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怀中摇首,“是耿医生告诉你的吗?”她终于去问。
他点头,“舅舅跟我说过,但是在这之前,很久之前,我看过你的就诊报告。”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挂起一个浅笑,“不用担心,我很好。”她没有刻意去藏,只是从未诉说,不说,是因为觉得自己还能承担。听到他这话,她一点点才想起,贯穿起来,也许他早就知道,只是也不曾问,不曾说,所以,他对自己的怜惜,给予的深爱,那么多,多到她怕自己不能承担,这不能承担的爱,她也不能说,说了,就是伤害了。
“不担心。”他柔声说,“我有多好我的宝贝就有多好,我有多健康,我的宝贝就有多健康。”一生守护,是他在相遇最初就已经对命运许下的承诺。
她没说话,主动去抱他,一会儿,她恢复了平常的自然,“今晚我请你吃饭吧。”她含笑看他,说真的,她几乎没有正式请他吃过饭呢。
“好哇!”他粲齿,“宝贝要请我吃什么?”
“肚子饿了,就吃那种不用等的,自助餐好不好?”
“好。你埋单你说了算。”
饭后,他们没有即刻打道回府,而是沿着百江散步。
迎着微凉的春晚风,向子纱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问,郑重的,“勋,依依是安姨的女儿,对吗?”
语顿,风止,只是她披肩的发还是被春风调皮吹乱了。
对她的问题,他微怔,却没有特别多的意外,他伸手拂开她吹到脸颊的乱发,对她点头,“是的,顾依依是安姨的女儿,唯一的亲生女儿。”然后略略讲述了一遍那些旧事。
她默默听着,心中的涟漪一点点为伊人起。这世间事,真的像那诗里说的,旧得不能再旧了,一定有人演绎过这类似的剧情吧!可能还不少,她作为听故事的人,除了保持一张默静的表情,一声轻长的叹息,什么都不能说,不知道能说什么。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依依?”她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问了。
顔海勋摇首,“直接告诉她,怕她承受不住,可是经由他人之口来转达,安姨会更难过,她说,已经欠顾依依太多,不能再伤害了,她怕女儿不认她。”
所有人的神经都敏感着,都用小心翼翼来处理这件事。
“那——易知道了吗?”她再问。
“现在应该还不知情,不过,我想也快了,今天下午顾依依的父亲已经和安姨见过面。”
她默默点首,望着他染有怅愁的星眸,一个悸动,再次主动抱住他,“别担心。”她知道,让他担忧的不是顾依依,而是那个视他如亲子,似白莲般清洁纯白的女人,安韵身上,有和童小清相同的气息,虽然只见过一面,她能清晰的辨别,确认,归类。
“我没事。”她的主动更让他意外,他心满意足展笑,用更主动回应她的主动。
“安姨的身体是不是很不好?”她收回放在他腰后的双手,解离了亲密的体触,又问。
“嗯”他没有瞒,她都看得到猜得到,他知,“不过不会有大碍,舅舅说过,她的命很长会很圆满。”
她轻轻点个头,“对了,安姨一直说我像一个人,可不可以告诉我,是谁?”安韵既然是顾依依的母亲,那么与易母便是妯娌关系,而顾昕,在初次见到她的时候,也用那种同样的惊愕的,不可思议的,无法置信的眼神看过她,审视她。甚至,与易彬第一次相见时,他眼神里的惊痛和怔愕,她依旧深刻记得;是不是,她像他们都认识的某一个人?可是,那天斯缇说了一个人名——“是斯小姐说的那位Lani吗?”她意识下,在他没有给予回应前,接着问。
顔海勋一震一怔,然后再将她拥入怀,抱得很用力,紧得不能再紧,仿佛此生都不会让她离开,“宝贝,你不像她,你只是你自己,你是我的宝贝,跟谁都不像,你只是你。”声音低了沉了,既还有点颤颤。
他的话让她柔情泛,但疑惑更多,他这样说,是不是表示真的隐瞒了什么?会不会那是另一段悲伤带痛的旧事?
他不说,那么,是不是表示她也不能去问?她脑子里有两个疑惑,没有一个有答案,那就,干脆都不想。
“好。”她应答他,当作什么都不晓。
“我们回去吧,我还有东西放店里,先去店里好不好?”离开他的怀抱,她把话题转归日常生活来。
“好,都听你的。”他又是一个浓腻爱宠的笑,什么都以她为方向标。
俩人原路折回,才走出几步,就被从旁侧窜来的俩人喊住,“子纱姐!顔大哥!”俩人望去,虽然天光已暗,灯光也不够亮,但他们还是看清了对方。
“晓智,小玥,是你们!”回应的是向子纱,在这里遇到他们多少有点意外。
四人两两相对,又互相问了声好。
“晚上好,顔大哥,子纱姐。”田玥挂着笑,“你们也来散步呀?”
