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管!”顾依依白了他一眼,气势却比往日虚了一半。
“先去看妈妈吧。”易彬提醒,和顾泽峰及父母眼神交汇,领着妹妹继续往屋里。
向子纱和斯哲还在门外,以及顔海勋。望着大家进屋后,颜海勋迅速来到向子纱身边,笑意还是那么柔那么暖,并不顾忌站在两米外的斯哲,贴近她,捧着她双颊,“子纱真是个坏宝贝,怎么没有跟我说你是和Kamal去找顾依依呢?”说是责怪但只见微微恼意。
“对不起。”她也感到抱歉。
“认错就好。”他粲齿,“你是怎么知道她躲在那里?”
向子纱瞟一眼斯哲,极其简洁的跟他做了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5.3——春之礼(Ⅲ)(4)
“原来如此,”他点头,“看来真是太凑巧。”
“嗯,”真的只是巧合,向子纱也点头,看到斯哲一直不动,面上照常是冷冷沉沉无法读懂的表情,不禁奇怪,为什么不进去?他明明——很担忧,不是吗?
顔海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情一顿,对斯哲喊道,“Kamal,斯伯找你。”
斯哲望过来,表情丝毫不变,然后正身,笔直入屋。
顔海勋对此不由一声暗叹,但心思很快回到向子纱身上,他一笑,执起她手。
“要进去吗?”她问,她不想再参与。
“不进去也没关系。”他好像看穿她心思,“饿了吗?”他转问。
“有一点。”她也不瞒,九点从李家村返程,这会儿也差不多午饭时间了。因为李二婶知道顾依依爱喝甜酒,所以早餐又准备了大半锅,向子纱一看到它就条件反射缩回碗,最后还是被极其热情的李二婶哄着吃了半碗,然后再吃了两个充饥的小芋头,她食得少,一路上山路十八弯的,肚子里那点东西已被晃没了。
“正好,我们回家煮面吃。”他绽笑,拉着她迈开步子。
“煮面?”她还蛮意外。
“嗯。这个星期你不在,我就练习煮面,今天刚好给你展示身手。”他有点得意朝她眨眼。
她配合被逗笑,“好吧,倒要看看你的手艺如何。”
“绝对包你满意!”他信心十足。
她笑个,他开心就好,至于那个决定那些话,她会说,但不是现在,不能是现在。
离开前,她又回头看了眼大门,人已经散去,不过管择崇还站在门边,在打电话,好像预知她会回首似,她才扭过头,他亦在同一时间抬眼,远远朝她眨个桃花笑,面上十分热情,她也礼节性对他回个笑,只是一个浅笑,便敛心看路。他们离开,无妨的吧?不会有需要她做的事了,她也不想再搅进去。她想着,去看顔海勋,发现他也望自己,顺口就问,“对了,怎么没有看到斯小姐?”刚才的大部队,所有人的焦点都是顾依依,她没上前,更未跟任何人打招呼,虽然依旧感受到易鼎光探询似的目光,但无人对她问询,除了身边的他,包括易彬,注意力也没在她身上。好像从昨夜见面后,他对自己的反应都淡淡,反应淡吗?这不是很好?她怎么注意起这个来了?她应该注意到的是刚才斯缇没在。
“你说Adela吗?”他笑,为她解惑,“她在陪安姨。”
“哦。安姨病得很严重吗?”她想起易彬与顾依依那番话。
顔海勋轻声叹气,“舅舅说,安姨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差,重在养,可经顾依依这么一闹,就有点吃不消了;她这完全是心病,为女儿生的病。”
听到他话里对顾依依的几分恼怒,她轻声劝:“Fred,别怪依依好吗?”
顔海勋深深看她,继而含笑摇头,“我没怪她,遇到这种事,不论是谁,反应过度都属正常,只是这位顾大小姐,真的是任性过了头。”
“我想,依依她现在已经明白了,毕竟,那是她的亲生妈妈。”顾依依不时孩子气,胡闹,任性,甚至是负气,但她,该懂的一点都比他们这些局外人少。
“但愿她别再让安姨伤身伤心。”
向子纱沉默点首,“对了,你刚才提到耿医生,他已经到了吗?”
“嗯!”他一脸喜色,似乎很开心,“舅舅昨天下午到的,宝贝,过两天,我让舅舅给你看看,好吗?”
