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案4:
一位女同性恋施虐者说:
"我父亲去世后,我发现他的遗物中有许多同性恋的色情书和照片。出于好奇我开始探索这个大多数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奇妙的性世界。在一个性玩具晚会上,我随手拿起一条鞭子,在另一个女人的臀部抽了几下。她对此经验丰富,她建议我参加下一届地下墓穴的晚会,到那儿去发掘可以使鞭子大派用场的角色可餐的臀部。她认为,我有使用鞭子的天赋……"(Com ing Out into SM:Our Stories,Internet,1996)
从这一个案可以了解虐恋者最初"入道"的途径和方式,其中可以看到明显的游戏成分。
个案5:
1972年,安多洛维奇(Gabrielle Antolovich)成为澳大利亚第一位公开虐恋者身份的同性恋者和女权主义活动家。1985年,她又在移居美国后作为一位虐恋者第二次公开身份:
"我心中燃烧着一个秘密的欲望,要找到一个从属于我的愿做我的奴隶的女人:她将永远属于我,做我希望她做的一切事情。我的任务就是要找到她。在我寻找对她拥有所有权的这个人的过程中,藏在黑暗阴影中的一面攫住了我的心。我的面孔变得神秘莫测,我的动作变得像找寻猎物的狮子。我能感觉到黑暗就像冬夜的寒雾弥漫在我的心中。我渴望变得卑鄙、粗暴、邪恶、仇恨、凶残和冷酷。我要用我找到的女人们的欲望来滋养我心里这阴暗的一面,这欲望就是被占有、被鞭打、按照吩咐去做一切事情,而且是心甘情愿的。
"后来,上天为我带来一位来访者。她是我所不敢企盼的最甜蜜的女人。我的心跳个不停,仅仅因为她的存在。我把她带到我心中黑暗一面的顶楼上,而她热爱她在那里所看到的一切,尤其是那套崭新的皮革家具和上着锁的牢笼。……我开始了在内心的那一半中的生活。这位甜蜜的来访者使请扫我内心地牢的工作大大减轻。打扫我内心的地牢并没有清除我的怪异的嗜好,其实我们俩是在共同修缮这座地牢,用我们俩各自的幻想,修建了秘密的入口和出口,一个摆满雏菊的房间和一张撒满玫瑰的床。
"我正在学习和教授虐恋游戏中安全、清醒和自愿(safe,sane,and consensual)的技巧。这就是我的虐恋伦理。"(Antolovich,in Thompson,253-256)
这位虐恋者在言论中多次提到"阴暗"、"黑暗"、"怪异"、"地牢"等词,如前所述,这是许多有虐恋倾向的人对自己内心世界最喜欢用的形容词。但是同时她又用了"甜蜜"、"雏菊"、"玟瑰"、一类的意象,表明了一位虐恋者内心的矛盾:自我肯定与自我否定,正面的感觉与反而的感觉,负罪的感觉与甜蜜的感觉掺和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虐恋特有的诗意。
其他种类的虐恋活动
个案1:
这是一种由两人或多人轮流扮演不同角色的虐恋游戏:
"我参加一定程度的性实验。我接受各种建议。但不是真的虐恋,因为我害怕真正的肉体疼痛。但我喜欢幻想。有一种玩法叫骰子人。有些人玩一个周末,我只玩了一天。我和一个女朋友掷骰子,输了的一方要按赢了的一方的吩咐做一切事。我们在一个旅馆租了个房间,我赢了,我吩咐那女孩到街上去,把她碰的第三个男人请上来,和她性交,条件是我在旁观看。轮到她发令时,她没让我干什么特别令兴奋的事,使我有点失望。她只是让我做了一些在正常情况下也许不会让我做的事,各种非阴道性交的活动。有些人玩得厉害得多。有时二三十人在周末一起出去,整个周末一直玩骰子人游戏。其中有很有趣的性经历。"(Green,32 3 )
这种活动中特别突出了虐恋中角色交换的特征,而在许多固定的虐恋对子中这一特点就没有这么突出。因此这种类型的虐恋活动更常发生于短期关系的人们之间,有时不限于两人流动,而是群体活动。
这位男性对虐恋的感觉以及他所描绘的这类虐恋集体活动还为一个重要的观点提供了证据:对于许多人来说,虐恋并非来自内心不可遏制的某种欲望,而是出于追求新的快乐形式的选择。福柯对于欲望与快乐的区别做过极为深刻的论述,意义十分重大,对此后文还有详细深入的讨论。
个案2:
一位侨居过美国的英国青年讲了他参加虐恋俱乐部中的舞台表演的经过:
