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纱!”他心一痛!更是直接把她用力搂进怀中,“请不要拒绝认识我!你怎么会是陌生客?你叫我如何把你当做一个陌生客?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如果还是这样的结局呢?”她喃问,重新开始,她再次陷入这样的纠缠,再一次对他残忍,这是何必?何必!她必须要他正视这个问题,她下了决定好不容易下决定了,不能再回到旧模式中,对彼此都是伤害,她已经无力承受这样的局面,“Fred,放开我吧,我们就做朋友,只是朋友,好吗?”
“面对一个爱到深入骨髓的人,你叫我如何只当她是普通朋友?子纱,你变得好残忍。”他神色全伤,对她摇头,摇头。
是,如她所说,一直都是他对她付出的多,但他未曾有任何不公之感,他甘愿,心甘情愿!当初他一点一滴打开她心扉,期盼她终有一天会全部接受自己这份爱,她接受了,在他的预期中,并学着一点一滴将爱给他。他想他们之间就这样下去,一定会达到圆满,可是现在,她连接受都不愿意接受,明明是他要给她,怎么自己却更像一个爱情的乞丐?
“对不起。”她还能说什么?给不了他想要。这三个字,跟她一样苍白无力,是对他的讽刺。
可如今,她只剩下说这三个字的资格。
“宝贝,你一定是饿坏了累坏了,所以才会说这些傻话,我们不说了好不好?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嗯?”他定心定神,恢复最初心境,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没结束也不重新开始,刚才那些只是玩笑,他们还是那样的他们。
一切都没变。
“海勋!”这样的反反复复,纠纠缠缠,何必?何必!
“子纱,你说不要重新开始,那么我们就维持现在的关系,你不要去别人那里,也不要把我推给别人。我们就这样,一直这样。”他心思辗转起来,会不会是前几天顾依依她曾对她说了什么,她才会,狠心做了决定?
他不接受,如何接受,这一路走来,虽然艰辛,但因为终点是她,他什么都甘愿。
唯一不能接受如此结局。
“Fred!你正视这个问题好不好?”她已经心力交瘁,越陷越疲惫。
“我知道,我明白,你说不爱我,那是骗我的对吧?至少,你对我还有三分的情意在,有这三分就足够了。子纱,如果你认为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没关系,因为我根本不把它看做是问题。好了,我们不说了,我饿了,你一定也饿了,我们去吃午饭吧!你想吃什么?楼下的西餐好不好?”
“Fred——”
“这个话题结束了,宝贝,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他关闭这场谈话,拉起她,要带她出门。
“Fred!”她浑身都是无力感。
他真的很固执呀!
“宝贝,忘了这个话题好不好?现在最紧要的是去吃饭,你看你的脸,都饿得没血色了。”他搂着他,说什么都不放开。
“……好吧!” 她不是饿到没血色,是对他充满无力感,可她还能说什么?这短短时间,他变了好多张脸,可没有一张肯去面对他们之间的问题。
“笑一个。”他轻捏她脸颊,完全忘了之前那番对话。
她更是无力,还是配合他笑了个。
“怎么这么勉强?”他又捏她脸,笑容又暖柔又宠爱,“不过怎么办,还是好喜欢。”他吻上她脸颊,在她耳畔沉声低喃,“子纱,不要拒绝我,不要推开我。”
“Fred,”她还是避开,漠视他热灼的眸,“去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5.4——春之礼(Ⅳ)(3)
他想一直陪她,但又怕会给她增加更多的负担,所以这个晚餐,他还是如常回到了斯宅,陪安韵和顾依依。
向子纱一下班就去了店里,是他送的,下车时如常说晚上会来接她。
她不点头也未拒绝,只是看着他,微微叹气,他却当她默允,如往常在她额头点个吻,要她等他。
等吗?她等他的机会并不多,一直是他在等她,等自己在他身上放下全部的心,等待着自己全部接受他的全部。
她不喜甜食,他给的,又暖又甜,这又美好又宝贵的东西却不被她珍视,给予同等对待,这样的自己,没有那么值得。
他以后还会爱上别人,是不是顾依依她不知,只要,不是她就好。
她注定只会是那个伤害他的人。
她能做的,就是停止这伤害,对他祝福。
胡想乱思,用这不在状态的状态,她还是捱到了晚上九点。清明近,天气不错,客人还算多,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快。
姐姐刚走,她接手收银台工作,才进收银台,账本都没来得及拿,下一个开门进来的客人让她大吃一惊,怔愣愣呆住了。
“Good evening。子纱。”一身暗红的斯缇衔挂着淡色的笑,推门而入,与她招呼。
“Adela?”她回过神时斯缇已经站在她眼前,两人之间仅二十公分不到的距离。
“晚上好。”她拾回笑意,应答着,岂敢怠慢?赶忙走出收银台迎接。
“你的店?”斯缇换成中文,颇有兴趣似环视了一圈木兰花果。
向子纱点头,“这是我与姐姐一同经营的书饮吧。里面请。”如果她没记错,这应是斯缇来百城之后第一次走出莲依花园,甚至,走出斯宅吧?