“嗯。”顔海勋笑应。
“我们在附近吃的晚餐。”向子纱补充,“你们呢?”她记得他俩都是住在单位宿舍。
“阿智伯父家就在前面小区,我们来吃饭。”田玥答。
“哦。”
“对了子纱姐,我和玥玥已经订好了六月举办婚礼。”范晓智接上话。
“啊?真的吗?”向子纱一个怔,实在太意外了。
田玥的脸在暗暗的路灯下浮起两朵红云,她先看了范晓智一眼,然后俯在向子纱耳边低语一番。
“是吗。”向子纱憬然,灿灿笑开,“恭喜恭喜,恭喜你们。”她由衷送上祝福,原来是双喜临门啊!
“恭喜你们。”顔海勋没有听到两个女生的耳语,但多少猜出内容,也一起送上祝福。
“谢谢子纱姐,顔大哥。”范晓智也是喜色满面,“到时候请你们一定要来。”
“这是一定!”她应承。
“子纱姐,你跟顔大哥的好事是不是也快了?”田玥性格本就活泼,虽然将嫁作人妻,毕竟年纪小,藏不住话,笑嘻嘻的问。
向子纱一个脸热,失语。好像,呃,已经有太多人问这个问题了。
“快了。”顔海勋见她低首不答,当她害羞,一个暖笑,揽上她的腰替她回答:“到时候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四人又随便聊了些婚礼话题才道别。
“勋,我——”坐在车上,她的心是浮动的,因为那个结婚话题,她的心又开始浮乱,无法定下来了。她知道,那份幸福与她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她一个迈步就能获得,可是,她的脚步确是往后退,她不安,无法前行,控制不住自己,那原因,面部太狰狞,她连窥探的勇气都没有。
“宝贝,什么都不要说,我会等,等到你说愿你的那一天。”他完全明白她的心事,手覆上她手,握紧再握紧,给她一份暖热和安心,更是确定。
“可是——如果没有那一天呢?”她无法再回避这个问题了。
“不会的。”他笑得柔软,却那么笃定那么坚信。
“我无法让他承担的,怎么能自私的让他以外的人来承担?”她摇头。那些年,她以为除了予为,就没有人是那个人,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的不确定,予为能否成为那个人。所以她靠近,一点点接近他的心,在得到他的一点点关注之后,最后,还是默默一句疏冷的推辞完全放弃。
她对予为说无法放下现在,他不知道,那个‘现在’就是有他的现在。如此的她是予为承担不了的,而予为也不是这样的她可以承担,所以她只能放弃。而她以为除了他,不会再有那个人,可之后,眼前人,却出现了,一波三折的,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可就算发生了这么多事——
“因为我就是那个可以承担的人。”他温柔的笑,把什么都给她,并承担她的所有,心甘情愿,一切。
“一个月。我给你最后的答案。”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无法前行的步伐变得更重更不堪了,这对他,不公,于自己,也无法再承受。
“只给我要的那一个,好不好,宝贝?”感觉到她又一次疏离自己,他心一惊,停下车,面对她,捧起她的脸,用柔情攻略。
“给我一个月,好吗?”她难抑泪流下,对他不忍,所以求了时间,让自己看得更清。
“好。”他又一次顺从她,“但是现在,请不要拒绝我吻你,因为我连一秒也等不了。”说完,他覆上她的唇。
不给她逃的机会,他这一生,只因她喜,为她忧。
他也早已为她和自己,画地为牢,共谱命曲。
作者有话要说: 没拿办公室钥匙,被迫在车上吹了两个钟的冷风,搞得吃午餐的心情都无。%>_<%...
☆、4.7——莲之韵(Ⅱ)(5)
春晚风又开始吹了,带有微微凉意,却也有种怡人的清新。
他们回到木兰花果,恰好碰到从田城上来参加单位培训的程剑鹏,程剑鹏开心不已,热情说要叫上所有人去吃宵夜K歌,他请客。
这当下向子纱当然没有吃宵夜的心情,包括顔海勋,于是推辞说胃不舒服,下次她再约请。倒是乔可彤兴致很高涨,要程剑鹏等她下班,向子纱也干脆做一回好人,自己留下来让乔可彤先走,这会儿才八点过一刻,乔可彤也不推辞,赶忙收拾东西,打电话约于筱祝出来,他们早上已经说好了。两人出门前程剑鹏瞅见放在收银台电脑键盘下的邀请函,一下子起兴趣,跟向子纱打了声招呼,把邀请函全部拿走了。
“你拿那么多邀请函做什么?”乔可彤奇怪的问。
“暂时保密!”程剑鹏嘿嘿一笑,搞神秘。
乔可彤调笑道:“该不会是拿去做人情吧?”