"有一天晚上,我们几人去O俱乐部表演,这是一个虐恋俱乐部,里面设有许多间刑讯室。中产阶级的纽泽西的律师们带着妻子一起去,她们在阴蒂上戴着金属环,男人用锁链牵着她们,她们被链条锁着,接受鞭打等等。我们那次表演的是西班牙宗教法庭的审讯,台下有200多位观众。我们几个身穿教士的白袍,灯灭之后,我们从观众后面把一个尖声喊叫的女孩拉上台去她戴手着手铐,我们脱光她的衣服,鞭打她,她被判定为卖淫,她必须在一个桶里小便,然后喝下去,烧化的蜡烛油滴在她身上,她的乳头和服蒂被夹子夹住。后来,我们从台下叫上来一个戴牛仔帽的男人,那女孩为他口淫。表演的高潮是我和罗依同时插入这个女孩的阴部和口。我的确不记得我是在前边还在后边了。我只记得我当时不能勃起,我用教士的长袍来掩饰这个问题。罗依没问题,他是专业的,而我是临时来顶替别人的。性感吗。一点也不性感。可我们回到后台后,那个秃顶的导演说:你们表演得太好了。"(Green,32 0-321)
这一个案将俱乐部活动的场景、气氛真实传神地表达出来。我想,如果不是所有的细节都如此真实,没有任何一个中国人能相信这种事情能当真在世界的某处发生,因为在某些国家,所有此类活动的参与者甚至旁观者都必须付出极期惨重的法律代价,这是一件相当引人深思的事:在世界上的某些地方人们可以不受惩罚去做的事,在世界的另一些地方会成为严重的罪行。这究竟是为什么?
个案3:
这是一位有轻微虐恋倾向的人对其他更极端的虐恋者及其行为的描述:
"我虽然喜欢虐恋,但对其中有些极端分子我还是不能完全理解。我们有这样一位朋友,他真是怪极了。他有一次把自己的头当成马桶座子,他还用一条管子插肛门,让毛虫爬进去,真是活的毛虫,我问他:你感觉怎样?他说:真是难以忍受的痛苦。他是一个智商非常、非常、非常高的人。是一个充满感情的人。但是他厌倦了正常的性活动。我们还有一天朋友,他也是厌倦了正常的性,他做了件极可怕的事,最极端的事,他把自己的生殖器砍掉了"。"(Green,97)
注意她所说的"厌倦了正常的性活动",两次她用的都是英文词组fed up,是吃得过饱过腻之意。这一感觉进一步证明了虐恋活动所具有的游戏性质--对于许多人来说,它是换口味,摆脱无聊重复枯燥的性活动的一个渠道,它的新奇、刺激具有游戏和戏剧的性质。在英文中人们谈到虐恋时爱用play一词,它既有游戏之意,又有表演之意。这是一种人生的戏剧,性的戏剧,权力的戏剧,供那些有兴致、有闲、有欲望而不能通过寻常的性活动得到满足的人们享用。
个案4:
一位喜欢束缚的虐恋者这样描述被捆绑的感觉:
"一般来说,什么事都不做意味着走来走去,或者是用手指在桌面上无目的地敲击,视而不见地翻着报纸等等。现在,在束缚之中时,什么事都不做就意着不做任何事--仅仅存在。……谈到它对人类精神的意义,束缚是意志、赞同、忍耐及其目的的结合。"(Bean,in Th ompson,258-260)
在虐恋活动中,捆绑与束缚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束缚的种类包括持续的束缚(长时间的,可体验无助感),痛楚的束缚(其中在上者显著不可抗拒之力,在下者屈从于不可逃避的痛楚,可体验软弱感),戏剧性的束缚(双方扮演戏剧性角色,如海盗与土著,主人与奴隶,教练与运动员等)。束缚又是奴隶状态的象征性形象。它给人带来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感觉,而不是肉体上的感觉。
个案5:
一位专门接待有扮演婴儿倾向的人的"女主人"说:
那些公司老板常常在午餐时抽出一两个小时到她那里去,脱掉自己的衣服,让她给他换上特大号的婴儿尿布,在特大号的儿童游戏沙盘里呆上一个小时,从奶瓶里吮奶,然后再换上在办公室穿的衣服去经营他的公司。在这种活动中,成年人扮装成儿童除了要求被扎上尿布,有的还要吮吸人工或女性的奶头,被人像在摇篮里一样摇动等。有的顾客还要求专业女主人为他们洗澡,扑爽身粉,或者被人像婴儿一样紧紧地包裹起来。他们为这种活动花很多钱,出手大方。(McClintock,in Gibson et al,217)
在商业性虐恋活动中,扮演儿童是很常见的一项内容,为此还出现了一个代表这种倾向的专门词汇:babyism。一份虐恋杂志的编辑说,他们经常收到这样的请求,希望他们刊登有关回到童年,完全的婴儿化,完全彻底地陷入被统治状态的故事。这种特殊的爱好也是源远流长的,一位18世纪的妓女在回忆录中写道,有一位绅士的幻想是一边洗盘子一边被两个女人鞭打,然后她们要把他放进一个篮子,前后地摇动,直到他入睡。理解这一倾向的关键是人类希望陷入彻底的无权状态的望。
