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知道我不会?”李雯珊摘下脖子的项链,放进包里,不能让漆宇宁发现了,否则——她无法想象。天亮了,她清醒无比,黑夜里做的事她多希望不用去负责,不必在两个男人之间烦恼,顾虑,摇摆,沦落为别人口中的贱女人。
“当然,你昨晚才说的——你更喜欢我~操~你。”李文亮咬住她耳垂。
“好了!你别说了!开车。”李雯珊这会儿一点情~念都没有,冷着脸说。
“行,就到这吧!别让邻居给看见了!”在自家小区大门,李雯珊叫李文亮停下车,她的顾虑实在是多。她也知道人不能贪心,可是——
她无法抗拒身边这个男人,她必须承认这样的心情。
“好好,”李文亮亲亲她,接下她递来的外套,突然很郑重的说,“珊珊,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我们的事,我不想你跟他结婚,这种偷偷摸摸的滋味虽然刺激,但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我是真的喜欢你,珊珊,你要是想结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你别说了!”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已经错了,现在只想着怎么去掩藏这个错误,她知道李文亮对她是真心,是她自己放不下,她真的不想失去漆宇宁,真的不想。
“你好好想想,我过两天给你电话。”李文亮也不逼她。
“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李雯珊果断拒绝,“我来给你打,你打过来他发现怎么办?”
“行,我等你电话,你可别像之前那么久都不联系我。”
“知道了。”李雯珊还是心乱,不想听他再说,拿起了包,“我走了,你开车小心。”
“你进门我再走。”李文亮体贴的想下车给她开门。
“不用了,我自己来。”李雯珊止住他,她很害怕会被人撞见,她推开车门,迅速下车,左右各看了一眼,根本没人,她才放下心来,脸上开了点笑,回身朝驾驶座的李文亮摆手。
李文亮也在车里笑意情意绵绵对她挥手作别。
李雯珊匆匆脚步走向小区大门。
“李雯珊——”刚跨过门,从门卫室侧边闪出一个人影,一个沉沉阴森的声音。
李雯珊的心一下子提到嗓门眼,看清对方,脸色更是煞白,整个人完全僵住,“宇——宇宁?”
“看到我很意外吗?”漆宇宁丢掉手中的烟头,扯动嘴角,抽着一丝笑,来到她眼前。
“没,没有啊!”李雯珊心里又慌又怕又要说服自己镇静下来,她开了一朵花样的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又开心,挽上漆宇宁的手臂,“老公,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漆宇宁却甩开她的手,阴沉沉的脸有股死气,更有股隐忍,“我不这么早来,怎么有机会看到你和你的情夫亲亲我我!”
“宇宁,你——”李雯珊大惊。
漆宇宁冷睨着她,“你不必再找借口了,该我知道不该我知道的我一字不差都听到了!你更喜欢他操你是吗?好,我成全你们!”
“你——你——”李雯珊吓得说不出话,浑身僵住!
漆宇宁的笑变得无情残忍,对她冷漠又厌恶的说,“你很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吧?没错,我就是在你身上装了窃听器,我昨天早上才刚刚装上,起了悔意想拿下来,可你呢,居然转身就去跟那个男人上~床,你真是够贱的啊李雯珊!”
“宇宁,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真的不是那样!”李雯珊痛哭起来,拉住他的手乞求。
“你还要我听什么!”漆宇宁恨到极致,咬牙切齿狠狠甩开她的手,一个大巴掌也跟着落在她的脸上,“你要犯贱,别拉着我陪你一块贱!”
李雯珊被他的一个大巴掌甩倒在地,她不顾廉耻,跪在他脚下,拉住他的脚,大声哭叫,“宇宁,你听我说,听我说!”
“李雯珊,没用的,不论你怎么求我,都没用,我给你的爱,我给你的机会,给你的信任,已经被你当垃圾一样丢掉,你以为我原谅你是因为离不开你吗?我只不过怕你下贱到没人要!我告诉你,你现在在我眼里,连妓女都不如!”他的世界已经塌过一次了,现在全塌,他已经无所谓了!
车上的李文亮正想发动车子,看到有个人从旁边窜出来在和李雯珊说话,他停下了动作,先是看着,结果看到李雯珊被男人狠狠的甩了个大巴掌,他再也坐不住,急忙下了车,跑向他们。
“珊珊,怎么了?”李文亮蹲下身去扶跌坐在地的李雯珊。
李雯珊却甩开他,“不要你管!”她泪眼婆娑继续哀求漆宇宁,“宇宁,我求求你,你听我说听我说好不好?”