“是也不是,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咯!”程剑鹏继续玄乎。
“我知道什么?我又不去。”
“你没有邀请函?”程剑鹏有点意外,反问。
“我没拿,不想去,没空去,又不能K歌没意思。”
“呿!不K歌也有其他好玩的啊!”
“没空啊!要看店。”
“叫子纱看不就得了!”
“还没告诉你,子纱姐现在上班,没空。”
“哦!你打电话给筱祝姐没?”
“打了,她在路上,对了,筱祝姐可能会去哦!”乔可彤一不小心瞥见了于筱祝包包里的两份邀请函,问她拿来干嘛,她也不说,跟程剑鹏一样搞神秘。
“筱祝姐为什么要去啊!她还单身啊她?”程剑鹏惊讶大叫出声。
“嘿!你小声点得不!你还不知道吗,筱祝姐跟你堂哥分手了!”
“啊!不会吧?”这下程剑鹏是完全愣住了。
程剑鹏和乔可彤走后,很意外又来了一个人。
居然是早上才见过面的黄玉娇。
“嗨!老同学,我们又见面咯!”黄玉娇惯例一个媚眼一个娇笑,摇曳生姿来到向子纱跟前。
“黄玉娇,你怎么来了?”一天见两次,不让人奇怪狐疑都难。
“想你呀!所以要常常不时来看望你嘛!”黄玉娇掩口而笑,半娇半谑,两处秋波漾荡着,一下子就荡到向子纱身边的顔海勋身上。
“哟!你男人?”娇娇腻腻的笑又来。
“黄玉娇,你有什么事吗?”向子纱没回她,保持着客气问,她实在是不愿意应付她。
“你好呀大帅哥,我是子纱的高中同学,阿娇。”黄玉娇也没搭理她的话,直接跟顔海勋打招呼。
“你好。”顔海勋回个礼笑,他自然看出向子纱并不大愿意搭理这个所谓的老同学,所以热情也没多少。
黄玉娇对他抛个笑,媚波一转又到向子纱身上,“我来肯定有事呀!我是特意来光顾你的嘛!”
“里面坐吧,想吃什么?”既然是来消费,那就是客人,用待客的热情就好。
“不必了,我打包。有樱桃奶露吗?”
“不好意思,没有。”她答,想了想,加了句,“现在不是樱桃的季节,你可以尝试一下草莓奶昔。”
“哦?”黄玉娇挑了挑柳眉,“你可别告诉我你的甜品都是实物做的。”
“当然。”
“那成本岂不是很高?”很多人用的是化工香精糖浆之类。
“还好。”因为木兰花果只做应季饮品,所以成本控制得还不错。
“好啦!就听你的,吃草莓吧!”
“稍等。”向子纱写好单,进了工作间。
顔海勋跟在后,黄玉娇却一声喊住他:“嗨!大帅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Fred。”顔海勋回头,对她浅笑了下,报上名,知道她有意和自己闲聊,但他没心情,他的宝贝不想理的人他当然也没有兴趣。
向子纱很快把东西做好打包给她,黄玉娇说:“多少钱?”边掏钱夹。
“不必了,我请你。”
“说了是光顾你,当然要付钱,你要请我我也乐意,不过下次。”伸手递来一张粉红。
“好。收你一百。”向子纱没继续跟她客套,弯腰给她找钱。
“老同学,送送我出门呗!”放好钱夹黄玉娇笑吟吟提要求。
向子纱没说话,走出收银台,用表情对坐在客区的顔海勋示意,然后对她说:“走吧。”走在前面领路。
“说真的,你男人,比予为帅,一点点。”黄玉娇朝她挨近,低低媚媚笑道。
推开店门,向子纱对她淡淡笑,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似,而是说:“再见。欢迎下次光临。”完全就把她当一个客人。
“我一定会光临的,你也是哦!下个周六的派对,可一定要来。”黄玉娇出门,停下脚步没走,而是又倾向她,先是眨个了眼,继而又笑:“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跟你说过再见的话有秘密要告诉你,你应该没忘吧?”