对她的突然‘拜访’,她惑然不解,而且——她意识下往店门望去,无人。
看来她是一个人来。
引她入座,向子纱笑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Water。Thanks。”相对她的拘谨,斯缇一脸随意,对她不设距离。
向子纱为她端来一杯热水,想了想,在她对面坐位坐下。
斯缇只浅饮一口就没再动,她又望了望店内,目光触到墙上的摆钟,很快又放到向子纱身上,浅淡笑意依旧,“一起走?”说的还是中文。
向子纱也看向时钟,九点十分。
时间是差不多了。
她还是不解她的到来,正想回答,又听见斯缇淡笑,“Fred有事。”
他不来了,言外之意。
向子纱了然,笑,“稍等。”她感觉斯缇有话对她说,而且不希望在这里说。
她很快进工作间收拾东西,嘱咐员工小蒙这批客人走后就关门,出来时斯缇已不在座位上,拉开店门,她人就背对店门站在人行过道中间。
身形欣长如柳神,有种高洁优美,加上出彩的容貌气质,惹得往来的路人频频回看。
斯缇身上有与斯哲相同的异属气质,但没有斯哲来得强烈,她给人更多的感觉是,冷然。
“不好意思,斯小姐,可以走了。”向子纱沉下一口气,来到她身边。没靠得太近,保持了大半米的距离,她记得舒婵说过,斯缇和斯哲一样,不喜人靠得太近。
斯缇半含浅笑看了她一眼,脚步一转,面向左侧。
她这是要——步行?
向子纱略讶,但还是提步跟上。
与她并肩。
路已修好,行程变短了些。二十分钟的同行过程中,只在开头时向子纱问了声,“Adela,听说你明天就离开了?”
“Yes。”斯缇应声,之后,便没说一句话。
向子纱也不说,俩人之间的气流过分安静,但还不至于怪异。
至少比那个时候,和斯哲同困电梯间要好得多。
向子纱思绪飘游,又回到了那个流年。
复习着那些不可能抹去的记忆。
莲依花园的大门已不遥可望,斯缇突然止步,未看向子纱,只是下巴轻抬,淡淡开口,“Lani, Fred is the first girl。”(Lani,是Fred的第一个女孩)
向子纱定住,不由看向她,心绪浮起来,她想微微一笑,但没落成,于是轻声问,“我跟她,容貌相似吗?”
斯缇睇她,唇角勾起,“就算是第二,也可以得到全然的关注,倘若不愿意,那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退出。”
说完,斯缇自行。
向子纱在原地,呆了呆,思绪已空,她发现自己的心湖并无太大波动,于是安静跟上,与斯缇一同迈入莲依花园。
在路口分手时,斯缇又对她挂起淡淡浅浅似有暖意的笑,“Lani,has become a
real angel。She is,Amos recognition of woman。Amos is Kamal。Good night。” (Lani,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天使。她是,Amos认可的女人。Amos就是Kamal。晚安。)
再多个意外,斯缇说完,居然上前给她一个法式的离别拥吻。
向子纱微微笑着,回拥她,与她四目汇聚,“晚安,Adela。”
直到看不到她身影,向子纱才转身往别墅屋去。
斯缇今晚说的话,不过百字,却将她心头一直疑惑的问题全部解答。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么算不算得上是一个理由,可以让她对他的那份愧意稍微减少一些?
可是,她为何心口发闷,有点难受呢?
类似当年那种自己不以为的,潜意识却将之归类‘受害者’那样的情绪吗?
呵,诗佛说,世事已旧,果然没有什么新意,只是这么回事啊!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再深吸一口,确保面容上已经恢复平静,她来到别墅门前。
钥匙还没掏出,就听见屋内流泻出来的欢声笑语。
最大的笑声当属顾依依,还有顾昕的,易鼎光的,以及顾泽峰甚至那个总是爱眨着桃花眼,泛滥一脸桃花笑,看似滥情轻佻却也不曾做出任何逾越之事,至少没对她逾矩过的管择崇,应该还有一向不多话的易彬。
他们都在。
一家人,都在。
气氛和美融洽。
如果她这会儿开门进去,会不会像个破坏者?