明白他说的是哪一桩事,她自然流露的犹豫在须臾间就散去了,点头同意,因为她也有事请教耿朝松。
易彬只把顾依依带到安韵的房门前。
“依依,记得叫妈妈。”也只有一句轻声叮嘱。
顾依依抿嘴没吱声,也没抗拒,易彬拍拍她肩膀,自己先下楼了。
斯缇注意到门外的动静,望了眼阖目静躺的安韵,表情有细微的变动,然后抽回一直被安韵拉着的手,并将她的手放置被褥下,离座。
“缇儿,”安韵睁开眼,望着她,苍白面上仍然是柔柔温慈的笑,“辛苦你了。”
斯缇与她对视,静无一言,冷然的表情更未添上一丝暖色笑意,但最后她轻微点了一下头,离开房间。
打开门一眼就看见背靠在墙角垂头似在沉思的顾依依。
她缩了缩浅眸,目视前方,直接路过。
“Adela。”在她完全经过时顾依依突然开口叫她。
斯缇没停步,连头也没回。
“Adela。”顾依依再叫一声。
斯缇微顿,依旧没回头。
顾依依也没绕到她跟前,依旧靠在墙上,望着她欣长的背影,那一身暗艳的红,开口说:“从小到大,我一直想见她,就如至我见过你之后,一直想再见你一样。”
斯缇转身,与她四目交汇,但目光疏淡,跟斯哲一样,极其无情的表情。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莫名的吸引,别的同学都是将那些国际设计大师视为崇拜的偶像,学习的榜样,唯独我,却在追逐一个模特,一个女模特——那便是你。你身上有着轻易就吸引我目光的东西,它们是什么呢?样貌?气质?还是性格?我不知,也没有想要细究细分,因为那是我自己都不能解释的原因,只是看着你就觉得亲切,想跟你亲近,真的是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吧?连我自己都意外呢!直到,那天在墓园看到你,我在想,我是不是一直透过你在看她?看陪你长大的她?”
“Well,now?”斯缇撇开唇角,音色冷冷。
“你是一直知道我的吧?知道我跟她的关系,所以那时候,就是用现在这冷冷的,漠不关己,且带讽刺的眼神看我。”她跟斯缇,当然打过照面,不多,三两次而已,但每一次,斯缇都没有对她表现出星点的友好,别说友好了,就连正眼都不曾瞧她,她一直以为那是斯缇性格使然,但这几天清理了脑袋去想,或许斯缇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她的存在。
真没想到,原来,原来,她们之间,缘分已深,只是她不知晓而已。
斯缇微微勾唇,似笑非笑,“She is waiting for you。”(她在等你。)
“Adela。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你才来见她认她,你信吗?”
斯缇神色冷冰,换成中文,“即便你不认,她还是你母亲。”
“我想,终究有一天,我会叫你一声姐姐。”说完,顾依依深深吐一口气,没去看斯缇会做出什么反应,也许根本就是像一直以来那样不会有任何反应,她转身,直接推开安韵房间的门。
有白莲花印纹的白色被褥下,安韵安静的睡着,眉心微锁,脸色惨白,病态显然。
顾依依停在床沿两米之外,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们之间在容貌神态上有着五六分的相似,她熟悉眼前这张脸,可对她却又是如此陌生!
对这张脸,她也曾日思夜念,不止一次想象过倘若她还活着,陪在她身边那种美好幸福的生活,可是现在,她回来了,颠覆她有生以来的记忆出现,就在她眼前,切切实实躺在她眼前,那种本来应该是喜悦激动的心情,却复杂难言。
妈妈,这个女人,是她妈妈,生下她之后就那样离开的妈妈。离开的原因,他们都说了,都向她‘谢罪’了,就是这么单薄的原因,他们让她成为单亲孩子,整整二十三年。
想想,真是可悲可叹。
她有怨有怒有委屈,但说恨,竭斯底里,真正讨厌这些强烈的情绪又不成形。
因为她是妈妈吗?
妈妈。
她抿着唇,移步到床边。
坐在斯缇之前的位置上。
她动作很轻,安韵也睡得深熟,似乎未察觉有人来。
“你病得很严重吗?”顾依依启唇,盯着安韵无血色的脸,“他们都说我能治你的病,我是你的灵丹妙药,怎么我来了,你还在睡,还不好起来呢?”
她伸手在安韵肩前,轻轻地摇,“醒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好一会儿,安韵才缓慢睁眸,转睛看向床边那只轻轻晃摇她肩的手,再往上,看到那张小脸,大惊大诧,瞬时悲喜交集,“依依!”珠泪同时滚出眼眶,她急急忙忙要掀被下床。
顾依依按住她,“你还是躺着吧!”