“你想说什么?”她依旧保持一种冷静平静,不再被她带着走。
“你一定会非常感兴趣,非常愿意知道。”
向子纱微微蹙眉,等她说。
“你还记得高考前最后一次模考结束后,学校组织全年级去看电影吗?”
“嗯。”
“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在阿舒家楼顶上集体烧烤?”
她点头。说不被她的话影响,可是神经已经不由自主的绷紧,听觉也变得敏感。
“你也应该没忘那晚我提前离开了。”
见她没反应黄玉娇继续说,“跟在我后面离开的人,是——予为。”她说着,突然凑近向子纱,对她吐一缕热气,媚腻的笑一点点泛开,化成了一朵妖艳的花,“我想告诉你的秘密是——那天晚上提前离开,是因为我和予为要去开房,那晚,我们上床了,而且,那是我们彼此的第一次。”
向子纱身一僵,死呆在原地,久久无言。黄玉娇却摆好身姿,笑得媚态丛生,风情万种撩了撩耳边的发,含笑又睇她,“老同学,我走了,谢谢你的草莓奶昔。都说粉红色代表初恋哦!”在向子纱回过神前她已扭着水蛇腰驾车离去。
顔海勋欲留下陪向子纱,只是两人才进工作间,他的手机就响了,居然是一向不会主动给人打电话的斯哲,原因未说明,只让他立即回去。他心里为难,和向子纱说,她当然说好,那一番谈话后,他们之间,一时无话,怕说太多会让彼此都难过,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他要走,对她也是好,能够好好平下心去想那个答案。
他不舍她,说会赶在关店前来接她,她拒绝了,“Fred,请不必担心我,我自己一个人什么都能做,另外,我想静静,我们明天不要见面,好吗?”她需要一点抽离的状态,虽然,也许她根本一直不在状态。
“好。”他默默望了她好一会儿,上前拥吻她,终于答应了,“路上要小心,回到家给我电话或信息,好不好?”他早就对她患得患失了,害怕抓得太紧会失去。那不是他要的结局。
“嗯,你也是,路上开车小心。”她应下,送他出店门。
今晚客人挺多,她和新员工小刘两个人忙上忙下,直到九点半过一刻才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已经太晚了,她让小刘先回去,自己留下善后。
她特意把动作放慢,不想那么早回去,甚至,她不想回去。她已经回不到那即使处在人潮中也能悠然自得独处的心境。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甚至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可耻,对他,对他,对自己。
可是,事情总有做完的时候。
没到十点,她就收拾好了一切。
正准备走人,收银台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那人劈头就问:“你们还没关门走人吧?”
声音稍稍一辩,是她熟悉的,“宇宁?”猜测的同时不禁惊讶。
“是我,子纱吧?我去你店里打包一份甜点,我在路上,三分钟到,等我。”
“你要吃什么?”她没拒绝。
“草莓奶昔,糕点随便配。”
“好。”
她收起电话,没有厌烦,心底还是有点开心的,有事做,可以晚点再回去了。
于是她利落忙起来。
刚把材料备齐,漆宇宁就到了。
“就你一个?”他也不客气直接进了工作间,看见流理台上有杂粮吐司,拿起一块就啃。
“嗯,都十点多了嘛。”她看他一眼,答,手上的动作没停。
“看来是我耽误你咯?”他笑笑,却一点抱歉都不带。
“没,我也没忙完。对了,你怎么突然想吃甜点?”而且还点草莓奶昔,从没见他吃过。
“雯珊要吃。”漆宇宁一口把手中的吐司吞完,又拿起第二块。
“哦!”她应声,想了想,又问,“你们——和好啦?”
“不知道。”却得到这么一个回答。
“不方便说吗?”她是有点好奇的,毕竟那原因,她想能猜到一些。
“不是我不说,是没什么好说。还能在一起就不分,如果再分,就不会有在一起的可能了。我想你应该对我的事情没那么感兴趣,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漆宇宁一下子又摆出了那含讥带讽的调调。
“好吧,好事者的身份的确也不适合我。当我没问。”她笑笑,把包装好的甜点递给他。
有两份。
“都忘了跟你说,我不喝,一份就够了。算了,多少钱。”他还是接过,作势要要掏钱包。
“得了,别这么正儿八经,可不像你,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和好庆祝。”她也嘲笑他一句,“这吐司你还吃吧?我一起装给你。”
“得,我就不客气了!”漆宇宁收起钱包。
“我就没见你客气过。”她又一句谑笑,把吐司一块装了给他。
“你那位高帅富男朋友怎么没来?”东西拎在手,漆宇宁问了句。
“他有事。”
“你一个人回去?”