她定站了半分钟,甚至微恼,自己回来太早了。
看来,这两天就得跟姐夫说买房子的事了。钱是不够,她电话咨询了银行,像她这情况,还是勉强达到了贷款购房的条件,这样也好,以后就安心工作,赚钱供房吧!
至此,她心思一松,对着大门笑笑,轻提起脚,转过身。
时间既然还这么早,不如,和自己夜空下散步吧。
她没走来时路,而是转向另一侧,漫步至小区的球场。
路上又碰到保安,真巧,还是上回那个。年轻保安见她单独一人,面色露讶,问声,“这么晚还出来散步啊?”
“是啊,天气好。”她笑答,对方却一脸古怪,她跟着抬目望夜空,顶头一片黑抹抹,别说芽月,连星星都不见,好在路灯照明尚可。
见保安仍然讶然古怪的神色,她不由偷偷加深笑意,估计,这个小伙子当她患有夜游症了。
“请注意安全,时间已经不早了。”保安提醒。
“好的,谢谢。”她与保安别过,继续往操场去。
顺手拿起包包的手机。
黑屏。没电了。
难怪了,她还在想他为何没来电话,原来是自己的手机关机了。
她是在期盼他的来电吗?
即便,自己今天已经将作出的决定告诉了他,拒绝了他。
只是——只是习惯吧?
就像他,也只是习惯,因她身上有他熟悉,铭记于心,无法忘怀的东西,可能是容貌,可能是某种特性?
她听过一句话,不记得是来自网络还是文学作品,简简单单的话却反应了人类在爱情里的心理影射——
‘至你以后,我爱上的人,都与你相似。’
相似性极易产生喜欢,甚至爱。
斯缇说,即便是第二,即便是影子,只要肯,不去在乎,也能得到全部的关注。
斯缇第一次,也许更是唯一一次对她说出这么具有情感性的话,让她意外,但又全然认同。
她也早已下了决定。
所以只能执行后半句。
在熟悉的情感模式中能给人们带来一定程度的安全感和满足感。这是心理学家研究出来的结果,为那个爱情心理影射作了很完好的解释。
这些理性的分析,她当信无疑。
但,她并非因此否认了他对自己的情意,就算他在看她时可能期许的是从她身上看到那个人。倘若她不曾分心,哪怕听到了斯缇这番话,她也能够一笑置之,只是呀只是,她早就说出了决定。
人,往往自私,她也不例外。
她做出的决定,稍微装饰一下美化成是不愿意再伤害他欺骗他,但其实,她不过是为自己,不是吗?
这不是聪明,只是本能。
人类智力发展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但更多时候,人类还是在依存本性靠着本能过活。
她就是其一。
她找到了莫名得到他关注的原因,这份相似就是她的‘特殊’之处。
这份特殊,曾让人艳羡,连她都无法相信自己会有这‘好运’。
这好运啊,多像上天开的玩笑。而玩笑,总有开完的那一天。
她在知道前选择退出,那么,
这才算是她的‘好运’。
……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驱车经过时发现快环隔离带里的木棉花开了,每天来回两遍第一次看见,是那种粉粉的,开得还不是很多,暖暖的色调看着心情很不错,不过我还是比较钟意春季里开得满树烈红的品种,有种绝艳的张扬,特别特别好看。
☆、5.4——春之礼(Ⅳ)(4)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操场,她往排球场地去,那边上,有一些运动娱乐设施,还有个沙坑,小区的孩子们最爱这里了。
她也不例外。
天不冷,她穿的是浅灰色的平跟单鞋,没穿袜子,于是她把鞋子脱下,走在沙地里。
记得初到莲依花园,正值初夏,晚晚星光璀璨或月光华丽,只要她有时间,天气允许,晚上关了店门回到小区她都会来这儿坐坐。频率相当高,一周里总有那么一半的晚上过来,另一半则是坐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望夜,偶尔,跟隔壁的易彬闲聊几句。
那会儿,闲漫于此,即便是深更半夜,偶尔也能遇到几个同样喜欢夜游的人,或情侣或是夫妻,或跟她一样独行。那时候,她记得易彬真的很忙,她每晚回到莲依花园都有十点,但屋子泰半时候是黑着灯,一看就知他未归。易彬一直都那么忙,所以他们的交集,真的太少。入秋后,天凉,变忙,她也几乎不来了,就连坐在阳台赏夜的机会都少了;再后来,冬降,他来了,身边有他,她结束了闲散悠然的独处生活,再一次一点点陷入漩涡中。
忘记了原本打算走的独行路。
既然都下了决定,就在这近期统统解决吧!姐夫说,那个房子的阳台大,视野佳,能看到不少美景,那样的生活,会不会更值得期待?