“你就是那个李文亮吧?”漆宇宁连看都没看她,冷笑斜睇李文亮,“很好,既然你们都在这里了,那大家就把话摊开吧!李雯珊,我跟你从这一刻开始,不再有半点关系,你爱跟这个男人怎么混那是你的事,不要再求我原谅你!你已经没有了这个资格!”他忍下如同被凌迟刀割的心痛,面无表情,漠然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宇宁,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会再跟这个人有任何关系,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去跟他把话说清楚而已!”李雯珊不死心,哭哑了嗓子,一味的哀求,平日她对漆宇宁呼风唤雨,但是这时候,她才明白,才体会到自己对他的感情其实很深很深,她不想失去这段感情,不想失去这个曾经把她宠上天的男人。
“珊珊,你别这样。”李文亮在一旁劝慰,他想说一些什么,但还是什么都不说。
“李雯珊,你希望我还能接受你,是吗?”漆宇宁盯着他们片刻,突然平静的问,脸上一点阴色都没有。
李雯珊猛点头,一下子甩开李文亮,跌跌撞撞起身扑到他怀中,“宇宁,你要相信我,我爱的是你,是你啊!”
漆宇宁一动不动,望了李文亮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吐字,“让我重新接受你,除非——我死!”他遽然从衣袋掏出一把手枪,抵在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宇宁——”李雯珊恐愕!脱开他怀抱,身体不由倒退了两步,整个人完全呆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居然这样说!这样做!
李文亮也是一个大惊,赶忙把李雯珊揽进怀,浑身警觉看着漆宇宁。
“李雯珊,你想要我死吗?”好像很满意她的反应,漆宇宁抽动嘴角现出一丝冷笑。死又如何?他的人,他的心,早就被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背叛给践踏消亡了!
“宇宁!你放下枪,放下枪!”李雯珊这才惊醒,竭斯底里大声对他哭喊,“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对我!”
“李雯珊,是我在要求你,放过我!”漆宇宁情绪失控,指着太阳穴的枪更用力,“我成全你们,给你们最完美的结局,你为什么还要来求我,要我接受你?明明是你自己不珍惜,说你还爱我?你给的爱,就是一次一次的背叛一次又一次的在这个男人身下承欢然后又一次次用你肮脏可耻的身体来迎合我讨好我!你这个贪心的贱女人!我这一辈子,都不想看到你!你滚!让这个男人带你滚!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百城,否则,我这把枪的子弹,喂的就是你们俩个贱人!”他倏然把枪头直直对上他们。
“啊!”李雯珊恐慌,大叫一声缩进了李文亮的怀里。
“漆警官,请你冷静!”李文亮努力保持镇静,对他好话好说。
“害怕了吗?”漆宇宁冷冷一笑,“放心,我是个警察,我和我的枪只会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他收起枪,极力遏制和收回失控的情绪,“即便是你们这样的狗男女,我也只能拿它来保护你们。”
“漆警官,我和姗姗的事,的确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是我对她是真心真意的,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李文亮努力缓和气氛,他想说,却愈加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于是再也说不出更多。
“补偿?你给得起吗?真要补偿,麻烦你把这个贱女人带走,还有你自己,不要再出现在百城,否则,后果会是你我都无法承担!”他漠声警告,连最后一眼都不屑于看,拖着被尊严躯壳包裹的早已不堪一击的身体,转身离开。
这也许是这一辈子他做过的最男人的事,如同一尊神祗。完全不是他的预期,他真的很想用手上的枪结束掉三个人的纠缠,只是,最后他居然大度大方到自己都要称赞!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这一刻开始,
他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作者有话要说:
☆、4.9——莲之韵(Ⅳ)(7)
这一天,顾依依起了大早,想到昨天的事,对颜海勋的冷漠反应很是生气,可是又好想见到他,于是在屋子里打转,又到阳台眺望,终于下定决心出门时,才发现时间已经是八点,这个点,他早就做完运动回到家了!她急急忙忙拿了钥匙手机爬上楼,上到十一楼时正好看到其中的一个电梯门关闭,她也没看仔细,急步冲到他门前,按门铃,可是等了足足一分钟却没有人来开门。
没回来?还是——
顾依依猛想到刚才紧闭的电梯门,该不会已经出门了吧?
她既恼又急,根本没想,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他的电话。
很快就拨通了。
“你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先传来,平板无起伏,也不带任何感情似。
“Fred,你去上班啦?”她抓紧手机问。
“嗯。”
“你——怎么上班这样早?”她恼得跺一脚。
那边却没人说话。
“你不会还在生我昨天的气吧?”她又问,就是要他给反应。
“顾小姐,我很忙,如果你有公事,九点以后请到办公室找我。”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喂!”顾依依对手机大喊,电波早已中断,根本是一个人在独戏,她更恼更郁结,打开微信,对着他的号码又是一通叫喊,“顔海勋,你就是个大坏蛋!可我就是喜欢你!”