个案6:
在有受虐倾向的男人中,还有相当一批人付钱给职业"女主人",以便做她的"家内奴隶" (domestice slave)。他们付钱做扫地,打扫房间,洗衣服,整理杂一类的家务事,同时要在女性的喝斥和责骂之下做这些事。一位"女主人"说:家内奴隶愿意别人吩咐他做打扫、购物、洗衣之类的家务活。
有些"女主人"在自己的家里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时间表接待"宠物",他们按时去她家做家务活。在1987年对培因夫人(Madame Cyn Payne)一案的审讯中,她平静地对法庭承认:"是的,我有一两个奴隶,他们做所有的家务活,还粉刷和装修房子。作为报酬。他们需要一点鞭打和羞辱。"另一位"女主人"说,她有过一个家内奴隶,"他喜欢跪在地上擦地板,在肛门里插着一条黄瓜,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喜欢。"还有一位男士,每周来为我洗衣服,他为此付我钱。"(McClintock,in et al,212)
对于男性愿做"家内奴隶"这种倾向有几种不同的解释:第一种解释是,它反映出男性对女性和母亲的认同感。由于大多数家庭都是主要由女人来抚养儿童孩子首先认同的是女性文化,但是社会对男性气质的要求又是摆脱女性气质。然而,对女性文化的认同仍然在隐秘的仪式中保留下来,它是禁忌,令人羞耻。通过穿女性服装,或打扮成女仆模样,付钱去"做女人的工作",对女性做仪式上的崇拜,这些男性"奴隶"宣泄他们遭到压抑的女性的心理认同,沉浸在童年记忆中的女性权威之中,沉浸在对母亲的回忆之中。弗洛伊德认为,男孩的冲动是占有母亲控制母亲,所谓俄底浦斯情绪(恋母情结)是杀父奸母。但这让人感到太极端,太不寻常,不如说男孩的童年经历使他们认同母亲,有些人后来摆脱这种认同,有些人则或多或少保持了这种认同。
第二种解释是,男人虽然做家内奴隶,但仍保持男性认同,他们只是颠倒了性别分工,没有颠倒性别认同。男人愿做"家内奴隶"的倾向反映出性别的羞耻感。有人甚至认为,男人出于羞耻感扮演女人角色和做女人的工作,证明女人在他们心中是值得羞耻的。这种羞耻感有三个不同的角度:第一,女人本身的角色就令人感到羞耻;第二,男人扮演女人角色令人感到羞耻;第三,男人不扮演女人角色而是以男人身份做家务是令人感到羞耻的。家内奴隶为男主外女主内的历史性劳动分工带来了危机。
还有一种解释是,这种倾向来源于对黑奴家内服务的恐怖记忆与模仿。由于美国南部种植园奴隶制被废除是相当晚近的事,所以在美国这一可能性大于其他国家。
个案7:
灌肠活动是虐恋中常见的一种活动。一位虐恋专业女主人这样说:
"是因为老祖母用在我身上的皮革儿童喷雾器的可爱芬芳给这个邪恶的孩子注入了权力感和舒适感吗?是因为我把少女期的玩伴绑在树上看他们在绳索中挣扎的经历吗?还是因为想把富有弹性的年轻的臀部变成红色,想感觉手掌心的痛感和温热的感觉?都不是,我相信我的爱好是因为经不住那神秘花园中的水管及它带来的神奇快感的诱惑。"(Coming Out into S M:Our Stories,Internet,1996)
对灌肠活动的描述大量出现在虐恋的实践中,也大量出现在虐恋文学中。这一活动的魅力是双重的:在精神上的统治与屈从和肉体上的痛感与快感。前者表现在被动一方姿势的屈辱,对主动方的行为无法加以反抗的无助感;后者则为许多虐恋文学一再描写,肛门的被异物插入可以导致快感已为临床实验所证实,更不必说大量存在的异性之间与同性之间的肛交实践。
个案8:
这个虐恋个案应当属于80年代兴起的"电话性活动(phonesex)"的范畴:
在1988年我还对此毫无所知。一天晚上我打了一个广告上的电话,我意外地发现,有那么多可爱、正常和智慧的人有这样的幻想,而我一直以为这种幻想是可耻的,坏的。我开始经常用罗丽塔这个天真女孩的名字打这个电话。我学会了很多,并在电话上遇到了我的第一个主人,第一个奴隶,以及第一个有异装倾向的"女朋友"。(Coming Out into SM:Our Storie s,Internet,1996)
在艾滋病盛行的时代,不包括肉体体直接接触在内的性活动日益进入人们的生活,成为最新颖的人类性行为方式。除"电话性活动"外,近年来方兴未艾的还有"传真活动(fax sex) ","电脑性活动(cyber sex)。"