没有他,也没有他。
不必有他们,只须她一个人,也精彩。
那房子所在的小区她去看过了,还在周边逛了一圈,算是满意。如果顺利的话,办理各手续,差不多的时候,再跟易彬提,想必到那时,与他签订的一年租期也满了。
她走,必然是好事。
蓦地就记起单萱对她说的那番话,她想这也算是履行了那份祝福吧,搬出易彬的房子,然后和他们只保持清淡的一种朋友关系。
她不想看到那张美丽的容颜覆上哀愁,只是不想看,没有那么伟大要成全谁。
她不为谁,一切都不过是顺然而为。
而她那时候,心湖只微澜,还不是那么在乎。
所以,想了又想,没离开,但压住了那个想法,用路人甲的姿态对待彼此的关系。
但是现在,她已无力再维持这样的平静,甚至,厌恶自己这样的虚假。
那就走吧!
她想完了这一桩,又笑了笑,心放下一大半,蹲下,玩起脚下的沙子。沙子沙子,子纱子纱,她本就如沙子般渺小,即便卷进这情情爱爱中,也举无轻重,她没有那么重要,她知道,她一向自以为是,却也有自知之明,真该幸庆自己一直有这份清醒。
沙子沙子,即便小小,也有自己的立场和清明。
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即便三四个纠缠,仍无妨,她还是她自己,不似谁,也不是谁。
想必夜很深了,风都停止了吟唱,不少屋子的灯火已灭,还夜一片透黑的清静。
可是她,还不想回去。
她在这里,她的心也在这里,身心都在,完好状态。
那么,晚点再走吧,晚到——屋子里的温暖灯火都黑完,再‘回去’。
她起身,打算到边上的秋千坐坐,头才抬,就见眼前走来一个人。
身姿挺拔,步态稳沉,逆着灯光,还隔有好几米,五官不清。
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起身,却一阵头晕目眩,身姿摇晃。
看来她蹲得稍久了些,活动了四肢她才发觉,身体麻胀,夜极凉。
眼看她似要倒下,来人急步冲到她眼前,稳稳当当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子纱。”一身温热气息罩过来,连同含温藏急的音调高了她周身的温度。
“嘿,易。”她一手扶着额侧,晃了晃脑袋,晃掉那阵晕眩感的残余,咧嘴对他一笑,神色自然放松,“你怎么在这儿?”
她没往细处多想,比如说专门来寻她之类,那未免自恋又矫情。
“我送舅舅和阿择回来,看夜色不错,就来走走。”他松开扶住她肩的手,微微一笑,神色同样的自然放松。他没说,刚才他在后院看到了斯缇,斯缇也看见他,进屋前给了他一个意味性淡笑。
他总觉得可能跟她有关。
就在他送顾泽峰和管择崇出门时顔海勋过来了,话没多说,只问她是否已回来。他摇头,顔海勋也不再多言,只是咕哝一句:“应该已经到了。”就离开,他注意到他拿起手机,拨了号码,才一会就放下,疾步折回斯宅。
他一下子便留了心,想到斯缇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更肯定那与她有关,于是把车钥匙给了管择崇,让他送舅舅回去。他则往操场来,他记得,她有段时间极爱在深夜时刻来此散步。
她不曾跟他言明,但好几次,他在阳台上看到她至此回屋。
“哦。”她再笑笑,头略扬,看天,还是一片乌黑,这不错的夜色看来不是她一人欣赏到呢。
“回去吗?”他问,俩人皆背光,这一处又暗,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是四周岑静,能闻及彼此的声息。
“嗯,”她点头,“现在是几点?我手机没电了。”
“十一点了。”走过来时他才看时间。
“哦。”见他转位至自己左侧,与她并肩,于是她先迈步,开始走归途。
他步伐与她一致。
俩人静走了一会儿,她突然笑道,“清明才要来,梅雨季好像已经结束了。”
“是啊,”易彬点头,也是微微笑,“这几天天气很好。清明要回家扫墓吗?”