顔海勋看到她的微信,表情连动都未变动,直接删掉。
他已经整整三十三个小时没有见到他宝贝,整颗心想的都是她,只想早点看到她,所以今天特意起早约她在外早餐,这个清晨,他拒绝任何人的打扰。
顾依依委屈又挫败下楼回到住所,越想越郁闷,拿起冰箱里那盒2L容量,还余大半的牛奶猛灌,又啃了一个大苹果才稍稍解气,她能推测,他出门那么早肯定是跟向子纱约好了,她刚才要是追下去,兴许还能在别墅堵到他们,可是,堵到人又怎么样?她不讨厌向子纱,但她心里在吃她的醋,这一刻,直接的反应下就是不想见到她。特别是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算了!就暂且‘放过’他们,他自己不是说了,有公事九点以后到办公室找,她就是有公事,没有她也能立马找出来,反正,她今天就是一定要见到他人!
顾依依这样想,摊开矮几下那堆项目资料,哪怕鸡蛋挑骨头也要挑出几个问题来!
奋战了半个钟,终于挑出了下午见人的理由,哼!不见我,你就等着接招吧!她对空气做个鬼脸,抱了床被子摊在沙发上,打算睡回笼觉,才躺下,手机就响起信息铃声,她惊喜,拿过手机一看,居然是管择崇发来的——
这周末我到百城,先别跟你爸和彬说。
真是!还有好几天的事!她失望又恼火,用微信回了过去,“鬼才理你!”关掉手机,往沙发上重重一躺,头蒙上被就睡了!
她醒来时,正好十点整,两个小时又被她这样睡过去了。
哎哎,个个都上班忙,就她一个人呆家闲得!
她也不闲的好不?她要做的事还很多呢!
顾依依掀开被子,跃身而起,大大伸了个懒腰,看外头春光正是好,不如去走走,顺便在别墅屋那边解决中餐。对了,阿辰哥和那个左惟,不知道怎么样,想到昨晚他们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吃晚餐,谈到结婚的事时,左惟还是那个不结婚的表态,她以为父亲会生气不同意,结果她那个臭老爹居然没关系,说尊重他们的任何决定!
哦!都什么跟什么啊!害她晚餐都不想吃,才放筷子就走人。她没有不喜欢左惟,可是,她怎么能只和她的阿辰哥生孩子而不结婚!简直荒唐!胡闹!她又气又恼,她不是什么婚姻主义者,但她就是不允许有人这样对她的阿辰哥!
原因?
不允许就是不允许,哪有什么原因!
她才不管,一定要亲眼见证他们的婚礼,用什么方式都行!
她这样想着,拿起外套和她的琴键,奔下楼。
只是还没有走到别墅屋,她就被一阵似水淙淙的琴声给吸引了,琴音居然是她也极其喜爱的那曲《水之轮回》。而声源来自易彬住宅后的别墅,她父亲大人好朋友的产业,更是顔海勋的那个什么朋友的临时住宅。
她经不住好奇,拐步靠近那栋房子。房子她是进去过的,琴房在二楼,书房的隔壁,她看不见弹钢琴的人,但是却被琴声深深吸引。她想象得出来,琴键上的那双手纤细柔白,是一个女人的手,而且年纪一定在她之上,因为她的琴音节奏极准,更重要的是带入了很深的感情,但那感情不是重的,显见的,而是轻柔,又悠远绵长,若水似无,晶透纯净,她完全被带入了那意境中。站在别墅屋后花园的围栏外,顾依依微闭双目,全然感受着,心情随着琴音起伏而动。
二楼书房,白如莲的厚重窗帘拉开一条细细的缝,站在窗前的那个人,迎着媚好的春阳,眯了眯淡若琥珀的双眸,唇角一点点的弧度勾着,左手端着一个高脚杯,杯子二分之一那么多的红色液体随着她手的细微动作轻轻晃动着。
闻及身后有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她唇侧的弧度放大了些,头也不回,待脚步的主人站定在她身侧,与她聚目同一个焦点,她低眉望着杯中微微摇曳的液体,抬到唇边轻啜了一口。这时身边人突然开口,声音沉若暗夜的深海石,“Adela,If she saw you at the moment, what would be the reaction?”(倘若这会儿她看到你,将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I think this question should I ask。”(我想,这个问题该由我来问。)斯缇勾唇,掀起眼皮望了身侧的哥哥,睨见他上身深褐,下身夜黑的装束,唇勾更深,有种嘲弄。
“You want to know?”(你想知道?)斯哲声调没有变化,但唇畔浮现一点笑意。
斯缇转身,她举了手中的杯子到他眼前,唇勾还在,望着他琥珀眸没有一点闪动,有点冷意。