“依依。”安韵红泛的双目一刻不离她,虽然听了她的话没掀开被子,但还是艰难坐起来,牢牢紧紧抓住顾依依的手,声色皆泪,“依依,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害你受苦了!”看到女儿带伤的额头,更是自责,“一定很疼吧?依依?对不起,对不起,依依!”抽手去轻抚她贴在上面的创可贴。
“又不是你害的。”顾依依想撇开脸,但见她悲喜交迸,又自责不已,对自己满心担忧的样子,不忍心,就让她摸了。
她们面对面,距离不过十公分,安韵泪水涟涟,抚触女儿额头的伤,对她怜惜不已,对自己充满自责,顾依依望着她的泪眼,前一刻混乱复杂的心情在这时居然一点点平复下来,继而又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别哭了好吗?我最不喜欢看到女人泪姿婆娑的。”她的这个亲生妈妈,虽然年纪不轻了,但怎么看都是个婉约柔静的美人儿,她这个人心软,最见不得女人这种可怜楚楚的模样。
“好,妈妈不哭了,妈妈不哭,妈妈是因为看到依依太高兴了!”安韵赶忙拭去泪水,特意露出笑容,怕女儿真的嫌弃她,一下子又转身跑人。
“疼吗?依依?”她忧心在眉头,望着女儿满个额头的伤。
作者有话要说:
☆、5.3——春之礼(Ⅲ)(5)
“痛啊!”都晕过去了呢!顾依依嘟了嘟嘴,根本不打算说表面话,是母女心相连吗?对她怨对她怒,心里委屈有气,看着她也觉得别扭,但却又不自觉跟她撒起娇。母爱,她有从别个女人那里尝到过,但是,毕竟那不是她的亲生妈妈。滋味不同,跟眼前这个亲生妈妈完全不同。
“真的很疼吗?妈妈这里还有药,妈妈拿给依依擦,好吗?”说着安韵又要下床。
“不用!”顾依依心里还有别扭,刚才那撒娇的语气没了,脸变冷,一点都不承安韵急切表达的爱意,“现在好多了,要是再涂其他五颜六色的药那我不是更丑吗!”她对自己这破相的模样已经很恼火了!火的源头就是那个黑桃扑克K!
“好,不擦就不擦。”安韵什么都依她,只要女儿不会突然又跑掉,她两手又紧握着女儿,不知该说什么,什么都不想说了,女儿肯来看她,她已经很开心了!
顾依依被她抓痛了手,不由撅嘴皱鼻,“你不必抓得这么紧,我又不会变身术跑掉。”
“对不起!依依,妈妈弄疼你了吗?”安韵慌忙松手,但又不肯真正放开,“依依,对不起!这些年,妈妈让你受苦了。”
“辛苦的不是我,是爸爸和哥哥们。”她才不承认因为没有她这个亲生妈妈的陪伴,她的童年和青春有抑郁伤怀,说真的,除了偶尔想起这个不曾见过面‘早逝’的妈妈,觉得有些遗憾怀念外,她这小半生过得还是挺愉快精彩。
没有妈妈,姑姑和明慧阿姨不是照样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对待吗?
她这个生母,对她来说,重要,但也不是那么重要,反正她现在还转不过心思,那个躺在墓碑下的妈妈,可能比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妈妈还更重要。
安韵点点头,默默看着女儿。
顾依依也不说话,就由她注视。
“依依,你一定在怪妈妈一直都没来找你吧?对不起,妈妈,其实很想你,可是——”
“我不想听这个,你也别再说你曾经的渴盼和思念,我没感觉。”顾依依冷冷打断她的话,她不恨不讨厌并不代表她已经完全接受,她当下心情还是复杂,只想听到要听的,只想说该说的。
“依依——”安韵眼眶又红,知道女儿并不肯真正原谅她。
“我没感觉,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活着的母亲,现在我已经知道你还在,那么,所有的感觉也只能从现在开始算,你要说,就等把那些旧的腾完,把新的堆满了再一起说。”以前的统统都不作数,她只要能感受得到的那部分,比如现在。
“好,好,妈妈都听依依的。”安韵赶忙答应,见女儿对她并不抵触或有任何嫌恶,她又伸手摸着女儿脸颊,“依依,还生妈妈的气吗?”
顾依依没躲,这样的前景,她幻想了二十多年,虽然真正到来时,她没做好准备,但她喜欢这份爱怜。这个女人,她不恨,也不可能恨得起来,曾经满怀的怨气和委屈,已经被这个妈妈的温柔和自责给融解得所剩无几,她一向诚实,面对自己任何一种感情。她微微撅唇望着这个‘新’妈妈,没有做正面回答,而是问,“你希望我原谅你吗?”
“依依,妈妈知道,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妈妈没有资格让你原谅,可是妈妈,妈妈,还是很希望依依能接受妈妈,依依——”安韵忍不住再度哽咽,很想得到女儿的谅解又怕自己要求过分适得其反。
“‘依依’这个名字,是你取的,是吗?”顾依依平静地望她,又问。
安韵点头,“古文上说,依字代表好运,妈妈希望女儿一辈子都有好运眷顾,所以,就给你取了‘依依’这个名。”
“我很喜欢,谢谢,妈妈。”
安韵呆了呆,脸上渐渐呈现不可置信和无法掩藏的惊喜,她激动的挪身更倾向顾依依,声音抑制不住颤抖,“依依,依依,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你叫我什么?”