向子纱摇头,她原本有这打算,但现在——空不出时间了。
“对了,”她一下子又想到安韵,“安姨的墓,应该——要拆的吧?”谎言已经破了,人还在,留着墓地似乎不太吉利。
易彬却摆首,“舅娘说不必,舅舅和爸妈也坚持不拆,只是将刻有舅娘名字的墓碑换了。”当舅舅舅娘以及双亲四人同时对这件事表现出惊人的一致决定时,易彬曾起过疑心,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却找不到头绪;顾依依听到大人们的决定时,还有点生气,持反对意见,但最后被安韵柔声细语劝服了。顾依依虽然没了气,但要求一定要将墓碑弄掉,四个大人默默互望了一会,最后还是舅舅开口,“这样也好,就换上一块空白墓碑吧!反正总有人会躺在那里。”舅舅的话颇有深意,似乎在说那块墓地就留给他们中最先离开的人,但他却隐隐感到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可那是什么?他想不透,疑心不解,但又不知怎么问,所以就没问。
“是吗。”她还没来得及笑,就打了一个哈欠,连忙将脸别开把哈欠打完,转头见他在看自己,她几分羞色,换个话题,“上次听剑鹏说你们的培训快要结束了。”
“是的,在下周四。”
“培训结束你又要很忙了吧?”这段时间易彬的作息似乎比较有规律,只是,他们碰面的机会依然屈指可数。
“还好,接下来我会跟资料室的同事及警校的老师一起整理相关教材,暂时不会出任务。”他接下来的工作依然以‘文’为主,忙是忙,但作息会如常。
“哦。剑鹏说你可是个好教官。”没有过分严厉但也不过于温和放任,教学方式通俗易懂,结合大量案例,学员们易接受。
“剑鹏过奖了,我也是经过这次培训才发现,自己还有点教学的本事。”易彬开起自己的玩笑。
“这样也不错啊,”她也笑开,为他勾画起‘未来’,“至少年纪大些时,可以考虑转行到学校教书。反正你的实践经验丰富,加上又学富五车,理论知识稳打稳扎,一定会是一个受学生欢迎的老师。”
“子纱,”他敛足,认真凝目她,“你真的觉得,这样更好吗?”很久之前,他无意听乔可彤提及,向子妙,也就是子纱的姐姐,曾一度把他列为妹夫人选,但却因为他职业所带的危险性,很快剔名否决。向子纱当时态度如何他一直没问,他相信即便是亲生姐妹的向子妙也左右不了她的想法,现又听她这番笑言,他不由往那方面去深思,倘若,倘若,他选择那条路,那么,他们之间——是否能够,可能性更大一些?
向子纱被他谛视的温眸看得不自然起来,她似乎,能猜到他这么问的——她再咧个笑,斩断那意会,“呵,只是我个人认为啦!那样好是好,不过,说不定会很闷。我想,一切还是以你自己的选择和兴趣为要。”她从不喜欢帮人做决定,那个责任她担不起。
“好。”易彬微微一笑,没再说。
“好像,这个周日——小区的篮球赛要开始了吧?”她记得初赛是定在了这周日下午。
“对。”
“往年的篮球赛都很热闹吗?”
“嗯,到目前为止一共举办了九届,很受居民欢迎。”真要细细追究,这还是依依的功劳。作为开发商的千金,妹妹在物业处那儿还挺受待见,所以,当依依还是中学生时就给物业公司提议要搞好小区的文娱活动,物业处也认为该如此,所以积极采纳了她提出的各类建议,渐渐的,小区内各类文娱健身活动一年一年搞起来,还一直延续下去。记得举办第一届篮球赛时莲依花园的住户还不是很多,所以也有不少周边小区,或者小区居民的单位及学校组织来参赛。总之,莲依花园的这个春季篮球赛在百城还算小有名气,每年到这时小区都极其热闹。比赛方式类似各大学校的联谊赛,分为少年组和青年组,当然,暂时还没女篮,因为会打篮球的女性较少。
作者有话要说:
☆、5.4——春之礼(Ⅳ)(5)
“哦。我记得好像是你们这组打开场赛。”
“嗯。”
向子纱笑了笑,没再说,难道说加油,祝你们赢得比赛吗?他的对手就是他,她没办法说出这样的祝语。
“我也记得你跟依依有个跑步比赛。”易彬见她沉默,换个话题。
“是啊,”她不好意思吐舌,“不过我太懒了,一直没有练习,必输无疑啦。”除了刚开始那会儿她被顾依依拉起来晨跑了几回,之后她就没练过,或许说,她根本没怎么在意,输还是赢,都没什么好重要,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不是吗?