斯哲手覆上她执杯的手,勾首将杯中的红色液体饮完,另一只手轻抚她白玉般的脸颊,对她笑了笑,浅淡的笑带温情,而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斯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一眼,转正身,继续望窗下的人。
斯哲来到后花园时,顾依依还沉浸在如水般润柔的琴声中,虽然已经接近尾声。
当他走到她面前,琴音消止,顾依依才一点点敛回随着音符飘游在某种意境里的思绪。她睁开眼,突然看到眼前站着一个高拔的男人,明显一惊,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皱起眉,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他很高,精瘦,深刻而国际化的五官脸型,黑发黑眼睛黑裤子,深褐色的皮质上衣和他很搭,丰采绝佳,轻易就将人吸引,她就是被他吸引了,眼睛瞪得有点大,一时无话。
但一个冷沉的声音将她的审视中断。
“What are your doing here?”(你在这里做什么?)对方也在审视着她,黑色眸底的光跟声音一样的冷,就连脸上的线条都是硬质金属的弧度。
“你跟我说话吗?”顾依依假装不知,绽出两排小米粒白牙,“我在听琴,刚才——是你在弹吗?”她瞥见他也有一双修长极其适合弹钢琴的手。
“No。”声音和表情一样的冷,无起伏,没温度。
“哦!”她点个头,了然,“也是,听琴声也不像是男人弹的。”
“It’s my mather。”斯哲眸底一个轻微闪动,多吐了一句。
“原来如此!”顾依依恍然,又是一个点头,再盯着他好一会儿,突然一叫,“哦!我见过你!”
斯哲微微缩起瞳孔,冷硬的表情有点软柔下来,但还是疏漠,他没说话,看着她。
“我见过你!前天早上,在我们的后花园,你和子纱在说话,最后你给了她一沓相片,还拥抱告别!”顾依依想起来,那个和向子纱亲密交谈而拥别的男人应该是眼前人!模样她没看见,但身型气质,□不离十!
没等他说她又继续道,“对了!我听Fred说你是他的朋友。”
斯哲不动的神情恢复那种硬冷,但是他对她的话点了个头。
“我,顾依依。你呢?怎么称呼?”确认了是他的朋友,她热情涨高了些。
“K。”
“K?”这么简单?她再皱个眉,“你会说中文吗?”他的模样,至少有大半的东方血统,但是不是中国人,难说。毕竟他的气质,实在迥异于人,关键是吸引人。
斯哲朝她一个点头,沉冷的声音随即吐出一个单词,“Go。”
居然赶她?顾依依眉头皱更紧了,口气自然不好起来,“我站在外面也打扰你们吗?”
斯哲盯着她的脸,然后看向下,注视她手中的黑色相机,突然伸手,强制性给相机转个方向,“不要这样拿相机。”这次说的是中文。
“别碰我东西!”她叫了声,但因为没设防,他动作又快,还是被他拿了主权。
他是好心她知道,她刚才被他的突然出现惊到跟着又大动作,才将她的宝贝琴键随手吊挂着,结果不小心让手碰到了镜头,这是摄影的大忌,她不是不懂,但只是一时大意而已。
斯哲勾勾唇,没什么含意,冷,好像只是一个表情,但眸底又有一种热在涌动,他再看她一眼,没说话,很快转身离开。
“哎!你是不是也认识左惟和俞辰哥?”顾依依对他的行为很是莫名其妙,但想到顔海勋和左惟的关系,便没有多想,直接大声叫问。
斯哲毫无反应,大步走进别墅。
“这个人,真是个怪胎!”没有等来回应又挨吃冷脸,顾依依当然不爽心,嘟囔了句,又想起什么似,突然举起她的宝贝琴键按下快门,拍了一张斯哲进入客厅的背影。
“下次拍你的脸,在网上人肉你!”她愤愤然道,随后朝已经空无一人的别墅后花园做个大鬼脸,才掉头走开。
二楼书房,一直在盯着楼下这一幕的浅色琥珀眸,一点点眯起,唇边无纹路。浅色的眸底,很快染上了残余在杯中的液体的暗色。
作者有话要说:
☆、4.10——莲之韵(Ⅴ)(1)
这个周二的晚餐,很团圆,左惟邀请了顾家父女及易顔向等人。原本打算下午去找人的顾依依午餐后看时间尚早,便开着她半旧不新的吉普车去兜风,结果因为风景太美,她流连忘返,回到市区已临近五点,即将下班时间,她正恼,俞辰一通电话为她点亮心情,说会邀请大家一起晚餐,当然包括他,她开心得不得了,急忙应下,更是驱车直奔餐馆。
她到时,左惟和俞辰已经在,还有她家那个老男人。俞辰起身招呼她,她故意当着左惟的面挽起他胳膊,撒娇似说,“阿辰哥,你怎么当我是客人?”
