友的大帅给干掉了,他爽朗一笑,继而抬首对易彬摇个头,帮他做了决定。
好像,他一心能二用,在下棋的同时还听到了易彬他们的通话。
易彬明了,难色瞬消,脸露歉色借由声波传送,“真抱歉,陈副局这边我暂时还走不开。”
“这样啊!”单萱脸上那抹亮彩的笑一下子就散掉了。
“很抱歉。”他又一个歉然。其他什么都不想说太多。
“没关系,下次吧,我跟依依说。”单萱保持着声音的自然,不敢泄露太多的情绪。
“好。”
“你忙吧,明天见。”
“明天见。”
收起电话,她抬头看了看天,天色愈暗了,似她此刻的心情。
抿嘴正要迈步,突然又一想,拿着手机又打了另一通。
“依依,是我。”
“萱姐,有事吗?”
“嗯,你哥让我跟你说他今晚有事不能回去给你做饭了。”
“我知道啊!他给我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