“依依就是一时胡闹起兴,希望你别介意。”妹妹把她当做情敌,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所谓的‘跑步比赛’就是妹妹孩子气式的一种‘手段’。依依会胡闹会任性,但还不至于伤害人,所以他当时没有阻止,包括激怒颜海勋参加篮球赛,目的都是只为同一个。
“怎么会呢,其实我还是很开心依依邀我比赛,偶尔跑跑步也很好,只是我真的太懒了,根本没练习,希望她不会生气。”顾依依曾指责她不把这事儿放心里,不把她放眼里,她其实——就只是懒而已啊!
“不会的,依依不会生气,她想要的并非赢得比赛。”
她看了看他,也笑了笑,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什么。
“我父母,这周六会离开,这两天,能腾出时间一起吃个晚餐吗?”他再换话题,做邀请。他早注意到她这几日都早出晚归,似乎,是不愿意融进他的家庭圈,或者,与其说不愿意,她是怕打扰他们,今晚如此,就是证明。
“这两天吗?”她想了想,知道不能拒绝,不想看到他脸上有失望,于是说,“我都方便,你们安排吧。”这一顿饭的确该吃,毕竟,她还住在这里,也算是,他的一个朋友,而他母亲待自己,相当和蔼亲近的,以朋友的名义参加他们的家庭聚餐,应该——不为过吧。
“那么就暂定周五,好吗?母亲说在家里用餐即可。”
“嗯。”她完全听他安排,她想,待他父母离开,他稍微清闲的时候,再跟他说吧。
现在真的太早,才刚四月,她这边的事情都八字没半撇呢。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小区主干道,四周更静了,除了路灯,只有远远点点的灯火在陪伴。
俩人皆无话,默默并行。
还没到路口,就看见斯宅门外的灯下,一个高拔硕长的身影,突然立定,似乎也才看到他们。
向子纱止步,望向那黑影,轻轻一叹,继而对易彬笑笑,含有歉色。
易彬意会,只道,“早点回来,天凉。”说完独自走向路口。
她没目送他离开,而是走向那黑影,只走了三步远,那黑影就大步迈向她,很快来到她跟前。
“Fred。”她扬起一抹微笑,看他。
“刚才那是易警官吗?”他笑眸柔深,只专于她。
“嗯。”
“你们一直在操场散步?”他依旧含笑,似只随口问。
她摆首,“只是刚好碰见。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
“我就知道。”他伸手,握住她双手,没给她机会拒绝,“你的手机,我看也快要罢工了,周末我陪你去换支新的。”
“不必了,还能用的。”她手在他手心,想抽回,却没法动,心不动,身也没法离开。
她被他困在这里。
用心。
“我听Adela说今晚你们一起回来。”
“嗯。”
“Adela出现在木兰花果,你一定很意外吧?”
“哦。”的确让她意外,除此之外,还有她的那些话。他现在就在眼前,对他的往事,是否该询问,她还没想明白。
“她说出去走走,我就猜,她会去你那里,她跟你聊了什么?”
向子纱垂下眼,暗思片刻,摇头,她现在不想说,不想问,更不想去证实斯缇那番话,不想了解他那段不曾向她透露过半分的往日情事。
“我想也是。Adela并不非一个聊天的好对象,Kamal的话似乎都多过她。”陪他一块成长的那兄妹俩,性格就是如此。
“我想斯小姐是因为明天要离开,所以才会到处走走,并非特意去找我。”
“也是。她就这样,从来都随性而为,还冷僻得很,你没被她的冷空气冻着吧?”他开个小玩笑。
“当然没有,其实,斯小姐——挺好相处。”只是话少,面冷情淡。
“你也感觉到了吗?”他笑颜更开,“我想,Adela已经把你当做朋友了,她不喜的人,不会主动靠近,更不允许别人来靠近。”
朋友?把她当朋友吗?人与人之间皆是因缘际会,而她和斯缇斯哲之间缘分的那根线,便是眼前人。
有的人,性格开明热烈,大悲大喜,容易和他人建立关系,但有时却也难免会伤人伤己,如依依;而有的人性格温沉,如山似水,并不会主动开展一段关系,可能人生没有特别精彩之处,但让人觉得心安温馨,如易彬;也有人,天生酷冷,对人疏离,只对特定的人留心,斯缇和斯哲,皆属于后者。他们对她,可能真如他所言,已当她是朋友,斯缇说Lani是斯哲认可的女人,那么,他们是否跟他一样,是因为那位已经成为天堂里真正天使的Lani的关系?若是,她是不是该感谢她呢?