“我很喜欢依依这个名字,谢谢你,妈妈。”顾依依声音大了些,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她想要这个妈妈,是在她出现之前的那个自己想要的,也是在他出现之后的这个自己想要的。
“依依!”安韵喜极而泣,又哭又笑,“依依!你,你真的叫我妈妈吗?”
顾依依嘟着嘴,像个孩子般把脑袋埋进她胸怀,声音是含有鼻音的撒娇,“妈妈。”
安韵颤着双手揽住她,“依依,你,原谅妈妈了吗?”
顾依依靠在她肩膀,这就是妈妈的怀抱啊,虽然她很瘦,又虚弱,可是很暖,让她一瞬间放下所有的怨愤和委屈,她点头,又叫了一声,“妈妈。”
“依依!谢谢你!妈妈,妈妈真的太高兴了!”安韵激喜不已,想要笑,却惹出更多泪水,她觉得自己实在太幸福了!即便这一刻合眼,她也了无遗憾。
“高兴你还落这么多泪?”顾依依撅嘴,离开她怀抱,这个妈妈真的跟一朵养在水中的白莲花似,美美的,但好多水,她伸手为安韵拭泪,“别哭了好不好?要不然人家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她们是亲生母女,外貌和神韵上也有五六分的相似,但性情,却截然不同,反正她就没法酝酿出这哗哗的泪水,她顾依依从小到大掉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的那几次,还是因为——那个人。思及此,她垂垂眼睫,咬了咬下唇,一会儿后又正视安韵。
“好,好,妈妈不哭,妈妈不哭了,妈妈是因为太高兴了,妈妈不哭了!”安韵拭去泪水,打开笑颜,又紧紧包握住顾依依双手,“依依,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顾依依没拒绝,大方让她看着,反正这张脸也是她给的,跟她又几分相似,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而且现在还有点惨不忍睹。
“妈妈,你爱我吗?”顾依依突然问。她的心情也是反反复复,有点阴晴不定。说还是不说,她在犹豫,但她知道,这是最好时机。
“妈妈当然爱依依,依依一直是妈妈的宝贝。”母女分别这多年,她哪一天不是在思念中度过?
“可是你却把这个宝贝丢下,自己远走高飞。”
“依依,”安韵泣声,泪水又涌上,“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当年,真的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下,不应该——”
“自私吗?”顾依依神色又凝冷,“因为爸爸让你绝望,所以你就狠心连我也抛弃了?”
“不,不是的!依依。”安韵慌起来,她读不懂女儿骤然变冷的神色,她害怕刚才母女终相认只是她的错觉。
“我知道,是爸爸不让你带我走,他怕我拖累你。”她相信父亲曾经的解释。
“依依,都是妈妈不好,如果妈妈当年能好好跟你爸爸沟通,就不会——”让原本美满幸福的家庭破碎。
“我理解你,因为我是你女儿。”顾依依却露笑,“换作是我,也许也会像你这么做。”
“依依,你——没有怪妈妈吗?”
顾依依摇头,她这个她的宝贝,也许根本比不上爱情的分量重,“我不怪你,但你还是自私。”
“是,妈妈真的——太自私了!”倘若不是为了那所谓的爱情,她能再忍耐忍耐,人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结局了。
“你想补偿因为这份自私带来的遗憾吗?”顾依依再问。
“依依,如果能够补偿,你要妈妈做什么都好。”安韵巴巴望着女儿。
“我要你做的,你都会做吗?”
“依依,你说,妈妈一定会竭力做到。”
“如果做不到呢?”
“依依,妈妈一定会尽力的。”她要给女儿的很多,但也害怕那些都不是女儿想要的,女儿已经在向她提要求,说明,说明,她已经在接受她了。
“我想要你做的很多,但现在只有三件。”
“依依你说,妈妈一定能做到。”
“第一件,你赶快好起来吧!他们都说我是你的神丹妙药,既然我已经来了,那么你就要赶快好起来,我才不要一个病美人妈妈。”她这凄惨楚楚的模样,她都不忍心去看。
“——好,妈妈答应你。”安韵抹去泪水,含笑答应。
“第二件,把该给我的都给我吧!你说你是爱我的,说我是你的宝贝,那么,要把我摆在第一位,时时刻刻都是。”
“依依一直是妈妈最爱的宝贝。”这是她自己的女儿啊,她不爱她还爱谁?她失去了那么多,现在不能再失去了,要她拿什么来换都不行。
“别说话不算数。”
“妈妈不会的,妈妈向依依保证。”安韵像对小孩子一样,举手发誓。
“好,第三件,给我我想要的。”
“依依想要什么?”