个案9:
虐恋幻想是虐恋活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此处选录的几则虐恋幻想多源自弗莱德(Nancy F riday)的《恋爱中的男人》一书,因此大多是男性的虐恋幻想。
基一:"受虐使我起性,特别是受羞辱。但这一切只能要想象中进行。我有过一次'虐恋式按摩'的经历,发现它只有给我带来痛苦。唯一使我起性的虐恋只能在想象中,无论是在手淫时,还是在同妻子做爱时。"
其二:"我们之间谁是统治者谁是服者分得很清楚。当我做统治者时,我把她的衣服脱光,把她的双手摁在床栏杆上,她的双脚也被绳子捆着,双膝跑在床上--这一点对这个幻想剧非常重要--这时她达到了她女性气质的极致,她美丽的裸露非常重要--这时她达到了她女性气质的极致,她美丽的裸露的性器完全开放,完全可供使用,她脆弱地屈从于我的一切欲望,这是她最能唤起我性欲的一刻。然后我对她说,我要鞭打她,但不会真正伤害她。( 一想到摧残和伤害就让我感到恶心。)我缓慢地、仪式性地鞭打她,这时我会达到性高潮。最奇妙的是,在这整个过程中,我始终非常温柔。"
其三:"在我的性幻想中,鞭打总是能够使我起性。多数情况是我接受鞭打,少数情况下是鞭打别人。每次接受鞭打时,我总是取弯腰姿势,褪下裤下。每次我接受惩罚都是有理由的,而且是在我同意的情况下。鞭打的仪式(无论其具体场景细节是怎样的)是非常重要的,或者取弯腰姿势,或者被捆绑起来,整个的鞭打过程中饱含着爱意。事实上这才是整个事件的关键所在。然后她开始鞭打我,轻柔地,缓慢地,而我总是请求她再多打几下,直到我开始感到疼痛,就像性高潮的感觉一样。肉体的接触是爱的行动,它是关心和情感的反映。但是,我对这一幻想总是深感羞愧。我们的社会对我说:这是不好的,男人不该让自己处于屈从无助的地位,男人应当是强悍的,有统治欲的。我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我不愿意做。和我有同样倾向的朋友们正在为我们自己重新下定义,重新选定角色。我们希望自己是柔弱的、温存的、关爱的、真挚的和完整的。我所希望的是,我的想法有一天会被更多的人接受,身为一个男人有我那样的性幻想也能够被接受。男人和女人在床上的关系不必总像摔跤运动员一样。我现在正在为实现这一切(尤其是感觉上的接受-而努力。"(Friday,464-466)
其四:一则女性的虐恋幻想。"我喜欢的一个幻想是在我的起居室。那是一个下午。在此之前,我和一个男人打了赌,他是我的朋友,但这男人只在我想象中出现,不是我认识的什么人。我们下棋--赌的就是这个--我输了。我们的打的赌是输者要满足赢者的三个愿望:无条件的,但不包括肉体疼痛。这个男人来到门前,我请他进来。他说他是来'讨还赌债' 的。我很焦虑但也有些兴奋,我不得不'还债'。(这个男人很像我丈夫--不是相貌,而是强壮、宁静和力量)在起居室,他说我必须为他做三件事,这是约定,而且是最后一个愿望完成前我什么也不许说。他说,首先,我必须把衣服全部脱掉。我想抗议,我感到太难为情了。他做了一个威胁--不,是警告--的动作,提醒我,是我赌输了,而且答应了要这样做。(幻想到这儿时,我开始感到性唤起)。我脱掉衣服,全身赤裸地站在那里。他只是看着我,我感到越来越羞辱和暴露。但又感到很兴奋。过了一阵,他说,我必须做的第二件事是为他倒一杯酒,用双手捧着跪在他面前。我走到厨房去。当我端着酒杯走回来时,他坐在沙发的一头。这就像一种我必须表演的仪式,我的性兴奋越来越强烈--全身赤裸,遵循他的吩咐,下跪,这整个仪式令我疯狂,我爱这一切。但我同时也感到深受羞辱。这时我已经知道,最后一件事是性交,但我感到要做这些难为情的事是极大的耻辱。但由于我赌输了,我不得不屈从于他。所以我跪下把酒杯捧给他,他慢慢地喝着酒。我感到自己在他面前暴露无遗,受尽羞辱。第三件事他要求和我做爱。但幻想的这一部分高潮已过--我已经极度兴奋,手淫很快到了高潮。幻想到这儿就结束了。"(Cowan,56)
对幻想的强调是虐恋性活动与其他种类性活动的一个巨大的区别。如果说在其他各类的性活动中幻想是可有可无的话,幻想在虐恋活动中却是不可或缺的。有些虐恋者甚至不喜欢把幻想变为真实,而愿意使自己的虐恋冲动完全限于幻想的范围之内,而且这对他们已经足够。