“嗯。”
“看来,是要我送你了!”他耸个肩,又自说:“好吧!正好还你这个人情,两不相欠。”
“什么呀!”她好笑,她可什么都没说没有想,“不必了,时间不早,你该回哪回哪。”
“我开车来的,不差这点时间。走吧!我的大债主!”他可没忘,她可是他的债主,说两不相欠,其实他欠得可多了。
“好吧,”她没再拒绝,那就让他顺便吧,确实有点晚了,一个人步行回去有点悬,“你出去等我一会。”
作者有话要说: 忙得跟陀螺似的。%>_<% ~%>_<%~%>_<%
☆、4.7——莲之韵(Ⅱ)(6)
随后,漆宇宁把她送到小区大门就走了,是她没让他送到门口,和他作别后,她还是没有回去的想法,于是转到花园打算散散步,却发现好几盏路灯坏了,黑漆漆的一团,连路和草坪都分不清,又遇上巡逻的保全,善意提醒她别逛了,路太黑不安全。
她没辙,跟在保全后头出了花园,拐向别墅屋,经过他所居的公寓楼时,她抬首望,十一楼的阳台,一片明亮,直对下面的十楼,顾依依的居所,全黑,应该是在别墅屋吧!对了,他说回来要给他打个电话,她想了想,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我到了。晚安。
手机还没有放回就响。
当然是他。
“宝贝回来啦?”自然是他含笑含昵的声音。
“嗯。”
“累不累?”
“有点困。”她说,确实有点累,身和心都是一样,明天还要继续忙。
“宝贝,过来我这里好不好?”他柔声请求。
“勋,我——我想早点休息。”她真的谁都不想见,这一刻。
“好,没关系。”他的声音柔柔的,很平静。
“对不起。”
“干嘛要说对不起?宝贝又没做坏事。”他学她的话说,笑声传来,显得愉快。
她在这边笑了笑,没说话,她不忍心挂他的电话,所以,在等他挂。
“如果宝贝觉得抱歉的话,那就送我一个吻吧!”他在那头嘻嘻提要求。
“喂!”隔着电话叫她怎么——吻嘛!她无语又无奈。
“宝贝来跟我学,”他却在那头认真起来,“这样——嗯——呐!这就是一个吻,电波吻。”
什么呀!跟小孩儿似,她忍不住笑出声。
“快点噢!宝贝,我在等着你吻我呢!”
这——叫她怎么做嘛?对着一个小小的电器——可是拒绝他,她多不忍,于是她把手机移至唇前,唇真的贴上手机,微抿的唇一个开合,发出了轻微的“啵”声。
“我——吻已经送出去了。”她有点扭捏的说。
“我收到了!”以为他会不满意,手机又传来他暖暖甜甜的笑,“谢谢宝贝!我也
要送你一个吻,嗯——呐!收到了吗?”
“好啦!我要挂了。”他的这样纯真的孩子气,叫她怎么做选择去伤害他?所以她真的不想再说了。
“好,早点休息,做个好梦。”他没有纠缠,很体贴的说。
“嗯,你也一样,晚安。”最后,还是她先挂了电话。
时间已经足够晚了,她该回去了,她想想刚才的所为,真是太孩子气了,笑了笑,把手机收好,继续走。
公寓楼十一层右边的明亮阳台站起一个人,身型高大英岸,他将手机拿在手上,目光追随着花园里渐行渐远的背影,柔柔暖暖的笑一直不散。
他始终相信,他能够等到得到那个最想要的结局。
向子纱走出花园,看到别墅屋后面的路灯是明亮的,于是想也没想,选择了它,走这一段路,还可以多走几分钟。这是她想要的。
她用很平常的步调走,路经自己的房间时,顿了顿,看了一眼,随后移目到客厅,灯明,不过窗帘拉上,捂得实实,什么都看不见。她收回目光,没有忘记左手边的这一栋是斯家的临时住宅,于是也看了过去,亮着灯,她没抬头往上,继续前行。
她当然不会看到这栋别墅二楼客厅水莲白的窗帘后,有一个人,一双黑隧泛光的眼,一直在看着她,唇角微微显弧度。
她才掏出钥匙,就听到了屋内顾依依的欢叫声。
多个人热闹,她想。
钥匙插孔,推门而入,才进玄关要换鞋,就听见易彬的声音,“依依,可不许作弊。”
“我才没有!”顾依依叫嚷。
这兄妹俩,是在干嘛?她笑笑的想,走向客厅。
果然,兄妹俩人真的就是在玩儿。她看见客厅沙发和电视机之间的矮几被挪到一旁,地上铺了一块玫瑰花样的红色毯子,顾依依正光着脚丫子趴睡在上头,手中拿笔抵着下巴,眼前摆一本A4大小的白色稿纸,她正在写写算算什么;易彬呢,没在地毯上,不过坐在沙发里,姿态也舒散,和顾依依一样,手中有笔有纸,在写或是在算。
她好奇,直直走向他们,“晚上好啊。”她先出声,俩人还没望向她她又接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易彬抬头看见他,整个面部线条柔柔和和,还没来得及发声,闻言的顾依依抢腔,“子纱,你回来啦!”