“你回来了,我的亲情已经完整了,友情,我也没有缺过,”顾依依谛视母亲,“我想要什么,你不是都知道的吗?”
“依依——”安韵心一惊,母女连心,完全领会,“你是真的很喜欢——小勋吗?”
“是啊,喜欢到,我可以不要你,但是不能不要他,我们是母女,我说了,我理解你当年的选择,而你,也会明白我的选择的吧?”
“依依,可是——”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幼稚,又无理取闹?其实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可是,总有人要做坏人,再说,借点资源和外力获取爱情,有什么错?就让她做坏人吧!她不会觉得那是错。不管到多久的将来,她都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做是错,她第一次这么坚定要一个人,要他的心。
“小勋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如果,如果依依能由他照顾,妈妈当然很放心,只是现在——”
顾依依打断她,“你也很喜欢向子纱吧?”
“子纱是个好女孩。”
“是啊,个个都觉得她好,她是好女孩了,那么坏女孩,就由我来当!我想要的,抢也要抢过来!”
“依依怎么会是坏女孩呢?依依不是,妈妈能理解依依的心情。”
“既然能理解,那么就把这三件事都做到吧!要不然,我不会再喊你妈妈。”她撂出狠话,这样威胁自己的生母,她真的已经变坏了,为了所谓的爱。
“依依,你放心,妈妈——妈妈一定会——一定会做到。”安韵无法想象女儿不再喊她认她的画面,于是表出决心。
“谢谢妈妈。”顾依依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伪装的成分有一半,但也掩不下那欣悦和真诚,她又孩子似投进安韵怀中。
“依依。”安韵也很激动,她能感受到,女儿这是真正的——接受她了,就为了这,要她做什么都甘愿,“妈妈,妈妈答应你,一定会做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5.3——春之礼(Ⅲ)(6)
三月的最后一天,周一,初一。
明知他不会来,可心底还是在期待。
在前一天易彬已经抱歉跟单萱说无法陪同,培训那边还需要他,他建议找漆宇宁,她拒绝,问他中午或下午可有空闲,他说不定,她说她等。
可等了又等,还是只等来他一通满是歉意的来电。
“我四点才过去,回来正好可以吃晚餐,我想,一起吃晚饭的时间总该有的。”
“好。”易彬略思,点头答应,总不能对她一拒再拒。
“这回我请你吧,也叫上宇宁,有些事我得跟他说,对了,依依,不知道有没有空?”顾依依回来当天,易彬已电话告知她。
她这番话让易彬略为意外,他以为——“好,我晚点回局里,正好接宇宁,至于依依,她现在可能没什么时间,不过,我再问问她。”
“那还是不必了,有些话,当着依依的面,未免不太合适,上次你说得含蓄,我也不大明白,正好这次吃饭,你再完整说一遍吧,下次再见依依,我也不至于半知半解出糗尴尬。”上次易彬给她电话时,她问及顾依依出走的原因,易彬也仅简略解释。
“好。”
“就去上次那家吧,下山时我会给你电话,你们从局里过去时间上差不多,宇宁那边我就不知会了,麻烦你。”
“好。”
单萱收起手机,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上个十五她错过了时间,所以这个初一,她一定要去,渴盼他同行,但早知不行,他不会无情拒绝她,却也不会刻意配合她做这些,如果是那人呢?换作是那个人如此要求,他无论如何都会同行吧?
对做这些事的自己她也觉得可笑之极,这样做有用吗?没有用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去做?她求的不过是一个人一颗心而已,那些所谓的神明,会不会真的来保佑她?她用尽了全力,依然无法,所以只能寄托那些虚幻的神明。
真是可笑啊!这样的她居然会信这些,做这样的事。
现在,明明是春天,怎地她心底却堆了越来越多的悲凉,绝望?
为了阻止这悲凉绝望,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去做这些可笑的事情。
他们说三次就可以灵验,那么她加倍。
愿求不变,只要那一个人那一颗心。
因为是下午,天气一般好,上香的人并不是很多,虽然没有烧到头柱香,但她倒觉得更好,在这清静人少时刻,也许,她的心愿神明更愿意听。
跟上次一样,她按着流程各处点香祈求,如果做完这些,她想要的那颗心就朝她走近,该有多好?