在那些男性的虐恋幻想中,既有施虐幻想,也有受虐幻想。与施虐幻想相比较,男性的受虐幻想会带来更多的内心冲突,因为它同传统社会中对男性的角色要求完全相悖。可以认为,男性的受虐想象具有相当重的后现代主义成分,即反本质主义的成分。本质主义将强悍、阳刚、攻击性定义为男性气质,将弱小,阴柔、被动性定义为女性气质,而反本质主义的后现代主义立场则有意模糊这种鲜明的分野。那些幻想中的男性希望自己是柔弱的、温存的、关爱的、真挚的和完整的,这将是后现代主义对男性的新定义。我想,正是在这一意义上可以说,虐恋者是最远离传统和最接近于未来人类形象的人。
虐恋作品
一般文学史对虐恋的文学作品都只追溯到萨德,其实在他之前虐恋文学就已存在,但基本上都是地下色情小说,文学价值不高,因此很少有人读它们,记得它们。虐恋作品大致可以被划分为三个部分:首先是虐恋的经典作品,其中包括萨德的作品、马索克的作品和《O的故事》等,它们是了解虐恋文学的必读书;其次是主流文学作家带有虐恋色彩的作品;最后是虐恋色情文学和大众传媒中带有虐恋色彩的作品。
萨德的作品(The Marquis de Sade)
萨德于1740年出生于法国一个古老荫实的贵族家庭。他长大后继承了爵位,过着有钱又有闲的生活,他所信奉的性生活原则是在性活动中没有任何禁忌。1763年他结了婚,他的妻子对他又驯服又忠心。他有五六处房子,经常雇用妓女。由于他的暴力倾向,数次遭到妓女投诉,引进警方干预。1768年,因凯勒(Rose Keller)一案(萨德诱骗和鞭打了这位找工作的女人)萨德入狱两个月。在1768年至1801年间,萨德因同类行为多次入狱。在1801年,萨德因出版《朱丝汀》和《朱丽叶特》两书再次入狱,1803年,他被诊断为"性疯狂",转囚在精神病院,直到1814年去世。
萨德的一生中累计有27年是在监狱中度过的,无论是君主制、共和制还是帝国制,都不给他自由。萨德传记作者认为,他的小说中的残酷程度和他的行为有很大差距,而且可以说他的性欲冲动大部分都已经发泄在他的小说中了。波伏瓦在《我们必须焚毁萨德吗?》一文中也说:"实际上,鞭打几个女孩(考虑到事先征得了她们的同意)算不上什么大事。"(转引自( Dworkin,1979,81-85)在18世纪末,萨德生活的上代,主人诱奸女仆、绅士虐待娼妓的现象很寻常,同性恋活动很常见,性鞭笞的现象也很普遍。在1765年,根据警方的报告,巴黎妓院的长柄扫帚的消费量十分惊人。因此,萨德的那点罪行与他所受到的惩罚相比,明显的罚不当罪。他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一个间接原因是当时严厉的道德禁制和他思想的革命性。正如许多著名思想家对他做出的评价那样,他的思想、语言和作品具有一种疯狂的革命性和颠覆性。
有人拿萨德与弗洛伊德和马克思做了比较,认为无论是在私人领域还是在公众领域,萨德都比弗洛伊德和马克思更具有革命性颠覆性,因此他才被视为对整个社会机体的威胁。它是对已有的性秩序的挑战,这些秩序包括婚姻制度、审查制度、娼妓制度和对同性的做法等等。它是对现存社会基础的猛烈冲击。他的作品长期被禁,还因为他唾弃公共体面,他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向社会倾倒了毒液。相比之下,"弗洛伊德只是在我们的个人和集体生活的大门前礼貌地徘徊了一下;马克思不过重新分配了一下家务劳动而已;而萨德却兴高采烈地摧毁了全部私人与公共的大夏,并且宣称,那些碎砖乱石才是我们真正唯一应得的命运。"(S ade,1992)
许多人认为萨德是具有自由解放思想的自由主义者,他使人们从上帝的权威中解放出来。萨德的一些具体主张实际上也是进步的。他反对监狱制度,反对死刑。因为他认为,如果将一个罪犯判处死刑,那么结果社会就有了两个死人,而不是一个。而经过人道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的长期努力,目前各主要西方国家都已废除死刑。在性的领域,他的想法即使用20世纪的标准看仍不落伍。他说:想象是快乐的刺激物,它是一切的源泉,它最伟大的成就、最杰出的快乐可以超越一切强加于它的界限。他的作品简直就是一场性的狂欢。他相信相信在性行为方式中,一切都是应当允许的。而这是金赛时代和福柯时代才流行起来的思想。