她胡乱想着,没作答,只是保持着笑,微微点头。
“已经晚了,我送你过去吧。”他还是忍不住抚上她脸颊,虽然他们今天已经有了分离的对话。
“好。”她以为他还有话说,还有情深意浓的蜜语甜言要倾吐,不曾他这么快就做了结束语,他是不想,给她负担吗?她想起他们今天那番关于放手的对话。
“不过在回去之前,答应我一个小小请求,好不好?”他搂住她。
她再看他,吻别吗?情侣之间随便做的事?如果是,她拒绝还是接受,是要对自己好还是为他好?
“你说。”她最后这么问。
“让我背你走回去。”说着,他背向她,蹲下身。
她半秒的犹豫,最后乖巧趴上他的宽背,“谢谢你,Fred。”她轻语,头一扁,靠上他温热的肩背。
他面上更添笑,好轻松就背起她,走的是另一条路,“又说谢,我的宝贝真是个可爱的小傻瓜。”他慢悠悠走了好几步,“其实,好想就这样把你背回家,可是,我知你一定会拒绝,我的心,可不能一天受两次伤,所以就算啦。”
“对不起——”她声音低低轻轻,不知他是否听见。
“都说爱情只有三个字,子纱,你明白我要的不是这一句。”他的声音也沉下来,转而又变轻快,“宝贝冷吗?”
她在他背上摆头,想叹声气,却把两颗清泪流到了他脖子上。
“那么,我们也去操场逛一圈吧!就一圈,好吗?”
“——好。”她闷头在他背上,只答一个字,怕他听到鼻音。
“宝贝,你哭了吗?”
她默言。
“宝贝是为我哭吗?”
“对不起——”她闭上眼,不想让泪再流下来,却又湿了他衣服一大片。
“不要哭,不要说对不起,我喜欢看宝贝笑,虽然我现在看不到,但是宝贝,笑一个好不好?”
“海勋,我不值得。”不值得他这样。
“你值得,我的心告诉我你值得,只有你值得。”他背着她,重回那片夜色,一遍一遍的说着她值得。
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同样适合说誓言,和爱情有关的誓言。
“有空?”于筱祝小女人似咬唇咬指甲缠发尾纠结了好一会,终于拿起手机,噼啦啦打下一条仅有两个字,外加一个暧~昧问号的简讯。
他们,嗯,她跟漆宇宁,经过这短短一周多那么几天的火热,已经成为默契十足的床~伴。在发生肉体关系后,连续三四天,他们都——极其默契地一到晚上就约出来宵夜,然后,再然后,一同度过一个欲~火燎室的夜,双方都极其享受,而那些有的没的,彼此都心照不宣,不谈不言,只是相互给予和索取肉~体上的快~感。
但这两日,她上大夜,他也没时间,所以,身体的欲~火许久没被点燃了。
她有点按耐不住,今早下了大夜班她一头蒙被睡到现在,下午快四点,韩俊余公司那边来电说她的车到了,今天就可以提走。
她想,这是好机会,可以约上他,提车,吃饭,然后,做大家都享受的事。
电话在信息发出后的半分钟响。
来电者正是她的好床~伴。
于筱祝勾起一抹春~意浓的媚~笑,很快摁下接听键。
“怎么,有事?”那头的漆宇宁笑声略沉,含着揶揄,更含有一种——她能意会的暧~昧。
听到这沉质的笑音,于筱祝脑子立即浮现他们赤~裸坦诚,交~缠激烈的画面,一下子都口干舌燥起来,她舔了舔唇,眉眼开得更媚,“难不成没事就不能约你?”
“哪里?我有空。”笑声更暧~昧了,还很——性`感,于筱祝不止口舌,连身上都燥~热起来。
“有空的话陪我去取车呗!我的车到了。”她压住那股燥~热,维持着跟平时一样语调。
“得啊!哪里见?”