“嗯。你们在做什么?”她又问,更是上前,易彬离她近些,她自然而然凑到他那头,纸上写的是一堆算术公式什么的,她更好奇了,又要开口,顾依依又一个抢答,“我和哥在玩思维游戏!子纱,你也一起来吧!”一个骨碌从地毯上爬起,光着脚丫子跳到她跟前,拉她加入。
“思维游戏?”向子纱由着她带进地毯,单边挎在左肩的双肩包顺势滑下,易彬默契的接了下来,她回首,没说话,对他笑,意为谢,但在他看来,很美,很甜,很暖心。
“对,我们正在做这道题。”顾依依拿起一旁矮几上一本绿色封面,厚而大的书籍递给她。
她接在手,先微微合上看封面,书名是《哈佛给学生做的1500个思维游戏》。然后打给看顾依依指的题目——
这6个等式中,哪个是不正确的?
A、2943=9
B、2376=9
C、7381=6
D、4911=6
E、7194=3
F、5601=3
“你也来参加吧!多个人更好玩!”顾依依又道,极力邀请。
她看了一遍,直觉难解,于是说:“好像很难呢!”其实读书时她的数学不差,相反比文科还好,但是好几年没有接触算术公式,平时和数字打交道也不过是作作账,算算数什么的。
“难才好玩嘛!你也参加,我们三个比赛看谁猜得最快!”
“这——”表情犹豫,其实她也挺有兴趣的。
“依依,让子纱到下一道题再加入吧。”易彬说,他当然希望她也在,不过这一轮的比赛他们已经开始了好一会儿,这会儿要她加入,不太公平。
“好哇好哇!子纱你到下一轮再参加!这一次就做我们的裁判。”顾依依想想也是,同意了易彬的建议。
向子纱觉得新奇,有跃跃欲试的冲动,虽然时间不早了,她抬头看,十点半过,但是——
“好啊。”她应下。
“你先坐着,呆会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结果这一轮游戏是易彬胜出,“啊!哥怎么又是你赢!”顾依依挠挠头,好不服气。
“我们不做数字思维游戏题了!一做算术题就你赢,做了五道有四道都是你赢,不行!我要换一个。”顾依依边叫边丢开笔,转去拾起书来翻。
“刚才的题目怎么算呀?”向子纱坐在沙发上,她略略回想刚才的题目,也许真要她解可能她也答不出来,于是凑近了易彬,好奇的问。
“其实很简单,”易彬把稿子递到她面前,他把题目都写在了上面,“把前面的四个数字相加,一直加到得出一个个位数,然后就知道哪个等式是错误的了。”其实他在她进门时就已想出了。
“哦,”她悟然,拿过稿子用心术算了一番,果然如此,答案是最后一个。
顾依依看见他俩挨得近,先是嘻嘻一笑,跟着怨念,“是简单没错啦!可做算术题我不擅长,所以每次都吃亏!”她的数学思维肯定不及易彬,容易陷入固定的思维模式,“所以这次我们换综合思维游戏,就这道吧!怎么样?”她把书放到俩人眼下,指着一道题目说。
他俩齐眼看——
“爷爷汤森曾经讲过这个故事,好像是在他的一次生日宴会上,当时有十位家庭成员,此外还有许多客人。其中,有一个祖父和一个外祖父,一个祖母和一个外祖母,三个父亲和三个母亲,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一个婆婆和一个岳母,一个公公和一个岳父,一个女婿,一个儿媳,二个兄弟,二个姐妹。
“好啊,就这道吧。”向子纱道,貌似比算术题容易点。
“嗯。”易彬当然同意。
“Ok,我把题目读两遍,你俩记一下,然后开始比赛。”只有一本书,只能采用这方法。
顾依依读了两遍后三人即刻开始做题。向子纱左看右看,觉得没有第一次看的那么简单,但似乎又不是太难,可能是太久没有动脑子了吧!她试着从一个家族里有两个同辈份的兄弟这样的思维角度出发,却发现构建出来的框架根本不符合题目所言。第一个方法行不通,她有点挫败,抬头看了看趴在地毯上咬笔头的顾依依,也在皱眉思索,写了又划划了又写,也很纠结似;再看易彬,勾着头,好不认真,眉头也是微微皱着,但似乎没有太为难,不时写些什么,也许他快要解出来了。
这样想,她笑了笑,在收回目光时,易彬抬头,直直望向她这方。
四目汇聚,两个微笑,一处暖流。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易彬说:“还好吗?”