午后微煦的阳光柔静地打在她脸上,她心底渐渐升起暖意的期盼,心绪也似山宁静,她想,她的愿想神明应该已经听见了。
又在给自己信心。
上一次,那个变态跟踪狂扰乱了她的好心情,连愿望都许得不明朗,这一次,虽然易彬未同行,只她一个人,有点孤独可笑,却也没预想中的那么坏,可能是这里的清静拂去了心中的阴霾灰暗和悲凉绝望吧。
她的笑容不由一点点溢出来,心头的希望添得更多。这一刻,她总算能够体验到那些宗教执迷者的心情,按部就班完成所有的祈拜仪式,既给自己一份安心,又给自己上添信心,就算,就算,那些都是虚的,只是自己的臆想或一种心理暗示,但,它们都是好的,美的。给了一份指引坚持,也许总会得到,她想。记得上回来,她曾听见一个年纪小小的女孩子说,烧香拜佛,与其说是求佛主帮忙,不如说是给自己一份坚定,如是暗示自己需要更加谨慎和努力;人们认为烧香拜佛之后佛主神明会在冥冥中帮助他,其实不过是自己在帮自己,而如果自己不努力,神明也不会帮忙的。
努力?她想,她已经足够。
如果还缺,她会用尽方式补上。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走这样的路,但除了这一条路,别的,她都不愿意去走。
既然只有这一条路能容得下她的身和心,那么,她必然全力对待。
在外头上完香,她打算再进庙里拜拜,顺便捐点功德钱,上次给家里打电话她跟母亲提到自己有来烧香,母亲说甚好,除了烧香祈愿,还得捐点功德钱,这样可添福报。
这就是宗教长息不止的原因吧!做点好事,就可以得到更多更好的,用商人的角度来说,这可真是一个一本万利的‘买卖’,所以,只要有成功案列在前,就算是瞎编,也能呼应成千上万的人虔诚来执行。
如今,她,不就已经成为其中一个了吗?
她笑了笑,转身的同时低头,看到手上沾了不少金粉,正想拍掉,蓦地想起上回被那个韩俊余跟踪的事,她心口一紧,神经一绷,防备察视周身。
没有。
完全没有。
看来是她自己神经紧张了。
她暗吁一口气,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那个变态,前两个星期顾依依和程剑鹏拉着她去‘再来’酒吧那晚,她意外收到他发来的信息,信息很短但暧昧——萱儿,想你。
她看了意外又不意外,有点厌恶,本想删去,却见顾依依十分好奇在看她,于是笑笑说垃圾信息而已,就随便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那条信息直到今天还在。当晚她以为他人在附近,但一路回到家直到入睡都没看到他出现,亦未接到他任何一个骚扰电话。
她不喜欢那个男人,讨厌他的□表白和轻佻暧昧,对他所谓的喜欢甚至爱,她觉得不过可耻可笑,那样的人,哪里会懂得什么叫执着和真心!
即便她可能也从他身上学习到了一些,她还是对他好感不起来,连朋友都不想做,虽然上次输球,她自己说了那样的话。
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来骚扰她,想必是热度退却了,这样也好,只要他不再做那些自以为是的事,兴许,她对他的厌恶感会减少许多,甚至——甚至,可以与他做比普通朋友更普通的那种朋友。
她拍去手上的金粉,抬步进了庙堂。
有三三两两的信徒在祈拜。
她站在稍后的地方等着。
好一会,前面的胖阿姨才拜完空出位,她上前,在跪拜前抬眼望了望神色严肃的神明,现在祈愿的人不多,她的愿望,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应该会听吧?
肯听吧?
她跪在金布包着的厚垫上,闭上眼,勾着头,双手合十。
她的愿望只有一个,却祈愿了一遍又一遍。
“萱儿,可以告诉我,你都许了什么愿吗?”就在她最后一遍祈愿结束,将要开眼时,一个熟悉而厌恶,却含满笑意的声音在她左侧荡起,她倏然一惊,迅速扭过头!
果然!居然!又是那个变态无赖的跟踪狂!
“你!”她倒吸一口气,霍然起身,狠狠瞪着他,丽颜在瞬间覆满怫色!
“好久不见,萱儿!”韩俊余眯着笑眸,亲热地跟她招呼,目光就是那种□而炙热的,充满爱慕之意。他日夜思念的人儿,现下终于见着了,这段时间他回总部开会,许久没‘骚扰’她,不知道她有没有想他,这样想,韩俊余的笑眸添光,更热烈了。
“你可真是厚颜无耻!”她撇过脸,厌恶地说,几乎咬牙切齿!从来没有见过变态至此的人!她做什么,去哪里都被他跟!到底是他在她身边安插了耳目还是在她身上装了跟踪器!
“没办法,你难追嘛!脸皮不厚点还真不行。”韩俊余眼角细纹荡满笑意,并未因她的怒火冷脸而受影响,伸手去拉她,“走吧萱儿,正好饭点,我们今天可以共进晚餐。”
“放开!”单萱大怒,抽回自己的手。
韩俊余也没抓得太紧,怕她太用力会摔倒,好配合的放开。
单萱看也不看他,愤然大步跨出庙堂。
韩俊余悠然自得,跟在她身后。
单萱心中有怒火,走得又急,结果脚下没留神,在拐弯时碰到了地上的乱石,好在她及时扶住墙,避免了跌倒吻地的惨状,虽然没摔跤,但仓皇扶墙的样子还是很狼狈,更别说脚趾头因为踢到石块而痛得要死!