法国知识界和思想界人士一直对萨德评价很高。尤其是自由左派,甚至认为他就是自由的化身。贝夫(Sainte-Beuve)将萨德与拜伦并列为浪漫主义的两位天才先驱,是后世作家们最重要的两个灵感源泉。波特莱尔认为,对于自然人的任何研究必须自萨德始,他是恶之花。福楼拜称他为"伟大的萨德",说他为哲学和历史提供了"光辉的见识"。文学评论家们则公认萨德是一个位伟大的哥特式作家。巴塔利(Georges Bataille)对文学中的恐怖感十分着迷,认为它可被利用来解放人的精神,而他认为萨德是一位百折不回的社会与道德禁忌的真诚探索者,一位一切人类经验的无畏的讲述者。作家和存在主义者卡缪(Camus)认为他是针对荒谬的反叛者,是"对敌意的上天的伟大冒犯者",是"第一位绝对反叛的理论家"。60 年代的巴黎激进知识分子团体(Tel Quel)称他为世界级的颠覆分子。波伏瓦为他写过专论。罗兰钒吞(Roland Barthes)虽然不赞成萨德的思想,但他认为萨德创造了一套革命性的话语。福柯也十分重视萨德的贡献,当他说虐恋出现的精确时间是18世纪末年时,他心里想的很可能是萨德,那正是萨德生活、写作的年代。
在英国,萨德的声誉不像在法国那么高,他的作品主要是同维多利亚时代英国地下文学的主流中反复出现的虐恋主题相符合,成为有这种特别性倾向爱好者们的专用消遣品。但是,诗人斯文宾(Swinburne)在1868年了解萨德的作品后,写作风格受到很大影响,尤其是在恐怖的感觉和残酷色彩方面。女作家卡特(Angela Carter)认为,"萨德的著作以其对浪漫的犯罪想象,以它的迫害狂风格,它的绝望,它的性恐怖,它贪得无厌的自我中心主义,它对屠杀、残害和灭绝的容忍,对现代感性的形成起了重要作用。"(Carter,32)
19世纪美国的知识分子对萨德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虽然米勒(Henry Miller)说过,萨德骒被人误解得最厉害的一位作家,但萨德的影响在美国一直较小。他的名声主要是作为一位淫秽色情作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施虐冲动作为对纳粹主义的一种分析,被用来解释这种集体性的野蛮现象,解释大规模的屠杀和拷问行为。
萨德有很多敌人,尤其是女性。波伏瓦、米丽特(Kete Millett)、德沃金(Dworkin)以及卡特都把他视为极端的厌女主义者和男性蔑视女性的代表。她们全都认为,萨德的作品是极端反女权主义的。在他的作品中,女性的性快感是可以假装出来的,而疼痛是不能假装的,因此对于女性来说,性活动的最高形式是痛苦而不是快乐。波伏瓦的看法是,萨德的小说表现出对女性的蔑视,在他心目中,女性是低劣的、神秘的和被动的。(Bullough,469)激进女权主义者德沃金对萨德更是深恶痛绝,她认为,萨德的作品是典型的权主义的产物,萨德是男权主义性革命的先驱:他塑造出一种男性可以毫无限制地接近的女性群体,一种永远为男性准备好接受强奸的女性群体。(Dworkin,1979,98)
但有反对意见认为,从萨德全部作品的基调来看,与其说他写作的长是针对女性,不如说是针对美德的。在朱丽叶特和朱丝汀姐妹的故事(他在好几部小说中写了她俩的故事)中,姐姐朱丽叶特由于邪恶而成功,成为一个富有金钱、地位的幸运女人;而妹妹朱丝汀则由于坚持美德而备受摧残,沦落到术其悲惨的境地。邪恶胜利,美德受辱,这才是萨德作品的基调。贞洁、仁慈、忠顺、怜悯、谨慎、对邪恶的抗拒和对道德与真理热爱,简言之,一切的美德,在他的故事中总是受到惩罚;而残忍和邪亚总是无往不胜。朱丝汀的受虐是因为她对美德的执着,而不是因为她的性别。在萨德的世界中,淫秽和残忍是强者的特权,与性别无关。
有的评论家甚至认为,萨德为女性的性权利做了辩护,为女性自由处置自己身体的权利做了辩护,就像当今的女权主义所主张的那样。萨德表达得比女权主义更明确的观点是:自由归根结底就是享受别人和被别人享受的自由。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如果要说萨德不是什么的话,他肯定不是个性别主义者。"(转引目Dworkin,1979,99)