她点点头,答案未解,但她真的觉得,还——蛮好,挫败感也消了。
作者有话要说:
☆、4.7——莲之韵(Ⅱ)(7)
“啊!你们俩个不要说话,要不然就算是犯规作弊哦!”顾依依突然嚷嚷□话,说是这么说,眼波却在他俩身上来回流转着,那种暧昧很昭显,“要不然这局就算是我赢!”
向子纱点头表示不再犯规,又看了易彬一眼,他也正在看自己,微微温温的笑,她也回一个笑给他,收起目光继续埋首时,还是瞥见了易彬右手执着笔,画了一条竖,他是看着她画的。
好像在暗示或传达些什么。
不知道为何她就是有这个直觉,是一种默契吗?
她不知道。
低下头,又看了看题目,想到易彬画的那一竖,突然间就这样冒出个念头——他是不是在告诉自己,答案是只有一种关系?
她有点急切,就着这个思路出发,果然,没一会儿,就把题目解出来了。
再检查了一遍无误,她抬头说,“我好像已经解出来了。”同时看到易彬抬头看她,还是那微笑,顾依依还在皱眉纠结中。
“哦?是吗?”顾依依闻声凑过来,拿起她的稿子看。
“我也解出来了。”易彬也说,把稿子递给顾依依。
顾依依拿着他们的答案和书翻到尾页,果然全部对上——
包括汤森的祖父在内,这个家庭一共有四个子女,分别是两个儿子两个女儿,还有他们的父母,父母各自的父母,——这样一来对四兄妹而言就是有一个祖父一个外祖父,一个祖母和一个外祖母,按照关系构建,统计整个家庭就是有三个父亲和三个母亲,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一个婆婆和一个岳母,一个公公和一个岳父,一个女婿,一个儿媳,二个兄弟,二个姐妹。加起来一共就是十个家庭成员。
“啊!怎么又是我输!”顾依依瞪着两个答案,好不恼!“你们俩不是作弊吧?”满是狐疑望着二人。
“怎么会?”向子纱笑,“易可是好好学生,怎么会做作弊这样的事?”易彬的人品还是有的保证。
“最怕是我哥偷偷把答案给你呢!”顾依依有点‘不依不饶’了。
“依依,子纱是自己解的题,她也不会作弊。”易彬明显是站在向子纱这边。
顾依依瞅瞅他再瞅瞅向子纱,故意掩口,暧昧眨眼笑:“我说说而已!你们俩个怎么这么有默契帮着彼此说话,夫唱妇随似!”
一句话,把俩人的脸都说红了。
向子纱撇开脸,微微低着,不接话。
“我来选题吧这次。”易彬很快为她解围,岔开话题,拿起书,翻翻找找,找了一道顾依依擅长的,不是太难的创新思维题,结果显然,顾依依扳回一局,然后又轮到向子纱选题,她选了一道逻辑思维题,这一轮是她和顾依依领先,也很明显,易彬在让她俩。看这两个女孩子,一个是自己亲近的表妹,一个是自己爱恋的女子都玩得不亦乐乎,他自己心里也是喜意满满,希望时间再慢点,再慢点走,让这快乐时光得以延长,但,
他不是时间的主人。
两三道题下来,钟声已经敲在十一点半的位置。
总的下来,他们没有谁赢,三个人打了个平手。
“我们再多做一道,最后分胜负!”顾依依兴致还是很高涨。
向子纱已经开始犯困了,本想依了她的意赞同,却不合时宜打了哈欠,一连好几个。
她真的是很困倦了。
明天,还要去店里忙呢。
她还没说话,就看见易彬收起稿子和笔,说,“依依,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下次再玩。”
“可是——”顾依依有点不大乐意,但是转眼看到向子纱掩口又是一个哈欠,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心疼心上人,于是放弃,说,“那就到这里吧!反正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玩呢!”他们会成为一家人的,她一直这样认定。
“嗯。”向子纱应,有点可惜但也暗地松口气,她可以好好睡觉了。
“对了,子纱。”顾依依边协助易彬收拾东西边说,“我和哥明天去买车,你要不要一起来?”