“萱儿,还好吧?”韩俊余赶忙上前扶稳她。
她心里只有对他的厌恶,一把推开他,“不用你管!放开!”脚尖处钻心的疼却惹得她五官皱紧,泪水差点冒出来。
“我不管谁管?”他笑意在,神色多了认真和坚持,同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扶着她,“很疼吗?能不能走?”
单萱不应他,抿紧唇,冷着脸,痛感还在,但已经不是那么疼了,可她心里有恼有怒有厌恶,还夹杂着一份莫名其妙的委屈。
如果是他在,该多好,可为什么是这个人?一直是这个人?
真是可笑!一切都那么可笑!
“怎么了?还是很疼吗?去那边坐坐吧,看看有没有伤到。”韩俊余不解她神色上的转变,以为她是痛到不愿意说话,面上添柔添情,满心满眼对她全是呵护关切怜惜。
“不用!”单萱欲挣脱,却发现已经身不由己,早就被他带着走,他是个大男人,手上又加了力道,她要挣脱毫无途径,最后只能冷脸含怒由他把自己强行扶至不远处的小凉亭。
作者有话要说:
☆、5.3——春之礼(Ⅲ)(7)
韩俊余把她扶到石椅上,让她坐好,然后自己蹲下身,双手要脱去她脚上的牛皮小短靴。
“放开!”见他就要动作,单萱更怒,迅速甩开他手,霍然起身,哪知脚向不对,才刚着地又狠狠崴了一下!
更痛!痛得她站立不稳,狠狠跌坐石椅上。
“萱儿!”韩俊余急忙扶住她,神色紧张,又无奈又心疼,“你这是何必?我只是给你看看脚上有没有伤,并非要非礼你。”结果又崴到脚了,伤得更惨,他心都为她抽痛。
单萱痛到脸色发白,各种情绪酝酿出更多来,也不应答他,狠狠咬着下唇,要以痛止痛。
“这光天化日,又是神明府邸,我也不可能对你做什么,”韩俊余望着她苍白脸色叹气,然后再笑,“我向你保证,我没有恋足癖。这次一定要乖乖坐好,等我检查好了再动。嗯?”与她四目相对,没看到她的抗拒,笑得更开,伸手要去摸她的唇,单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没躲开,就让他摸上,“别咬了,我可是很心疼,要是真疼,就咬我吧!”说着还真把自己的手伸到她嘴边,大方供她啃咬。
单萱发怔,内心各种情绪翻涌不止,她望着他有点轻~佻的笑,那笑眼里却是对她满满的情意,为什么不是他,却是这个人?她撇开脸,放弃了自己咬自己,更不会傻到真的咬他的手,“我没事!”语气还是冷,却听不出再多的怒意。
韩俊余笑眯眯收回手,“别再咬自己了就好,我先看看脚上有没有伤。”说着再次蹲下,小心翼翼脱下她鞋子。
这一次,她真的没动,心思不在伤痛的脚上,也不在他对自己的细心柔情上。
而是不停翻腾倒转,搅动着她自己都不明的思绪。
真是可悲可笑,为什么一直是这个人?可笑啊,一直不是他,却一直是这个人!
“脚趾没肿,现在这里没有那么疼了吧?”他碰碰她脚趾头,没见她反应,“不过真的是崴到了。”他转按她脚踝,才用力她就本能缩回。
他轻轻揉着,嘴上说,“得回去擦药。对了,我口袋里有创可贴,先贴上顶一顶。”说着从口袋取出两块创可贴,撕开包装。
单萱发怔似看他,注意到他右手小指贴着创可贴,望见她正在看自己的手,韩俊余抬头眯眼再一笑,“早上不小心蹭破皮流了点血,别担心。”语气好像彼此早已是极其亲密的关系。
担心?单萱冷哼,漠然别开脸,却在他给自己贴上创可贴时又扭过来,“韩俊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她总是碰到这个人!在她做最重要的事,最需要最想见那个人时都是他出现在眼前?实在是可笑!