“我还在家呢。”
“没问题,我就在附近,去接你,你二十分钟后下楼。”
“嗯。”于筱祝心花怒放,整个人身`燥热心激跳,她放下电话,用这一辈子最快的速度化妆更衣。
在挑衣服时,她双目掠过那件在酒吧穿过的裹胸式酒红色紧~身短裙,咬了咬牙,抽出来换上,外套上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式短外套,腿上穿了花式的黑色薄丝袜。
又把刚弄好洗得一头女人香的大卷头发散开,学向子纱平时那样将前额的流苏往脑后勺用黑色发夹后夹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整个人,即时尚又媚~艳,外透出一点清丽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5.4——春之礼(Ⅳ)(6)
漆宇宁看到她时,两眼掩不住精光,那光,有她读得懂的意味。
“穿这么漂亮。”他勾着唇,对她上下打量,最后视线集中在她呼之欲~出的两座高峰上,用纯雄性的目光欣赏。
“谢谢。几天不见,总要给漆大警官个面子。”于筱祝极满意他的反应,扭着腰贴近他,享受着他的绅士服务——接下她的手提包,为她打开车门。
漆宇宁目光就黏在她身上,唇角的纹勾得更深,他一手扶在她腰间,护送她进车,待她坐好,自己也挤进来。
于筱祝斜脸笑睨他,不着痕迹挪了挪更贴近他的身,穿着薄薄丝袜的大腿和膝盖也若有似无的蹭到他的,面上笑容对他开得就是媚极了。话没说却瞥见他口袋有几张彩色的纸,也不怕他恼了,手一伸直接抽了出来。
是百城某个最新的楼盘广告。
“你要买房?”她大致看了几眼,勾笑问。
“有这个打算,这处楼盘还蛮合我心意。”户型地段价格都是他能接受的范围,虽然恢复了单身,但房子还是要买,说不定哪天——他目光在于筱祝身上流转一圈,对她这么给面子的打扮越看越是欣悦。
“我看这房子不错,好像我有同事也打算买呢。”
“小三户型,还买得起。”
“得啊!小三户型我就觉得不错,要那么大干嘛,够住就行。”房间不必太大,只要——床够大,够两个人随便怎么滚,她暗添了一句,腿又似不经意蹭了蹭他。
漆宇宁岂会不知她的意思,不让她一个人乱主动,自己也挪近一些,手自然放在她身侧,没差几毫米就是大腿了。
“你买房我买车,看来我们俩还蛮搭的嘛!”于筱祝对他的表现满意至极,对他眨个媚~色的眼,手就那样滑进他腿`心。
“好像也是。”漆宇宁身一绷,不动声色拉住她手,移到腿`心之外,用眼神暗示她司机会看见。
于筱祝才不管,又把他的手拉在自己的大腿上,双腿还微微打开,见他神色一紧双目爆红,一副忍耐的痛苦样,更是吃吃媚媚笑着,达到了勾起他欲`念的目的,她自己却一本正经坐好了。
因各项手续早已办妥,车很快提了出来。于筱祝多少希望能碰到韩俊余,她带上漆宇宁,除为自己,也想跟韩俊余‘叫喧示威’一下,明摆告诉他,她可不会再等他回转心意了,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绝佳的床伴,只是,‘出师不利’,她没见着韩俊余人。
出车行时,街道向晚,日已落了大半。
春风微暖。
于筱祝说正好兜风,于是由漆宇宁当司机,他们一直往环城路去。
待天色略显朦胧时,他们也兜了大半个百城,正好开到一处偏僻的地段。
下面会发生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那儿,有小路,可以把车开进去。”于筱祝口干舌燥更严重了,她挺着胸身倾向漆宇宁,压着声音说。
漆宇宁勾唇,邪肆一笑,转了方向盘。
车才熄火,他们自己就燃起来。
“在前面不舒服,到后面。”迅速脱掉她外套,把于筱祝裹胸的裙子扯下,激`吻了好一会,就要进入正题时,漆宇宁突然松开她,粗哑的声音道。
“看来你很有经验嘛!”于筱祝媚`浪一笑,也不管姿态有多不好看,直接从前座的间隙爬向后座,已经退下胸部,挂在腰部的短裙根本遮不住她下身的春~色,漆宇宁望着她蛇一般向后爬的姿势,露在外的艳红底裤,还有套在脚上性~感得要他命的薄黑丝袜,根本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腿,绷紧暗沉的声音全是浓重的情~欲,“就这样!”
“不是说位置窄吗?”于筱祝保持着爬行的姿势,一膝已跪在后座,双臂也搭在上头,她扭过头,谑笑的问,面上都是媚得出水的春~色。
“你再往前一点。”漆宇宁咬牙忍耐着,拍了拍她丰~圆的臀`部,松开她腿,等她整个人趴上后座,他自己也跨上前,一脚抵着前车椅背,另一只往前曲跪车座上,迅速解开两人身下所有的束缚,然后一手揽上于筱祝的腰,让她抬臀,一手分开她双腿,就要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