“买车?”她把稿子和笔递给易彬,看着他,眼底也有问。
“嗯!”顾依依又说,“哥要买车给我当做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你要不要一起来?我们去的是城西的二手车行。”顾依依哪里舍得易彬为她大花钱,她看中的是一辆二手的吉普车,价格不贵,外形也不见得多迷人,但绝对拉风,是她的菜。
“这样呀,”向子纱应着,在思考,边帮忙收起地毯上的东西,易彬却对她说,“我来吧。”他也希望她早点休息。
“你要不要一起嘛?我们早上十点钟去,反正你明天又不上班。”顾依依继续游说她。
“我——”她无法立刻给答案。
“好啦!一起来!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耶!我哥也是,你就当陪我们!”顾依依又说,见她一时没有回答又道,“要是你不去,我可就去找单萱姐了!”故意的,说完还暗暗瞄了眼易彬,哦哦,脸上的笑容明显不一样了。
没有那么温馨幸福甜蜜了。
“好哇。”向子纱看了易彬一眼,一个念动,笑着就答应了。
“哦耶!”顾依依开心大叫了声,完全是替某人的,“那就说好了!明天早上十点,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
她点头,完全听从安排,看到顾依依拿起地毯上的抱枕和小毯子,伸手又要帮忙,这次是被顾依依笑嘻嘻拒绝,“我和哥哥来收拾!你去洗澡睡觉吧,明天早上见!”
“好。”她也不再说什么,是真的困了,接过易彬递来的随身包,起步前,又道,“嗯,易,依依,晚安。”
“晚安晚安,做个好梦!”顾依依夸张的朝她摆手。
“晚安。”易彬温哂望着她离去。
“哥,你要谢谢我。”向子纱进入房间后,顾依依孩子气的跟易彬邀功。
“要谢你什么?”易彬假装不知,笑问。
“哼!别装傻!我可是为你创造了一个好机会!你要谢我并给予奖励!”她才不信自己的哥哥不懂,他就是在装傻!
“好,哥哥谢谢依依,那么,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要——”顾依依故作停顿,凑近易彬耳畔,低声说,“我想要你心上人的男朋友。”
“依依,”易彬放下手上的东西,看着表妹,很认真的,“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位颜先生?”
“对!”
“认真的?”
“认真的。”
“非常?”
“非常。”
“非他不可?”
“没错!跟你一样,非他不可。”
易彬静默,半响给她答复,“依依,这个奖励哥哥给不了你,你换别的吧!”
“为什么?”顾依依嘴一下撅高,明显懊恼。
“因为哥哥也是被选择的那个人,所以,主权不在我身上,并且,我无法改变他人的意志。”他看得到那个人的执著。很多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特别是爱情。而且他自私,不想为了任何一种原因而得到她,他想要得到她原因只能是一种,他爱她,她是别人无法代替的;她爱他,无其他。
“哥!你怎么对自己没信心!”顾依依气他,又为他抱不平,“我想要这个奖励,不是叫你去把他给我抢过来,哥,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我也不需要你这么做,我只希望你这一次能够争取自己想要的,所爱的,这对我,就是最好的奖励。他爱不爱我,这件事只能由我自己去争取去努力,就像对你,我只能为你鼓励加油帮你创造机会,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完全要靠你自己。哥,我想要得到幸福,可我更希望你得到幸福。”顾依依郑重的,注视着易彬的眼睛说。
“依依——”易彬一时哑然,他不曾想,他这个一直任□胡闹喜欢瞎折腾的妹妹早已长大成熟,居然一直为他着想。
“哥,我们就这样约定好不好?你努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我也努力去赢得他的爱,最后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所有人都幸福,好不好?”顾依依抱着他请求。
“依依,哥——不能让她为难。”易彬暗暗叹口气,回抱妹妹。
“如果她也爱你,这就不是为难,哥,你是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信心?有吗?有,可是这所谓的信心,在真正爱的人面前永远都不够用。在某个时刻,你也许信心满怀,以为自己能给她幸福,最大的幸福;以为除了自己给的,别人给她的都不是幸福。可是,更多时候,却是会害怕,害怕自己给的所谓的幸福,并不是那个人想要的,害怕这爱,对她是一种捆绑。
最后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