“怎会?依依是好妹妹。”他拍拍她手,温和笑道。他品性和易彬有不少相似点,但两人又不尽相同。
“阿辰哥,我好饿啊!点我爱吃的菜好不好?”她还是贴在俞辰身上撒娇,当左惟不存在。其时,左惟也没在意这方,人家正和顾泽峰,她家的老男人在谈一些国际商业局势。
顾依依偷偷瞄了那头一眼,发现这一招根本对左惟无效,不免讪讪然,败下阵,乖乖坐下点菜。
她一口气点了十道菜,三分之一是辣的。
她就是要故意气气左惟,因为昨天晚餐她仔细观察发现左惟不大吃辣,点完了她才笑嘻嘻偏头问左惟,“阿辰嫂子,我点了一些辣的菜,你吃得惯吗?”
“无妨。”左惟回她一个明媚的笑,完全当她小孩胡闹似。
“你自己说的哦,待会儿吃不下可别怪我。”顾依依瘪瘪嘴,没办法,她在左惟跟前就是小气,心里还会发点酸,明明向子纱才是她的现任情敌,可是她就是想为难一下左惟,结果往往都是打空拳,白费力气。
俞辰看了看她点的菜,有三四道带辣,还好。他把点单给服务员,还嘱咐先送一杯热水上来。
在俞辰喂左惟吃安胎药的空当,易彬来了,不是一个人。
还带了单萱。
顾依依不禁惊愕,招呼都忘了打,眼睛都不眨,看俩人入座。
单萱与顾泽峰、俞辰自然是认识,她温婉有礼跟两人打过了招呼,对陌生的左惟,也经由俞辰为他们作介绍,互相问好后单萱在易彬的身侧坐下来。
顾依依实在不明白易彬为何会叫了单萱,于是趁易彬上洗手间她也起身说要去,跟上了他。
“哥,你怎么把萱姐也带来了?”顾依依很纳闷,还表露了一点不快。
易彬向她解释,原本他就打算中午请单萱吃饭,结果因工作耽搁了,恰好俞辰来电说一起晚餐,当时单萱在场,他想了想,就邀请了她。他并不非只叫她一个,一向,他会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比陌生人近的朋友距离,他原本就打算一块叫上漆宇宁,结果一整天没来单位上班的漆宇宁不仅人影不见,连手机都打不通,他也不能反悔,最后还是带了单萱过来。
“原本这样!我还以为哥你改变心意了呢!”顾依依吐口气,松下来。
易彬笑了笑,没有看镜子里的自己,直接低头洗手。
“可是哥,你把萱姐带到我们的家庭聚会,她会不会更加误会?”给人家不是希望的希望,真的有点残忍。
“我和她解释了,我想她明白。”易彬说,终于看了一眼洗手镜中的自己,有点模糊,接下来的场面,更难应对吧?
“明白是明白,可女人就是喜欢自欺,你带她来她还是会很开心啊,故意曲解你的意思也不一定。”不放过一点点和那个人相处的机会,这样的心情,她当下深切体会,这一刻,她又开始同情单萱。
“别想那么多,”他似乎是对自己说,“走吧。”又拍拍顾依依,自己走在前头。
菜上了三分之一,顔海勋和向子纱还没有到。
顾依依不免恼,也不管餐桌礼仪了,先喝了碗汤才说话,“他们俩搞什么呢?这么久!”
她刚才已经和单萱聊了不少,不想再找话题废话了,只盼望那个人赶快出现在视线内。
“也许是路上堵车吧。”俞辰说,他们在城西,仁天的办公楼在城东,距离有点远。
“下班都一个多小时了!”距离有点远是没错,但再怎么堵车也该到了!
“依依想看到Fred吗?”左惟接下话,话题却岔开,唇角噙笑,很友好温和的询问。
“我——才没有!”顾依依才不肯在她面前承认这份心情,“我饿了而已!”她最讨厌等人了好不?特别是饭桌上。
“依依,饿了就先吃吧,没关系。”俞辰当然懂从小到大顾依依最讨厌饿肚子。
“不用了,阿辰哥,我已经喝了一碗汤。”她承认自己对左惟有点小心眼,但是,她不是小孩,更不想这个时候孩子气。
左惟又是一个莞尔,再睇了顾依依一眼,然后转首,继续之前和顾泽峰的话题。
她们的对话却引起了单萱的注意,她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左惟话里可能的含意,想到那种可能,心田不免一阵怅郁,她转去看易彬,他正在拿手机打电话。
不会是打给她,他们。于是她问,“能联系上宇宁吗?”