“我这两周都在外地出差,今早才下飞机。突然想到今天初一,是烧香的好日子,所以就来咯!”他噙着笑从头到尾解释,“当然,烧香不是目的,重点的是要遇到你。”
“你这么确定我会来?”她冷声问,心~口~莫名微悸。
“是啊,只要跟你有关的事我都有预感,当然,我预感你一定会来,但并不确定你什么时候来,所以只是来碰运气,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真的碰到了你。”他早就来了,比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她在烧香时他已经在斋堂喝粥,此前四处寻找留意都没看到她,原本以为自己运气不佳,打算喝了粥就打道回府,但不知怎么的,经过庙堂时他有股莫名冲动,预感她就在里面,于是没半丝犹豫进了庙堂。
果然,正跪在神明前虔诚祈拜的暗色背影,就是她。
预感实现,霎时喜色涨满,他也跪下,就在她身旁,贪目望她。
她没看到他,一直在闭目祈愿,有一分钟之久。
她在求什么?爱情?那么一定跟那个易彬有关吧?为这猜测他心里难免不是滋味,于是他也一本正经,对着神明,许了一个愿。
“对了,刚才见你拜了好长时间,都许了什么心愿?”见她脸色只有冷意没有怒色,他又继续问,觉得今天的她似乎——可能对自己有改观。
“没必要告诉你!”
“为什么?你害怕我知道了会不高兴?”他却眯着笑好心情问,又给她贴了一块创可贴。
真是无赖厚脸皮!尽往自己脸上贴金!单萱嗤声,对他根本不愿搭理,这人还是一副德行,但不知为何,却也不像以往,未惹起她更加强烈的厌恶情绪。
但她觉得心累,觉得可悲可笑!来的都不是她所愿想的,那么,她那些祈愿又有何用!
见她不说话,韩俊余自顾说开,强行要她当听众,“好了,既然萱儿不愿意跟我分享愿望,没关系,我倒是很乐意告诉你我刚才许的愿。”
“韩俊余,我有名字!”萱儿萱儿!喊这么亲热黏腻!他以为他是她什么人!翻滚不起更激烈的情绪,但对他,她不可能完全改观,恶感全都反转变好感!
“我懂啊,单萱,是个美丽可人的名字,但是我更喜欢叫你萱儿,萱儿,我的萱儿。”他却厚着脸皮笑,精烁的深褐眸泛热泛光,根本不怕她当下翻脸,反正,这样的互动他还蛮热衷,当然,前提是他可不想看到她再伤了自己,他的心真的会很疼呢!
单萱恨不得用脚狠狠踹上他那张自以为是全是狎昵暧昧的笑脸,但是脚很痛,不受伤的那只也跟着痛,于是忍下这口气,冷冷望他,“韩俊余,你还不死心吗?”
“死心?对你吗?怎么可能?我可是发现自己越来越爱你。”爱到想去完全占有。他灿笑,摇头再摇头,转口说,“萱儿,你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吗?”
这样厚颜无耻之徒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退缩,她早就明白,于是抿着唇绷着脸,不答不语。
他却不急,给她穿好鞋子,坐在她身侧,强行转过她面对自己,单萱心里有怒,但没发,原本对他的那股厌恶和怒火已经翻卷不出孟浪高~潮了!她对自己这不明情绪也很厌恶,厌恶自己。
“萱儿,你不想知道吗?”
“无聊!”他的愿望她为什么要知道!
“不无聊,可都跟你有关。萱儿,看在我给你贴创可贴的份上,你假装好奇一下嘛,问我是到底许了什么愿望?”韩俊余不放弃,笑眯眯的,软着声请求她。
这语气!是在跟她撒娇吗?这男人!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真是厚颜无耻!什么策略都有!更可气的是,她居然还是澎湃不出那股猛烈怒火,那股强烈的厌恶情绪!于是又瞪他,不甘不愿问,“什么!”不是问更不是应付!简直就当他是仇人却又不得不屈从的那种口气。
“我只许了一个愿望。”韩俊余唇边荡满笑,已经确定她此时此刻对自己的态度不同以往,虽然他还辨不出那是什么,但这足够令他开心。
单萱更是狠狠瞪他,要说不说!拖沓什么!神经病!
他微微倾近她,控制在她不会厌恶跳开,重燃怒火的距离,噙着满满的笑,“我许的愿望是——愿神保佑,你爱他的那颗心将死。”
单萱一个骇然!发怔似狠狠瞪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他这是为她着想吗?那颗心死了,她就不会活得这么可悲可笑,为这所谓的爱她到底做了多少可笑的事?却还是无法走出来,还在卑微期盼,那个人,她只要那个人,可为什么出现的,一直是这个人?
是这个人又如何?即便他说爱她,真的爱她,对她真的有着跟她对易彬一样的情感,也不过是另一个可悲可笑。
可笑的爱情,可悲的他们。
她目光飘远,看到了西边的天际,已有淡淡暮色。而西天那抹在不久前还很浓艳的晚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扫淡了,渐暗的天,和不远处蜿蜒上循的青烟,朦胧中,像被风化掉的她曾经为那个人落下的泪,有点伤感,有点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