萨德有一套能够自圆其说的、合乎逻辑的、始终如一的哲学,那就是一种与霍布斯哲学很接近的哲学,即人与人关系是狼与狼关系的哲学,以及弱肉强食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哲学。他认为,任何个人的意愿与行为对于自然的进程来说都一钱不值,只有生命的延续是意义的,而生命是如何活动的对自然是毫无意义的。物质不灭,只是不断更新。对自然有意义的只是物质世界的更新。谋杀、战争和人死于暴力都可以服务于自然的这个目标,因为它们只是加速了物质的更新而已。慈悲、善意以及一切被称作美德的品质都是不自然的,因为它帮助弱者存活比它应存活更长的时间,从而减缓了自然的更新过程。自然过程对于培养更多好人而不是坏人完全不感兴趣,因为美德阻碍和限制了自然机制的运行。相反,为了自然的顺利运行,邪恶应当盛行,犯罪和残忍是符合自然的目标的。
萨德认为,个人的神经系统是由一种对性刺激产生反应的"电流"构成的。反应的强烈程度依身体状况而异,有些人强些,有些人弱些。在弱者身上,这一反应是微弱的,也是可以控制的,它只需要适度的快感,拒绝对他人施加疼痛,而道德家们就把这叫作"美德";强者却很难抗拒自身强烈的欲望,其结果就被称为"邪恶"。社会褒赏美德,惩罚邪恶,而实际上这二者都不过是相同的物质因素的自然表现而已。通过对行为强加限制,社会似乎是与弱者共谋,不仅反对强者。而且阻碍自然的进程。由于强者对他人缺乏感觉,又缺乏道德意识,他们就像是羊群中的狼。在实践中,人类的经验就是猎手和猎物之间的力量的均衡,谁属于哪一边不是由道德水平决定的,而是与生俱来的。专制和施虐的冲动是自然的,因此不应当受到限制。按照美德规范自己的行为,从哲学的角度看是荒谬的,除非这样做可以带来快感。
萨德的哲学就是沿着这一思路发展的。他的创新之处在于将上述唯物主义原则的伦理含义推向其逻辑结论。萨德强调残忍的快乐是完全自然的。而社会却是阻碍自然发展进程的一个不自然的结构。自然不在乎被叫做"邪恶"的东西,它用仁爱的目光看待战争、迫害与专制。自然没有财产,因此偷窃不是犯罪。在谋杀与自然死亡之间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生命的分子重新组合而已。吃猪肉和吃人肉也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二者都可以延续生命。一旦接受了萨德关于自然是生命更新工厂的观点,所有的道德标准就都失效了:伦理成为多余的东西。
萨德还认为,生殖并不是自然的首选目标,否则女人在育龄过后就不会继续存活。因此同性恋仅仅在社会的意义上是犯罪,就像乱伦、卖淫及其他类型的变态一样。它们是自然的现象,有其物质的根源和存在的理由。
萨德列举了600种人性冲动,从最简单的性冲动到谋杀性伴的冲动,包括把弱者吊死、淹死、煮互、砍头等等的冲动。萨德笔下的施虐者全都是富人,他们用他们的财富作为残害、虐待和杀害别人的保证,他笔下的受害者总是难逃劫运。换言之,性的满足植根于权力之中。权力将受害者变为非人,他们落入施虐者手中成为施虐的对象,就像丛林中狮子口中的猎物。萨德最终的成就是将性变成一种淫秽的残忍与绝对的专制的权力的最精致的表达。
有人认为萨德是站在封建贵族的立场抨击资本主义的丑恶,他视金钱的腐蚀和资本主义为黑暗的权力,而封建贵族相比之下则要干净行多,健康得多。在萨德所创造的一幕又一幕的心理戏剧中,一个一再重复出现的主题就是自我的彻底自由解放,这一立场不仅是将18世纪的唯物主义推向其极限,而且建立了一套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理论,适者生存,偷盗、谋杀、强奸、统治都得到赞许,对这些行为的唯一限制不是来自道德伦理或自我规范,而是来自受害者反抗的能力。人的冲动是没有限制的,每个人都应得到自由的宣泄:萨德的目标是没有责任的自由。
然而,这种无政府主义的个人主义是有缺陷的。萨德看不到人是有社会性动物,对他人的关爱像对自己的爱一样自然。
自然本身可能是盲目的、非道德的力量,但是人远远不是孤狼,而是群居的、有感觉的、理性的存在。保护人身财产的社会机制像自然秩序一样的自然。其他否定上帝的思想家总是将上帝的位置由一件新的东西取代,一种道德的权威或标准。例如萨特的存在主义是用政治的形式取代上帝,以便使人类能够有秩序地生活在一起。而萨德为我们提供的只是丛林的法律,那就是完全没有法律。