易彬对她摇头,收起手机。
“宇宁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只听陈志荣说漆宇宁大清早来电请了假,未告知事由。
“还不清楚,我待会再打一次。”易彬答,他也觉得有点不正常,寻思着要是再打不通,待会送单萱回去的同时去漆宇宁的住所看看,或者——
“我来打给雯珊。”猜透他的想法似,单萱对他柔莞一笑,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结果,李雯珊的手机也是关机状态。
她摇着头,越发觉得怪异,“雯珊的电话也打不通。”
易彬锁眉,点了点头,看来,必要去住所找人。
顾依依坐在易彬和顾泽峰的中间,但顾泽峰还在和左惟谈商业话题,易彬在和单萱说话,她的阿辰哥又在媳妇那边,她成了一个孤岛,多可怜!还要等那俩人,她百无聊赖又有点烦躁,于是拿出了她的宝贝琴键,浏览今天在城郊拍到的外景。
她下午心情不错,拍了不少好照片,但是那俩人实在是磨蹭,她看完了风景照人还没来,正要关机,突然想起早上拍到的那个怪胎男人的背影,想到俞辰和左惟和他一定认识,于是她翻出照片放大,把琴键放在桌上,对着左惟俞辰那头问,“阿辰哥,阿辰嫂子,Fred这个朋友你们是不是也认得?”
左惟和俞辰闻言都看向她,看桌上相机里的照片。
背影,如此与众不同,左惟和俞辰当然一眼认出来。
“依依,你见过Kamal了吗?”问的是左惟。这时易彬单萱和顾泽峰也都看着他们。
“Kamal?这是他的名字?”顾依依好不惊讶,皱起了眉。
俞辰对她点头。
“啊!他却骗我他叫K!”
“除了他,你还见到了其他人吗?”左惟望了顾泽峰和易彬一眼,继续问,这是她自己想了解的,也是这舅甥二人想问的。
“其他人?还有其他人吗?”顾依依收起表情,但是惊讶掩不掉,“我没见,不过,听到有人在弹琴,但没看到人。”
“你和Kamal都聊了什么?”
“干嘛都是你在问我啊!”顾依依本来就对她有气,瘪着嘴,不肯答。
“Kamal和Fred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们的关系——甚好。”左惟笑纹深了一些,说出了她想要的信息。
“是吗。”顾依依拧了拧眉,“可是那个人好怪胎!根本和Fred不是一类人。”她说着,还想开口再问一些什么,这时,有人推门而入,众人齐望,果然是那迟到的俩人!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向子纱被顔海勋拥在身前,面上愧意满满,一进门就是低头道歉,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易彬身侧的单萱,有点意外,但没有明显表现出来,她对她单独一个笑以示问好。
“实在抱歉。”她身后的顔海勋挂笑,也是一番歉语,众人均打过招呼后顔海勋拥着向子纱坐下来,顔海勋靠近俞辰,向子纱则靠近单萱。
向子纱又对单萱微笑问好,俩人就一些近况简单聊了几句。
只是从向顔二人进屋,一直有个人目不转睛注视着向子纱,他从最初的惊然到沉思,依然不动声色不时看着向子纱,这个人,就是顾泽峰。
易彬恰好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不由微微锁眉,思量着种种可能。
包括左惟,她当然也注意到了,于是她先望了俞辰和易彬及顾依依各一眼,也暗地留了心。
向子纱和顔海勋入座后菜很快就上齐,在开席的同时,顾泽峰终于按耐不住,结束了和左惟的闲谈,直面向子纱,开口问,“子纱姑娘是哪里人?”
听到他这么一问,已经动碗筷的顾依依停下来,歪着脑袋不解望父亲,又看向子纱,嘴巴嚼着东西,一时也没说出什么。
向子纱和顔海勋对顾泽峰的突然问话奇怪,向子纱放下汤匙,先对顾泽峰谦顺一笑,然后回答了他的问题,顾泽峰有种迫不及待似,逐一询问了她的其他情况,好似在做人口学调查。
向子纱本来就是个心思慎密敏感的人,看到顾泽峰对自己详细问询,很快联想到安韵初见她时也是类似的情景。在机场时安韵什么都没有问,面上却也堆满了惊诧和一种不可思议,而后在餐桌上提问了她许多;还有——她再想起易彬初见她时的画面,以及他们曾经在阳台上讨论的那个关于梦境和眼睛的话题,是不是,她的神态举止与他们都熟悉的某个人极其相似?
可是顔海勋那边,还有斯缇,却对她说了那番话,到底——
她想不通,于是一副恍惚微茫,出神的状态,一一回答了顾泽峰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4.10——莲之韵(Ⅴ)(2)
“爸,你问子纱这么多做什么?”顾依依见机发言,还嘻嘻一笑,“好像是要给哥选媳妇似!”
这句话一出,餐桌上,两张最出彩的容颜暗变,不用说,那是单萱和顔海勋。
被说的两个人,向子纱觉得有点尴尬,微微红了脸,头低下;易彬则是沉默地望了向子纱一眼,心事还沉在海底。
而旁观的左惟,勾了勾唇角,还在观看着,十足的看戏姿态;俞辰,仅面上淡哂,没有什么观点或情绪表态。
顾泽峰摇了摇首,望向外甥,他知道还不能说,于是挂起长辈式的宽温笑容道,“子纱毕竟是你和哥哥们的朋友,爸爸当然也想多了解她。”
“哦,只是这样呀!”顾依依翘嘴瞅了瞅父亲,眼皮才搭下又转看顔海勋和向子纱的方向,眸底明亮,一闪闪的,“爸,Fred也是我和哥哥嫂子的朋友,你也多了解他嘛!”
顾泽峰闻言移目向顔海勋,两人对视着。第一次去见安韵时,顾泽峰还没见到他人,第二天他又去了一趟,颜海勋也在,俩人只草草认了面孔招过呼尚未细谈。想到安韵说的那番话,顾泽峰的心一点点沉下收紧,随后又才渐渐浮升放开。他望着顔海勋笑道,“一直听闻域城顔氏二公子相貌非凡,卓尔不群,今日看,这些形容用在你身上,还是稍显薄弱了些,顔二公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顾总,过奖。”顔海勋礼对,配合着当这是俩人第一次面见。
“我还听说这次贵集团在百城的项目都是由顔二公子全权负责。”
“是的,顾总。”
顾泽峰噙笑颔首,“顾沙村的那块地,顾某在此感激不尽。”
“顾总,请别客气,若要谢,您当谢另一位,”他看向左惟,“这全是Talina的功劳。”
顾泽峰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左惟,含着笑又是一个点头,那代表了然和一种感激。
“Fred,你这是言过其实了,我可记得我当时对此事持的是反对意见。”左惟笑意叠起,一点都不给他面子,还开始拆台。
“Talina,你不是一直说,结果比过程重要吗?这样的结果的确是你的功劳。”他没有被抢阵地,微微一笑回道。早已是尘埃落地的事,功劳于谁,并不重要,只要彼此的事态都顺利进行,即可。
“Fred,你的嘴皮子看来是越磨越厉了。”左惟莞尔,说是这样说,却没有继续的意思,她当着众人的面,毫无顾忌张口接下俞辰为她剔除了刺的鱼肉,结束了这短暂的对白。
顾泽峰见状又接起刚才的话,“顔二公子,现在顾沙村的各事项均由依依负责,她是新人,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希望顔二公子能多多照顾指点。”顾依依是他挚爱的宝贝女儿,女儿刚才那番话的含意,他岂会不懂,但是,毕竟事情不能操急。
“不必客气,顾总,叫我海勋吧。”顔海勋笑应,他不想套什么近乎,只是不喜欢这个称谓,至少,他就看见他的宝贝一副漠不关心,神不在焉的样子,他也不想多说太多,更不想接受这种形式的‘托嘱’,于是又道,“关于贵公司对顾沙村的使用计划和项目实施等事项,现已由我的特助子纱来负责,顾小姐这边直接找子纱即可,我相信子纱一定能够为顾小姐解决各种工作上的疑难问题。”之前向子纱还没到他身边,他和顾依依接触了一两次,但至向子纱上班后,他已将这件事全部交给向子纱处理了。
他不想和顾依依有太多的接触,特别是知道了那件事后。
他不想为任何人失去爱的誓言和立场,哪怕是他敬爱的安韵。
顾泽峰点了点头,嘴上应着,“这样也好。”目光却又对向子纱暗自细细审视起来,看来,安韵说的没错,这个女孩,是这个后辈心爱之人,而且听女儿的意思,外甥对她也有情,最关键的是爱女现在又对这个顔姓后辈怀有春心,那么这个女孩,除了神态上的一种相似熟悉感,还是影响着这些后辈的情感纠葛中心点。
也许,必要时候,该找她私下谈一谈。
“顾伯伯这次回来,会待上一段时间吧?”单萱适时出声,她安静的吃着饭,但心思未闲,一直在静观默察,餐桌上的任何对话都被她默默记下。发现顾依依对顔海勋存有爱慕之心后,她的心有一点点的凉,但她很冷静,面上保持着一种柔和的平静,因为她看到易彬还是沉静的一副神态,她便微微安下心。
易彬接到俞辰的电话时她就在侧,看到他略有犹豫最后还是向自己提出了一起晚餐的邀请,她很是欣悦。她当然明白随后易彬又说的那句解释意味着什么,他是怕她误解多心,可,她就是有自我麻痹的本事。他对自己的心,她知道根本、远远没有到她所渴求的那个程度,但从此举来看,至少证明,他并不讨厌她,不排斥她,甚至可以带她出现在家庭式的聚餐(虽然还多了那两个人)。他如果还不能爱她,没关系,不抗拒她留在他身边,接受她的爱,和她在一起,这也是好,好的开始。所以,知道顾依依的心事后她的心微凉,但她却用酒把它一点点的热起来,她希望这种热持续到深夜,然后传递到他身上,然后——
“对,会呆上一段时日。”顾泽峰笑答,他对单萱,很是有好感,喜欢这个温柔恬静的女孩。单萱对外甥的心思女儿都一五一十的告诉过他,他不会干涉外甥的感情抉择,所以在这件事上一直没有太多的表态。现在看来,他这样去处理倒是对的了,外甥对这孩子没有男女之情,倒是对姓向的这个姑娘——想到这,他不由又望了向子纱一眼,实在是像,特别是那双眉眼,如同一双,如果她还在的话,也会感叹这缘际的奇妙吧!