福柯曾说,"在萨德那里,性是没有任何规范,或者是源于其自身本质的内在规则的;但是它是服从于无限权力法则的,这一法则除了它自身这外不承认任何其他法则。"(Foucault, 1976,149)在萨德那里,许多社会规范不能容忍的行为都被堂而皇之地描写出来。例如,萨德对待肛交和主动被动角色的看法就十分地与众不同,他在《卧室的哲学》一书在有大量的此类描写,作者以书中主人公多曼斯(Dolmance)之口说出这样的观点:"肛交是普遍存在而且是人们所需求的。它把人分为两个阶级,主动的和被动的:作为肛交活动释放了自己的能量;那些接受肛交的人则是被动者。人们常常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肛交行为的双方哪一方更性感?可以肯定地说,是被动一方,因为被动方能同时享受到来自前部和后部的快感;变换性别的感觉是那么甜蜜,假装妓女的感觉又是那么有滋味,向一个男人呈现自己,让他把我们当作女人来对待,称那男人为情人,承认自己是他的情妇!啊!我的朋友们!这是多么性感! "(Sade,247-248)
萨德作品最令人惊异的效果是,他在18世纪所写的东西,到20世纪仍旧令人感到震惊。萨德将淫秽的性残忍定义为个人行为的唯一真实标准,他只看到人的兽性一面,而看不到人的其他方面,萨德是心理上的恐怖主义者。现代心理分析学说将施虐倾向区分为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活跃的施虐倾向,有这种倾向的人只占人口的极少数,他们实施变态的残忍的行为;第二个层次是升华型的施虐倾向,他们的施虐行为需要来自权威方面的指令或其他正理由,如为了从某人口中获取情报而对其施行拷问;第三个层次是幻想型的施虐倾向,他们只是在幻想中对他人做那些残酷的事情。萨德抹煞了这三个层次之间的界线,认为只是因为缺少勇气和智力的明确性,才使我们不能面对自己堕落、残忍和淫荡的本性。萨德不是像许多人所评价的那样,是一位伟大的解放者,而是一位恐怖景象的创造者,这一恐怖景象就是希望、历史和文明的灭亡。(Sade,1992)
有人认为,萨德的虐待狂过于极端,同一般的虐待倾向有相当大的差异,例如他常描写谋杀,这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虐待倾向。因此萨德的虐待倾向是最超出常轨的虐待倾向。有些心理学家如德鲁兹(Delueze)因此认为,施眶倾向与受虐倾向根本不属于同一范畴,前者是真正的暴力和凶残,后者却是幻想中的暴力和游戏性、戏剧性的暴力。
萨德的作品是对普遍人性的摧毁。无论是从其思想的革命性和颠覆性方面,还是从其非理性方面看,萨德寻于社会学和人类思想发展史来说都是一位十分重要的人物。在1876年,自从艾宾将用萨德的名字创造的施虐狂和用马索克的名字创造的受虐狂两个概念连在一起组成虐恋(sadomasochism)这一概念之后,萨德又成为新生的心理分析学的财富。他的名字和作品当之无愧地进入了文学经典和虐恋作品经典的行列。
马索克(Sacher-Masoch)的作品
马索克是一位有受虐倾向的奥地利著名作家,像萨德一样,他的真实生活也和他的文学作品紧密地连在一起。他笔下的女主人公个个都是冷若冰霜的:大理石一样的身体,石头一样的女人,冰冷的维纳斯,她们全都像月光下冰冷的雕像。马索克认为,女人是被制造出来驯服男人的兽性冲动的。他总是被那些比自己强悍、年岁也大于自己的女人所吸引,他屈从于她,当他的"兽性"冲动表现出来时,她就对他施加肉体上的虐待。后来,他的虐恋幻想进入了一咱更加明确而独特的模式,总是有一位身着貂皮衣(很明显,马索克有对貂皮的恋物癖) 的女人,手持作为性感象征的皮鞭,为其情人的"兽性"淫欲而鞭打他。虽然他的小说场景略有不同,但总包含类似的鞭打情节,试举一例;
……我走进去。她站在房间的正中,身穿白色的缎子长袍,她全身好像包裹在一片光亮之中,她的上身还穿了一件豪华貂皮镶边的深边的深红色缎子上衣,她的上了粉的雪白头发上有一颗小小的钻石。她的两臂交迭在胸前,双眉紧锁……我弯腰吻了她衣服的下摆……她的下唇轻蔑地一撇,半开半闭的眼睛嘲弄地看着我。
"给我拿鞭子来。"
我走过去。
"不,"她喊道,"你跪下。"她走到壁炉前,从上面拿起一条鞭子,她微笑地看着我,我把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然后开始慢慢地卷起貂皮上衣的袖子。
"多么奇妙的女人!"我喊道。
"鞭打我,"我恳求道,"毫不吝惜地鞭打我。"(引自《穿貂皮衣的维纳斯》)