单萱心思多细,自然感觉出顾泽峰对向子纱不一样的对待,但她什么都没说,顺着他的话又道,“顾伯伯留在百城,依依就不会觉得闷了。”
“才不呢!我跟这个老男人没什么好说的!”顾依依插~进话,对父亲大人有不满,还是在俞辰的婚事上。
老男人?向子纱听得有点愣,不由望了他们父女一眼,一个脸上还怄着气,一个却宽慈祥温,无限纵容,很和谐温美的画面。
这让她羡慕。她好像,就无法与家人达到如此高的心理相容度,也许她,真的是活在自我的世界里太久了。
单萱笑了笑,似乎很习惯顾依依对自己父亲的称呼,“依依,又跟伯父闹脾气了吗?”
“没错!”顾依依也不怕家事外扬,直接道出罪源,“都是因为阿辰哥和左大小姐的婚事!”
单萱仍是不解,看了俞辰和左惟一眼,又去看易彬,见他摇了摇头,于是不说,看结果。
听到被点名,左惟停下喝汤的动作,笑意闲闲,望着一脸孩子怨气的顾依依。
顾依依也不甘示弱,直接和她对视,“我都已经那么亲切叫你阿辰嫂子了,难道你就不能答应嫁给阿辰哥吗?”
“依依——”
“依依——”两个声音同时发,是俞辰和顾泽峰。
俞辰看着养父,把话权给他,顾泽峰会意,道:“依依,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你阿辰哥和小惟他们会处理好。”
“不管就不管!你和史明慧的事我也不管了!”见父亲依旧不跟她一个战营,顾依依彻底恼了,连尊称都不喊,直接点名道姓。
“依依!”顾泽峰脸上有点挂不住,又很无奈,他的宝贝女儿,真的被宠坏了。
“依依,”说话的是俞辰,他当然知道顾依依这般为何,“关于这件事,我另外会找时间跟你说明,好吗?叔叔和阿姨的事,你要是不管,就没人管了,明慧阿姨这么疼你,你舍得让她有一个遗憾的婚礼吗?”
“好啦!”顾依依心软,她也不是真的那么无理取闹,但就是控制不住,她目的是借此向左惟施压,让她点头应嫁。
左惟噙着笑,问:“Elsie,你告诉我,你为何执意要我跟Abel结婚?”如果她的解释对她的味,说不定,她会为她改变主意。
“这不明摆着吗?你们俩人曾经爱得死去活来,分离多年又再聚,现在还有了孩子,难道不应该结为夫妻,给这一段一个幸福圆满的结局,然后再携手共进,开辟新的生命旅程吗?”真是!这也要她说吗!
“我想,我们现在这样生活的状态,Abel已经很满意,是吗?”左惟睇向俞辰,俞辰温微一笑,无论什么,都由她了。
“才怪!”顾依依才不相信她的片面之词,“就算你们俩觉得Ok,这样一辈子都没问题,但是你肚子的孩子,我未来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一定不会同意的!他需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家。”没有法律上的认可,就是很奇怪,她受到的西方教育不少,但是这一点上,根本不能接受那种AA制没有任何外在形式约束的婚姻和家庭。
“即便多了一张纸,也有可能分离。”左惟说。
“那是以后的事,”这个她怎么不懂?什么都在变,谁能管得住说一段爱情一场婚姻就天长地久直到老死,“有过总比没有强。”那张纸就算会破掉,被撕碎,也总比一直不存在的好。反正成住坏空,总要有个形式。
“Elsie,你的意见我会考虑。”左惟笑道,这个被宠惯的女孩心思其实很通透,果然跟曾经某个时候的她很像,“对了,我听Abel说你母亲过世多年,我这次跟Abel回来也正有打算去拜拜她。”除了俞辰过世多年的父母亲,他们当然会顺道去拜那个很早就‘离世’的安韵,她见知情者个个都在小心翼翼,对那个问题避而不谈,她想,她该加点催化剂。
“你说真的?”顾依依对她有点不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